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星辰大海是你 作者: 慕容风轩

文案：

想写一篇关于三生三世的爱情来锻炼自己的文笔和情节构思的能力。 

古代、民国、再到现代。 

第一世的宁致远、上官靖煜 

第二世的季少白、文世轩 

第三世的木兮、贺一城 

文笔不佳，希望各位读者能指点指点

遇见
下雨了，淅沥的雨声从书房外面传来。一道白色的闪电横天噼过，接着是轰隆隆的闷响。
　　“爹，退兵了，上官辰退兵了。”宁致远激动的说道。他一身的铠甲不断的往地下滴水。隔着桌子向父亲禀报探子打听回来的消息，他确认消息的准确性后，从城门匆忙赶回到父亲的书房。
　　敌军的大军围困临城三天，终于在即将攻破这座城的时候，上官辰却退兵了。这消息让人震惊。
　　临城已是一座满目疮痍，奄奄一息的古城。只要坚持下去，临城就会被攻破。
　　“什么？退兵了？”宁安从军事作战地图抬起头来，困惑不解。
　　“下午，上官辰带兵退至一百多公里外安营扎寨，这事确认过了，是真的。”
　　“为何？”抱着战死沙场的宁将军的脸上不是得知退兵之后的欣喜，而是担心敌军有何阴谋的忧心忡忡。小声的嘀咕着了句，“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想放弃临城，改为攻打安城，取安城，然后一路南下，直取首都。临城毕竟是座小城，对他们来说是一座可有可无的存在。”
　　“你继续去打探敌军的消息，我修书一封差人送给王将军，务必守好安城，等待援军到来，还要把这里的情况陈述给皇上。”宁将军说着卷好军事地图，快速地抽出一张白纸摊开，取笔，“你来给为父磨墨。”
　　宁致远不太乐意的上前几步，站在桌角边磨墨。援军？哼，现在的皇上那还关心国事。
　　很快，宁安写完了信，折好塞进信封，封漆。将信交给心腹交去送信。
　　宁致远犹豫着说道，“爹，我在想我们为什么不降齐呢，如今皇上沉迷酒色肉林，迫害忠良，我看魏国已气数已尽……”
　　天下大势，分为魏国、齐国和楚国。这三国，楚国势力稍弱，魏国和齐国互相抗衡，只是这近十年，魏国势力弱了下去。
　　“好了，过几天是花灯会，好好玩玩，这几天你也累了。”
　　“爹……”宁致远还想说些什么。
　　“这件事你不用再说了，我自有主张。”
　　魏王登基十三年，昏庸无能，整天沉迷后宫美色美酒佳肴，早朝早已荒废数十年。奸臣当道，忠臣被放逐京城，惨遭迫害，百官敢怒不敢言。苍生生灵涂炭，各地纷纷爆发出起义，投降齐国，齐国打着匡扶天下正义的旗帜，对魏国开战。数月前，齐国封上官辰为大将军，率领十万士兵向魏国进攻，后面齐国的兵力逐渐增强。
　　半个月前，上官辰派大使前来劝和，父亲把降和书撕了，将人逐出临城。
　　被惹恼的上官辰马不停蹄，带领十万大军包围了这个只有三四万守军的临城。这临城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是忽然之间，上官辰退兵了，这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
　　“齐国皇上开明，以百姓为己任，我觉得……”
　　“行了，你懂什么。”宁父大喝一声，瞪着宁致远，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大声了，语气缓和下来“这事你别管了。”
　　“是！”宁致远像其他将军听完父亲的指令时一样点头。
　　宁安想安慰宁致远几句，但是拉不下这个面子。只得板着个脸背对着他。
　　“怎么了，你们爷俩，外面就听的你们的声音。”宁夫人端着食盘走进来，装扮素雅，挡不住她的美貌，气质超脱。
　　“这事你不要再说了。今晚，你就留在家里休息，这几天你也累了。”转头和蔼的看着夫人，“你来做什么？”
　　宁致远对着宁夫人喊道，“娘！”
　　“我给你们熬了汤。”宁母将食盘放在桌上，回头看着宁致远，“远儿你看你这一身铠甲多重啊，赶紧卸下来。”
　　“我，还是回去继续守夜吧。我先告辞了。”宁致远说着退出书房。
　　“你这孩子……”母亲的声音消失在身后。
　　宁致远不懂，父亲是个明理之人，却对昏庸无能，残害忠良的皇上忠心耿耿。
　　雨还未停，刚才的磅礴大雨转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他站在屋檐下。
　　“少主。”林夕举着油纸伞走近他旁边，“雨还很大，等下再走。”
　　“好！”宁致远对着他点了下头。
　　“远儿这性子犟，爱钻牛角尖，你耐心点跟他说。”宁母打开食盒，端出一盅汤水，揭开盖子，香味飘出来。
　　“你也来凑热闹。”宁安搓了搓手，“好香啊，好久没尝过夫人的手艺了。”
　　消息传开来，临城的乌云散了，有人高兴有人愁。高兴的人庆幸自己这次活了下来，庆幸家人活了下来。愁的人或多或少家里失去了一条生命。
　　繁花似锦的街道。人潮涌动，小摊贩为了多赚几个钱，还在摆摊，买的都是各种形状的水灯，孔明灯，花灯笼。河的上游停靠好几艘大船，有女子抱着古筝或琵琶坐在船头，弹起这些乐器。岸上的人拍手叫好。也有人在下游放水灯，在桥上放孔明灯，带着自己的美好愿望。
　　这次的花灯会上，放水灯的人多了很多。以往，站在河边的人都是为了一睹女子的尊容，很少放水灯。有人望着水灯走远，忍不住哭出声来。
　　水灯代表着对故去之人的悼念，对活人的祝福。也是对自己今后美好生活的期盼。
　　宁致远蹲在河边点燃了一朵又一朵的水灯，大都是荷花状的。他心里不安。爹的固执他知道，他也知道不投降，临城终有被攻破的一天，魏国已经毫无生机。死守临城，这三万将士，三万百姓，难道真的要血流成河吗？他望着离去的水灯出神。
　　“少主，水灯没了”身边的护卫林夕说道，“要再去买些来吗？”林夕是宁致远的护卫，从小跟着宁致远一起长大。如今虽是护卫，但也在其他方面承担重要的职责。只不过，在林夕看来，保护宁致远就是他最重要的职责。
　　“不用了，这灯不够的。”宁致远望着一河的水灯顺着水流往前驶去。不是迷信，只是为了心安。对死去的将士表达自己的心意，更是对这整个临城的将士、百姓的祝福。他的心愿是这里的百姓能够幸福安康。抬眼望去，熙攘的街道，满天的孔明灯，河的中央歌舞升平。活下来的人热闹的过着这个劫后余生的节日，而那些死去的将士，他们的亲人……打仗很累。
　　“少主是在纪念吗？”林夕问道。
　　“没有，只是有些伤感而已。”宁致远拍拍身上的尘土起身。“今儿是个热闹的节日，你不用在这儿陪我，你也回去陪陪自己的亲人，我一个人在这里再逛一会儿，等下我就回府了。”
　　林夕有些犹豫，前几天因为打仗一事，数日未回家，后面几天又忙着修筑城墙没有回去，他确实很想怀孕的妻子。
　　宁致远看到林夕犹豫，接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你回去吧。”
　　“那属下先陪少主回府才能放得下心来。”
　　宁致远知道林夕对他的忠诚，“那走吧！”
　　分开上游和下游的青石桥中央，有个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宁致远身上。他是上官靖煜，上官辰的三子。他在军中听的一传闻，宁安之子宁致远长得极为好看，说是临城的第一美人。如今看来，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话是不错，但是美人这个词用的不对。宁致远没有女性的媚，长相更是跟女子不同，反而很有男子气概。长相清冷，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是单纯的漂亮，好看。
　　“他就是宁致远？”上官靖煜扇子往宁致远身上指了一下。
　　“正是。“身后一随从回答。此次前来临城，他就带了一个随从。受父命之托，和平解决两军关系——劝降宁致远。
　　见对方要走，上官靖煜紧走几步，来到桥下。
　　“花灯会只放了水灯，岂不是浪费了这良辰美景。”上官靖煜的话有些挑逗。他习惯伪装自己，不肯把自己的真实面目展现在别人面前。于是在很多人看来他就是那种花花公子。
　　“在下上官靖煜，不知宁公子有没有陪在下游玩一番的兴趣？”
　　听到身后声音的宁致远停下脚步，转过身，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上官靖煜想要再走近一些，被林夕伸手拦住了。“你是何人？”
　　上官靖煜是上官辰的第三个儿子，也是不受宠的私生子。宁致远心里震惊，脸上却淡定如水，镇定。
　　“上官靖煜？上官辰的儿子？”
　　“正是本人。”
　　“真是够大胆的啊，胆敢孤身一人闯入敌城，活腻歪了”。宁致远在心里想。
　　林夕听到上官辰，联想到上官靖煜。让他严阵以待，手按在剑柄上，似乎对方要是有所动作，他便会拔剑相迎。
　　“看来宁公子对在下很了解啊，都说临城的花灯会是最为热闹的。现如今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即使刚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却还是热闹非凡。”上官靖煜环顾了一些四周。
　　“少主，你先走。”
　　“在下没有恶意。”上官靖煜怕对方误会，开口解释说道。“不知有没有机会能跟宁少主喝一杯，谈谈。”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撤军？又是打探消息？”宁致远眼神示意林夕往后面站。
　　上官靖煜注意到周围都是人来人往的人，“在这杵着挡路，我想我们可以找间酒馆坐下来。”
　　“你说我要是绑了你，能不能威胁的了上官老将军呢？”宁致远眯缝着眼望着他。
　　“你要是觉得有用的话，那在下甘愿被缚。“上官靖煜伸出双手来，一副等着要被绑的样子。
　　“哼！”宁致远气闷，天下皆知，这个私生子是最不得宠的人，绑了他还不如绑一个士兵呢。“算了，本少主要回府了，就不跟你瞎扯了。”宁致远挥了下衣摆，转身往人流走去。
　　“你就不好奇我找你是为什么？”
　　宁致远身形一顿，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不感兴趣，我回府，不怕死就跟着来。”
　　宁致远远去，林夕紧跟其后。
　　上官靖煜看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你爹不清楚，难道你也不清楚？天下大势，已经注定。”宁致远手拽成拳头，青筋突起。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宁致远林夕两人一路无话。快到府邸时，林夕忍不住发问。
　　“少主，要派人去把他们绑了吗？”
　　“浪费粮食罢了。”宁致远想了一下，绑了人还要给吃的，又没有实际性的威胁，亏本买卖。官辰把这个儿子推入火坑之前，肯定想到了后果。但还是让他来了。
　　“要把这件事禀告将军吗？”
　　“你先不要声张，我自有主张。”他们之前已经派人劝降过一次了，这次是为什么。还是劝降还是有其他的阴谋。或者是借刀杀人？宁致远思考了一路。按照爹的脾气，要是让他知道了，上官靖煜就是餐桌上的一盘菜。
　　“对了，你去查一下，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什么人？”上官靖煜一靠近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身后跟着他们的人。
　　“会不会是将军的人？“
　　宁致远摇头，“不会，我爹的暗哨我见过，你派几个聪明武功高的，暗中盯着看他们想做什么？能推一把推一把。”



戏弄
青石桥边，宁致远走后。上官靖煜的脸色变了，向另一条街道离开。
　　“少爷，有人在跟着我们。”护卫紧走几步，走近上官靖煜旁边，在他耳旁小声的说道。
　　“别声张，先回客栈。”上官靖煜加快了脚步。转过街道，然后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挤去。因为花灯节，这夜不宵禁，大部分百姓都走出家门，来到大街上玩乐。
　　上官靖煜下午进城的时候就发现他们被人盯上了，本想着直接找宁致远说明来意，趁机来摆脱身后的人，只是宁致远没有合作的意思。
　　忽然天空传来一声爆炸声。上官靖煜顺着声音望了一眼，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迸发成美丽星光。行人顿时往护栏拥挤而去，大声尖叫，拍手称快。他宛如逆者，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勉强不被他们推着往前走，一边注意着身后跟踪的人。他察觉到来的人都是高手，行动快速。看来对方是要下狠手。
　　“会不会是宁致远派人跟踪我们。”护卫问道。
　　“不会是他们的人。”上官靖煜走的更加快了，身后的人也跟的更紧了。
　　“那是大少爷的人？”护卫诧异，看向这位不受宠的主子，“回营，在老爷面前他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趁现在城门还没关，我们得赶紧出城。”
　　上官靖煜听完护卫的话，忽地停下脚步。他冒死来这里，不是为了灰熘熘的滚出临城。复仇。“不行，我不能出城，我一定能说服他的。”不动干戈拿下临城是最好的选择，为了他自己，也为了这里百姓。犹豫了一下，走进了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
　　“少爷！”护卫在身后喊了一声，不知道主子想要做什么，但也只能跟在身后。
　　小巷子拥挤，宽度不超五尺，只能容一人进入。巷子弯曲，一条巷子连着好几条小路，宛如迷宫，不熟悉地形的人就会在里面迷路。上官靖煜进来后埋伏在一巷子的转角处。
　　他们身后的人是五个人，皆是江湖侠客装扮，拿着剑。见对方进了巷子觉得他们要逃走，没有多想，加快脚步跟着进去了。
　　但是，他们面前被上官靖煜的护卫拦住了去路，最后面的那个人发现他们的身后站着上官靖煜。一头一尾，他们被堵住了路。看来，他们不是想逃。
　　“破损的城墙修建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士兵正没日没夜的修呢，我在想等过段日子，一切缓和下来之后，给他们放几天假，好好放松。”
　　“也好，你看着办。”
　　宁致远陪着宁父在城楼上巡视。近几年，宁父差不多将军中一切事务都交给宁致远负责了。
　　士兵来来往往，添砖加瓦的修补满目疮痍的城楼。他们干的热火朝天。
　　宁致远不时的上前搭把手，抬一下大块的石头，递一下工具给用梯子搭在外面的士兵，帮忙搭梯子。
　　宁父朝身后跟着的两个偏将摆下手。“你们去忙自己的，我就看看。远儿陪我就行。”
　　偏将道了一声“是”，走开了。
　　转过东门，两人往南门的城楼走来，这边的城墙几乎没什么破损之处。东门和北门是主攻地方。
　　“库存的粮草还有多少？”宁父问。
　　“我已经差人去置办了，在京城购得粮草之后，我会亲自去押送回来。”
　　“这就好。”宁安背着手，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儿子，笑着说，“还在生爹的气呢？这几天也不回家住，昨天花灯节也只是陪你娘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是不是打算在军营长期住下了。”
　　“在军营，出现问题可以及时解决。”宁致远停下，望着父亲的侧脸，“是不是没有一丝可能性？”
　　“远儿，我这么跟你说，临城是魏国的城池，为父为魏国征战二十多年，马革裹尸是我一生所愿。”宁安眺望城内的楼宇，一脸骄傲的神情，“孩子，不是为父愚忠，而是身为将士，有将士的使命。我身为魏国的将士，守护魏国国土，就是我的使命，也应该是你的。”
　　“儿子明白。”宁致远做了个揖。他不明白，皇上已不是皇上，那将士更不该是将士。对魏国负责，还是应该对百姓负责。宁致远顺着父亲的视线望去，他看到的不是那些城楼，而是在街上行走的百姓。近几年，国库开支过大，为了满足那位王的作乐，各地的赋税增加了一倍，上面还提出了各种税收。军队的粮饷也被上面克扣了很多。这样的国家，值得去守护吗。
　　“我去校场了。”宁致远无奈，拔步往东门而来。爹的固执他知道，争执无用，还是做好眼下的事，尽一切可能为临城增添力量。
　　林夕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转过身就看到了东门楼上站着的他。
　　“少主。”林夕看到少主朝他走来。
　　两人从城楼上下来。
　　“查清楚了，那些人是江湖人士，名门正派。至于为什么跟踪上官靖煜，还在查。”
　　两人来到楼下。守卫牵着两匹马，见他们下楼来，上前，把马的缰绳递给林夕，林夕接过之后再交给宁致远。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有一事……”林夕表情凝重，“我们埋在上官辰府邸的探子可能被收买了。”
　　“怎么说？”宁致远在马的脑袋上轻抚了几下，马舒服的嘶鸣几声。
　　“上官靖煜会武功，而且武功不在我之下，昨天那些跟踪他们的人都身首异处，埋在城外的城隍庙处。但是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是他……”
　　宁致远皱了下眉头，思索片刻，抬手制止林夕继续说下去，“不至于，应该是他之前刻意隐瞒了自己会武一事。身处险境，不出风头，手无寸铁才能活下去。”他觉得上官靖煜是个狠人，难怪敢孤身犯险，看来之前低估了这个整日混在青楼的花花公子。
　　宁致远骑上马。“让他们查一下，上官靖煜的师父是谁？”
　　“是！”林夕骑马跟在身后。
　　从城门往军营赶，旁边突然出现一个推着辆贩卖瓜果蔬菜的人跟着。
　　宁致远往旁边瞥了好几眼，这人有点眼熟。拽住缰绳，回头打量着眼前的小摊贩，眨了下眼，没错，这人就是昨天晚上调戏他的——上官靖煜。
　　只见上官靖煜穿着平常百姓穿的布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十足像是个进城卖菜的菜农装扮，跟昨天轻佻的富商公子判若两人。。
　　“魏国上下腐败不堪，百姓受苦受难，这样的皇朝不推翻，百姓就过不上温饱的日子。即使你能做到这里的百姓过着温饱的日子，但是其他地方呢，抚州、宁县，那些地方的百姓呢。如果你们真的要誓死抵抗，到时候血流成河受苦的终归是百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吗？这就是你说的“幸福安康”？”
　　宁致远居高临下的盯着上官靖煜。他的话不错，这样的皇朝迟早有一天会迫害这里的百姓。他能护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
　　“我爹退兵，就是不想因为你们的行为，让这里的百姓受苦。择明主而栖，我爹说了，只要你们降我大齐，保证不动你们一丝一毫，跟以前一样，你依旧是少主，你爹仍旧是将军，只不过换了旗帜而已，对你们来说……”上官靖煜的话还没说完，被宁致远打断了。
　　“你们两个过来。”宁致远朝着迎面走来的两个士兵招手。
　　“少将，有何吩咐。”两士兵来到他面前，异口同声。
　　“你们从属哪个营区的？”
　　“我们是南门守卫，正要去换班。”士兵回话。
　　“很好。”宁致远点头，“这老伯说我们士兵打仗太过辛苦了，要把这些蔬菜瓜果免费送给我们，你们把这些菜帮忙分给你们南门将士。”
　　“是！”士兵高兴的望了一眼上官靖煜。
　　上官靖煜有气不敢吭声，恨恨的瞪着宁致远。
　　“这老伯很热心，让你们把车也一并拉走。”
　　两士兵向上官靖煜道谢，接过车辆，推着车走。
　　“哎……”上官靖煜想再说些什么。
　　宁致远已经掉转马头，走远了。上官靖煜气的跺脚。
　　两人由着马慢慢的走，这是街道，人流量很大。
　　“少主，我看你戏弄他，心情好像不错哎。”
　　“瞎扯。”
　　“自从你跟将军置气之后我就没见你笑过，你刚才就笑了。”
　　“你再说，今天的训练我给你加倍。”
　　林夕赶忙闭上嘴。
　　宁致远知道上官靖煜说的都对，只是……很多时候，他也无能为力。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
　　“把上官靖煜会武一事散播出去，成功绞杀后面跟踪他的人。”
　　“少主有新想法？”
　　“还有把守门的将士全部换掉，换一营的，不准放上官靖煜出城，违者斩。”一营的士兵是由林夕负责的，是一营的参将。
　　这时候，他们两人也来到更开阔的街道，纵马加快速度，回到军营，对士兵进行一系列的训练。



第三章
青石桥边，宁致远走后。上官靖煜的脸色变了，向另一条街道离开。
　　“少爷，有人在跟着我们。”护卫紧走几步，走近上官靖煜旁边，在他耳旁小声的说道。
　　“别声张，先回客栈。”上官靖煜加快了脚步。转过街道，然后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挤去。因为花灯节，这夜不宵禁，大部分百姓都走出家门，来到大街上玩乐。
　　上官靖煜下午进城的时候就发现他们被人盯上了，本想着直接找宁致远说明来意，趁机来摆脱身后的人，只是宁致远没有合作的意思。
　　忽然天空传来一声爆炸声。上官靖煜顺着声音望了一眼，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迸发成美丽星光。行人顿时往护栏拥挤而去，大声尖叫，拍手称快。他宛如逆者，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勉强不被他们推着往前走，一边注意着身后跟踪的人。他察觉到来的人都是高手，行动快速。看来对方是要下狠手。
　　“会不会是宁致远派人跟踪我们。”护卫问道。
　　“不会是他们的人。”上官靖煜走的更加快了，身后的人也跟的更紧了。
　　“那是大少爷的人？”护卫诧异，看向这位不受宠的主子，“回营，在老爷面前他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趁现在城门还没关，我们得赶紧出城。”
　　上官靖煜听完护卫的话，忽地停下脚步。他冒死来这里，不是为了灰熘熘的滚出临城。复仇。“不行，我不能出城，我一定能说服他的。”不动干戈拿下临城是最好的选择，为了他自己，也为了这里百姓。犹豫了一下，走进了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
　　“少爷！”护卫在身后喊了一声，不知道主子想要做什么，但也只能跟在身后。
　　小巷子拥挤，宽度不超五尺，只能容一人进入。巷子弯曲，一条巷子连着好几条小路，宛如迷宫，不熟悉地形的人就会在里面迷路。上官靖煜进来后埋伏在一巷子的转角处。
　　他们身后的人是五个人，皆是江湖侠客装扮，拿着剑。见对方进了巷子觉得他们要逃走，没有多想，加快脚步跟着进去了。
　　但是，他们面前被上官靖煜的护卫拦住了去路，最后面的那个人发现他们的身后站着上官靖煜。一头一尾，他们被堵住了路。看来，他们不是想逃。
　　“破损的城墙修建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士兵正没日没夜的修呢，我在想等过段日子，一切缓和下来之后，给他们放几天假，好好放松。”
　　“也好，你看着办。”
　　宁致远陪着宁父在城楼上巡视。近几年，宁父差不多将军中一切事务都交给宁致远负责了。
　　士兵来来往往，添砖加瓦的修补满目疮痍的城楼。他们干的热火朝天。
　　宁致远不时的上前搭把手，抬一下大块的石头，递一下工具给用梯子搭在外面的士兵，帮忙搭梯子。
　　宁父朝身后跟着的两个偏将摆下手。“你们去忙自己的，我就看看。远儿陪我就行。”
　　偏将道了一声“是”，走开了。
　　转过东门，两人往南门的城楼走来，这边的城墙几乎没什么破损之处。东门和北门是主攻地方。
　　“库存的粮草还有多少？”宁父问。
　　“我已经差人去置办了，在京城购得粮草之后，我会亲自去押送回来。”
　　“这就好。”宁安背着手，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儿子，笑着说，“还在生爹的气呢？这几天也不回家住，昨天花灯节也只是陪你娘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是不是打算在军营长期住下了。”
　　“在军营，出现问题可以及时解决。”宁致远停下，望着父亲的侧脸，“是不是没有一丝可能性？”
　　“远儿，我这么跟你说，临城是魏国的城池，为父为魏国征战二十多年，马革裹尸是我一生所愿。”宁安眺望城内的楼宇，一脸骄傲的神情，“孩子，不是为父愚忠，而是身为将士，有将士的使命。我身为魏国的将士，守护魏国国土，就是我的使命，也应该是你的。”
　　“儿子明白。”宁致远做了个揖。他不明白，皇上已不是皇上，那将士更不该是将士。对魏国负责，还是应该对百姓负责。宁致远顺着父亲的视线望去，他看到的不是那些城楼，而是在街上行走的百姓。近几年，国库开支过大，为了满足那位王的作乐，各地的赋税增加了一倍，上面还提出了各种税收。军队的粮饷也被上面克扣了很多。这样的国家，值得去守护吗。
　　“我去校场了。”宁致远无奈，拔步往东门而来。爹的固执他知道，争执无用，还是做好眼下的事，尽一切可能为临城增添力量。
　　林夕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转过身就看到了东门楼上站着的他。
　　“少主。”林夕看到少主朝他走来。
　　两人从城楼上下来。
　　“查清楚了，那些人是江湖人士，名门正派。至于为什么跟踪上官靖煜，还在查。”
　　两人来到楼下。守卫牵着两匹马，见他们下楼来，上前，把马的缰绳递给林夕，林夕接过之后再交给宁致远。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有一事……”林夕表情凝重，“我们埋在上官辰府邸的探子可能被收买了。”
　　“怎么说？”宁致远在马的脑袋上轻抚了几下，马舒服的嘶鸣几声。
　　“上官靖煜会武功，而且武功不在我之下，昨天那些跟踪他们的人都身首异处，埋在城外的城隍庙处。但是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是他……”
　　宁致远皱了下眉头，思索片刻，抬手制止林夕继续说下去，“不至于，应该是他之前刻意隐瞒了自己会武一事。身处险境，不出风头，手无寸铁才能活下去。”他觉得上官靖煜是个狠人，难怪敢孤身犯险，看来之前低估了这个整日混在青楼的花花公子。
　　宁致远骑上马。“让他们查一下，上官靖煜的师父是谁？”
　　“是！”林夕骑马跟在身后。
　　从城门往军营赶，旁边突然出现一个推着辆贩卖瓜果蔬菜的人跟着。
　　宁致远往旁边瞥了好几眼，这人有点眼熟。拽住缰绳，回头打量着眼前的小摊贩，眨了下眼，没错，这人就是昨天晚上调戏他的——上官靖煜。
　　只见上官靖煜穿着平常百姓穿的布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十足像是个进城卖菜的菜农装扮，跟昨天轻佻的富商公子判若两人。。
　　“魏国上下腐败不堪，百姓受苦受难，这样的皇朝不推翻，百姓就过不上温饱的日子。即使你能做到这里的百姓过着温饱的日子，但是其他地方呢，抚州、宁县，那些地方的百姓呢。如果你们真的要誓死抵抗，到时候血流成河受苦的终归是百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吗？这就是你说的“幸福安康”？”
　　宁致远居高临下的盯着上官靖煜。他的话不错，这样的皇朝迟早有一天会迫害这里的百姓。他能护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
　　“我爹退兵，就是不想因为你们的行为，让这里的百姓受苦。择明主而栖，我爹说了，只要你们降我大齐，保证不动你们一丝一毫，跟以前一样，你依旧是少主，你爹仍旧是将军，只不过换了旗帜而已，对你们来说……”上官靖煜的话还没说完，被宁致远打断了。
　　“你们两个过来。”宁致远朝着迎面走来的两个士兵招手。
　　“少将，有何吩咐。”两士兵来到他面前，异口同声。
　　“你们从属哪个营区的？”
　　“我们是南门守卫，正要去换班。”士兵回话。
　　“很好。”宁致远点头，“这老伯说我们士兵打仗太过辛苦了，要把这些蔬菜瓜果免费送给我们，你们把这些菜帮忙分给你们南门将士。”
　　“是！”士兵高兴的望了一眼上官靖煜。
　　上官靖煜有气不敢吭声，恨恨的瞪着宁致远。
　　“这老伯很热心，让你们把车也一并拉走。”
　　两士兵向上官靖煜道谢，接过车辆，推着车走。
　　“哎……”上官靖煜想再说些什么。
　　宁致远已经掉转马头，走远了。上官靖煜气的跺脚。
　　两人由着马慢慢的走，这是街道，人流量很大。
　　“少主，我看你戏弄他，心情好像不错哎。”
　　“瞎扯。”
　　“自从你跟将军置气之后我就没见你笑过，你刚才就笑了。”
　　“你再说，今天的训练我给你加倍。”
　　林夕赶忙闭上嘴。
　　宁致远知道上官靖煜说的都对，只是……很多时候，他也无能为力。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
　　“把上官靖煜会武一事散播出去，成功绞杀后面跟踪他的人。”
　　“少主有新想法？”
　　“还有把守门的将士全部换掉，换一营的，不准放上官靖煜出城，违者斩。”一营的士兵是由林夕负责的，是一营的参将。
　　这时候，他们两人也来到更开阔的街道，纵马加快速度，回到军营，对士兵进行一系列的训练。


第四章
“我爹那边你要有个交代。”宁致远忍痛单手撕扯开伤口周边的衣服，重新坐下。“这程度能请的动你，上药。”
　　伤口很深，他的嘴唇开始泛白。
　　季晓青和林夕都愣住了，听到少主的话，他们才反应过来。
　　林夕在宁致远面前蹲下，“少主，您这是做什么？”林夕一边担心一边又气恼自己没有反应过来。
　　季晓青放下医箱，打开，取出针，止血，然后上药，最后给宁致远绑了一条白色的绷带缠绕在手臂上，不要让敷在上面的草药松开。
　　上官靖煜醒了，但是他不能动，全身疼痛。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宁致远。他们的谈话他都听到了，宁致远的举动他看到了。宁致远为了他划了自己一刀。他的脑子很清醒。他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和人。母亲早逝，在他还未记事的时候便离开了尘世。他以私生子的身份独自一人生活在侯门深院。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里面所有的人都是为了利益而存在。一步走不好便粉身碎骨。他步步维艰的走到现，靠自己一人，没有人给过他温暖。为了活下来，他得装作是废材，没有野心无所作为，没有骨气。常年混迹青楼，为头牌跟别人打的头破血流。他做的一切就是想让这两个哥哥知道，自己对他们是没有任何威胁的。他就是这样活下去的。这一次，是他的机会，他抓住了，逆风翻盘就看这次了，没想到他们还是对他起了杀心。
　　宁致远救了他，宁致远为了不引起怀疑而选择伤害自己，宁致远扯下了他那虚伪的面具。宁致远的那一剑像是划在了他的心上。他想要去保护他。
　　待季晓青离开之后，碍于上官靖煜在场，不便商量事情，两人来到书房。
　　刚一进门，林夕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少主，都是属下的错。”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人是怎么出去的，我要知道这个。你先起来。”
　　宁致远扶起林夕后，坐到书桌后面。
　　“守城的人都是我们的人，都说没见到过上官靖煜出城，连他旁边的那个小护卫也没见过。”
　　“就没有其他的异处，人是怎么出去的，你们一营的，都是我亲手带出来的，要真的是出了叛徒……”宁致远停顿了一下，他不敢去想后果，“查，彻查，我就不信了，他是能飞还是能遁地。今日之事，你吩咐他们不许透露半个字出去。违者，杀。”
　　林夕应了一声，“是！”
　　“少主，我不明白，您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防着将军？”
　　宁致远没有说话，抬头冷冷的看了林夕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盯着杯子。
　　“林夕，你觉得我会做不利于临城的事吗？”
　　“不会！”林夕想也没想，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你只要记住，这里是我的家，这里的百姓是我的亲人，我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为了临城好。”
　　“但是少主……”林夕张了张嘴。
　　“你帮我从士兵里挑一个出来当我的护卫，武功不用很高，但人要机灵。这次是我考虑事情不周，你那么忙，我还让你跟我一起去。”
　　“少主……”
　　“别说了。”
　　林夕黯然神伤。少主这么做，就是想让他能够处理军营的事。不用在服侍他。
　　宁致远之前就考虑过了，如今这一事让他决定下来。如果林夕留在城内，而不是跟他到外面去，肯定会知道发生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上官靖煜看到宁致远推门进来，望着他说道。
　　宁致远进来后在床边坐下，“对于这事，你知道些什么？”
　　上官靖煜摇头。
　　“谁想要杀你你不知道？”
　　上官靖煜知道，但是他不想说。并不是想要瞒着宁致远，只是不想让别人操心。
　　“你不说我也知道。”
　　宁致远有自己的打算，他知道上官靖煜绕过他爹，直接找他的原因是什么。他也知道要是爹知道姓上官的人出现在城内，那么第二天，他见到的就是上官靖煜的尸首。爹跟上官的恩怨，他无从知晓，无法查起。上官辰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人，从默默无名的小卒建功立业，封侯拜相，成为大将军，他的过去没有人知道。和上官家的恩怨，还是他从爹娘的交谈中得知的。上官靖煜虽然是个不受宠的私生子，但好歹是上官家的人，要是死在了临城，那么这盘棋就彻底成了死局。他一边拉着上官靖煜，不让他出城，一边又让他置于危险之中，只是想要把这盘棋下活了，拉拢上官靖煜。拖着他，就是拖着时间，谁能够逐鹿中原，那么他的旗帜就倒向哪一方。他没有爹的忠孝仁义，他自私，他只知道，他要保全家人，守护好这片土地的百姓就好。择明主而栖。
　　门外传来脚步声。从寺庙回来之后，宁母听说儿子受伤了，急忙的往这边赶来。
　　宁致远把屏风打开，他刚从屏风后面出来，宁母推门进来。
　　“远儿，伤的重不重？怎么受伤的？是谁干的，让你爹去解决。”
　　“我没事，是一批山贼。不过，都解决了。”
　　宁母问了好多话。宁致远一一的回答。
　　看到儿子不断的打着哈欠，半眯着眼皮，知道他很累了，也就没有继续问。让他去休息。
　　宁安也知道宁致远受伤了。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他站在院子外面，看到主屋漆黑一片，就没有进来打扰。
　　“痛吗？”上官靖煜问睡在地下辗转反侧的宁致远。
　　宁致远背着上官靖煜，看不到他那关心的眼神。
　　“这点小伤无妨。”
　　他很想跟宁致远说些感激的话，因为是他救了他。看到他划伤自己手臂的时候，他感到心疼，同时，又很感动，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对他好。
　　皎洁的月光从窗户外透进来。
　　宁致远睡了，上官靖煜盯着他的背。
　　那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闭上眼睛事情完整的呈现在眼前。他跟小齐，也就是他带来的那个护卫，两人一直在宁府门口守着，为了堵宁致远。但是宁致远忽然消失了一样，几天没露过面。上官靖煜人生地不熟，而且这也是他第一次离开府邸，人虽聪明，但总归经验不足。他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顿时没了主意，只能守在门口，等着宁致远的出现。一天晚上，两人失败而归，在回去的路上，走的那条街冷清的可怕，平时这里虽然偏僻，但不至于一个人也没有。等他意识到出事，要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面前窜出三四个人，他们身手不凡，将他二人围住。奇怪的是，对方没有下狠手，在打斗的过程中，自己被对方暗算了，对方用了药，他们被迷昏了。醒来的时候，他们躺在一处荒地，是在城外的河岸上。后来是一场恶战，他们被十几个人包围了，显然，他们和之前的那批人不是一伙儿的。他们招招下狠手，两人寡不敌众，小齐当场牺牲，而他身负重伤。在最绝望的时候，他抬头看到了宁致远。落日的余辉在宁致远身后熠熠生辉。
　　“起来喝药。”宁致远叫醒上官靖煜，扶着他在床上坐起来。
　　“把粥喝了，喝完粥再喝药。”
　　一个小斯端着粥和药进来，吓了上官靖煜一跳，指着来人，“他……”
　　“自己人，我不在的时候他会照顾你。你有事找他。”
　　小斯将托盘放到桌上，走开了。
　　宁致远将一碗白粥端到上官靖煜手里，自己坐在椅子上吃白粥，碗放在桌上，他手不方便，一勺一勺吃下去。味道太淡，一点都不好吃，他想吃肉，鸡鸭鱼肉。
　　“你这里怎么没有下人？”
　　“我喜欢安静，没有安排人来服侍。所以你不用太过紧张。”
　　“嗯！”上官靖煜抬头看了一眼宁致远，“你怎么也喝粥？”
　　“季晓青说你这几天只能喝粥，所以我只能喝粥。”宁致远的语气不太友善。
　　“季晓青？”
　　“昨天医治你的大夫。”
　　“他是你的人？”
　　宁致远动作一滞，眯着眼盯着上官靖煜，“你想干吗，打听情报？”
　　“是啊。”
　　宁致远白了他一眼。
　　午饭过后，上官靖煜靠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书。他无聊，宁致远便找了一本诗经的书给他看。
　　看久了，眼睛酸痛。他一抬头就看到坐在书桌后面的宁致远，安静的坐着看书，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书，很认真，不时的提笔在书上面写些什么。
　　天下第一美人，比他之前在青楼看过的任何头牌都美，看一眼就会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总是这样板着脸的吗？”
　　“上官靖煜，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还没见过你笑的样子。”
　　“就这几天你就憋坏了？找人给你你也办不了事，所以安分下来，养好伤就给我滚。”宁致远的视线停落在书上。
　　“我不是你想的样子，我……”
　　“我不感兴趣。”宁致远不悦的说道，合上书出去了。
　　上官靖煜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开。他躺下休息。


第五章
四皇子对宁安父子是很重视的，一开始就请奏皇上，让皇上对临城进行，只是宁安固执不肯接受。皇上生气之下，派上官辰攻打，于是有了后面的三天的勐攻。但是临城这个弹丸之地扛了下来。四皇子的爱才之心再次泛滥，他自己改变了作战的战略，先取魏国首都，擒贼先擒王。这些消息是从爹跟四皇子密探的时候，他无意中听到的。上官靖煜不明白，为什么四皇子会对敌将之子这么喜爱。他虽不明白，但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于是他主动请缨前往临城当和使。事情很顺利，爹力排众议，同意了他的请求。
　　最近他想了很多，明白了自己的死可以引发战争。与其是那两个看他不顺眼处处针对他的两个哥哥来说，是爹的可能性更大。作为使者，大将军的儿子死在临城，跟宁将军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就算是皇上想招安，也不可能了。他知道，爹不想讲和。
　　院子很大，显得空旷，院子有一圆形的石桌，旁边围了三张石凳，再旁边是一棵大树，因为正值春天，开了一树的花。然后就是一大片空地，是用来练武的。
　　宁致远很生气，上官靖煜老是盯着他，那种眼神，就像是顾客盯着青楼女子的那玩味眼神。让他超不爽。本来就不爽了。狠狠的踢了树一脚，花朵纷纷落下。
　　“少主，在气什么？”
　　听到声音，宁致远转过身来，收起自己的情绪。
　　“你来干什么？”
　　季晓青从走廊绕过来，在石凳坐下。
　　“送药。”
　　宁致远皱着眉看着季晓青从医箱拿出四五包包好的药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林夕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没看见他的人影。”
　　“他已经不是我的护卫了，你想找他，找我是没用的。一营的事我全权交他负责了。”
　　“上官辰埋在军营的细作，这是名单。”
　　“好！”宁致远接过。
　　“少主在谋划什么？留着他们是想做什么？”
　　宁致远看着名单没有回答，暗中握紧了拳头。
　　季晓青看宁致远的样子知道，这次又是得不到答案的，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宁致远拿出火信子将名单烧了，待烧成灰烬之后回屋。
　　上官
　　“爹，三弟还没有消息，恐怕……”他低着头一边说一边打量爹的神色，试探话要说到哪个程度。
　　上官辰看着军事图，转过身，抬手制止大儿子想说下去的话，“再等等，要是明天没有消息的话。”他的眼睛锐利的直视大儿子，大儿子害怕的低下头。“不管四皇子说什么，临城我一定要拿下。”
　　“三弟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他的话没说完，被打断了。
　　“将军，有消息了，令子有消息了。”四皇子兴冲冲的掀开帘帐进来，“有人看到令子出现在临城，这事千真万确。”从衣袖拿出一封信交给上官辰。
　　上官辰看完信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是他埋在宁安那边的细作传来的信，信里提到了他的三儿子平安健康。
　　“爹，信里写了什么？”
　　“出去。”上官辰将信揉成一团仍在大儿子身上，视线却和四皇子对视。
　　四皇子和善的笑了下，“既然令公子无事，我想我们可以继续南下。”
　　宁致远起得早，外面天还蒙蒙亮，屋内的视线不太清明。习惯了这个时辰起床。睡在地上，睡得不太好，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两个婢女已经等在外面了。她们端着洗脸水和漱口水进来。
　　上官靖煜浅睡，听到声响他就醒了。他睁着眼睛看着屏风的影子，可以看到她们在伺候宁致远穿衣服，递漱口水，绞好帕子递给宁致远擦脸，然后将他垂在腰上的长发束在脑后。
　　宁致远察觉到了，置之不理。
　　这一切忙完之后，天稍微明亮一点儿。
　　鸟儿的啼叫声此起彼伏。
　　宁致远拿着剑在院子里练武，受伤的手腕隐隐作痛，但是他没在意。
　　上官靖煜挣扎着起来，坐在门槛上，手支撑着下巴看着宁致远练武。这是他第一天看到宁致远耍剑的样子，之前他手腕受伤了，每天早起都是坐在书桌边看书的。
　　“你家少主呢？”上官靖煜问。
　　“少主在军营。”小斯回答完，放下饭菜退着出去。
　　上官靖煜坐在宁致远常坐的位置上，好几天了，宁致远都没有露面，叹气。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起身，将自己临摹的原字画挂回原来的位置，他自己写的字跟墙上的字是一样的，因为他在模仿宁致远的字，将纸张起来放在一边。
　　墙上挂着很多字画，苍劲有力的字，夕阳西下的风景图。
　　桌子的最边放着是一本兵书，原来宁致远看的那么专注的书是兵书，上面题了很多备注。
　　屋子的陈设简单，屏风将房间分成两半，现在屏风是收起来了。最边的是一张靠墙的床，然后一个很大的架子，架子上摆着花瓶古董。右边摆着一张圆形的茶几，然后是书桌，两三个大箱子，可能装的是衣物什么。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画上的风景很熟悉，是那郊外。走近细看，他不懂画，也不知道这画是好还是不好，只是觉得有些孤寂与落寞。环境幽雅冷清，宛如荒无人烟。字画的左下角都写着“远”字，想来这是宁致远亲自画的，上面题的诗是他亲自写的。走到最后一幅画，画上的是寒梅初绽的样子，而提的名字是“祝青。”
　　“祝青！”上官靖煜跟着轻念出声。听起来像是个女性名字，会是宁致远的什么人呢，上官靖煜好奇起来。
　　闲来无事。吃完饭，他将房间打扫了一遍，然后坐在书桌旁看书，看了一会儿，又开始临摹宁致远的字。他的伤虽然没有完全好，但是也能下床走动。前几天他看到宁致远的字写的很好看，于是他就开始临摹这些字。
　　这院子如宁致远所说的一样，很安静，无人打扰，除了小斯三餐送饭送药以外。
　　入夜之后。屋檐下挂着的灯笼点上了灯，婢女在傍晚前点上去的，怕是为了防止少主突然回来，不至于屋内无灯。
　　上官靖煜坐在石凳上写了一封信，将信折好塞进鸽子右腿绑着的竹筒里。扑腾一声，鸽子带着自己的使命展翅飞入空中。接到信的父亲可能会很生气，这颗棋子居然还活着，后面会面临更大的危险，那些死侍将不断的涌入临城来暗杀他。但是他管不了以后，他不能让父亲的阴谋得逞。他得告诉他，他还活着，这个任务将会持续下去。
　　要尽早说服宁致远接受招安。临城的大部分势力都在宁致远手里，只要他同意，肯定会有办法。


第六章
宁静的夜晚，晚间的风微凉，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回屋。
　　营帐里，宁致远正在研究城楼的军事布防图。一边不停的用笔墨圈出兵力较弱的位置。
　　“少主，信鸽。”林夕提着一只灰色鸽子走进来。
　　宁致远从鸽子腿抽出卷着的信，展开，然后又塞回竹筒。“没什么重要的，是报平安的信。”在那之前，为了稳住上官辰，上官靖煜还活着的消息早就被他散出去了。这封信加重了这件事情的真实度。那些杀手再次涌进城内，他们没找到人，现在还在城里逛着呢。
　　自从上次跟踪上官靖煜的两个暗卫无故失踪后，宁致远又调了两个暗卫暗中趴在自家院里。而这只鸽子就是暗卫拦截下来之后交给林夕的。
　　“没什么问题，放飞吧。”宁致远把鸽子交回给林夕，林夕出去之后把鸽子放飞了，与此同时，还拉响了一个竹筒，竹筒在天空留下一道红色的光，然后消失不见。这是他们的信号。
　　林夕走进营帐，在桌前停下。
　　“少主，安城被攻破了。齐兵正在往南而下。”
　　宁致远从布防图收回视线，看着林夕露出震惊的神色。虽是意料之内的事，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感到震惊。
　　“这么快？之前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
　　“不战而降的。”
　　“这事足够引起朝中大臣的重视了吧。”安城被攻破，意味着魏国被打开了一个缺口“朝廷有什么反应。”
　　“并没有，请求增加兵力的奏章被人拦截了，黄大人和李大人面见圣上，禀告此事，但是被有心之人说成是危言耸听，意在搅乱朝廷，两位大人被迫告老还乡……”
　　宁致远脸色越来越难看，接下林夕想要说的话，“而皇上仍旧夜夜笙歌，不理朝政之事。”忍不住咒骂了一句，“昏君！”
　　“要是明州被攻破，临城将会成为一座孤城。”林夕说道。
　　与安城对边的是临城，安城之后南下，是明州。明洲被攻破之后，临城将会面临孤立无援的处境，前后皆是齐国土地。
　　情况十分危急。宁致远陷入沉思，林夕在旁边等着他有什么吩咐。
　　他忽然起身往外走，林夕跟在身后走出营帐。
　　“我今晚回府一趟，你续保持和京都的联系，还有派人通知各位将领，明早请他们在义和堂商讨事宜，我爹那边就不用特地通知了。”宁致远翻身上马，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宁致远便回到了府里，为了不惊扰别人，从后门进了府，把马拴在马槽边。
　　此刻的府邸静悄悄的，人们都进入梦乡了。月光清澈皎洁明亮，足以让他可以看清脚下的路。宁致远便没有接过门卫递过来的灯笼，借着月光走回院子，一边想着事。一声清脆的喊声吓了他一跳。
　　“少爷！”一婢女朝着宁致远恭敬的行了个礼。
　　宁致远看到眼前站着一女子。脸熟，是院里负责打扫的婢女，但是叫不上名字。他淡淡的应了声，绕过她往前走去。忽然停了下来，回头问。
　　“你手里端着什么？”
　　“面。”婢女不知所措的回答。
　　宁致远沉默了一下。
　　“这个给我吧，你再去煮一碗。”
　　“要通知老爷夫人吗？”
　　“不用了，对了，跟厨房那边说一声，明日准备好早饭。辛苦了。”
　　宁致远端着食盘回到院子。
　　主卧室的门窗透出一丝光亮，显示人还没睡。
　　宁致远没有敲门推门进去了。
　　上官靖煜背对着门，半除下衣服，在给伤口上药。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正好对上宁致远的视线。
　　“你回来了。”
　　宁致远咳嗽了几声，“先把衣服穿上。”
　　上官靖煜望了一眼上了一半药的伤口，把衣服穿好。
　　“林夕说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给你煮了点面，吃点。”宁致远将食盘推到他面前。瞎说，他根本不知道，林夕也不会闲的这档事都管。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是自己让他陷入险境的，这是自己布的局，加大他们的矛盾。但是看到上官靖煜倒在荒地上奄奄一息时，感到那么一丝丝的愧疚。而上官靖煜也确实因为想着自己的事，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步步维艰，难受的吃不下饭，今天小斯端来的饭菜都是原封不动的端回去的。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没想到现在宁致远记挂着自己，这让他的内心感到一丝的愉悦。
　　“谢谢！”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动了几筷子。
　　“你的伤口……还疼吗？”
　　“小伤，不碍事。”
　　沉默，两人都无话。
　　宁致远手敲着桌子，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有一事问你。那天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倒在郊外？”
　　“我现在不想说。”
　　“那好，等你想说的那天。”
　　上官靖煜抬头望了好几眼宁致远。
　　“你想说什么？”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做任何事。但是……。”
　　“等用的着的一天。”
　　“……但是，宁致远我觉得，虽然话听起来不太好听，接受招安是你们唯一的出路。四皇子说只要你们你们接受招安，这里的一切他能保证不会有丝毫的变化。”
　　宁致远咧嘴笑了，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这是你们上次派人跟我爹说的话？”
　　“是。”
　　“城门开了，你们率兵进城，我们不就成了你们的囊中之物？”看似嘲讽之意，上官靖煜知道这是试探。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确实，他无法给予这个答复。
　　“我要是不降呢？”宁致远直直的注视上官靖煜。
　　“战火蔓延，遍地尸体，百姓流离失所。”
　　宁致远眼神闪过一丝怒意，“好大的口气。”
　　“临城只是一座小城，两万将士，三万百姓，你拿什么去堵？我希望你能看清眼前的局势。
　　“可惜你找错人了，我做不了主。”
　　宁致远手里掌握临城的大部分兵力，实际上就是这座城的主人，他来之前都调查清楚了。
　　“你爹为魏国征战二十多年，对魏国忠心耿耿，天下人都知。但他那是愚忠，弃黎明百姓不顾，拥护昏君，即使不是我们，魏国也只有灭国的一天。”
　　“是我小看你了。”
　　“身在险境，不得不防。”
　　“今晚，你睡床吧。我睡地下。”睡觉之前，上官靖煜提议。
　　宁致远犹豫了下，没有拒绝，省了开口。
　　上官靖煜帮着他换了新的床铺。
　　吹灭了蜡烛，房间黑下来。他们两人都没有睡着。
　　宁致远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自己。上官靖煜觉得自己的心冷却了下去，对于亲情的渴望彻底的消散了。
　　宁致远走出府邸的时候，天上还挂着残星。
　　义合堂，议事的地方，用帐篷搭建的有两间房间大小。
　　宁安坐在首位，两边一字排开坐满了人，宁致远坐在第一位，林夕坐在宁致远的下位。
　　宁致远简单的把目前的局势分析了一番，安城被破，敌军二十万大军，临城处于尴尬的位置。然后把城里的士兵守卫、粮草战马兵器等数目告知一番，讲完之后坐回自己的位置，等着众人发表意见。房间很安静，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看向那些有想要投降意愿的将领。不多，有三四位。他的视线一一在他们的脸上扫过，看到他们相互给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中年将领说道：“不知齐兵是继续南下，还是……”
　　“昨天收到的情报是，齐兵现在在安城修养。”宁致远停顿了一下，“现在怕的是，齐兵会调转枪头朝我们这儿来。”
　　“来就来，之前还不是被打退了。”宁安桌子一拍。
　　“将军，这不一样。”在这种场面，宁致远称唿宁安为将军。
　　“有什么不一样？”宁安不满的扫了一眼儿子，看向各位众人，“各位不用担心，我已让林将军绕路回都，亲自向皇上陈情情况，派十万兵力支援。今日，让各位来，就是看看各位有什么想法。”
　　“爹，京都那边可能指望不上，之前申请的兵力都……”
　　刚才的中年将领看了一眼宁致远，“是啊，将军，皇上现在……”他面露为难之色，显然后面的话是他们都知道的。
　　“莫要拿皇上说事，你们就是怕了……”
　　“齐将军，话不能这样说。”
　　后面，两边的人说着吵了起来，各执一词。
　　有几个人想要降和，而大部分主张开打。吵吵闹闹，互相指着鼻子说些不好听的话。
　　宁致远坐着没动，他转着手中的杯子，望着他们在想些什么。
　　“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宁安双手拍桌起身，“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宁安就把话撂在这了，我是魏国的臣子，到死那天都是。如果你们当中有谁害怕了可以投降，我不会责怪你们。宁安扫视了一圈众人，他们迫于宁安的威严，不自觉的低下头去。“即使只有我一人，我也定当开门迎敌。”
　　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了。城门要增加守卫，在魏国招兵买马，向皇上申请兵力支援明洲，粮草兵器，临城会增援。
　　这个会议，让宁致远知道了哪些握着实权的人是追随父亲的。
　　“远儿，想办法再多屯点粮草。”宁致远走回桌前。
　　“我会想办法的。”
　　宁安头伏在桌上写奏章。
　　“爹，我觉得林将军说的不错，齐国势力正盛，前面那场仗打下来，临城就招架不住了……”
　　“远儿，这个话题我们谈过了。我现在再写封奏折，请求皇上派兵支援明州。我们能调动的兵有多少？”
　　“不行，我们兵少将寡，行进途中容易遭受埋伏，万一敌人来犯，将士来不及赶回。对他们来说这也是杯水车薪。”宁致远强硬的态度拒绝，“爹，没用的，前线的奏折都被拦截下来了。”
　　“哼，我看谁敢拦我宁安的奏章。”
　　“爹，你得想想百姓，那些无辜的将士……”
　　“百姓？他们是魏国的百姓，站的的魏国的土地，吃的是魏国的饭，他们就得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是您的想法，他们……”
　　“反了你了。”宁安指着宁致远的鼻子，“为父就是这样教你的？大丈夫，你懂什么责任吗？你身为魏国的臣子，一心要投靠敌人，你这无耻之徒，白眼狼……”
　　宁致远一声不吭的站着，他的脸色青白。
　　宁安正在气头上，一方面他确实很担心这场战争，对魏国是恨铁不成钢，但是更加痛恨投靠敌方的人。要是所有将士像他这样，魏国怎么会轻易的被人攻打下两座城池。他说到无耻之徒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后面说不下去。望着宁致远惨白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责任？宁致远在临城出生，在临城长大，临城就是他的一切。在太平的日子，也曾走南闯北，见多了受苦受难的百姓。他的责任这里的百姓负责，这是他作为临城少主的责任。至于魏国臣子的责任，早就被皇上的所作所为寒了心。
　　宁致远消失了一天，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第七章
下午的时候，上官靖煜让那个服侍他的小斯整来了一只鸡，鸡毛也处理赶紧了。
　　他在院子砌了一个小土灶，将鸡涂上配料，再用湿泥巴将鸡包住。
　　再稍晚点，院子点上蜡烛之后，她们。生火，将包好的鸡放入烘烤。
　　如今，夜色渐深，宁致远还是没回来。
　　昨晚上，宁致远说今天晚上会回来的，他才会做了这个叫花鸡。他受伤的前几天，宁致远陪他喝了好几天的粥，他想弄点好吃的给他。
　　上官靖煜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眼睛紧盯着通往院子的路。烤好的鸡摆在桌上，泥土还没弄开。
　　一个时辰前，小斯向他请示最后的命令。没什么要吩咐的，他就让人去休息了。
　　今晚的蝉鸣声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他答应会回来的。
　　他答应了的。
　　很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期盼着父亲能来看看他，可是一次也没有。从希望到失望。
　　他或许被事情拖住了。上官靖煜安慰自己。他又算什么，怎么能让宁致远还记的自己答应的事。
　　只要他别出事就好。
　　夜深了，上官靖煜最后看了一眼裹着泥土的叫花鸡，欠身回屋。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顿时扬起笑脸转过身来。
　　是宁致远。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上官靖煜笑着挠挠后脑勺。
　　宁致远冲着他点了下头，绕过他往屋内走去。
　　“你饿不饿，我给你……”他跟在身后。
　　“有事明天说。”宁致远打断。他走到屋檐下，忽然调转方向，回书房。
　　“我做了个……”他过于开心，以致忽略了宁致远那不善的语气，他那铁青的脸。
　　“别烦我。”宁致远低吼。
　　上官靖煜征住了。紧走几步，跟上他。
　　“出什么事了？”
　　突然宁致远转过身来，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拳。
　　上官靖煜捂着受伤的嘴角，无措的望着宁致远。
　　对方来势汹汹，似乎把他当成了敌人那样，冲上来对他勐打。上官靖煜只能见招拆招。
　　他的伤还没好，自然不是宁致远的对手。即使没受伤之前，他也不是宁致远的对手。
　　未多时，上官靖煜已经连续被打中好几拳。最后宁致远一个凌空翻结束了这场打斗。他在空中踢中了上官靖煜的后背，最后上官靖煜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着地的刹那，上官靖煜觉得腰似乎断成了两截，腹部的伤口再次裂开了。他躺在地上站不起来，为了抑制疼痛，不得闷哼几声。
　　“别装死，起来。”宁致远用脚尖轻轻的碰了下他的手臂，不自在的转过脸去不看躺在地上的人。
　　上官靖煜点头，再缓一下他或许就能站起来了。
　　宁致远在懊恼自己把怒气发泄到别人身上。
　　这一整天，他都待在一处别院，直到情绪好转，也认为自己冷静下来了，才回府。回到府门口的时候，那些糟心的事又在脑海里闪现，烦心饿殍遍地，百姓流离失所的场景，父亲的固执，魏国的未来，临城的命运这些都压在他的肩上。
　　过了一会儿，上官靖煜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抬眼，宁致远的脸在他眼前放大，他的唿吸声他能听到，打斗过后他那粗重的喘息声。听在他的耳朵里有一番韵味。
　　宁致远抱着他回屋。
　　“你把人怎么了？”季晓青回头一眼宁致远。
　　“我们两个练拳而已，一时没收住手。”宁致远笨拙的解释。
　　上官靖煜躺在床上。季晓青重新给他的伤口上药，他的一只胳膊脱臼了，他给他接上去了。然后揉着他的腰间，直到上官靖煜感觉好多了。
　　“你这下手够狠的。”
　　宁致远让出一条路来，一副送客的样子。
　　“你把衣服脱了？”
　　“干吗？”宁致远不悦的瞪着季晓青。
　　“你以为我不知道，脱了。”
　　季晓青脱下宁致远的衣服，他手腕绑着的白布条变成了红色，果不其然他的伤口也裂开了。
　　上官靖煜眼睛不眨的盯着宁致远的背看，身材很好，宽阔的肩膀，匀称的上身，他下意识的吞咽了几下口水。
　　季晓青给他的手腕上了一些金疮药，金疮药撒在伤口上，像是着了火，火撩撩的痛，疼的他差点叫出声来。不过，他怎么肯能把自己怕疼的一面露出来呢。
　　宁致远穿上衣服，转过身来。上官靖煜才移开视线。
　　季晓青走了。
　　上官靖煜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试探的问。
　　“你今晚心情不好，是不是出事了？”
　　“今晚的事是你自找的，我都让你别烦我了。”想要道歉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会用这样的话来掩饰自己。
　　沉默，谁也没开口。
　　宁致远琢磨着要再说些什么，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桌上。
　　“你等一下。”上官靖煜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床上起来，鞋也没穿就往外面走去。步履蹒跚，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夫。
　　“你要做什么？”
　　一会儿，上官靖煜就推门进来了，拿着一个很大的泥团放在桌上。在宁致远对面坐下。
　　“这个是什么？”
　　“叫花鸡，很好吃的。”
　　上官靖煜敲开泥土，顿时香味四溢。
　　宁致远望着眼前油光滑亮的鸡，香味色泽。摸了摸肚子。之前还没觉得什么，现在他觉得很饿。
　　“很好吃的。”上官靖煜撕扯下个鸡腿给他。
　　“有点冷了。”
　　“我不是让你别到处走吗，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嗯？”宁致远直视上官靖煜。
　　“我，只是想要……”上官靖煜说。
　　“想死的话，直接走到我爹面前会更好。”
　　上官靖煜沉默。
　　“我只是想给你弄点好吃的。”
　　宁致远扫了一眼鸡腿，不大情愿的接过。撕下一片肉放入嘴里，鸡肉酥嫩，使人舍不得下咽。
　　“你住这儿不方便，我明天让人给你寻一处宅子，你搬到那去养伤。伤好了就走。”
　　“你还没答应呢。”
　　“答应什么。”
　　“你不答应，我是不会走的。”
　　“随你，你在我这儿说完全没有用，而且我这儿不养闲人。”
　　听到这，上官靖煜笑了，“那我给你当大厨怎么样，我给你做好吃的。”
　　想掩饰自己并不太喜欢吃他做的，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下意识的又撕下了一半的鸡。他眯起眼睛，“想干吗？刺探军情？”
　　“我知道你有办法，你不答应我不会走的。”
　　其实在宁致远心里，并不是很想让他走的，要是战争真的爆发，这人好好利用的话，上官靖煜还是个不错的人质。最近林夕很忙，身边也没有服侍得人，确实不太方便。所以，当上官靖煜提出来的时候，他心里马上就同意了，但是嘴上得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我有三个条件，做不到你就给我走人。”他说。
　　“我一定可以做到得。”
　　宁致远睡在床上，上官靖煜依旧睡在地下。
　　第二天，上官靖煜就成了宁致远新的随从，可以自由出入宁府，但是在军营里，处处受限制，自然是因为宁致远的吩咐。对于少主身边多出来的人，怎么会是敌将之子，这是他们永远不会想到的事。即使宁安和宁母也没有把他们认成同一个人，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上官靖煜已经死在了城隍庙外，而儿子身边的这个小随从就只是一个随从。
　　宁致远跟士兵训练完后，走回自己的营帐。掀开帘子进来，就看到上官靖煜坐在他的位置上，写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宁致远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
　　上官靖煜站起来。“我在练字。”
　　宁致远走近，看清桌面上他散乱的东西被摆放的整齐，他的诗经摊开，上官靖煜抄着他留在诗经上面的批注。字迹显然是在模仿他的字。他拿起一张来看。大体上很像，在一些小细节上还是有区别的。
　　“在模仿我的字，什么目的？”
　　“好看，就是想学。”
　　“让我发现你有所图谋，饶不了你。”
　　“像吗？”上官靖煜像个要求夸奖的孩子等着宁致远能夸夸他。
　　他扔下那张纸，淡淡的说道，“不像。”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有两个士兵进来了。
　　宁致远张快了双手，等着他们给他脱去沉重的盔甲。他穿盔甲的样子，英姿飒爽，清冷带着决绝。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来吧。”上官靖煜主动说道。
　　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出去了。
　　宁致远好奇的打量着在身边转来转去帮他脱盔甲的上官靖煜，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算盘，在谋划什么。跟在他身边，模仿他的字，到底想做什么。
　　一会儿，他的盔甲脱下来了。
　　“吃饭吧。”
　　他刚坐下准备看一些林夕交过来的关于前方的情报，上官靖煜端着食盘进来了。他急忙把信纸用书挡住放到一边。
　　色香味俱全，一眼可以看出不是伙夫做的饭菜，“这不是他们做的？”
　　“我做的，尝尝。”上官靖煜将食盘放到他面前。
　　宁致远不得不承认，上官靖煜在做饭这儿方面很厉害。稀疏平常的菜在他手里就是可以做的很好吃，明明吃饱了还是会想继续吃。看来，把他留下是个不错的决定。他回头望了一眼站在身后给他扇风的上官靖煜。
　　上官靖煜到外面给他倒了杯水，回来看到盘子的菜只剩下一点汤汁。
　　“好吃吗？”
　　“还行！”他将空碗放下，喝了一口上官靖煜递过来的水，“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等了一会儿，上官靖煜还是没有回答。
　　“不想说就算了，是我没有资格听？”
　　“没有，我没有不想说。”上官靖煜停顿了一会儿，“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我记事起，我就在府里生活，他们说我娘死了，我是从老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因为夫人不喜欢我，他们也不喜欢我，他们经常克扣食物。府里有个狗洞，饿了我就从那狗洞爬出去，到外面找吃的，能吃的我都弄来吃，野鸡野兔野猪野菜，久而久之，就知道怎么弄会比较好吃了……”
　　“行了，没完没了的，。”他听不下去了，之前想过上官靖煜过的不是很好，但是没想到会过的这么委屈。一个小孩就要面临这样的处境，难怪会隐藏自己会武功一事。
　　“你是第一个救我的人，第一个肯为我受伤让我感到温暖的人，所以我想对你好。”
　　此时此刻，宁致远转过头他，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不需要这样做。”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第八章
之前林夕跟他说过不要把上官靖煜留在身边，提议让他把他赶出临城去。他留着上官靖煜是想让他在危机时刻可以充当人质的身份，现在人家对他那么好，他的悲惨童年。如果自己这样做的话会不会不太厚道了。
　　“少主，你真的要把他留在身边？”林夕无法理解自家主子的做法。这不是摆明让别人刺探军情吗，但是他又不能表示反对。
　　“我心里有数。”宁致远坐在桌子后面望着站在面前的林夕。“商队联络好没有，粮草武器马匹这些要运到明州去，还有这情报的信你也帮着处理一下。”
　　“是！”林夕出来，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帐篷外面的上官靖煜。宁致远跟他们谈事的时候，他都会被要求到外面去，他知道宁致远在提防他，就像刚才他端饭菜进去的时候，宁致远将什么掩盖在书底下。
　　夕阳即将落下，各个帐篷的士兵围在门口，升起篝火，吃完饭后嬉戏打闹。看不出战争在他们脸上留下的痕迹，他们好像也并不害怕即将来临的战争。他的视线一一的扫过他们的脸庞。
　　“我是季晓青，你叫什么？”
　　上官靖煜抬头循着声音望过去，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子坐在树上，晃着两条腿。
　　上官靖煜记得他，是上次的那个大夫。
　　“程靖煜。”宁致远交代过，不能说出真实名字，而死去多年的娘姓程。
　　“上官靖煜，我知道你的身份。你知道是我治好你的吗，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上官靖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知道你还问，“不太记得了。”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上官靖煜说着要回营帐。
　　“有空吗，我们喝一杯？”季晓青主动邀请。
　　晚上，宁致远安排上官靖煜睡在军营，但是他不肯。无奈之下，宁致远给他换了间厢房，也被拒绝了。
　　“你想怎样？”宁致远双手交叠在胸前，眼睛眯起。
　　“不安全，人多眼杂。”上官靖煜回答。
　　这个理由，让他一时无话可说。厢房人多，住的房间是几个人挤在一起的。万一身份被识破，丢掉性命……有他在身边，谁能动上官，他是人质。
　　上官靖煜观察宁致远的脸色，“旁边不是有间空房吗？”
　　“那是林夕的房间。”林夕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住主屋，林夕睡在旁边的房间。直到林夕成亲搬出去，但这房间一直保留下来。
　　“林夕搬出去了。”
　　“不行。”宁致远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那我住哪儿？”
　　上官靖煜环顾了周围的一圈，他并不介意继续在这卧室打地铺。
　　“那也不行。”宁致远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他那圆熘熘的眼睛从床铺扫了过去，“反正不行，我不喜欢跟别人共处一室。之前是看你受伤没地方去。”
　　……
　　上官靖煜望着他不说话。
　　“你接受招安的话，我就完成任务，我就可以走了。”
　　宁致远上前几步，习惯性的眯起眼睛，“你威胁我？”
　　上官靖煜感觉到压迫，像小时候面对严厉的父亲时候的慌张，让他不得不退后了几步。
　　“我，我，我不是……”
　　“你在怕我？”宁致远震惊，上官靖煜小鹿般的眼神在躲闪，他不自觉的后退几步的反应足以说明他在害怕。，
　　“没有。”
　　“好了好了，今晚你继续睡这儿。”最后在这场争执中，宁致远妥协了。想起了上官靖煜说过小时候的事，自己刚才的行为是让他想起他爹了吧。“明天我回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要是他同意的话，你就住那儿。”
　　上官靖煜藏在屏风后面，在上面挖了个洞，好看清楚外面的景象。来来往往的人，他们将热水倒进木桶里面。倒满了之后，宁致远脱下衣服，在桶里面坐下，闭目养神。一个下人在给他搓后背，按肩……
　　宁致远舒服的哼上几声。
　　上官靖煜按着狂跳的心透过小洞能看到胸部以上的肌肤，白色的肌肤在热水的作用下泛红。
　　宁致远睁开眼睛，往他的方向看过来，眼神散发冷光，似是警告，吓得他赶紧转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宁致远出现在身后。
　　“你干吗偷看我？”
　　上官靖煜一跳，转身看到宁致远穿上了单衣和裤子，外面的人撤了下去，他们撤了下去，木桶也被搬走了。
　　“我说你干吗偷看我？”见对方分心，宁致远不由的提高了音量，走到床边坐下。
　　面对宁致远的质问，上官靖煜觉得自己做错了，“我，我就是想知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哼！”宁致远故意板起脸，鼻子哼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拙劣的借口，“我看你是憋坏了，到茅厕自己解决去。”
　　上官靖煜脸涨的通红，生气的反驳，“我没有。”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没有你偷看我洗澡？绝不容许有下次。”他淡淡的说。
　　上官靖煜在地下铺好被子，坐下。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上官靖煜无力的辩驳。
　　“哼！”
　　“你的肩膀痛？”
　　宁致远惊讶的回头看了上官靖煜一眼，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上午训练，给他们示范过肩摔人的时候，被林夕摔了几下。训练场是封闭的，他不可能进去的。
　　“嗯！”他带着怀疑点头。
　　“我看你看书的时候一直仰着头，刚才洗澡也是，你平时都是平视的。”说着上官靖煜起身走到他身后，“我给你按按，我小时候经常给别人打架，都是自己揉的练的。”
　　似乎刚才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
　　上官靖煜揉着宁致远那宽厚的肩膀。
　　“好了，不要再往下了。”宁致远想要制止上官靖煜想往下按摩的想法。
　　上官靖煜没停，对方太过享受的模样给他巨大的鼓励。而他的手也像是被什么吸附住了，不肯停下。双手往下按压，来到他的腰上。腰很细，似乎一只手就能抱过来，肌肉很结实。侧腰，后背，再往下……
　　宁致远忽然睁开眼睛，锐利的盯着上官靖煜，“走。”
　　“什么？”
　　“滚开。”宁致远提高音量，掀起被子盖住了下身。
　　上官靖煜低着头，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惹得宁致远生气了。迈步要走，却看到了被子里面有东西鼓起来了。随即怔住了。
　　宁致远看到他那震惊的眼神知道上官靖煜知道了，他羞愧的闭上眼睛，低声说，“出去！”他决不容许自己的尊严受到轻视。
　　上官靖煜站着没动，视线仍旧盯着宁致远的下身。
　　“我让你出去。”宁致远一字一字的强调了一遍。
　　突然，上官靖煜将手伸进了被子里面，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握住了。
　　宁致远只能被迫的抬起头剧烈的唿吸。
　　林夕同意了上官靖煜睡在偏房，从他选择成亲搬出去的那天，他就失去了那间卧室的权力。他现在没有资格说不同意，毕竟这是他做出的选择。
　　“娘，您让我这么早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什么叫这事，你都二十三了，成亲可是件大事。”宁母语重心长。
　　“现在局势急迫，我没有这心思。”
　　“就是因为急迫，娘才想让你……”宁母停顿了一下，露出难堪的脸色，“说句不好听的，你要是那个了……也好给我们老宁家留个后啊。明天是庙会，我都打听清楚了，林家二小姐会去上香，你就远远的看上一眼，合适的话我们马上下聘礼。”
　　宁致远望着母亲爬上皱纹的脸，岁月在她身上的痕迹深刻。记忆里的母亲狠绝果敢，说一不二，在军营上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嫁给父亲之后，前几年还摸着刀枪棍棒，后来教他习武念书。再到后面没有什么可教，母亲开始念佛打理府内看管账本。
　　“你去不去？”
　　“我忙。”
　　宁致远提起茶壶给母亲的杯子倒上水。
　　宁母脸色阴沉下来，手在桌上一拍，厉声问，“你去不去？”
　　满的杯子里的水晃出一些在桌上。
　　宁致远心里咯噔了一下，“行，我去还不行吗。”
　　宁母欣慰的挂着笑，目送儿子离开。
　　黄昏，远方红色的火烧云占据了半个天空。
　　天空之下，倦鸟归巢。
　　宁致远回到院子。
　　石桌上摆上了菜，两幅碗筷。
　　上官靖煜看到他回来，立马站起来，露出笑脸，“你回来了。”
　　宁致远应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夫人找你是有什么事？”
　　“相亲。”
　　最近，宁致远面对上官靖煜总会觉得不太自在。
　　上官靖煜夹菜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夹了块肉在饭上面，“那你，明天要去吗？”
　　“去！”
　　沉默。
　　“嗯！”
　　自从那天晚上，宁致远面对上官靖煜总觉得不自在。就像现在，上官靖煜看着他，他就会不自觉的想要躲避他的视线。他的脸开始乏热。
　　今晚，上官靖煜异常的沉默。
　　宁致远再次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了一眼上官靖煜。上官靖煜拿了一副他的书画摊开在圆桌上，模仿他的字迹写着风景画上面题的两句诗。写完了一张，两张，三张……好几十张，桌子放不下就放在地上。
　　他的杯子空了还没添水，放着小点心的盘子空了也没再加。夜深了。平时上官靖煜都会催他去休息的。现在都过了很久，他看书看的超时间了，而他居然没有提醒他到睡觉时间了。之前有他的提醒，看书就看的肆无忌惮。手一伸，就能喝到水，点心。现在什么都没有。
　　宁致远再次把视线放到书上，看了一会儿，又烦躁了。瞥了一眼上官靖煜，他什么动静都没有，在专心的练字。似乎他不开口，上官靖煜就会一直这样下去。
　　“休息吧！”
　　“好！”上官靖煜将地上的纸卷好，把宁致远的书画重新挂到墙上，然后拿着那些卷好的纸走了。
　　宁致远的手里还拿着书，对方却走了，门关上了，这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平日里会伺候他脱衣穿衣，给他扇风直到他睡着之后才走的人，现在自己却先走了。这怎么不叫他生气。愤愤的放下书，走到床边坐下，解扣子，还剩下几个扣子解不开，他就硬扯，扣子被扯掉了，才把外衣脱下，没有人去接他的衣服，他自己把衣服挂在架子上。没有人陪他去茅厕，没有人帮他脱鞋，没有人给他扇风，没有人催他睡觉……
　　这一切明明之前都没有的，自从上官靖煜第一次做这些的时候，他还不太习惯，想要制止。后来他就习惯了。现在只是恢复到了以前，他却不习惯了。躺在床上他睡不着。
　　上官靖煜双手枕在头下躺在之前属于林夕的床，如今是他的床了。周围是一片漆黑。傍晚听到宁致远说去的时候，他很生气，他说不上自己的感受，就是胸口堵的慌。这一晚上他都心不在焉，想着宁致远成亲生子的场面，但是这一切让他受不了。他不知道自己对宁致远是什么感觉，是救命恩人还是什么？之前就是尽自己努力想要去服侍他。现在他清晰的知道他想要宁致远身边的位置。


第九章
闭上眼还能感觉到前几天宁致远在他手下释放的触感，耳边仿佛还能听到他的喘息声。
　　庙会？人头攒动，主街卖艺人吆喝，两边的街道有美味的小吃，舞狮，打鼓，庙里会有络绎不绝的信徒烧香拜佛……会很热闹。上官靖煜想去了之前
　　宁致远没有去。现在的他躺在草地上和他并肩躺着。
　　上官靖煜睁开眼睛看向宁致远，宁致远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天气很好，蓝蓝的天，皎洁的白云，一群大雁在空中保持队形飞过。大树下躺着他们两个，微风吹来。
　　“夫人让你去见见二小姐呢。”
　　“你再啰嗦，滚一边去。”
　　上官靖煜望着天空不知道在傻笑什么，或许天晴很好，也许因为小鸟的声音很悦耳。
　　“废话那么多。”宁致远小声的咒骂了一句，享受这难得的清晨。
　　上官靖煜侧身躺，睁开眼睛看着宁致远，他不自觉的笑了。他喜欢这样的日子，在之前的岁月他都是一个人，现在有个人在他身边，需要他。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行动。在这里他没有感觉到孤独。他现在不想离开了，后面的事他不想去想太多。就这样，安稳的岁月。
　　“我很开心。”上官靖煜说出自己的心声。
　　“你开心什么？”
　　“不知道，就是开心。”
　　“无聊。”宁致远背过身去。
　　“远哥哥，你回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站在门口，看到宁致远骑着马回来了，欢快的跑上前来迎他。
　　军营里，上官靖煜把宁致远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他受限制的地方，也差人进去禀报。但是这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他找不到他。
　　“你找少主？”季晓青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坐在之前那棵大树上。眺望远方。看到树底下，上官靖煜来来回回的经过多次。自己忍不住发问。
　　听到声音，上官靖煜停下，看向季晓青，“他在哪？”
　　“你现在找不到他。”季晓青似乎知道什么，用肯定的口吻说，同时他的脸上还带着神秘的笑。
　　“他在哪儿？”
　　“季晓青，少主会杀了你的。”林夕出现在上官靖煜身后，视线和季晓青的视线对接一起。
　　上官靖煜回头看了一眼林夕，又接着抬头望着季晓青，等着他的回答。
　　季晓青看着林夕笑了，而后从树干上跳下来，搂着上官靖煜的肩膀走远了，确定林夕听不见，他们才停下来。
　　宁致远二十三，没有娶妻。上官靖煜从季晓青嘴里得知，他在西街置了一处宅子，地处偏僻，环境幽雅。每个月他都会来这里两次，初七和二十七的下午。先是林夕知道的，因为是他布置的，后是季晓青，原因是他也是大夫。
　　“你刚才没阻止我。”季晓青走回来，向林夕说。上官靖煜走远了。
　　“你为什么怎么做？”林夕抱着双臂逼问。
　　“大概是，无聊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阻止你，我也在想这事。祝青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是少主煳涂了。”
　　两人同时望向远方，上官靖煜的身影刚好消失。
　　季晓青搂过林夕的肩膀。
　　“你说，他真的会杀了我吗？”
　　林夕回头看了一眼他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顿了一下，“会。”
　　“那我怎么办？”季晓青侧头看他。
　　“自由发展。”
　　上官靖煜照着季晓青说的地址找来了。
　　宁致远翻墙进去，季晓青交代的。宅子不大，静悄悄的，像是无人。
　　转过花园，来到一处院子。主卧室传出微弱的声音，上官靖煜走近，在屋檐下停下。是唱戏的声音。
　　“唱得好。”宁致远的声音。
　　听到他的声音，上官靖煜没有再犹豫推门进去。
　　推门的声音把屋内的两人吓了一跳，也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你们在做什么？”
　　宁致远坐在桌子旁边，而另一个人坐在宁致远的大腿上，手勾着他的脖子，衣服脱掉了上衣。
　　“啊——”男子的尖叫声。
　　画面的冲击力，震的上官靖煜反应不过来。
　　“你干什么。”宁致远皱着眉头望了上官靖煜，不慌不忙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给男子披上。
　　男子眉清目秀，像是那种出身风尘，在戏台上唱戏的人。
　　听到尖叫声，引来四五个打手，他们围住了他。
　　“放开他。”上官靖煜对着男人说。
　　“你来做什么？”宁致远盯着上官靖煜。
　　“让他出去。”上官靖煜忽然懂了季晓青的笑，林夕的警告。他心里头堵得慌，憋屈，像是一团火在烧，先是微小的火苗，然后燃烧成了熊熊的烈火。
　　宁致远挥了挥手，他们退了下去。
　　此时，男子的衣服也穿好了。
　　宁致远贴着男子的耳旁说了什么，他也出去了。
　　“说吧，你来是做什么？”宁致远这才把视线投到他身上。
　　“你们是什么关系？”
　　“正如你所见的那样。”
　　上官靖煜踏进门槛，转身把门关上了，上前几步。
　　“我对于你来说算什么？”
　　宁致远不太理解他的意思，茫然的望着他。
　　上官靖煜一步一步上前，在宁致远面前停下。他的心脏乱跳，仿佛热血直冲脑门，他感觉一阵慌乱。
　　“我算是你什么人，你在我身下……”
　　“上官靖煜！”宁致远怒吼拍桌。
　　突然上官靖煜拉着宁致远来到床边。
　　“你抽什么风。”宁致远无奈的跟在身后。
　　上官靖煜一把推到了宁致远，然后压了上去。
　　宁致远一个翻身就把人压到了身下。
　　“你疯了。”
　　“我被你逼疯了。”他为他尽心尽力，为了博得他的欢心，他把心都送到他的面前。但是他为了别人，让他滚。盛怒。脑海里出现了个信号，闪现着宁致远裸露的躯体，喘息声。现在的他，被愤怒和情欲操控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上官靖煜不甘示弱，两人在床上滚来滚去。
　　上官靖煜知道他的敏感点。
　　宁致远整个脑门一片空白，他的身体软了下来，起了反应，仰着头深唿吸。
　　上官靖煜在他身上继续煽风点火。
　　“上官靖煜，你敢。”他最后只能用语言制止。因为在他沉浸快感的时候，他的双手被腰带绑在了床上，挣了几下，就没了力气。
　　更大的快感随之而来，他只能用嘴唿吸。
　　上官靖煜的眼神，让宁致远慌了神，那眼神他懂，狼盯着羊，猎豹撕咬猎物，战场上盯着敌人的眼神。而现在他是猎物，上官靖煜是猎人。
　　事实证明，上官靖煜还真的敢了。
　　宁致远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推不开上官靖煜。
　　后来的事，糟糕了。
　　宁致远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
　　后面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他不久之前发生的足以在他的人生挂上耻辱二字的事——他竟然让别人上了。一开始感觉不错，他以为自己能够把握主动权的，沉迷了一下，双手就被绑上了。
　　他看着旁边安睡的上官靖煜，慢慢起身从桌上拿了剑，再慢慢的靠近床边。慢慢是因为他一走路后面就疼。他将剑指向上官靖煜的脖子。一剑下去，这人就完了。他不断的跟自己说，但是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闭上眼，一滴泪滑着眼角落下。这一剑终究没下去。这人不能杀，杀了，这一战就无可挽回了。为了临城为了百姓。
　　他在他身下呻吟，求饶。
　　这耻辱他受了，愤怒的把剑丢开了。他犹豫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在给自己找不杀上官靖煜的理由。离谱。
　　他狼狈不堪的，一步步挪着步伐，回到宁府。回到房间后，宁致远保持着一个姿势，就是趴在床上，屁股火辣辣的痛，现在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不，全身都像是散了架。心里在挣扎，要不要请大夫。这事不能说出去。
　　外面好像下雨了，淅淅沥沥的，树刮起了风，呜呜的吹着。在寂静的夜，显得悲凉。听着雨声，他渐渐的睡去。
　　“小煜，你来。”上官辰招唿他坐下，“我跟你说一事。”
　　上官靖煜跟着父亲进了书房，在他面前坐下。在前不久，他就向父亲提出了去临城劝服宁致远归降的的提议，如今找他，想必是这事，他这样猜想。
　　“你了解宁致远吗？”
　　坐下后，上官辰问。
　　上官靖煜想了想，父亲同意后，他就去了解了这个男子，“有点了解，天下第一美男子，武功高强，行兵打仗，如今是临城的主要负责人……”
　　上官辰捻着胡须点了点头，“你知其一，不知道后面的文章。”
　　宁致远，这个人他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不知道自己还漏掉了那些。
　　上官辰一副神秘的样子，压低了声音，“宁致远喜欢男色。”
　　“爹的意思是……”上官靖煜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不太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只要你能完成这个任务，等你回来，爹上禀皇上，给你记功。”上官辰提高音量，爽朗的笑声。


第十章
宁致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门开的声音，吵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上官靖煜站在他面前，煞白着脸，浑身湿透了，往下淌着水。
　　宁致远慢慢的从床上坐下来，坐下的时候疼的他差点昏过去，上官靖煜想去扶他，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现在能感觉到后面流血了。
　　“你还回来做什么？”他的脸色苍白，全靠意志力撑着。
　　上官靖煜醒过来之后，看到地上的剑。他知道宁致远刚才经历了什么样的抉择。他不敢奢求他的原谅，他被气疯了。
　　“我……”上官靖煜上前几步，蠕动着嘴唇。想说些话，千言万语堵在心眼上。
　　“滚！”宁致远眼神冷漠，语气冰冷。这是他最大的仁慈。
　　“宁致远，我……”
　　“我不杀你，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不离开。”上官靖煜惊恐的喊了一句。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宁致远半眯着眼看他，杀意从他身上蔓延。“你羞辱我羞辱的还不够吗？”他愤怒的拍了下床板大喊，胸脯剧烈起伏。
　　上官靖煜站在旁边想解释，知道他在气头上。
　　他缓了一会儿，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你还想怎样？就算是我透露你会武功，放出你还没死的消息，现在你这样做，我们也两清了，你走吧。”
　　说完，宁致远低着头盯着地下，他等着上官靖煜的怒骂。
　　死一般的沉寂。
　　“你，你刚刚说什么？你，是你出卖我的？”他的声音颤抖。
　　宁致远抬头望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上官靖煜明白过来，踉跄后退几步，撞到桌子后坐下，双手掩面，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想要有羞辱你的意思。我当时很生气，我看到他勾着你的脖子，我，我当时我气疯了，你还让我走……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说到这儿，上官靖煜深情的直视宁致远，“我爱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你了。”
　　他的动作，他的表情宁致远尽收眼底，原来他是真的不清楚，他还以为……无奈的闭上眼深唿吸了一下。上官靖煜做的这些只是单纯的喜欢他。
　　“你还想要羞辱我？”他只能这样开口。
　　外面闪电亮了一下，轰隆隆的雷声随之而来。雨下的更加大了。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头疼，晕乎乎的，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放在床边的双手抓住了床沿才没让自己晕倒。
　　看到这人要晕倒，上官靖煜着急起来，“你怎么样，我去请大夫。”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上官靖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受伤的表情。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他用尽全力喊出这一声，带着过去的委屈憋屈。
　　宁致远别过头去不肯看他，憋出几个字，“离开这儿。”
　　上官靖煜对着他凄惨的笑了，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伸手胡乱的在脸色摸了一把，转身走了出去。
　　他是不讨厌上官靖煜，他是恨自己。他对不起祝晓青，跟别人发生了关系，虽然是被强迫的，但是事实上自己并没有尽全力去阻止这事的发生，不然凭上官靖煜能把他怎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身边有这个人，这是让他恨自己的地方。爱一人，就要爱到终老；择一人，走完人生。娘曾经说过，“除非你做好了与这姑娘共度一生的准备，你才能与她发生关系。”这一直被他视为人生准则。
　　在十八岁外出的那年，在一个城镇的戏台上，见到了祝青，对他那伶人的扮相，惊为天人。于是，他给了他承诺，把人带回了临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如一。
　　他在想着，过段日子，等事情安定下来。他就会向母亲摊牌。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今，他与上官靖煜发生了关系，他要负起责任来。除非把他杀了，但是这个选择他做不到。负责，他就对不起祝青，也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远儿。”宁母在门口敲了几下门，“睡下了吗？”
　　“没。”
　　宁致远走出屏风。
　　宁母进来，两人在圆桌坐下。
　　坐下的时候，脸上刷的冒出汗来。绕是他这么千锤百炼的习武之人人，也受不住这痛。
　　“娘，你怎么来了？”宁致远扯出个笑脸。
　　“远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没事，我刚从季晓青那回来，受了点风寒，休息休息就好了。”
　　宁致远倒了杯水递到宁母面前。“娘，喝水。”
　　宁母不放心的盯着宁致远瞧了好几眼。
　　“我真的没事，这汗是因为我刚回来的走急了，热的。晓青说不碍事，裹被子，出一身汗就好了。”怕她不相信似的，故意大声的说，“娘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我听小红说，你院的人跪着。”宁母脸色一沉，“他是犯了什么错，你这样罚他。我们宁家还没有人冒着大雨跪着受罚的。”
　　“什么受罚？”宁致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宁母往门口一指，大门没关，宁致远看过去，随风飘舞的大树下，上官靖煜跪着。
　　“娘是怎么教你的。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娘也要说你。他们也是人，也是人家爹娘的宝贝，为了一点小过错。
　　还以为走了呢。失望、难过亦是有点喜悦。
　　“我没罚他，他自己要跪。”宁致远觉得自己委屈，娘什么都不知道，不能怪她。
　　上官靖煜这人是活腻了吗。
　　“我让他进来，他不肯，说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这还不是你罚他。赶紧的让人进来，这大雨，也不知淋了几个时辰了，这要生好几天的病。闹不好，会死人的。赶紧的。”
　　宁母不断的催促，宁致远一声不吭。他不愿妥协，上官靖煜这是变相的在威胁他。
　　“那你说他做错了什么。”
　　宁致远紧闭着嘴不答。
　　宁母知道，他不想说的事谁逼也没用。
　　“你像你爹那么固执，像驴……”宁母还要说什么，但是看到宁致远的脸色越发苍白，脸上的汗比刚才多了许多，“晓青真的说没事吗，我看你脸色……”
　　宁致远摇了摇头。
　　“娘，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会处理。”
　　“那你赶紧让人进来，我不说了，你赶紧休息。”儿子的身体，自己是清楚的，从小练武，身强体壮，甭说大病，就是小病，像风寒这些好几年都没得过。
　　宁母站在屋檐下劝了一阵上官靖煜，无果，自己叹息着回了院子。都是驴，咋都不会转弯呢。远儿像他爹，这人像远儿，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出来之后，就跪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他不想离开。之前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喜欢他的，直到今天下午，那种感受让他知道他喜欢他，爱他。
　　他全身冰冷，心一抽一抽的，腿麻木了没有知觉。
　　宁致远走到门口，看到上官靖煜用期冀的眼神望着他，露出笑容来。
　　宁致远抬头仰望天空，天空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随即看着上官靖煜。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不在乎那些，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宁致远向着上官靖煜走去，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上官靖煜下意识的揪住了宁致远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稻草不放。他怕，自己这么一松手，一切就无可挽回了。
　　“别赶我走。”声音很弱，但刚好可以让宁致远听清楚。上官靖煜一遍一遍的重复。期待、失落、欢喜交织在一起，让那颗心七上八下的乱跳着。
　　宁致远感到自己的心那么的抽了一下。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很疼。他在下一个决定。
　　“上官靖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护你周全，保你一世安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你任何想要的，但是有一点，你不能背叛我。”他一句一字说的很慢，坚定有力。停了一会儿，“听明白了吗？”
　　“嗯！”上官靖煜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宁致远什么意思，他现在不能思考了，只是紧紧的抓住他，无论他要他去做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第十一章
“起来吧！”宁致远声音有些哽咽，做这个决定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在他的人生里，自小就被教导什么是责任，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杀了上官靖煜，二负责。他自认自己不想杀了他，一开始的愤怒，但是后面，一想到要杀了他，他的心会痛。那么只剩下第二条路可走，负责。跟他发生了关系，那就是他的人了，他就要负责到底。脚下选择的路像是在黑夜里奔跑，看不见光亮，让人感到无措。
　　上官靖煜大腿麻木，双手撑着地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起身。对着宁致远咧嘴一笑，“脚麻了。”
　　宁致远弯腰去扶上官靖煜，忽然感到眼前一黑，自己先倒了下去。
　　“宁致远……”上官靖煜的唿喊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急切充满担心。
　　上官靖煜对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一直没想明白，他只是习惯了身边有他。不用开口说话，一个眼神一个挑眉，他都知道他要做什么。
　　上官靖煜打横抱抱起宁致远回屋。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宁致远嘀咕了一句，“找季晓青。”
　　“你终于醒了。”
　　头很沉，不得不揉着太阳穴，过往的记忆冲向脑海，让宁致远懵了好一会儿，才理清眼下的事情。
　　睁开眼，对上的是上官靖煜急切兴奋的眼神。
　　宁致远想坐起来，上官靖煜先一步扶着他坐起来靠在床背上。
　　“怎么样？”上官靖煜关心的问。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子夜了。”
　　“我睡了一天？”那个夜晚的子夜下着大雨，现在好像无风无雨，沉寂。
　　“你睡了三天三夜了。”上官靖煜回答。
　　“什么？”宁致远不可置信的调高了音量。
　　宁致远花了一些时间，才接受自己昏睡三天的事实。询问了上官靖煜这几天所发生的事，知道找的大夫是季晓青后他放心下来。季晓青将这事瞒了下来，直推说是风寒还好，爹娘足够相信他，没有另请别的大夫来看。士兵一如既往的加紧练习。
　　这三天，都是上官靖煜在照顾他。
　　上官靖煜端来了药。
　　宁致远心里泛起嘀咕，这药乌漆嘛黑的，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恶心。让他蹙眉。
　　“先放着。”
　　上官靖煜将药放在桌上，走过来，在床沿坐下，犹豫着开口，“你那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人，是指他的枕边人还是像是林夕季晓青那样的身份。
　　“你得先告诉我谁告诉你我在那宅子的？”上官靖煜不可能知道，肯定是有人告诉他的。
　　四目相对。上官靖煜心虚的移开视线。
　　看上官靖煜低头不吭声的样子，定有猫腻。宁致远笑了下，这人还挺单纯的，唬一下就要招。于是，他故意板着严肃的脸，假装不在乎的望着别处。
　　“那么，我那晚说的话全是废话，我们……”
　　“晓青，季晓青说的。”
　　上官靖煜还没深入思考对策，话就出口了。之前给宁致远上完后面的药之后，季晓青把他拉出去，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把他供出来，如今自己……就这么把人给卖了。
　　季晓青，不出所料。
　　宁致远咬牙切齿，然后嘴边的那抹若有若无的的笑让他瘆得慌。
　　上官靖煜瞧着他的神情，小心的问，“你会把他怎样？”
　　宁致远侧头望了他一眼，把话题岔开，“你把药端来。”
　　上官靖煜听话的走到桌边端来药，又坐到刚才的位置上。舀了一勺药，吹了几下递到宁致远面前。
　　“小心烫。”
　　宁致远白了他一眼，“这是药，一口闷的，哪有你这样的。倒杯水来。”接过他手里的碗。
　　上官靖煜倒完水回来，药没了，白色的瓷碗底部还剩下点渣滓。
　　宁致远的整张脸因为药太苦都皱在一起，急切的伸着手要水。看到这样的场面，上官靖煜觉得他把药喝完了。紧走几步把水送上。
　　他接过水一口喝完，缓了一会儿说道，“这药太苦。”
　　上官靖煜把空碗和杯子放在桌子上，踱步低着头不时的拿眼瞧着宁致远，他脸热，心跳的很快，话跳到嘴边，又被他咽下去了。
　　宁致远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是他看着他也不说话。
　　终于，上官靖煜鼓足勇气上前一步，问出刚才想问的话。
　　“我们……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会给你寻一处宅子，你搬进去……”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然后每天眼巴巴等你来宠幸，你把我当什么了？”
　　上官靖煜的心跳到嗓子眼，现在又直直的往下沉，
　　“怎么了？”
　　宁致远看到上官靖煜的脸色变得难看，低着头闭紧嘴，一声不吭。问了几句都得不到答案。
　　“不妥？”
　　“当然不好。”
　　上官靖煜本能的握住了宁致远的手，宁致远轻微的皱了下眉，忍着把手抽回来的冲动。他不太喜欢别人的触碰。
　　“我要的不是这样，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你所有开心的伤心的难过的，都有我陪在你身边。你开心，我陪你开心，你难过，我陪着你难过。我爱你，宁致远，我爱你。所以，我想要在你身边，知道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吃的好不好，天冷了有没有添衣服。早晨醒来的第一眼想要看到的人是你，每天晚上闭上眼睛最后一个看到的也是你。”
　　宁致远不了解这种朝夕相处的爱，他对祝青的喜欢，不是这样的。
　　“那你想怎样？”
　　上官靖煜半天憋出这句话，“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往深的说，他怕宁致远太反感，他知道宁致远不爱他，一步一步来，总有一天会把他拿下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上官靖煜给宁致远扇风，直到他睡着了，他才吹掉蜡烛，脱衣服上床。大着胆子把宁致远的手抓到自己的胸前。对方没有拒绝仍旧，发出均匀的唿吸。他的心宛如要溢出来一样。


第十二章
天渐破晓。
　　屋内，宁致远和上官靖煜围着桌子绕圈跑。
　　“你不能去？”上官靖煜说。
　　“把衣服给我。”宁致远停下，故意板着张脸。
　　“不行，你现在走路都不稳。”
　　“我让你把衣服给我。”宁致远为了震慑的力度，提高了音量，最近他的威严在上官靖煜面前碎的一塌煳涂。
　　他现在要去军营，上官靖煜知道后，夺过他的衣服不撒手。于是他们绕着桌子追赶，然后变成满屋子追赶。
　　宁致远后面有伤，追不上上官靖煜。
　　婢女听到声响后进来，看到这讶异的场景，就把夫人请了来，这事才算结束。
　　宁致远被强制留在家里休息。
　　吃过早饭午饭，时间来到傍晚，日落偏西。
　　上官靖煜搬了一张太妃椅过来安置在树下，搬了一床较软的被子垫在他屁股下面。宁致远躺在上面看了一会儿书，觉得厌烦，就把书搁置一旁。看天，看云，看书，看着上官靖煜忙碌的背影。时间很安静，让他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云挂的很高，往远方移动。旁边的大树枝条飘拂，鸟儿啼叫。
　　上官靖煜往墙角种着什么，午睡过后就在那儿忙碌着。
　　“你也真行。”上官靖煜走过来，“水没了点心吃完了也不说，就干坐着。”拿起桌上的茶壶走出院子。看着宁致远的样子让他又气又好笑。伸手去拿点心没了，也不说，渴了就忍着，时不时的拿眼瞧他。
　　宁致远感到安心，似乎这决定不错。不用开口，上官靖煜就懂得他所有的需求。
　　不出几天，院子墙角移植的花活了。红的粉的花蕊，浅绿深绿的叶子，在风中摇曳。风一来，吹来了阵阵花香。
　　夏天来临，天气热起来。酷热。
　　上官靖煜在树下搭建了一个小亭子，四角亭，很小，中间放一张太师椅，和一张小木桌，只够容纳两人。
　　宁致远练武的时候，他就坐在坐在旁边看他。
　　晚上，上官靖煜拉着宁致远坐到石凳上，看星星看月亮，乘风。
　　无事的时候，宁致远就坐在亭里看书，上官靖煜就搬张小凳子坐在他旁边，按肩捶腰，嬉笑。念书。
　　上官靖煜觉得自己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在这个庭院度过的岁月。
　　季晓青觉得自己脑子坏了，才会告诉上官靖煜那个地址。本想着整蛊一下宁致远，让上官靖煜吃醋，对宁致远撒泼打滚，他早就看出来上官靖煜对宁致远图谋不轨。这场戏可以给他无聊的生活增添乐趣，谁让宁致远整天拿腔拿调的，明明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人，活的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但是忽略了一事，他没想到上官靖煜胆子这么大，直接把人给办了，之前也没觉得他有这么大本事，撒泼打滚的局面没瞧着，反倒把自己给坑进去了。但这好歹也算是善举吧，撮合了这两人，怎么着上官靖煜也不能把自己给供出来吧，但是没想到自己现在被卖的一干二净。想到这儿，他就恨得牙痒痒。果然宁致远知道后拿他开刀了。
　　他都是歇息在军营的。
　　外面隐隐约约的有巡逻的士兵经过。除此之外，天空是黑的，寂静的，远处叽叽喳喳的有蝉鸣声。
　　寂静的时刻，他感到烦躁不安。林夕消失好几天了。倒不是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林夕的消失肯定是因为少主有安排，只是不知这安排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怕林夕被调走了。他想见他，他自愿留在临城就是为了每天能看到他。
　　他不是魏国人，他是楚国人。他自小长在深山，跟着师父学习医术。师父走后，自己下山游历了好几年，转过大大小小的地方。来到临城，林夕出现在他眼前。于是这深山老林长大的淳朴而执着的少年动心了。
　　林夕初看到的第一眼，他就爱上了他。那身影站在城墙上，像一尊挺拔的石像将士，盼着远方的胜利。自己彻底的被这人吸引住了。后来得知此人成亲了，也没有消减这份爱的一分一毫。后来他就留在了这里，成为宁致远的军医。没关系，只要能伴他身旁就好，每天能看到他，就好。如今，那个混蛋连这卑微的守护也要夺走不成。
　　这时，他再也坐不住了，骑马直奔宁府而来。从后门进去的，没让人通报。走到院子看到他们两人在月光下，乘着风，聊着什么，看他们的背影就要靠在一起了。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声音听起来很愉悦。气又不打一处来。压着拳头咳嗽了几声，把这两人的思绪拉回倒现实来。
　　宁致远早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他是故意不去理他的。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来了。”说着往里屋走去。
　　倒像是猜着他会来一样，季晓青略一踌躇也跟着进了屋，走之前不忘用鄙视的眼神剜了好几眼上官靖煜。
　　上官靖煜起身也要跟着进去，但是被赶了出来。
　　两人谈话的声音很低，贴着窗门也听不清楚。他便感到无趣，便坐到了宁致远刚才坐的太师椅上，旁边是他搁置下的书。是一本阵法。最近，宁致远就是在研究这本书。他随手翻了几页，就把书合上了。
　　他把书抱在胸前笑了，抬头望着星星。漆黑的夜空，星星很亮，月亮被掩盖了一半。
　　过去的几天像梦，不真实，因为太过幸福所以不真实。他从小渴望得到别人的爱，如今他得到了。现在他把爹的那些嘱咐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他现在只想一心一意的守护在宁致远身边。
　　门开了，季晓青出来指着他鼻子，恶狠狠的，“上官靖煜，我算是记住你了。”
　　“我可听见了啊。”宁致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戏谑。
　　“你们，你们就是一丘之貉。”季晓青跺脚，咬牙切齿又气急败坏，脸上的神情像是受到了某种欺辱。愤愤的离开了。
　　上官靖煜望着季晓青离开后才回房间，在宁致远旁边坐下。
　　“你跟他谈什么了，他这么生气。”
　　宁致远不慌不忙的把杯子的水喝完，喜眉笑目的望着他，“想知道？”
　　上官靖煜很少看到笑得这么明媚的宁致远，眉眼弯着，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自己不自觉的就被吸引了，俯身吻住了那一抹笑意。
　　一个轻吻。
　　宁致远错愕，身体僵硬，想发怒时，他离开了。看着上官靖煜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望着他，等着他的话，让他发不出火，发闷。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口。
　　“也没什么，只是让季晓青传授一下他的医术。军营里的大夫，医术都没有他高。大概是家传的还是有什么师命，不能外传，老早就谋划着了。终于……”了却一桩心事，嘴角的笑越发的明显。
　　季晓青一上来就直截了当的问林夕，宁致远知道季晓青肯留下是因为林夕的原因。林夕不懂，他知道。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林夕被调出去了，坦然的接受季晓青的埋怨。林夕只是被他派出去执行某些任务了，才会离开临城几天。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他等着对方着急，才好开条件，做为把人调回来的条件。
　　上官靖煜起了好奇心，让宁致远这么挂心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在他的眼里，季晓青就是一个放荡不羁整天没正形的人。
　　“他是什么来头，你要这么谋算。”
　　“他是楚国人，据说楚国有个神医，隐居深山，如今谁也不知道他在哪？”
　　上官靖煜惊讶。
　　“你觉得他是——”
　　宁致远摇摇头，“不清楚。”
　　“你没有查清楚他的底细，你就这么信任他？”一阵嫉妒涌上心头，他到现在还是不能被宁致远百分百信任。
　　“林夕在我这边，所以我信任他。而且江湖上的事情，不好插手。”宁致远想起了过去的事，出了神，嘴里念叨着，“可惜，林夕太早成亲了，不然……”随即又懊恼起来，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说着就住了口。季晓青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是林夕没这福分。
　　上官靖煜不明白季晓青对林夕的感情，听到宁致远这样的一番话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他现在更加专心自己的事情，就没有去深想。
　　“这样会不会强人所难？”上官靖煜问。毕竟，因为是季晓青的缘故，自己才有勇气去打破这份关系。
　　宁致远想了一下，“谁让他想整我。”他那原本强迫季晓青传授医术，有一丝愧疚的心绪被上官靖煜的话拂去了。

第十三章
几天后，林夕回来了。那天下午跟上官靖煜和季晓青说完话之后，他就去执行任务了，负责运送粮草运到明州。任务完成，他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季晓青会站在城门下等他。
　　林夕听季晓青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对这些事感到震惊。不受任何人指使的季晓青竟然每次都按时参加会议，对大夫进行指导。上官靖煜和少主在一起了？他怀疑自己不是离开了三五天，而是三五年。自己在少主身边的位置，彻底的被上官靖煜所取代了。除了要紧的事务，需要去禀告之外，其他的一切事务都由上官靖煜所替代。说不上的落寞，像是把自己很喜欢的东西拱手让人了。
　　季晓青知道自己上当之后，也只能把这个苦果往下咽。按照计划，每天下午都要传授那帮顽固的老大夫医术。
　　“你这伤都是打仗时候留下的吗？”上官靖煜小心的触碰着宁致远身上的疤痕，像是怕碰疼了似。
　　宁致远的后背胸前都留着长短不一的疤，长的像是长剑划下来的，短的像是匕首留下来的。之前那个下午，上官靖煜自己处于疯狂之中，也没能把宁致远身上的衣服全扒了，就没有留意到他身上的这些把。现在，宁致远的裸体就在眼前。
　　宁致远整个人泡在木桶里，上官靖煜在旁边给他洗澡。看到这些疤的时候，他心疼。
　　“不是！”他不愿去触及这些往事，本想着这两字就把人打发了，但是望进上官靖煜漆黑的双眸，自己像是被吸了进去。不知不觉的把话说出口了。
　　“背上的鞭痕是我爹打的，小的时候顽皮打碎了一个我爹很喜欢的一个花瓶，我当时害怕，林夕就把这个过错挡下来了，我爹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说到这儿，宁致远苦笑了一下，“他就把我打了一顿，他说他在乎的不是这个花瓶，而是我认错的态度。后来我就明白了。”
　　“你爹真狠。”上官靖煜在这疤轻吻了一下。
　　他能看到上官靖煜眼里的心疼。有人在乎。这就够了。
　　“小孩子也不怎么喜欢练武，我也是，十岁之前都是我娘教我练武的，六岁的时候，我那天闹脾气不肯早起，我娘一气之下，就……”他之后再也不会闹脾气了。
　　很多事，他不想去想，也不想去说。爹娘的严厉，对他小时候的影响很大，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严厉，成就了现在的他。他去培养暗探这些，目的就是为了早日能摆脱过去，强大自己。
　　“远儿。”上官靖煜从后面抱住他，一声一声的唿唤，打中了他的心。
　　被上官靖煜抱着，宁致远想起了那天晚上，被他上下其手的感觉，当他亲他的耳根时那种急速窜起的战栗感，当他摸他身体的时候脑子空白一片。他承认他很享受他的安抚。他觉得焦躁起来，口干舌燥。
　　四目相对，气氛正好。
　　上官靖煜明白了，将他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宁致远也仍由他抱住，主动搂过他的脖子。
　　房间响起破碎的呻吟声。
　　后面，上官靖煜也就正式爬上了宁致远的床。
　　“祝青，是我对不起你。”
　　“不，是我不好。我没有阻止。”柔弱娇媚的声音。
　　“他现在跟你一样，是我的人。”声音停顿了一下，“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等稳定下来，我就带你回家。”
　　……
　　此刻，上官靖煜猫在门窗下，听着两人里面恶心人的话。心里腾腾的冒起一股火。他就知道，宁致远把他支开，就是为了找他的老相好。
　　他不傻，经过上一次的事，他就把人看的特别紧，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程度了。但这次还是被宁致远甩掉了。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就跑到这儿来。
　　关于宁致远相好的身份，要说这临城里，谁了解又能告诉他的人，除了季晓青没有第二人。于是一天，他提着两壶酒去找季晓青了，百来句好话，各种凭证保证，才把这人哄好。谈完之后，回去他就把挂在墙上提着祝青名字的画给扔了。然后挂上了自己模仿宁致远写的字的字画。本想着宁致远知道后，肯定会大发雷霆的，但是没有。当他看到他写的字的时候，愣了很久。
　　宁致远站在字画面前，就这样站这儿，什么话也没说，就走开了。走开之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你可愿意？”
　　“我没什么意见，一切听从少主的安排。”
　　“还是你体贴。”
　　……
　　说话声断了，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上官靖煜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一脚把门踢开了。他的生气在于平时很警觉的宁致远，远远就能听到别人的脚步声，但是在祝青这里，他都没有察觉到有人在偷听。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我不愿意。”上官靖煜大喊一声。
　　宁致远吓了一跳，对于被自己支走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震惊。他摆出自己的威严。
　　“轮不到你做主。”
　　上官靖煜指着祝青，眼里有火瞪着宁致远。
　　“有我没他，你选一个。”
　　明知道，这样做会让宁致远生气，但是他就想这样去做，让他感受到他现在的痛苦。他不愿意跟任何人去分享他，他只能属于他。
　　“上官靖煜。”宁致远怒拍桌子。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威胁，没人的时候，他怎么闹都行，他都可以宠着他，由着他。但是当着别人的面，尤其是当着祝青的面，他就得听他的话。
　　沉寂。没有人说话。
　　上官靖煜受伤的望着宁致远。
　　宁致远没有注意到，继续说，“你不要闹了，先回去。”
　　祝青看了看宁致远，又看着上官靖煜。
　　“你就是上官靖煜吧，少主说了，我没有意见。我们两个可以和平相处的。”祝青说着走上前来，友好的笑脸。
　　上官靖煜收回视线盯着来到面前的祝青，
　　“关你什么事。滚。”
　　祝青被他的怒吼吓住了，转瞬间，又笑脸相迎。
　　“我不介意做小的。”
　　“我介意。”上官靖煜严厉。
　　“我……”祝青回头望了宁致远一眼，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偷偷的用手帕擦了下眼角。
　　“你发什么脾气。”宁致远护着祝青，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
　　上官靖煜对着宁致远，又望了一眼祝青。似乎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你要走是吧，你走。”宁致远指着门口对上官靖煜说。
　　上官靖煜瞬间红了眼眶，就这么瞪着宁致远。眼底下，泪水在打转，蓄满，仿佛一眨眼，就能滚落出来。心底的悲伤在膨胀。他的爱，仿佛只是一场笑话。
　　宁致远看了心疼，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太狠了。以前觉得祝青的哭哭啼啼是比较伤感的一个人，现在他的哭啼声让他觉得心烦。只要上官靖煜像往常一样，服一下软，他就能好声好气的哄一下。
　　上官靖煜是个很容易哄的人，让他牵一下手，亲一下，主动点就能让他开心。
　　他在心里盼着上官靖煜说句好话，他都把后面怎么哄人的招都想好了。
　　但是上官靖煜就这么望着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转身的瞬间，宁致远看到了他的泪水落下来了，却强忍着不发出声。
　　上官靖煜走出门口。
　　“你要去哪？”他当下就后悔了，不要走，不要离开。
　　上官靖煜听到他的声音在门口停了一下，他的问话，他没有回答。接着他就离开了。
　　宁致远回头望了身后祝青一眼，“我先走了。”他想追出去，慢了，门口没有他的身影。
　　很晚了，宁致远坐在主卧室前面的台阶上。他在等上官靖煜。
　　时间很晚了，确定上官靖煜今晚不会回来了。宁致远才带着失落回到卧室。
　　卧室里到处都有上官靖煜的身影，他还没写完的字画随意的摆在他的书桌上，他泡的茉莉茶放在圆桌上，他的花语，他的承诺，他做的美食……
　　宁致远走到桌边拿起这些字画瞧了下，很佩服他，老是拿他的字来练。叹气放下，却看到桌子后面挂着的一副字画，走前端详。他没有写过这首诗，但是上面的字迹跟他是一样的，是上官靖煜写的。要仔细看才能在这些字眼里找到细微的差别。
　　上官靖煜把别人的字画给扔了，挂上了他自己的，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很生气，气冲冲的回到房间，本想发一顿脾气，让上官靖煜收收自己随时随地爆发的嫉妒心。却在看到这字画的时候，惊呆了。一模一样的字迹，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见过这首诗，他肯定会以为是自己写的。
　　让林夕看的时候，他也没区别出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有个人把你捧在手心上，费力的去讨好你，连你的字你的画，他都能写的一模一样。上官靖煜像影子，他的影子，知道他想什么。所以，那时的他毫不怀疑，上官靖煜对自己的爱。
　　现在，上官靖煜走了。他觉得孤单。
　　宁致远吹熄了蜡烛，躺在床上，睡不着，他觉得今晚太安静了。他习惯了要枕着上官靖煜的臂弯入睡。一开始是不习惯的，还是上官靖煜强势要他这样做的。每次做完之后，他都累的虚脱，只能仍由对方摆布。这时候，上官靖煜都会把手伸到他脑袋下面，搂着他，哄着他入睡。
　　漫漫长夜，无法入眠。


第十四章
上官靖煜第一天晚上没有回来。
　　第二天也没有回来。今天是第三天了。
　　少了上官靖煜在身边，他这几天做什么事都不对劲，恍恍惚惚。手下人没有一个是有眼色劲的，总是让他反复强调，每件事都要说明白，他们怎么就自己拿不了主意呢。就连林夕也让他生气。想喝杯水都找不到人，更别说肚子饿了，没有点心。这几天吃的伙食也是太难吃了，军营的伙食太差，其实是他吃惯了上官靖煜给他整的饭菜。
　　晚上，宁致远依旧坐在台阶上，等着人回来。
　　没有派人出去找，自己也没有去找。守门的一问就可以知道人有没有出城，但是他没有这样做。这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天。上官靖煜的离去让他意识到他习惯了他的陪伴，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放纵自己这样下去，他可能会真的喜欢上上官靖煜，后面的事情会全盘崩溃，情感会比理智占上风。
　　这样也好，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让他斩断与他的联系。
　　时间过得很慢。
　　远方传来了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悬崖勒马，这是一个不错的决定。宁致远起身，望向通向院子的路，他在期盼什么。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了。这是老天的旨意，让他放手。
　　宁致远收回视线，走上台阶回屋。在即将推开门的时候，他停住了，缩回手去。他心底在期盼，盼着身后会出现那个人。
　　“远儿。”
　　这几天老是做梦梦到他。疯了。
　　推开门。
　　“远儿。”
　　随后，宁致远在进去的时候，落入了一个怀抱。
　　上官靖煜从身后抱住了他。
　　“远儿。”
　　上官靖煜一声声真情实感的唿喊。
　　宁致远闭上了眼睛，让他觉得安心的怀抱。
　　“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的，你别赶我走好不好，不要让我走。”
　　宁致远看不到上官靖煜说这话的表情，从声音知道，他的感情。卑微的让他心疼。是他不该赶他走的，是他错了。转过身面对上官靖煜。
　　还是当时的那身装扮，有浓烈的酒味。
　　看着他，宁致远什么话也说不出，眼前闪现他那带泪的眼眶，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的去擦拭之前的那泪水，如今没有泪水的眼眶。
　　上官靖煜抓住了抚摸他脸颊的手。
　　“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保证，你说了算，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你从来没有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过话，我嫉妒他，我疯狂的嫉妒他。”上官靖煜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以后还是要见他的话，只要你不让我知道，你做什么都可以，别赶我走，好不好？”
　　上官靖煜说完后等着宁致远的回答。
　　宁致远没有说话，他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双手搂住上官靖煜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辗转品尝。
　　一吻已闭，对方却没有反应。
　　宁致远不知所措的着他，是他会错意了吗。
　　“这是你的答案吗？”上官靖煜问。
　　烛光下，上官靖煜猎豹的眼睛闪现情欲。
　　未等他回答，更激烈的吻来了。让他唿吸不过来，却沉溺其中。
　　上官靖煜的舌头伸进来，不断的勾搭舌头，逗得宁致远也跟着舌舞起来。宁致远热吻到几乎无法唿吸，不知不觉发出低浅的呻吟，上半身跟着扭动，体内欲火焚身。
　　不知什么时候，宁致远躺在了床上，泪汪汪的望着压在他上面的男人。
　　上官靖煜的一只手按住他的颈后，让他安分的在他怀里受吻。
　　之前，宁致远一直以为床底之事是生理的需求，满足一下就好。一个月解决两次。直到上官靖煜高超的技术在他身上煽风点火。他才知道这种事为什么会让人沉沦。
　　“你是我整个生命。”完事之后，上官靖煜贴在他耳边这样说。
　　“我饿了。”宁致远望着依旧趴在他身上的人。
　　“是下面这张嘴饿了，还是这里饿了。”上官靖煜说到这里的时候吻了一下宁致远的嘴边。
　　“别闹了，我想吃你做的叫花鸡。”
　　“宝贝，我们再做一次。”
　　随即宁致远的双腿被拨开了，上官靖煜在他下身吮吸。宁致远望着跪在他下身的人，巨大的满足感，征服欲。每次开始之前，上官靖煜都会这样做，让宁致远觉得自己是掌握一切的王。后面他才不会芥蒂委身另外一个男人。
　　从未想过，他会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呻吟、哭泣、求饶。怎么要都觉得不够。
　　林夕不知道上官靖煜约他来看戏是有什么意图，但他还是赴约了。等了半个时辰，这人还没出现。望了望左右，依旧没有他的身影。
　　这是茶楼，临城最大的茶楼。一共三楼。他现在在一楼。一楼搭了个戏台，早中晚都有人在上面唱戏，小曲。周围的那些人都是些普通的平民百姓。二楼三楼才是那些有钱的公子哥待得地方，可以专门叫人来唱曲，或者在上面干些晚上才能做的事。
　　他不爱看戏，忙的很。上官靖煜约他来，自己又不出现。他来赴约，就是想看看上官靖煜耍什么把戏，把少主迷得晕头转向还不够，还想做什么。等的焦急。
　　林夕抬起手，一位小二上前询问。
　　“再给我沏壶茶。”林夕说。
　　“得了。”小二拿起桌上的小壶离开。
　　“林夕，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声音，林夕转过身来，面前站着的是季晓青。
　　“你怎么在这儿？”林夕反问，未等他回答，继续问，“是上官靖煜约你来的？”
　　戏台的戏上演的正高潮，因为周围响彻洪水般的掌声。
　　小二提着壶茶走来，放在林夕的桌上。
　　“这位客官想点什么？”小二恭敬的问季晓青。
　　“一起的。”
　　小二点头就去招唿别的客人。
　　这瞬间，季晓青明白了。上官靖煜约林夕，又约他来，自己又不现身。笑着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是啊，不过他不会来了。”季晓青给林夕满上杯子，又给自己倒了杯。
　　“为什么？”闻言，林夕奇怪的望他一眼。他还想知道上官靖煜想搞什么呢。
　　“他让我来啊，就是想告诉你，他很感谢我们。”怕他怀疑似的，又加了一句，“没什么的。来到来了，就一起吃顿饭吧，上官靖煜他说他请客。”
　　林夕犹豫的点下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点这里最贵的吧，也没有什么机会吃到。”害他等了这么久，一顿饭哪能抵消得了。还以为会是跟少主有关的事呢。
　　季晓青叫来小二，点了几盘小菜，都是林夕想吃的。
　　吃完午饭，两人一起朝军营走来。
　　宁致远从季晓青那里知道这件事后，把上官靖煜叫进了卧室。
　　上官靖煜坐在书桌旁边，面前站着冷若冰霜的宁致远。宁致远一只手支在桌上，另一只手支在他上官靖煜坐的凳子上，似乎怕他跑了似的。
　　“你这是想搞什么？”
　　上官靖煜低头不语，看他这样子，宁致远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两人的事，你少掺和。”
　　“我想帮他们。”
　　“这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谁都不是，可是我不想看季晓青这么痛苦。”
　　宁致远被气的不轻，瞪着上官靖煜说不出话。起身走了几步，又踱回刚才的位置，一手叉腰。
　　“你怎么知道他就痛苦。上官靖煜，我跟你说，他们两的事你不许再插手。”
　　“我不明白。”
　　“不明白也得明白。”宁致远吼了一句，停顿了一下，放缓语气，“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你了解季晓青，了解林夕吗？林夕有家庭，他成亲了，他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你让他怎么办。就算他们两个互相喜欢好了，他们也走不到最后，你明白吗？林夕的责任，他的担当。就算林夕能够放下一切跟季晓青在一起了，他们也不会幸福。与其三个人痛苦，不如一个人痛苦。林夕幸福，季晓青也会觉得幸福。这些话你好好想想，你先出去。宁致远朝门口指了一下。
　　上官靖煜起身望着他，没动。
　　“你生气了？”
　　宁致远无奈，“我没有生气，你先出去，把这话想明白了。”
　　上官靖煜犹豫着想什么。
　　宁致远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下他的唇边，放开之后拍了下他的肩膀。
　　上官靖煜走出来后，就看到季晓青背贴墙站着。
　　听到声音，季晓青侧头望向开门的人。
　　“挨骂了？”
　　上官靖煜翻了个白眼，自己想要帮他，他却直接把这事跟宁致远说了。惹火了宁致远，后面的日子有些难过了。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
　　“我以后不会再管你们的事了。”
　　季晓青笑了下。
　　“去喝一杯。”
　　季晓青说完，没有等他的回答先一步离开了。
　　上官靖煜想了想，紧走几步跟上去。


第十五章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和林夕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他不明白，爱一个人就要告诉对方。就像他之前，也没有想过他会和宁致远在一起，但是踏出那一步之后，后面的事就是自然而然的。
　　上官靖煜不知道，在动荡的时局下，我们身不由己。
　　“你知道我当初会告诉你宁致远在哪里吗？”
　　上官靖煜停下脚步，望着眼前季晓青的背影。
　　“你想整他。”这是他听宁致远说的。
　　季晓青转过身，“除了整一下宁致远这个原因之外，还因为你跟我很像。”
　　“什么？”上官靖煜更加困惑不解。
　　季晓青冲他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往前走去。人生就是这样一条路，回不得头。
　　夜深了，上官靖煜拿着本书坐在圆桌边看，书是宁致远给他的兵书。里面介绍了行兵打仗的要诀。对于宁致远来说看的可是津津有味，因为旁边写满了注解，可是对于他来说，枯燥无味。
　　“不要再回头看我了。”
　　忍无可忍，宁致远放下手中的书瞪着时不时回头看他的上官靖煜。一个时辰书没翻几页，就爱捣鼓一些有的没的，给他泡茶，他面前摆着三四壶种类不同的茶，点心也有好几盘，前面还给他捣鼓了一些别的吃食。他终于好不容易把人骂到桌上坐着了，可是这人时不时的回头。
　　“连最起码的兵书都不会，还想当大将军。”
　　上官靖煜转过身继续看他的书，一会儿又转过身来。
　　宁致远感觉到了上官靖煜的视线，蹙眉望着他。
　　“杀人诛心。”
　　“什么？”
　　“季晓青说你就是爱做杀人诛心的事。”
　　这两人的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好。宁致远沉吟半响才开口。
　　“你觉得最让人痛苦的事是什么？”
　　上官靖煜想了下回答，“杀了他。”
　　回答太直白，没有技术含量。宁致远摇头。
　　“那是什么？”
　　“找到那个人的弱点，用他的弱点攻击他。”宁致远瞧了一下上官靖煜迷惑的脸，“不明白？”
　　上官靖煜想着他说的话。
　　“比如说，一个男人很喜欢一个女人，你要是想报复这个男人，那你就应该把这个女人杀了。一个人渴望功名，你就得偏不让他考上功名，郁郁而终。一个人看重家庭，你就得控制他的家人。就是看他最看重什么，就把他最看重的东西控制住，你就能控制这个人，你要是想让他痛苦，就把他最看重的事物摧毁。杀人诛心。”
　　“明白了？”
　　上官靖煜忽然觉得眼前的宁致远让人感到害怕。深不可测。季晓青说他经常做杀人诛心的事，那意思就是宁致远会用别人的家人控制别人，莫不是他的密探就是这样培训出来的。报复一个人就把他最重要的人给毁掉，这让人多痛苦。
　　“你在怕我？”一眼就能看穿上官靖煜的小心思。
　　“我去练字了。”上官靖煜放下书，起身往外走。他练字的工具，搬到了他的房间，也就是之前是林夕的房间。
　　“你别练了，过来坐下看书。”宁致远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上官靖煜听到可以让他过去坐在他旁边，立马屁颠屁颠的端着张凳子过去了。什么怕不怕的都烟消云散了。他的远儿这么可爱，怎么会让人害怕呢。
　　宁致远拿起上官靖煜的书，翻开他刚才看的那页，指着。
　　“看不完这页你就别想睡了。”
　　“那我看完了有什么奖励？”
　　“奖励？”宁致远眯着眼睛望向他，“想要奖励是吧。”
　　“有奖励才有动力。”
　　上官靖煜眼睛在宁致远身上扫视，最后和他对视。望着越靠越近的宁致远，他的心狂跳。
　　宁致远倒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看不完你一个月，不许碰我。”宁致远贴在他耳边说，带着娇喘的语气。然后不带感情的离开，坐回自己的位置。
　　小样，还想要奖励。宁致远不理旁边盯着他看的上官靖煜，专心研究阵法。
　　上官靖煜怒目而视，奈何对方无动于衷。于是他一把抱起宁致远就往床上走去。
　　“啊——”宁致远惊唿，怕自己会掉下来，不得不搂住上官靖煜的脖子。
　　“我的奖励。”上官靖煜抱着他吻了一下说道，把人摔倒床上，随即自己压了上去。
　　宁致远不断后退，撞上了床的后背，退无可退。
　　“我饿了。”
　　“你刚吃了挺多的了。”上官靖煜不死心，双手支在宁致远两边，俯身又偷吻了一次。
　　宁致远双臂放在胸前，去推开上面的人，但是上面的人纹丝不动。
　　“那我们做完一次好不好？”
　　“我饿了。”
　　上官靖煜从他身上起来，“行，我现在给你弄去。”
　　吃饱喝足后的宁致远望了一眼正在看兵书的上官靖煜。
　　房里传来破碎、压抑、隐忍的声音。
　　宁致远被上官靖煜说有要事商量，把他拉来了他的别院——祝青的院子。他们进入院子，躲在门窗外就能听到这些声音，从卧室传来的声音。
　　宁致远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听着。从来没想过这些话会跟祝青扯上关系。祝青在他心里是纯洁的象征，是自己受了伤可以躲藏的场所。如今，他的嘴里说着他从未听过的下流话。
　　上官靖煜观察着宁致远的脸色，一边感到高兴一边觉得又觉得难过，因为宁致远在痛苦，是他造成的。宁致远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咬着自己的嘴唇来压制怒火。上官靖煜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是要揭开祝青的真面目，在宁致远面前。他要冲进去，被宁致远一把抓住了手腕，很痛，对方捏的很用力。
　　上官靖煜停下来，望着痛苦的宁致远，上前把他拥入怀里。
　　很早之前，他就开始注意这院子了。他不是季晓青也不是林夕，可以不去管，仍由祝青占着宁致远，他做不到，宁致远只能是他的。他终于找到了祝青的弱点，偷情。是季晓青点破了他。想想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整天被围在一个小院子，什么乐趣都没有，怎么能够待在宁致远身边这么多年。除非是真爱，这怎么会是真爱呢，他看的出来祝青一点都不喜欢宁致远。这其中必有古怪。近来无事，宁致远开会或者排兵演练阵法的时候，他都会躲在院子旁边的那棵大树上，观察祝青。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下午，他看到一个穿着家丁衣服的男人鬼鬼祟祟的熘进了祝青的房间，过了好久才出来，好几次都是这样。一打听这个男人就是院里的家丁。
　　情欲让人快乐也会让人走向毁灭。
　　宁致远生平最恨背叛，脑海闪过上百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但是只用一个理由便控制住了内心的野兽。为了不让自己失控，在理智丧失之前带上官靖煜离开了。
　　两人来到城外的一片竹林。
　　下马之后，宁致远咬住了身后人的肩膀。上官靖煜忍者一声不吭，仍由宁致远发泄，还安抚性的拍着他的后脑勺。身体的疼痛，抵不过心里的痛。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百般呵护的人，被别人伤的这么深。最可怕的是自己亲手扯开这一幕，仿佛在宁致远胸口上划了一刀。
　　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宁致远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言不发的坐到旁边的大石头上。
　　上官靖煜也跟着坐过去，抓住了宁致远的手，“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风声带动竹叶沙沙的响，天空不时的飘落下几片竹叶。他们面前，是一条大河，缓慢的水流。宁致远的心境随着周围的安静而安静下来。
　　“你怎么会知道？”过了很久，宁致远才开口问。
　　“他不爱你。”
　　“什么？”
　　“他不爱你。”
　　“胡说八道。”
　　宁致远气的站起身来，指着上官靖煜。“你是想诋毁他在我心中的位置？”这只是个笑话。他相信了上官靖煜的话，但是他嘴上却不肯承认。
　　上官靖煜抬头望着站在眼前不知是生他的气的还是生祝青气的宁致远。原来他是这样看他的。无奈的笑了下。欠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这事你要怎么处理。”
　　“我自己会处理。”
　　宁致远说完朝着两匹马走去，回去把事情处理了。而上官靖煜跟在身后。
　　“还有一个问题，你刚才为什么要阻止我。”不用宁致远说他也知道理由是什么，但是他想亲口听他说。宁致远回头望了他一眼，准备上马。
　　上官靖煜夺过了缰绳。
　　“你心里有他，你不想让他难堪，还是……”上官靖煜把后面的半句话咽了回去，“还是说不把它当一回事，跟以前一样。”
　　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指责祝青，他和他都是半斤八两。违背承诺的人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宁致远转身朝另一匹马走去。
　　上官靖煜握着缰绳看着宁致远消失在眼前。这一次他没有追上去，累了。


第十六章
“这些事交给她们做就好了，你这样不累吗？”
　　宁致远进屋就看到拿着扫帚正在打扫房间的上官靖煜。
　　“我无聊，没事做。”
　　宁致远站在门口，面对着上官靖煜，皱眉。
　　“你怎么了？”宁致远问。自那个下午之后，上官靖煜选择了留在院子忙些什么，而不是跟着他去军营忙进忙出。而且他注意到上官靖煜消沉了很多，话也少了。他不知道原因出在哪了。
　　上官靖煜扫地也扫到门口了，宁致远走到里面来让他扫没扫的地方。他在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林夕进来了。
　　房门开着。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望向门口。
　　“少主——”林夕走进来忽然停下脚步，因为他看到两人在卧室，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还是在……尴尬的挠挠头，想退出去。
　　看林夕的样子，宁致远无语，无奈的说，“有什么事你就说。”
　　林夕急促的望了一眼上官靖煜，欲言又止，又低下头去。
　　上官靖煜明白了，宁致远也明白了。
　　“不用介意，你就说。”这句话，宁致远没说出口。因为上官靖煜先说了，非常的识趣。
　　“那我就先出去了。”说完这句话，上官靖煜放下扫帚出去顺便把门带上了。
　　这人识趣的让人不爽。宁致远握了下拳，又松开了。坐到书桌后面。
　　“少主，您要我查的事情查清楚了。”
　　他之前交代林夕查的事很快查清了。跟祝青厮混的人是他的青梅竹马，两人一起长大。宁致远把祝青带回了临城，那人也跟着到了临城。两人演了一出戏，那个人混进了他的别院，他们吃他的，用他的。宁致远不去别院的日子，就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光。因为每一次，他去的时间都是很固定的。每个月的3号和17号，除了特别的情况……
　　宁致远静静的听着林夕的报告，看着调查得来的卷宗户籍，挥手制止林夕的话，“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平静的语气，内心波涛汹涌。
　　“少主，这事……”林夕想请示这事怎么做。
　　“不用你多事。”这次，他的音量稍微提高了。
　　“是！”林夕走之前回头还望了一眼，宁致远做了个手势让他安心离开。出来后，就看到上官靖煜坐在石桌上，想上前嘱咐几句关于少主的话，一时之间，这种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事关少主的尊严，少主想说自会跟他说。往门口走去。
　　林夕走后。上官靖煜拿着扫帚进来，想把刚才没扫完的地方扫完。
　　宁致远端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脸色铁青。
　　“远儿，远儿……”
　　没应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上官靖煜叫了好几声，宁致远才听见，抬头冲他笑了下，“我没事。”
　　这样子怎么没事，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笑有多假。
　　上官靖煜在宁致远旁边蹲下来，“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我讨厌看到你这个样子。”握住宁致远紧紧纠缠在一起的双手。因为用力，宁致远的手泛青白色，他需要掐着自己，身体的
　　“对不起，我不该胡乱生气的。这几天，看到你这样我自己也很难受，但是我还生你的气，对不起。”上官靖煜抱住他的小腿，头枕在宁致远的大腿上，“你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你会背叛我吗，我讨厌背叛。”
　　上官靖煜愣了一下才回答，“不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城门下，祝青和上官靖煜面对面站着。他们的身后停着一辆马车。这一次，上官靖煜总算把他看清楚了。
　　伶人，眉
　　“走吧。”上官靖煜说。
　　一个服侍祝青的仆人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等候着他上车。
　　祝青沉思良久，“我想见他一面。”
　　“他不愿见你。”
　　进进出出的行人从他们身边而过，挑着担子进去售卖农作物的农民，有身份的贵人乘轿子出来，秀才，普通百姓。守卫站在城门两边守护这座城。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我走。他答应过我，他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看的出来，隐忍着的怒气在他脸上显示。“因为他有了我。”上官靖煜平静的解释。他很想告诉他，他的过去宁致远都知道了。但是他不能说，宁致远不让他说，为了顾全祝青的面子。现在，宁致远肯定躲在某个地方看着他的旧情人。想到这儿，他对眼前的这个人更加没什么好感了。
　　“你再等下去，他都不会出现的。”
　　“我不信，肯定是你搞的诡计。少主被你蒙蔽了。”祝青固执的这样认为，“我不会走，除非他亲口跟我说。”
　　上官靖煜冷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这是少主让我带给你的，说你看到这个的时候你就懂了。”
　　“这是……”祝青颤抖着手接过，他的脸上闪现不可置信。
　　他不知道这玉佩代表什么，但是从祝青惨白的脸上可以看出他相信了。
　　“别让自己难堪。”
　　祝青知道，从上官靖煜身上问不出任何东西。他朝城内望去，期盼着宁致远会出现在眼前，像多年前一样。
　　上官靖煜看出了他的想法，不耐烦的催促，“走吧，他不会来的。”
　　这玉佩是当年他送给宁致远的，他跟他说这是他祖传的玉佩，其实是他从街边随便买来的，宁致远却傻乎乎的佩戴在身上。像宁致远这样的公子哥，他知道什么样子能迷得住他，要装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关键是要让宁致远觉得他心地善良单纯。这几年都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就因为上官靖煜的出现。他恨的牙痒痒，却不得不答应宁致远要和他和平相处。不知上官靖煜搞了什么诡计，让宁致远把玉佩还给他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祝青一步三回头，不甘心的上了马车。生活多年的临城充满不舍。对未来漂泊的忐忑，对宁致远的怨恨。但还是放下了帘子，离开了。
　　马车逐渐远去，向着远方。
　　城内彻底热闹起来。
　　上官靖煜回头望了一眼城内，没有看到宁致远，但是他知道宁致远肯定躲在某个地方。再转过来的时候，马车的身影不见了。他走回城内，登上城楼。宁致远就在城楼上眺望远方，望着马车消失的地方。
　　上官靖煜上前几步，和他并肩站着。看到宁致远这个样子，他就忍不住想挖苦。
　　“舍不得？”
　　再见了，那些懵懂的岁月。宁致远在心里告别。祝青是他心底的白月光，温柔体贴，在他失意难过的时候，祝青都会在旁边安慰他。
　　放手对谁都好。
　　“院子的随从丫环都遣散了，那个人也出城了。”上官靖煜说。
　　“银子还我。”
　　“什么银子？”上官靖煜装傻。
　　宁致远不废话，直接伸手在上官靖煜面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要装傻？拿来。”
　　一百两银子，宁致远让他转交给祝青的。他舍不得，就没给，还以为能瞒过他呢。拿出用布包着的银子给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脸上写着呢。”宁致远鼻子哼了一声。
　　“你让我交给他的玉佩代表什么，他脸色都白了。”
　　宁致远听出上官靖煜语气的幸灾乐祸，无声的笑了下，随即又摆着脸。
　　“不管你的事。”
　　要下雨了，刚才明明是个艳阳天，忽然天空就黑了下来，灰色的云块从远方移动过来。
　　“走吧。”
　　宁致远走了几步后才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转过身望着他。
　　上官靖煜从远方收回视线，望着宁致远。
　　“如果你以后发现我有事情瞒着你的话，你会怎样？”
　　闻言，宁致远眯起眼睛盯着他，“你有事瞒我？”
　　“我是说如果。”
　　“决不轻饶。”
　　上官靖煜的脸色变了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真的有事瞒我？”
　　“宁致远，你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爱你。”
　　他这样说，宁致远就知道他是真的有事瞒着他。上官靖煜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张白纸，上面写什么内容他都知道，上官靖煜有多喜欢他，他知道。所以他不怕他瞒着的事。“过几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十七章
一天，太阳初升，两人便出了城。两人各乘一匹马，城外的十里开外，他们在山顶上停下。放眼望去，遍地是盛开的花，野草的花，树上的花，粉的蓝的红的，大的小的。露水在太阳的照射下挥发。
　　站在坡顶上，眼里尽收美景。
　　“这里很漂亮吧。”宁致远说。
　　清风徐来，给人带来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上官靖煜点点头，“真的很漂亮。”
　　宁致远把缰绳绑在树上，上官靖煜看到后也将手里的缰绳绑在树上。
　　“我们走走。”宁致远提议。
　　“嗯嗯。”
　　未走几步，他的手就被后面赶上的上官靖煜握住了。十指相扣。在他还犯迷煳的时候，上官靖煜笑着看了他一眼，拉着他走。
　　宁致远不太习惯这些手拉手，亲亲嘴这些行为，在他看来只有办事的时候需要肌肤之亲，其他的时候就不需要。但是上官靖煜喜欢的话，他可以去迁就他，他也用力的回握。他都计划好了，好好玩一天，傍晚再回去。
　　两人手牵着手往山坡走去，花的香味扑鼻，漫步在这里，就像是行走在世外桃源一样。
　　上官靖煜亲了宁致远的脸颊。
　　“我们以后常来好吗？”
　　看着高兴的上官靖煜，宁致远点点头。他们的衣服沾上了露水有点湿，上官靖煜蹲下来，拿出手帕去擦他的衣角。
　　看着蹲在面前的上官靖煜，宁致远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有个人爱你爱到骨子里，无论发生什么，那个人都会在身后支持你。就算天塌下来，还有他撑着的安心。
　　“好了，我们走吧。还有个地方。”
　　宁致远拉起上官靖煜，他的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把上官靖煜拉到身后。因为他听到了一群整齐的脚步声。立即转身往马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他们的路被阻断了。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七八个江湖人装扮、拿着剑的人。而这些人迅速的围成一个圈将他们围住。
　　“你们是谁？”宁致远厉声逼问，他的另一只手还拉着上官靖煜。
　　“少管闲事，交出你身后的人，我们就放了你。”一个看起来是他们头领的人回答。
　　上官靖煜知道了，他们想要的是他。
　　要出来，被宁致远挡住了。
　　“你先走，他们找的人是我。”上官靖煜在宁致远耳边说。
　　宁致远不理他的话，小声的说，“往你左手边跑。”他拔出了剑直接冲向上官靖煜左手边的人，包围圈被打破。
　　上官靖煜有机会跑，但是他没有，他留下来了，一开始是赤手空拳的和那些人打，后来他从地上捡起被宁致远杀了的人手里握着的剑。
　　“走啊！”宁致远对着他大声喊。兵刃相见，他们和他缠斗在一起，有两个人倒在了地上。有几个人想要去抓上官靖煜，都被他挡了回去。
　　一个从地上爬起来的人从后面偷袭上官靖煜。想叫他，已经来不及了，宁致远想也没有想，用自己的身躯抱住了上官靖煜，用自己的背对着砍下来的剑。右肩一阵刺痛，他握着的剑掉在了地上。
　　见此机会，他们还有五个人再次冲了过来。
　　宁致远放开上官靖煜，走到他前面，和那些人面对面。
　　“宁致远——”上官靖煜看到他那后背划破的衣服，汩汩冒出的血。他受伤了。
　　宁致远捡起他的剑，视线盯着他们五个人。拦着他们不让他们绕到后面。
　　“我没事，别动，就在我身后。”
　　上官靖煜不敢动了。
　　过了一段时间，那些人就被宁致远解决了。
　　上官靖煜拽紧缰绳和宁致远共乘一匹马下山，另一匹马跟在后面。他想快点下山，但是宁致远不是这样想的。宁致远坚持来这里。
　　在山脚下，他们在一处房屋前停下。三间竹楼小屋带院子，院子外面用篱笆围了一圈，院子的中间是木桌木凳。周围都是百年大树环绕。很幽静的院子，仔细听还能听到流水声。
　　这一路上，宁致远的脸色严肃冰冷，一言不发。
　　宁致远先下马，像开门一样熟练的打开外围的小块的篱笆进去，直接往比较大的那间竹屋走去。
　　上官靖煜担心他，赶忙跟上去。
　　“宁致远，你受伤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屋内陈设简洁，一张床，旁边是一张木制的半人高的小柜子，宁致远在柜子下面找什么。找到的瓶瓶罐罐放在柜子的顶部。
　　“宁致远，我们回去。”怕他听不见似的，上官靖煜提高了音量，“宁致远。”
　　宁致远转身踢翻了张凳子，径直冲到上官靖煜面前，怒目而视，“我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如果你是为这个而生气的话，我道歉，当务之急是我们要下山。”上官靖煜觉得委屈，忍着，“你受伤了。我们不说这些，我们下山。”
　　“你知不知道……”宁致远说着停下了，我有多害怕自己护不了你。来的人虽然都是高手，但他们的武功还是在他之下的，他一个人足以搞定他们。但是，上官靖煜……他担心。担心自己会被他们缠住，有人乘此对上官靖煜下手，他才会让他先离开。当有人拿着剑砍向上官靖煜的时候，他觉得他的心都快停了。什么也没想就冲了过去，用身体去挡，他明明可以挑开那剑的，但是他就是没想到。
　　“下次，我让你走，你就给我走。听到没有，回答。”宁致远提高了音量，“听到没有。”
　　上官靖煜爆发了，“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为什么你就没有想过我也可以保护你。你让我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我宁愿受伤的人是我。就算有多少次，我都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上官靖煜的声音带上哭腔，隐忍着泪水，“宁致远，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你觉得你是为我好，但是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宁愿和你死在一起，我也不要一个人走。我可以为你死。”
　　看着上官靖煜梨花带雨的在他面前哭诉，宁致远内心的柔软被触动了。是他自以为是了，没考虑到他的感受。
　　“痛死了。”为了不让上官靖煜继续哭下去，宁致远皱眉喊着后背痛。果然，上官靖煜听到后，立马停止掉泪，急切的问。
　　“你脸色都白了，我们先下山，找季晓青。”
　　“你来帮我上药。”宁致远用眼神示意柜子顶部放着他刚找出的药，说完他就趴到床上去了。这里是他以前养伤的地方，这些药是他留在山上的。
　　“是你动的手？”上官靖煜质问。
　　“爹让我跟你说，你没有时间了。明州已破，南下的三四座城池也归附我大齐。这几天你准备准备出城的事，我们现在准备讨论强攻了。
　　上完药，血止住之后，宁致远睡着了。上官靖煜察觉到窗户外有人在偷看，而那个人就是他的二哥，上官靖明。
　　“这只是座小城，根本就不需要你们费尽心思去攻打。”
　　“小城？”上官靖明抱着双臂，语气不屑，是对上官靖煜的无知的嘲笑。“你想错了，宁安的实力才是我们害怕的。二十多年前，宁安就曾经率领士兵收复大量失地，你应该好好了解一下他的历史，你就不会这样说了。宁安受到重要的话，宁安再加上宁致远现在铁一般的局面就会扭转过来。所以，他们要是不能归附我们的话，我们只能杀了他们。”
　　上官靖明的话刚落，上官靖煜立马接着说，“不可以。”
　　接的太快，足以引起他的怀疑。上官靖明打量让他感到陌生的上官靖煜。
　　“你真的对他动了感情？”
　　“我没有。”上官靖煜反驳。
　　虽然他否认了，但是上官靖明并不太相信他的话，“都无所谓，别忘了爹吩咐的事就好。我看宁致远挺喜欢你的。”带着一丝嘲弄。
　　上官靖煜反应过来，“刚才的那些人是你的人？”
　　“大哥的人。宁致远护着你，所以他们暂时杀不了你，你自己多保重。前面几次是爹为了帮你屡获宁致远芳心而做的苦肉计。爹让我传达的话我都说了。走了。”
　　上官靖明笑着离开。是苦肉计还是什么，他判断不出来。爹的心思深重，听到三弟安全消息的时候，爹的脸上是失望。刚才的那些人是他的人，他只是想试探宁致远对三弟的感情。大哥，爹，宁致远。这出戏好看了。


第十八章
显然，上官靖煜并不完全相信他二哥的话，他相信前面几次的暗杀是爹所为，只是这一次就是大哥吗，还是二哥，他们的意图是什么。他一边走回竹屋，一边想着这些事。走进院子听到屋内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
　　这些声音瞬间拉回他的思绪，向着宁致远所在的房间跑来。怕他出事。
　　什么事也没有。
　　是宁致远醒来之后发现屋内没有人，喊了几嗓子，也没见到上官靖煜出现。他就担心是不是他睡的太死，上官靖煜被人带走了，他都不知道。就着急的起床，拿剑要冲出去，不小心带翻了旁边的小凳子。
　　见到人之后，宁致远安心下来，没好气的问，“你去哪了？”
　　“我怕你醒来肚子饿，就捉了个野兔回来。”
　　上官靖煜扬了下手里还活蹦乱跳的野兔。见宁致远没有什么反应，他就去外面处理兔子了。他知道宁致远是故意故意黑着脸不理他的，他刚才都看到宁致远听到烤肉的时候咽唾沫了。
　　宁致远坐到院子里去了看着上官靖煜忙碌。看着他忙来忙去的时候，宁致远会觉得安心。
　　最后，上官靖煜在院子里生了堆火，野兔放在上面烤。
　　“等一下就能吃了。”上官靖煜蹲在地上，用木棍翻过野兔的另一边继续烤，“你的脸色很白，是不是很痛？”
　　“我没事。”
　　“又来了，你这样怎么叫没事。”上官靖煜往火堆扔了几根干燥的木棍，火势又旺盛起来。
　　“不要在我面前伪装，我喜欢真实的你。”
　　宁致远躲开上官靖煜的视线，望着地下，“是有点痛，但是还是可以忍受。”更加小声的补了句，“对不起，我刚才……凶你了。”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上官靖煜还是听到了，欣慰的笑了下。起身在宁致远前面蹲下，后背靠着他的小腿。
　　时间接近中午，太阳升到中间。他们两个人坐在树荫下。兔肉的香味越加的香浓，幸福围绕在他们身边。
　　“你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上官靖煜想起二哥的话，犹豫的问出口。
　　“我爹？你怎么好奇我爹来了。”
　　“在齐国的时候就听士兵说起你爹的威名，说他很厉害什么的。”上官靖煜侧头紧张的盯着宁致远的脸上瞧，怕他起疑。
　　“在二十多年前，魏国和齐国相比还是处于弱势的，其中和齐国接壤的土地大多被你们吞并了。大量城池丢失。我爹被任命为大将军，奉命收复失地。排兵布阵，行兵打仗，武功谋略这些方面我爹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不出半年，我爹就把这些失地收复了，在军中我爹的名声就是这样响亮起来的。还有我娘在军中帮了我爹很多忙，我娘巾帼不让须眉，骁勇善战，心思细腻，往往能看穿敌人的细节，从而推断他们的阴谋。成亲之后，我娘才退出我爹的军队。我爹是主战派，但是皇上目光短浅，放弃了继续攻打的机会，他觉得达到这样的目标就满足了，和齐国签订了停战协约。一直平安无事到去年。我爹功高震主再加上朝廷上有很多人嫉妒他，我爹就遭到他们的陷害，被贬到了这里。从率百万士兵的大将军成为只能带领三四万的小将军，连个偏将都不如。被贬的那年我就出生了。今年我二十六，这些事都近三十年了。”
　　宁致远陷入对往事的缅怀。
　　“宁致远，我想要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躲在你的身后。”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武功。你这都是花拳绣腿，想和我并肩前行，你这武功和谋略都不行。”宁致远安抚性的将双手搭在前面之人的肩膀上，按了按。就算有下次，他还是会让上官靖煜走。为了不再争吵下去，他选择嘴上妥协，上官靖煜在这儿方面比他固执。
　　“你喜欢我吗？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
　　宁致远闻言缩回双手，像碰到了什么很烫的东西。上官靖煜的脸一下子黑了，他给的答案他知道了。他就像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士兵，就算撞了南墙他也不会回头了。因为他爱这个人爱到骨子里去了。悲惨的笑了下，“不用告诉我了，我知道。”
　　喜欢吗？宁致远不知道。祝青和上官靖煜带给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知道他喜欢祝青，因为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心生喜悦，不由的想靠近，很久没见会想念他。而对于上官靖煜，这些感觉他都没有。与其说喜欢，不如说他只是习惯了上官靖煜的陪伴，贪恋他的呵护。离不开。
　　宁致远把手重新搭在他的肩上，郑重的说，“你是我的人，我会保护你。”
　　有这一句话，他就满足了。上官靖煜转过身，握着宁致远的手，抬头深情的仰视前面的人，“宁致远，我真的很爱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爱你。”
　　说完，上官靖煜半起身靠近去吻宁致远。一开始是浅吻，后面是湿吻。放开他的时候，宁致远大口喘气，眼角带上几滴泪水。
　　“我们下山吧。”上官靖煜带着蛊惑的语音说道。
　　宁致远知道上官靖煜的担心。叹息一声，握住上官靖煜抚摸他脸的手，“不下山是因为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受伤了，会暴露你身份。等下去帮我找件衣服来。”
　　显然，上官靖煜没有想到这层原因。脸上迷茫了一下，反手握住了宁致远的手，坚定的说，“我不怕。”
　　“我真的没事。”宁致远环顾四周，“这里就是我想带你来的地方，我的秘密基地。这地方谁都不知道，就连林夕也不知道。”
　　上官靖煜也看了下周围，很安静，是宁致远的风格。“我很开心你带我来，可是……”
　　“不要可是了，肉都熟了，去扯下块兔腿给我。听话。”
　　野兔烧出的油溅到火堆上，火堆爆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两人吃过午餐，整个肥美的野兔也差不多被搞定了。
　　“真的不用担心，这都是小伤，死不了人。下午，我们就下山。”
　　下午的时候，宁致远带他去了河边，河水在太阳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河里较浅的地方有小鱼在游玩。
　　在附近转了一圈之后，他们才下山的。宁致远回去之后他还去了军营，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他受伤。
　　明州被攻取之后，齐兵一路南下，先后取了三四座城池，周围的县、洲纷纷举白旗。临城成了一座孤城，但还是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抵达魏国的首都。
　　宁致远来到东边的城楼上。此时天色已近黄昏，铅灰色的云块在半空漂浮，往临城的方向而来，要下大雨了。两人停下脚步，并肩而立，面向郊外的方向，眺望远方。
　　“你会害怕吗？待在我身边。”
　　“我很害怕。”上官靖煜紧紧握住了宁致远的手，望向前方，他不敢去看宁致远的脸，他怕自己会哭出来。“我不怕死，但是我怕你会死。宁致远，我很害怕。”上官靖煜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情绪安稳下来，“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宁安再一次拒绝了降齐的想法，并再次表示自己不害怕，战死沙场是身为将军的最高荣誉。让宁致远永远不要再提这个事情，再有下一次按军法处置。军法，就是把他当成叛逃的士兵一样处置。这一次，宁致远彻底感受到绝境，爹的信念坚不可摧，对于未来他没有把握。
　　宁致远看着那黑色的云层，感觉到黑云压城城欲摧，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那云层就会变化成无数的士兵，围在城楼下。血流成河，遍地尸体。
　　上官靖煜望向的远方，是自由。他多想带着宁致远逃离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开一家茶铺，然后守着他终老。以前的他渴望建功立业，封侯拜相，为娘报仇，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后悔。但是遇到宁致远之后，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他现在只想陪在他身边，看他往后的日子眉开眼笑，幸福快乐。
　　“我爹那边我劝不动，这场战争无可避免。”宁致远只觉得鼻头发酸，眼眶湿湿的。近日来的劳累，让他身心俱疲。但是为了宽慰上官靖煜，本该愁云密布的他勉强的笑出了声，“我没事。”
　　上官靖煜想问，为什么爹让宁致远投降，还说大部分的军权是把握宁致远手里。只要他愿意，就可以。但是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傻乎乎的。”
　　“是吗？”
　　宁致远点头，“在大街上就想拦我马，你可真是不怕暴露你自己。后面我就帮了你一把。”本是调戏的话，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友好的事，不自在的用拳头抵住嘴巴咳嗽几声，“对不起，那时候害你陷入险境。”
　　“要不是你的推波助澜，你也不会救我，我也不会爱上你。”上官靖煜侧头看着宁致远笑了下，“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我们是有缘的。”
　　“可我们当时谁都没想到我们会在一起，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很早很早，从你救我的那时候起，或者在桥头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那时候你在我的记忆里是个花花公子。”
　　知道前方消息的百姓人心惶惶，街道的繁华虽不如以前，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生存之需，其中粮食这一项就不缺。谁都不知道神通广大的少主每天从哪里运进的粮食分给他们，瓜果蔬菜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过几天我送你出城。”
　　“出城？”上官靖煜侧身不解的望着宁致远。
　　“对！”宁致远转过身，面对上官靖煜，双手搭在他的两肩上，“离开这里，回家去。”
　　“我们……”上官靖煜想说，“是不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走，”但是在把话说完之前他就明白了，那是不可能的。他神色慌张，手足无措的推开他。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该做什么。面对近在咫尺充满希冀的脸，他语塞。踉跄的退后了几步。
　　“不，我不走。”


第十九章
宁致远前进几步，上官靖煜就后退几步。始终保持着距离，似乎害怕宁致远还会做些什么让他害怕的事。
　　反复几次，宁致远放弃了，“我要求你离开。”蹙着眉头，那是他生气的征兆，但是他不能生气。他要说服上官靖煜。如果他身遭不测，命丧战场，那最后的日子他不想与他起争执，而是开心的度过余下的日子。
　　“要走一起走，你不走，我也不走。”
　　“你没必要把命留在这里。”
　　“不、我不走……我不会走的，不……我要留在这里，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因为激动，上官靖煜的话说得磕磕绊绊。
　　“不行，你得离开。”
　　“我不走。你控制不了我，你不能强逼我，我要留下。”上官靖煜一字一字坚定的说道。
　　沉默。
　　“听话。”宁致远不像刚才严厉，换上哄上官靖煜时的温柔语气，百试百灵。
　　“你就只会让我听话，你做什么你都没有想过我。让我看着你身陷险境，我却无能为力，我做不到。我宁愿和你一起死守，也不想一个人离开。”
　　“你能不能冷静点？”
　　“我不够冷静，是因为我没你那么冷血无情。”
　　“上官靖煜。”宁致远大声吼了一句。远一点的士兵听见了这句，他们纷纷转过头来看发生了什么。他们看到怒气腾腾的少主，吓得他们赶紧转回去。
　　“上官靖煜，你听我说。”
　　上官靖煜似乎也打定了主意，决不妥协。不，这事没法妥协。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就算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上官靖煜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我上官靖煜要和你宁致远同生共死。”
　　“你大哥二哥那边我会帮你处理好，所以你不用害怕他们会伤害你。”
　　“宁致远！”上官靖煜的脸色阴沉。
　　直唿其名，上官靖煜一般都会称他为“远儿”，只有他生气或者是有重要的话要说的时候，他才会叫他的全名“宁致远”。
　　宁致远心头跳了下，能够感觉到上官靖煜身上散发出的怒气。
　　“你以为我是因为他们而不离开这里，是吗？”
　　宁致远还没有回答，上官靖煜带着怒气和悲伤跑开了。
　　宁致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声的叹息了一下，视线追随上官靖煜的身影。很快上官靖煜消失在大街上，黑漆漆的看不清了。夜深了，楼下的城门关上，传来那沉重的透着历史的吱吱呀呀的声。
　　宁致远在城楼上继续站着，夜间的风凉爽舒适，惬意，舒服的让他闭上了眼睛。活在这个战乱的年代，生死不由己。他也想活下去呀，开心的快乐的活着。不用想那么多，不用算计，不用培养暗卫密探乱七八糟的人去打听情报，不用去当坏人，整天威胁这个威胁那个。他最大的心愿是经商，组建自己的一支商队，走南闯北，快意恩仇。可是，他生在战乱的年代，是宁将军的儿子，是临城的少主。他要担起这份责任。
　　“少主，城门关了。”巡逻的士兵经过，看少主想事想的这么入迷，怕他忘了时间，特意提醒他时间很晚了。
　　宁致远转过身面对他们点头，“我再站一会儿，不用理我，你们忙自己的去。”
　　士兵走了。
　　宁致远显得更加的落寞，并不宽厚的肩膀负起沉重责任。
　　这两天，上官靖煜没跟宁致远说过一句话。宁致远问什么，他点头或“嗯”一声作为回答。需要什么，他说一声，上官靖煜就会给他拿来。除此之外，上官靖煜也没给他一个好脸色。晚上睡觉也都是各睡各的。上官靖煜回自己的房间睡。
　　宁致远这次显得耐心很足，他没有采取强硬的措施，也没有发脾气。他只是在等，给上官靖煜一个缓冲的时间。
　　傍晚，宁致远和爹娘一起吃饭，吃完饭说了一会儿话，他才回到自己的院子。正碰上上官靖煜在院子的石凳上吃饭。平时都是两人一起吃饭的，但是自从他闹脾气之后，宁致远不想看见他的沉默，就尽量的待在爹娘身边唠唠嗑。
　　婢女在屋檐下和屋内点上了蜡烛。
　　“给我倒杯水。”宁致远在上官靖煜对面坐下，而茶壶就在他手边。他的视线落在上官靖煜的脸上。
　　上官靖煜从屋子拿了杯子出来，斟满水端到宁致远面前。刚才吃的饭过咸，宁致远咕嘟咕嘟的一口把水喝完了。
　　“喝慢点。”
　　宁致远喝的太急，大多都滴在衣服上了，前面的衣襟湿了很多。上官靖煜着急的起身越过桌子用手去擦，意识到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在半空中又把手伸回去了，坐下之后白了宁致远一眼。故意的。
　　宁致远哈哈大笑两声，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就一直这样不跟我说话？”。
　　上官靖煜像是没听见，沉默的吃自己的饭。
　　“嘿。”
　　上官靖煜沉默不语。
　　天黑下来之后，远方传来钟声，这表示到宵禁时间了。夜里的钟声是格外沉厚的，仿佛一敲之下，它非但不上扬，反而向山下落了下去，一直往谷底沉。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敲晕了，扔到城外去。”
　　“我可以再进城。”上官靖煜梗着脖子。
　　“快马加鞭，后天你就能看到你爹了。”
　　“宁致远。”上官靖煜置了气，把手中的碗重重的敲在桌上。
　　宁致远没理他，继续说着自己的，“找个院子把你困里面，半年都出不去。”
　　上官靖煜咬牙切齿的瞪着宁致远。这些事他还真干的出来。他有时候真的挺恨宁致远那强烈的责任感。这人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为他爹为百姓，就没有想过自己。上官靖煜不怕死，只要能和宁致远在一起。现在，宁致远要把他送走了，他怎能不生气。
　　宁致远放下手里的杯子，目光灼灼的盯着上官靖煜，“我们能谈了吗？”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上官靖煜在心里对自己说，迎着宁致远的目光，“你想谈什么？”
　　“吃完饭再说。”
　　宁致远端起上官靖煜的碗和筷子吃了起来，刚才吃过了，现在根本吃不下去。但还是把嘴塞得满满的，两边的脸颊鼓了起来。这又是一招逗笑上官靖煜的方法。他说他这样很可爱，像鼓鼓的包子。
　　果然，上官靖煜扑哧一声笑了。
　　让仆人把饭菜撤下去之后，两人沉默的对坐着。他们知道他们要谈的内容太过沉重。
　　“我虽是临城少主，但是军权在我爹手里。”宁致远停顿了下，“他们都只听我爹的。临城的局面你也看到了，一日不如一日。你留下也帮不了什么。”
　　“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有需要。”
　　宁致远抬头仰望黑夜。今夜没有星星，连月亮都被乌云遮挡了。从屋檐下透出的灯映在宁致远少有的沮丧的脸。上官靖煜不由的捂住了宁致远放在桌面上的手。“我去求我爹，总会有办法的。”
　　“你比须走，你离开这里就是帮我的忙，我爹我娘。”
　　上官靖煜强忍着泪水，“我去求我爹。”
　　“这是两国之间的战争，不是你我之间能够决定的，我了解也明白你的立场，但你也得明白我的使命啊，这里就是我的归宿。”宁致远环顾四周，东街西门南市北，这儿就是他的家啊，他从小生活的地方。“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的话，我希望你务必保全我爹娘的性命，俘虏也好，还是什么……都好“说到这儿，宁致远哽咽，“保全他们，我想把我爹娘托付给你，我放心。”
　　“不要这么对我，不要对我这么狠。”上官靖煜对宁致远摇头，他知道这一刻他没得选了。
　　“我是少主，是将领，我要冲锋陷阵，我可能会死在——战场上”
　　听到“死”这个字，上官靖煜下意识的抵制，“你不会的。”起身走到宁致远旁边，俯身从他身后抱住了他的双肩，下巴垫在宁致远的脑袋上。
　　“不会的，你会长命百岁，你还要和我白头偕老呢。”
　　“嗯——我会把我爹留在军营里，等你来，保全他。”他知道他这一招够狠，上官靖煜拒绝不了，也无法拒绝。宁致远郑重的说，一字一句的刻在上官靖煜的内心。“事情也许不会糟糕到那个地步的，你放心。”
　　“我做不到，他们不会听我的。”他没有势力，怎么可能让士兵听他的话。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会帮你。”宁致远早就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上官靖煜，能让他立下大功的礼物。在军队，只有立功的人才有话语权。到时候，以上官靖煜的职位尽全力保全他们的性命，撑过第一天不成问题，后面的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只要他们没有当场丧命，他就能把他们全都救出来。当然，这些他没有跟上官靖煜讲，不是不信任，而是觉得没必要。


第二十章
“四皇子现在的威望虽然没有二皇子和五皇子高，但你不要小看他，他比其他两个皇子城府都深，重要的是他是真的为天下百姓好。”提点到这里，上官靖煜也该懂了。“你大哥脾气虽然差，心思坏，但是他直，表里如一的丑陋，这样的人是最容易对付的。相反，你二哥表面和善，内心丑陋，心口不一，这样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通常他会把自己的位置放低，一副为你好的样子，出了事就会把别人推出去。你要多注意你二哥……”
　　宁致远感到脖子上有点湿，没想到他哭了，惊讶的停下了继续想说的话。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知道上官靖煜很爱他，但是没想到这份爱如此厚重。祝青也说爱他，但他从来不会像上官靖煜那样，衣服饭食样样周到，对他体贴入微。他的一个挑眉、皱眉、手势，一言一语，上官靖煜都懂。他的坏脾气固执，他都能包容，甚至是纵容。如今更是让他知道了，眼前的这个人甘愿陪他一起死，也可以做到比死更重要的一步。
　　宁致远起身紧紧的抱住了上官靖煜，“我把他们交给你了，别让我担心。”他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宁致远放开上官靖煜后，主动吻了上去。热情且深情的吻。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们自己，时间停止。
　　缠绵悱恻。
　　宁致远安排三天后上官靖煜离开临城，两人十分珍惜这不多的时间，时时刻刻都想要在一起。
　　“少主，你找我？”季晓青掀起营帐的门帘站在门外伸进头问。
　　宁致远正摆弄着手里的图纸，搁下笔，将一本书压在纸上面。
　　“进来，我有事跟你说。”
　　季晓青不是循规蹈矩的人，要等宁致远说他才会坐下。他自己一进来搬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吃着桌子上官靖煜准备的蜜饯。
　　“你来这里多久了？”
　　“五年了，少主的关心，属下感激不尽。”
　　“少贫嘴。”
　　宁致远沉默下来，手敲着桌字。
　　季晓青知道他要说什么，看着他为难的样子，苦笑了下，将手里的蜜饯放了回去，往后一躺，后背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只能说我办不到。”
　　来之前季晓青就知道少主找他来要说些什么。他当然希望林夕能远离战争，平安康乐，哪怕不是和他在一起，他也会觉得幸福。但他知道他不能带林夕走，不能。
　　“做不到？”宁致远蹙眉，眼神凌厉的看向季晓青。“你是怕什么吗？我会给你打点好一切。你是楚国人，你带他回到楚国去，做什么都好。等这里的局面稳定下来后，我再派人把你们接回来。”
　　“他打小跟在您身边长大，您的脾性他学的不少。您比我了解他。如果让您离开，或者有人逼你离开，你会离开这里吗？”
　　季晓青收起一贯的嬉皮笑脸，正经起来。他正经的样子不像个大夫，倒像个官。浑身散发威严的气息。
　　“不一样，我跟林夕不一样。”宁致远输了，但他口头上还在坚持。
　　“少主，你昏了头了。”季晓青边说边摇头，“他走了，他妻子怎么办，八个月的身孕，翻山越岭？他那过六十的老丈人呢？这一扯是一连串的。我要是就这样把林夕带走了，你们如果出了事的话，他的后半生都不会快乐，他会一直活在悔恨中，我不要他恨我。是死是生，是福是祸，他会选择和你一起，我尊重他的选择。”
　　宁致远顿时像是丧失了力气，挺的笔直的背弯曲下去，靠坐在椅背上。
　　季晓青没有见过这样沮丧的少主，记忆里的他永远是站的笔直，脸上虽然是面无表情，但是一看就让人知道很有精神，让人安心。
　　“少主，您这样让人笑话了，这仗还没打，带头的人就觉得自己定会输了，你让下属怎么办，您是主心骨，您就是他们的希望，。”季晓青说着站起来，将椅子往后移开，“少主，我相信您。”
　　说完，季晓青走出去了。
　　“你也不走？”
　　季晓青在门口停下，笑着转过身，“我说了，我相信您。”然后掀开营帐的门出去了。
　　上官靖煜站在离门口四五米的大树下，季晓青朝着他走去。上官靖煜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下，看到是季晓青后，又转了回去，望着眼前巨大的校场。
　　“你比我幸运。”等季晓青走近后上官靖煜说。
　　“是吗？我们半斤八两吧。”季晓青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态，手腕搭在季晓青的肩上。
　　季晓青出去之后，宁致远陷入沉思。是的，他不该这么悲观，可是对于一个快要被亡国的人来说，他还有乐观吗？誓死抵抗是行不通的，到时候伤的死的更多，他能保多少人。降齐？那更是不可能的，绝对的话语权不在他这里。爹太过愚忠，无论怎么劝都不听。他还能怎么办？
　　深夜。两人做了一次之后，上官靖煜就没有向宁致远再索要一次了，他就想这样抱着他。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黑夜里谁也睡不着，却都保持着自己睡觉的方式没动。他们也都知道，对方没睡。
　　很久之后。
　　“明天，我们去那山脚下待一天好吗？我喜欢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好。”宁致远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
　　“真的？”
　　黑暗里，宁致远看不见上官靖煜的表情，但是从他的声音知道他很高兴。
　　“真的，但是我早上有事，处理完我就过去。”
　　上官靖煜亲了下宁致远的额头，用下巴蹭了蹭怀里人毛茸茸的脑袋。
　　齐兵往临城方向而来，城里人人彷徨，有能力的早早带领全家人离开。剩下来的人大都是拖家带口不便的，或者是对临城有深厚的感情。
　　接到消息后，士兵夜以继日的训练、研究作战的阵法、造弓箭，巩固城墙。
　　宁致远主攻的就是阵法，七星阵，
　　演练阵法带起的尘土飞扬。宁致远从马上下来，回营帐，让人将几个将领请来，宁将军也该到场的，不过他今天有事不在。
　　帐内有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摆了三张阵法图。宁致远在主位，桌子边围了满满的三四圈的人。不下二十余人。
　　“问题在你们后翼两侧的将士。左边行动太慢，容易让人包抄，右侧兵力不足，容易让敌人突围。右侧需要再增加五百个士兵，左边士兵需要换人，尾部和左翼打好掩护，右边虚换，头主攻，听明白了吗。”
　　“少主，换人的话，怕不够时间让他们接洽。”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时间是有的，行动慢这个训练时间会更长，更不利于我们。之前的那两个阵法就没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我会安排顺序。”
　　林夕进来之后，没有顾虑其他人在场，会不会打扰他们，就直接走到宁致远身边，“少主，出事了。”
　　“怎么了？”宁致远不悦的皱眉。
　　“将军，请你回去。”
　　“我爹？我晚上回去再……”
　　“将军现在就让你回去。”
　　宁致远望了眼周围的人，隐约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搁下笔，挥手让这些将领先回去了。
　　现在帐内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宁致远往后退了几步，在椅子上坐下。
　　“我爹什么情况？”
　　“我先提前一步得到消息，之前您安排进府内厨房做事的黄叔的儿子来报，将军在府内搜查什么人，他还是翻墙出来的。我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府内就有人来请您回府了，说无论您在做什么，都让您立刻回去。”
　　“我知道了。”宁致远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将其中的一张图纸交到林夕手上。“交给他。”
　　两人一起往门口方向走。门口，宁致远停下来，小声的在林夕耳边说，“他在珞山山脚下的小屋，你去通知他，让他马上离开。”他们这才从营帐出来。
　　宁致远骑上马，离开之前回头望了一眼林夕。那眼神像在说，“拜托你了。”
　　林夕不喜欢上官靖煜，甚至对他还有敌意。但是少主的吩咐他不得不从。待少主走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军营的后门离开。
　　在宁致远进入将军府开始，身后的那扇大门就关上了。
　　“在宗祠。”其中一个守门人说。
　　宁府的大院，两边一字排开站着士兵，从门口到宗祠门口排列整齐，是爹最信任的士兵。
　　宁致远一步步的走上前来，走到屋内，在宁安面前停下。
　　“跪下。”宁安说，语气冰冷。
　　宁致远朝着眼前摆满了列祖列宗的牌子前跪下。
　　宁安摆着张严肃的脸，宁母站在宁安的后面，左右为难的望眼跪在地下的儿子，又看了眼宁安。
　　“人呢。”
　　“什么人？”
　　“你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上官辰的三儿子上官靖煜。”
　　“是！”
　　“我问你，人呢？”
　　“跑了。”


第二十一章
宁安生气的发抖，指着宁致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国家的栋梁。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宁致远背叛他，背叛国家。
　　“远儿，你把人交出来，过往的事我们一概不究。”深爱儿子的宁母显然忘了自己儿子的脾性，被这事冲昏了头脑。
　　山脚下的小屋，上官靖煜盼来的人不是宁致远，是林夕。上官靖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林夕的脸色很难看，他问什么，林夕都不回答。
　　林夕带着他到了一片竹林停下。
　　“林夕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图少主让我交给你的，八卦图的破解之法。他说把这图交给四皇子，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上官靖煜困惑的接过，上面画着一些他还看不太懂的阵法。“宁致远呢？”
　　“少主让你现在就离开。”林夕将手中缰绳交给上官靖煜。
　　马嘶鸣叫了一声。林夕摸了摸马的脑袋。“少主要做的事我拦不住。”他的声音透着沧桑无力，惨淡的笑了一下，“上官靖煜，除了少主，我还真没求过人。但是今天我求你，求你不要把这份图交出去，这个阵法是少主亲自带队的，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上官靖煜明白了为什么宁致远要教他阵法，兵法，又教他武功。原来，宁致远早就铺好了他的人生。这张阵法图往上一交，即使没能促成这次和谈，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罚，反而还会立功。立功，将领，带兵打仗，封侯，这将会成为他的人生。只是，这样的人生他不要，没有宁致远的人生，什么都不是。握着图纸的手逐渐用力，将纸揉成一团。
　　宁致远跪在院子里，脱掉上衣，后背呈一片红色。他脸色苍白，汗珠布满额头。宁安挥舞的鞭子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的落在他的后背上，他忍着痛，一声不吭。一开始是痛，后面就渐渐没有什么感觉，因为麻木了。
　　“远儿，你这是何苦呢，快跟你爹说，你再也不会这样了。”
　　宁致远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爹挥舞的鞭子落到他的后背上，不过那时的他哭的很大声，一鞭子下去他就开始求饶。后来，宁致远再也没有挨过鞭子，除了这次。
　　宁母不断的劝着宁致远，让他把人交出来。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他人无关。”宁致远一开口，惨白的嘴唇变成了鲜红色。挺直了背。
　　上官靖煜觉得这鞭子是打在他自己身上，心在滴血。他求林夕带他再去看一眼宁致远。林夕也打着自己的主意，就让上官靖煜穿上了士兵的衣服，带着他到了宁府。现在的他们就站转角的墙后。
　　上官靖煜要往前走，被林夕拉住了手臂。
　　“你想干什么？”
　　“放手”上官靖煜稍微用力，林夕就放开了。
　　意想之中的鞭子没有落到身上，宁致远讶异的抬头想看看周围发生了什么。他看到上官靖煜朝着他走来，他爹的手一挥，那些士兵就都围了上来，举剑迎着上官靖煜。
　　宁致远的视线落到上官靖煜身后林夕身上。
　　少主的眼神是责备，林夕懂得，那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我让你带他走，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林夕不敢与之对视，羞愧的低下头去。他承认自己的私心，他有自己的打算。上官靖煜算什么，少主才是最重要的。即使责备挨打，自己也要这么做，却受不了少主眼里的失望。
　　爹眼里的兴奋。
　　娘脸上显示的宽心，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短短的距离，宁致远觉得很长。脑海里闪着过去两人的点点滴滴。
　　爹举手一挥，那些士兵就会将上官靖煜拿下。但是，在那之前，宁致远放倒了旁边的一个士兵，抢过他的剑横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退下。”宁致远一开口，嗓子眼的血涌了上来，顺着嘴边流下。弄脏了前面的衣服。
　　逼近的士兵停住了脚步，齐齐的望向宁安。宁安背着手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交出来的好儿子。
　　“远儿。”宁母和上官靖煜异口同声。
　　“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剑放下。”
　　“让他走。”宁致远退后几步，和他们都拉开距离。
　　宁安铁青着脸，缓缓的说，“把他拿下。”
　　“谁敢！”宁致远怒吼一声，“退下。”他用剑在脖子上割开一个小口子，血流了出来。这起到了威慑作用，那些士兵果然不敢再上前。
　　“退下，快退下。”宁母冲着那些士兵大喝一声，一边做着驱赶的手势。
　　士兵左右为难的留在原地，又齐齐的望向宁将军，等着他的指示。
　　“远儿，别闹了，把剑放下。”上官靖煜急得快哭出来。
　　“为什么要回来？”
　　“你在这儿啊。”
　　“你也别上前。”宁致远对上官靖煜说。
　　上官靖煜还想要继续往前走，被宁致远的眼神制止了。
　　“我没事。”宁致远怕上官靖煜担心，扯出张笑脸来。嘴角挂着血。看起来十分诡异。
　　“让他走。”宁致远再次望向他爹，语气带上了哀求。
　　“我不走。”
　　“我让你走，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宁致远发急，一急，眼前就发黑，踉跄的退后几步，直到背部靠在屋檐下的柱子上，吐出一口血来。
　　他们都很担心，心思都放在宁致远身上。只有宁安，直接握住了上官靖煜的脖子，稍微用力，他的脖子就断了。
　　“不要。”宁致远喊出声。
　　宁致远与宁安形成对峙的局面。
　　宁致远用自己的明威胁宁安，而宁安将了他一军，握住了上官靖煜的命。
　　“爹，让他走，我求您了。他对我们没有用，威胁不了上官辰。”
　　“我绝对不允许他污蔑我的家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的那些丑事。今天我就要他的命，你是死是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宁安没有你这个儿子。”
　　“你胡说什么。”宁母狠狠瞪了一眼宁安。
　　“远儿，不要。”上官靖煜冲着宁致远摇头。
　　宁致远握着剑的手慢慢的用力，脖子的伤口加深。疼痛什么的，他感觉不到了。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上官靖煜不能有事。
　　“远儿。”上官靖煜声嘶力竭的呐喊，不管不顾的想要冲过去。但是他摆脱不了脱宁安的桎梏。
　　宁致远担心的握望着宁安，宁母冲上去想要抢夺他手里的剑，被她慌了下神。
　　宁安乘此机会，想要去抓住宁致远。宁致远往旁边躲开了。
　　“林夕，备马。”宁致远喊了一声。
　　林夕看了一眼宁将军，站着没动。宁致远明白。
　　“娘，你就让我任性这一回吧，让林夕备马。”
　　落了空的宁安深深的望了一眼宁致远，“备马。”
　　有人牵来了马，交给上官靖煜。
　　“走。”
　　宁致远送上官靖煜走出大门，身后的人没有跟着，是宁安制止了他们，仿佛他已经放弃了这个计划，宁母也被宁安制止了。只有林夕跟在他们身后。
　　上官靖煜上马之后。宁致远也跟着上去了，靠在上官靖煜的胸膛休息。两人朝着东边的城门快马加鞭而去。
　　“你怎么样？坚持住。”
　　“我没事。”
　　“我们一起走。”上官靖煜在宁致远耳边说。
　　宁致远笑了下没说话。


第二十二章
宁安像老了十岁，坐在刚才他院子的台阶上。周围的士兵撤了下去，空无一人，除了宁母。
　　宁母跟着坐在宁安旁边。
　　“远儿会走吗？”
　　“不知道。”
　　“双赢的局面。赢了，那臭小子留下，输了，远儿也跟着离开。这正和你心意。”
　　宁母一下子点出宁安心中所想。他对这一战没有那么乐观，面对上官辰的十万兵将而来，他没有把握。但是他是将军，是魏国人，他不能退缩。在私心上，他希望宁致远离开这里，好好的活着。
　　三十年前，那时候的魏国自这个皇上登基以来就是这样的局面，滥杀无辜，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朝廷上颇有怨言。上官辰还不叫上官辰，叫吴官辰，出身贫寒，参加科举考试当了一名小县令，因为被人利用，意外卷入了舞弊案，被宁安等一干忠臣揭发，每个徇私枉法贪污的人都被诛杀九族，吴官辰也不意外。而监斩官就是宁安。吴官辰的爹娘和一个哥哥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逃出魏国，在齐国安居下来。
　　宁安知道，上官辰这次是有备而来。
　　两人出了城，在城门外，宁致远让上官靖煜停下。本来上官靖煜不想停的，宁致远在上官靖煜耳边说了几句话。他才把马停下。
　　宁致远站不稳了，却强撑着。林夕过来
　　后面上官靖煜出了城，沿着官道狂奔而去。
　　这辈子能碰上上官靖煜，他这辈子值了。直到上官靖煜没了影，他才把剑放下，剑尖朝下插在地上，血沿着往下流淌到地上。宁致远精神放松下来，才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疼。脖子的伤口割的过深，血流个不停。
　　“远儿。”有人在迫切的唤他的名字，是上官靖煜？不是，声音很乱。周围的人在吵在闹，他看到他们好像朝他冲了过来。
　　之后的事情，他都不清楚了，他晕了过去。
　　“少主，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
　　林夕说完，就在宁致远面前跪了下去。
　　而宁致远一言不发的坐在躺椅上，看着前方，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自那天之后，已经过去三天了，他的伤势好很多了。最起码后背不会碰到什么东西都会痛。
　　今天又是一个晴天。太阳挺大。快步入夏天了，天气燥热起来。
　　过了很久，宁致远才看着林夕，仿佛是刚主意到旁边有人似的。
　　“林夕，你走吧，不要再跟我了。”
　　“少主。”
　　“我不需要一个不听我话的人。”
　　他知道林夕的处境，在那个处境下他只能听他爹的。懂得也明白，但他心里依旧有气。
　　自从那天之后，宁致远被关在了自己的院子，入口都有专人把守。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跟着。而他自己倒乐的清闲，除了偶尔到军营去，和士兵演练阵法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待在院子看书、练字。上官靖煜围着墙脚种的一排的花草开了花，他说不上这些花的名字，黄的红的粉的，花香很淡但好闻，有一种心神安定。上官靖煜走了之后，宁致远就开始研究这些花草了，不出几天，花因为主人的离去似乎也闹了脾气，哼哼唧唧的死了。
　　林夕找的花匠说，花浇水过多了，溺死的。
　　宁母跟宁安赌气了，因为那天宁安下的手太重了，打的宁致远皮开肉绽，而后又不顾儿子的命。于是宁母没给过宁安好脸色，每天都过来和她的宝贝儿子用餐，说话。宁安这样安慰自己，这有什么，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他得这样才不会觉得委屈。两人暗中较劲，谁也不让谁。
　　宁致远对他们的态度一如往前的尊敬和孝顺。
　　“你还来做什么？”
　　看到林夕，宁致远放下手里的书，靠坐在椅子上，脸看向一边，就是不看林夕。
　　“少主。”不管宁致远说过多少次，林夕依旧每天抽出点儿时间来拜访少主，陪少主坐一会儿或打扫院子卧室，得做些什么才走。
　　“少主，有人要见你。”林夕凑前小声的在宁致远耳边说道。
　　宁致远脸色变了下，又恢复镇定的神情，看向林夕。
　　稍后，宁致远吃完饭，吩咐守在门口的人他身体不太舒服，要早点睡觉，不许他们打扰。之后，他就回了屋。待天色暗下来之后，进入深夜，宁致远从床上起来，搬了张凳子叠放在桌子上，他自己站上了这张凳子，小心的推开头顶的瓦片。
　　府外的一个角落，林夕早已等候在那。宁致远将自己打扮成了小斯模样，跟在林夕身后。
　　两人往城门而来。现在这时候，城门关上了，宵禁时间，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夕从怀里拿出牌子，守城士兵不敢耽搁，急忙打开城门让他们出去。
　　城门关了，不过林夕有牌子。守城的士兵看到林夕手中的牌子，不敢多耽搁，急忙打开城门，放他们出去。
　　宁致远显得着急，远远的把林夕甩在身后。心砰砰的跳，心里欢欣雀跃。在这些看不见上官靖煜的日子里，他很想他。这或许就是喜欢吧。
　　手里拿着的照明灯笼照亮了这长长的路。
　　林夕说就在前面。越接近目的地，心跳的越快。
　　“远儿。”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宁致远举起手里的灯笼，看清了旁边闪过一个人影，有人结结实实的撞进了他的怀里，一如他闯进了他的生活一样。
　　“我好想你。”上官靖煜说。
　　林夕离得有些远，尴尬的咳嗽几声，“少主，我就在这儿附近。”说完就走开了。
　　上官靖煜把脑袋埋在宁致远的脖子上，使劲的闻着属于他的气息。像蚊子小声的呢喃着他的名字。“远儿，远儿……”。
　　宁致远伸出双手也抱住了他。
　　上官靖煜温柔的吻落在额头，脸颊，脖子上。宁致远很享受对方像小猫一样的逗弄。忽然，对方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趁他痛的张口喘息的时候，把舌头伸了进来，与他的交缠在一起，夺取他的空气。宁致远被动的接受，在这种事情上，他一向是被动的那一方，由上官靖煜引导着他怎么去玩。
　　宁致远被吻的晕晕乎乎的，在他晕倒之前，上官靖煜才放开他。
　　“别闹了。”
　　“你要的圣旨我给你弄来了。”上官靖煜的声音很激动，像小孩子帮了大人好大的一个忙，然后急着要奖励的样子。
　　宁致远放下灯笼，急忙接过，镇静的背后，双手的颤抖出卖了他。打开，趁着灯笼的光细细的看起来。“太好了。”一边看一边忍不住赞叹。用手摸了下右下角盖着的印章。
　　那日城门外，他跟上官靖煜就是这样交代的。
　　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儿。
　　林夕走的挺远的，沿着一条小路来回走，就是怕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夜晚清冷，寒毛竖起，让他不自觉的抱起手臂。他知道少主在谋划很大的事，他不知道什么事，自从那天开始，少主再也不信任他了。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很大。我们处于漩涡之中，又能做什么。
　　起风了，吹的树叶沙沙的响。
　　“我该回去了。”
　　“我不想你走。”上官靖煜抱着宁致远不肯放手。
　　“下次，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我真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听话，等这事解决了，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好！”
　　“你能走路吗。”上官靖煜忽然说。
　　宁致远脸色一变，将上官靖煜推开了，愠怒的望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回去的路上。
　　“林夕，你相信我吗？”
　　“少主想做什么？”
　　这一日终于到了。
　　宁致远穿着盔甲，威风凛凛的站在城楼上。身后也站着几位全副武装的老将军以及整装待发士兵，弓箭石头，火油他们只等着一声命令。城楼的外面，站着密密麻麻的的士兵，旗帜上一个很大的“齐”迎风飞扬。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无疑就是上官辰，上官靖世，上官靖明，上官靖煜。
　　两军对战。三万对十万。
　　“皇上昏庸无能，致使百姓贫困交接，还大兴土木沉迷美色，这样的皇帝值得我们去为之拼命吗？”宁致远说。
　　没有人吭声，他们也不知道。
　　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诏曰，今日只要临城归附我大齐，朕保证不动临城一丝一毫，所有人都跟以前一样，职位不变，百姓继续安居乐业。为了振兴临城，军队军饷比之前加倍，招募士兵，百姓赋税三年不用交，特别情况之下。钦此”林夕在旁边念着上官靖煜交给少主的圣旨。
　　“我今日代表临城接受这圣旨，诸位有什么意见？”宁致远宁致远转过身面对他们。
　　他们齐刷刷的脸色变了，几位将军面面相觑。
　　宁致远从怀里拿出了印章，属于临城将军的印章。
　　“这也是我爹的意思，我就是临城的新将军。我爹认为，是时候改朝换代了，为了百姓，为了临城。”
　　“将军，当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其中一人看了看左右两边的人，鼓起勇气提出质疑。他是熟悉将军的，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林飞将军认为，这印章是怎么到我手的？”宁致远眯起眼睛打量他。
　　“只是这事太仓促。”另外一个人说。
　　这两个人还有话想说，在那之前他们身边的士兵将手中的刀剑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还有谁有意见吗？”宁致远的语气永远是这样冷静平和的，但处处透着威严。
　　有人犹豫，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刀剑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宁致远环顾着周围的大大小小的将军，“没有意见的话，就这样决定了。”
　　“拜见将军。”他们齐声唿喊。
　　“开城门。”宁致远大声的喊，声音在静寂的街道久久的回响。街道空无一人，早已下了通牒，封城一天，就算是没封城，也不会有人闲的到大街上乱逛，不要命了。
　　随着这句话落地，城门吱呀一声，缓缓的打开。
　　宁致远走下城楼，林夕跟在身后。
　　城门打开，上官辰在几个儿子的陪同下，下马走了进来。
　　宁致远走到上官辰面前，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旗帜。宁致远不经意的望了一眼旁边的上官靖煜，又登上城楼，取下写着“魏”的旗帜，将上官辰给的旗挂了上去。旗帜迎风翻飞。
　　“临城，从今日起，宁致远率领宁家军，自愿加入齐国，为齐国效忠。”声音铿锵有力，不容辩驳。
　　宁致远下楼去迎接他们。
　　上官辰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只带着上官靖煜和数十人的护卫队入了城，其余的士兵由上官靖世带领在城外安营扎寨。
　　此时的宁府，安静祥和。昨天晚上，宁安和妻子吃着晚饭，就晕倒在桌上，此时还躺在床上休息。宁致远在饭菜动了手脚，又让自己的人控制了府邸。等他们醒来以后一切将尘埃落定。
　　此时，临城内再没有魏国旗帜，都换上齐国的旗。


第二十三章
晚上，齐国的军营升起了篝火，和一些小部分的宁致远的手下围坐一起，喝酒吃肉唱歌，异常热闹。为什么是一小部分，是因为他们不服少主的决定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愤怒。
　　上官辰表示了自己十足的诚心，齐国士兵绝不进入临城一步，都是在城外安营扎寨休息，过两天就走。
　　宁致远也为了表示自己的心意，带着几个将领到他们的军营慰问。
　　宁安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自觉出事了，顾不得推醒旁边的妻子，去推大门。门外站着林夕和一干士兵。
　　“你们这是做什么？”
　　“将军，少主降齐了，我们选择跟随少主。”林夕低着头，不敢看宁安的脸。
　　“你说什么？”宁安听见了，他又觉得自己是听错了，重复了一遍，“你说，远儿降齐了。”得到肯定的答案，宁安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真相。上官辰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他要好好的想，下一步该怎么办。踉跄几步退到椅子上。指着林夕想骂，又闭上了嘴。该骂的人是远儿而不是他啊，不，是那个臭小子，是那个臭小子带坏了远儿。宁安手扶着额头。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宁致远。
　　“将军。”林夕看宁安脸色太差，担心的叫了一声。
　　“府内，少主也派人控制了。少主让我来，就是向你们解释他的行为。”
　　宁母听到争吵的声音，醒来揉着太阳穴。忽然抬头看向宁安，脸色煞白，“我们被下药了。”
　　“远儿做的。”宁安痛恨的说。
　　宁母呆愣着没什么反应。
　　林夕开口解释，“少主知道你们不会同意的，他偷了将军的印章，率领全体将士降齐了。”
　　“远儿？”从一开始的震惊，不可置信，宁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宁母才问，“什么时候的事？”
　　“上午，现在少主在跟他们喝酒呢。”
　　宁母挣扎着要坐到宁安旁边，身形不稳，双手微微的颤抖，慌乱中带着镇静。“远儿在哪？”
　　“在军营。”
　　林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他们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他们问什么他只能答什么。
　　宁安突然站起来，眼神坚定，表情刚毅，一改之前的沮丧，“走，你带远儿离开这儿。你们得走。”
　　“那你怎么办？”宁母问。
　　“别管我了，你带远儿赶紧离开。”
　　宁安转身拿了一柄长剑交到宁母的手上。
　　“走！”
　　宁母犹豫，内心矛盾。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儿子，哪一边都割舍不下。
　　突然，门被人推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挣扎着爬进来了。林夕认识，是控制府邸的三十人之一。
　　“快走，宁府被人包围了。”这人说完，倒在地上没起来。
　　“没有时间了，你们从后门走，我来拦住他们。”宁安把他们推出门口，然后把房门关上了。宁母明白，这一扇门是生与死的距离，眼泪夺眶而出。
　　宁母转身沿路跑去，林夕似懂非懂，但还是跟在身后。
　　“夫人，为什么会这样。”林夕知道发生了很大的事情，宁府在被人包围。
　　“别问。”宁母擦干眼泪。眼睛发疼。五十多年的记忆逐渐在脑海闪现，童年、少年、青年、中年……在这条路上，她的身边始终陪着一个人。他的音容笑貌逐渐变成宁安现在的样子。似乎下定了决心，她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有穿着黑衣打扮的两三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被他们轻易解决了。两人来到后门的门口。宁母停下脚步，林夕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我把远儿交给你了。”宁母将自己的剑交到林夕手上。
　　“夫人，我不懂。”
　　“带远儿离开临城，任何地方都行。他不走，他就会死。如果你不想他死，那就带他走。宁母拍了下林夕的肩膀，转身提着裙子往回跑。
　　林夕听到了从前门传来的惨叫声，混乱的脚步声都在显示这里正在发生什么，有人在逃窜被杀，婢女奴仆家丁士兵在倒下。他咬了咬牙，不去理身后的惨叫声。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少主。
　　此时的宁府火把冲天，一群黑衣人冲进来，提着的长剑寒光逼人。这是一场屠杀。
　　他们围住了宁安。带头的人就是上官辰。
　　包围圈被破开，宁母杀了进来。
　　“你还回来做什么。”
　　宁母笑着跑向宁安。
　　下雨了，天上下起了小雨。最近总是这样，天像是破了个窟窿，下个不尽。
　　林夕找到宁致远的时候，宁致远正在和上官靖明和上官靖世以及其他的双方的将领围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共同庆祝这个伟大的时刻。
　　明天，齐兵就要离开了。
　　林夕掩盖自己慌张的神色，平静的走到宁致远旁边。
　　“少主！”
　　“怎么了？”
　　林夕俯身在宁致远的耳边说着什么，宁致远的脸上还是挂着刚才的笑容，他们看不出来宁致远的情绪变化。要是上官靖煜在，肯定知道现在的宁致远的内心波动多大。
　　宁致远说了几句客套话，去茅厕为由离离席，但是被门口的看守士兵拦住了。无论他们说什么，这两个士兵就是不让他们走。
　　宁致远看出来了，今晚上，他们想困住他。此时，再顾不得什么，将他们打倒在地，急忙往外跑。他们的身后是一片慌乱声。
　　宁致远不顾林夕的劝阻，坚持要进城。在城门口，他看到城门是开着的，却没有人守城，死沉沉的夜晚。他停下来，望着周围，似乎想在这里找一个活口。
　　“少主，你不能进城。”林夕在他身后喊。
　　宁致远回了一下头，林夕在他十米远外。他在城内，林夕在城外。
　　“我得回府。”宁致远转身朝府邸跑去。
　　林夕本可以逃但是他没有，他选择留下来挡住少主身后的敌人。他将城门关上了。敌人也追到城外，仅一门之隔。
　　林夕拿起竹筒向着天空拉了一下，黑色的天空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
　　他们撞门，爬墙。很快城门破了，他们将林夕围住。
　　林夕渐渐体力不支，处于下风。看着冲他而来的三个士兵，他正准备站起来，他们就倒下了。
　　季晓青出现在林夕的眼前，季晓青的身后是一营的士兵。一场混战。
　　“你怎么，来了？”他自知自己和季晓青的关系不是那么好，不至于让他为自己丢失性命。
　　“我是你朋友，我当然要和你共退难了。”季晓青笑了下。
　　“去支援将军府。”林夕喊。
　　两人杀红了眼，背靠着背，他们受伤了，支撑不住。敌人太多。
　　突然季晓青转身抱住了林夕，同时几把长矛刺向他们，几乎一瞬间的事。
　　季晓青伸出手轻轻的擦拭林夕混着血迹污迹的泪水，而他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了。
　　“别哭，本来就丑，一哭就更丑了。”
　　林夕听到这句俏皮话，扯出一抹苦笑，然后这笑就永远的定格在他脸上，他没反应了。
　　那些士兵抽出自己的长矛，林夕和季晓青像两片羽毛一样，无力的飘落在地，任由这时代的潮流卷着他们前进，然后消散灭亡。
　　“和你死在一起，我很幸福。”季晓青也笑了，带着甜蜜的笑抱住林夕。这是他第一次抱他，林夕的体温还很暖。两人跌倒在地的时候，季晓青还是护着林夕的，让自己先倒在地上，林夕倒在他的身上。不一会儿，他也闭上了眼睛。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是幸福的。
　　宁府火光冲天，到处都点了火，火势凶勐。地上都躺着尸体，黑衣人的尸体，那些熟悉的男女老少的尸体。
　　宁安和宁母的尸体倒在一起，在主院里。宁致远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尾声了，面对上官辰，面对这些发生的事，他的情绪第一次真正的失控了，他只知道他要杀人，杀光他们，内心的愤怒像头野兽在咆哮。后来，他身上中了多少剑他也不知道，不知道疼痛，无法思考。
　　宁致远招招逼向上官辰，。上官辰的面前有人肉墙，他杀了他们，又会有新的人挡在他面前，他连上官辰的身边都近不了。
　　上官辰完好无损，但他伤痕累累。他曾经以为只要有圣旨，投降的话就可以保所有人的平安，他不懂，为什么上官辰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他到死都不知道。
　　“上官靖煜！”咬牙切齿的喊出让他痛恨的名字。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原来这一切都是戏，就是为了骗他，而他竟然天真的信了，陷入温柔乡。才导致今日的种种。连累爹娘，连累临城。宁致远知道自己失败了，他救不了爹娘，他活着还有什么用。他单膝跪在地上，剑顶地上支撑他的身体。“爹、娘！”他仰天咆哮，声嘶力竭，字字诛心。
　　他不甘心，不甘心仇敌在眼前，自己却无法报仇。父母的尸体就在旁边，他来不及看他们最后一眼。然而更多的是悔恨，后悔自己没有听从爹的话，后悔自己信错了人，害了他们，自己拼命的想要保护他们，他们却最后死在他的眼前。
　　“爹娘，孩儿对不住你们。”宁致远碰碰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额头见血，上官辰，上官靖煜，你们，还有你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披头散发的宁致远倒像是个鬼了。
　　他的身边围了一圈逼近的敌兵。
　　宁致远第二次将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第一次是因为上官靖煜，第二次同样也是为了他，但是心境不一样了。第一次是护他，第二次是想杀了他，这多讽刺。
　　“宁致远，不要。”
　　宁致远看到上官靖煜朝他奔来，但是被人拉住了。
　　“上官靖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宁致远手上一用力，脖子血如泉涌，喷薄而出。他倒在爹娘的身边，拉着他们的手。雨下的很大。但是他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混乱。他一身武功谋略，今天要命丧于此。他多希望时间可以重来。
　　上官靖煜挣脱他们，在宁致远面前跪下。这一切是梦。好多人上前拉着他走。他不走，他要陪着宁致远。这是梦，醒了就好了。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周围火光冲天却又大雨磅礴。宁致远倒在地上，睁着那不肯闭上的眼睛瞪着他。上官靖煜耳边响起宁致远说的那句话，“杀人诛心。”
　　有更多的人冲了进来。上官靖煜看到有更多的人冲了进来，他晕过去了，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后来他才知道，这不是梦。宁致远死了。


第二十四章
“上官靖世、上官靖明两人教唆三爷，营私结党，行谋逆之事，本死罪一条，念上官辰大将军为国捐躯，上官靖煜为国出力一统天下的份上，放尔等一条生路。但是即刻起逐出京城，永世不得为官，钦此。”太监那特有的尖细的声音，从府内传出来，在这样的一个下雨天显得空洞。
　　天上下着大雨。宛如十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大雨。
　　上官靖煜撑着伞站在将军府的门外，望着门口挂着的匾额，“将军府。”官兵在他旁边来来往往的往外搬东西。十年了，他未踏足这座府邸，这对他来说是噩梦的存在。一闭上眼，都是他们狞笑的脸。
　　两位大哥在官兵的押解下，颓丧的走出府门，低着头像丧家之犬，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大家子的男女老少。
　　一雍容华贵的妇女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上官靖煜停下了脚步，望着他嗫嚅着嘴唇，想说话。被上官靖明拉着她往前走去。从头到尾，这两兄弟没有看一眼上官靖煜，他们至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
　　上官靖煜注视着两位大哥及其他们的家眷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盼着这天，盼了很久。待到尘埃落定时，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看着自己的家被抄有何感想？”不知何时，旁边站了一位穿着一身白衣裳的男子，同样撑着把伞。
　　这让他想起了某个人，也是这样穿一身洁白的衣裳，半点不得沾上灰尘。
　　上官靖煜一言不发，从怀里掏出伏虎交给旁边的男子。
　　男子接过伏虎，好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惊讶的说，“就这么轻易交出兵权了？”
　　“这对我来说，不重要。”
　　“朕尽力了，找不到宁致远的墓。”自称为朕的人就是齐国的皇帝，现在已经没有齐国了，十年征战，齐国一统天下。他将伏虎放进胸口的位置，拿出三枚不一的半弧形的玉牌，“在整个中原他一共有七支商队，领头的人都只认这牌子，朕只能弄到这三块牌子，其他的不见踪影，至于你说的什么暗探暗卫什么的，完全查不到。”
　　上官靖煜接过三枚玉牌，手微微发抖。玉质的材料，透彻，纹路不一，像是专门定制的。他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手里紧紧拽着三枚牌子。身后响起了男子的声音，“宁致远若是为我大齐所用，我大齐定能繁荣兴盛，天下太平。可惜……”声音弱了下去，后面的他听不见了。
　　可惜宁致远死了，怀着对他的强烈的仇恨死了。
　　上官靖煜一步步踏在水地上，水滴反弹溅在裤脚上，有些凉。他登上城门，眺望远方。只有两辆马车行走在官道上，不用说也知道那里面装的是谁，他们消失在磅礴大雨之下。
　　一切，没有如果。
　　远远的，临城出现在眼前，隐藏在一片烟雾缭绕的清晨之下，宛如仙境。上官靖煜第一次到临城的时候，那是一个黄昏，黄色的余辉晒在城墙上，让人感到心安。连续几天下雨，官道上的路坑坑洼洼，但是他都没有耽搁下行程，日夜赶路。还提前了两天到。
　　今天，天气就放晴了。时隔十年，他再次回到了临城。
　　上官靖煜看到临城出现在眼前后，放慢了骑马的速度。拽着缰绳走在官道上，旁边跟着一个侍从小齐。
　　临城，是他心里的位置，亦是他最后的归宿。此时，记忆再也压不住，汹涌而出。花灯会下的宁致远，站在河边，清冷、美好，那一眼，他就心动了。思绪变换万千，身穿铠甲的宁致远，视死如归的、高傲的……街边，军营，城墙，这一切的一切都闪现在脑海里……却最后定格在了宁致远倒在台阶上的身影，睁着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一身爱穿的白衣都染成了红色。
　　城墙下面，围了一圈的人。为首的将领率领众人等在那里。待上官靖煜走近之后。为首的那人朝着上官靖煜一拜，“拜见将军。”
　　“拜见将军！”众将士也跟着跪下。
　　十年前，他在城墙下面也听见了这句话。气势宏伟。宁致远就站在城墙上面，像君临天下的将军。
　　上官靖煜的面前，跪了二十多个将领。抬头，阳光有些刺眼，提着“临城”两个大字的牌匾挂在城楼上，因为岁月的冲洗，有些模煳。但不是记忆里的那两个大字。
　　从今日起，临城是他的驻地，他就是临城的将军，掌管临城的一切。多年征战，齐国统一中原，作为齐国第一将军的他功不可没。在大家都以为他会留守京城，当护国大将军的时候。上官靖煜放弃了一切，选择回到临城。这在天下人看来不解。
　　“将军。”小齐小声的在上官靖煜耳边说，提醒他前面还跪着人呢。
　　上官靖煜的思绪被唤回，手一挥，“起来吧。”
　　众将士随即起身，为首的人名叫王生，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穿着盔甲，身后的人也是盔甲装扮。在军营，将士都是穿着盔甲的。
　　“这牌匾什么时候换的。”上官靖煜指着头顶的匾额。
　　“好几年了，之前的那木匾都烂了。”他说着骑上了一匹马，拽住缰绳，走到上官靖煜旁边，“将军一路舟车劳顿，属下这就领您到府邸去，好好休息一下，一切都安排好了。”
　　上官靖煜没有说什么，前面让开了一条路。他率先进了城。
　　王生让众人先回军营。
　　王生和小齐一左一右伴在上官靖煜旁边，骑着马走在大街上。两边的百姓神色如常，并不因为突然出现的他们而感到什么意外。这是百姓习惯的，这里没有强权没有压迫，这些骑马的官是为他们着想的。
　　时间虽早，但是街道开始热闹起来。街道的两边有小贩摆摊，卖首饰、绸缎、蜜饯，各种各样的物件。百姓在摊前讨价还价。也有农民一大早进城，在街边支起小摊卖瓜果蔬菜，活鸡活鸭……
　　王生一边报告临城的情况。
　　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各种各样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上官靖煜恍惚了，好像自己还是跟在宁致远身后的随从。这一切如往昔，时间在这里彷佛静止了，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他留恋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凝聚着宁致远的心血，而这里的百姓更是宁致远最为看重的，一直想要守护的人。在这里，他感到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跳动起来，有了种责任感。他回到这里，最大的原因就是替他守护这里的百姓。想到这儿，他的眼眶发热，悲从中来，他无比的想念宁致远。
　　“将军，听说您之前到过这儿，想必您对这儿不陌生吧，这是楼塔，那是牌坊，这里分为东街西街南市北市……”
　　王生在旁边说了什么，他一点儿都没听进去。抬手不经意的擦掉眼角的泪，转过身来问王生。“你知道宁府吗？”
　　来之前，上官靖煜都想好了，无论现在宁府住的是谁，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护着宁府。可是让他惊讶的是，在这十年的时间里，宁府成了一处荒宅。因为那场火起的太诡异，明明是一个大雨天，却平白无故的着火了。宁家上下几十口人都烧死了，这是不吉之象。自然也就没有人敢住进去。久之，宁府就成了荒宅。
　　只有少数人知道，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临城易旗，归属为齐国国土。自上官辰退出临城之后，在宁安的旧部下推选一人为新的将军，掌管临城。宁安宁致远深受百姓爱戴，在军队里又极负声望。过路的百姓都会朝宁府拜拜。后来，逢初一十五，百姓自发的在宁府门口为宁家一家人烧香，求他们好生安息。
　　上官靖煜要到宁府来看看。他们三人就朝着宁府赶来。上官靖煜静静的听着王生的介绍。
　　忽然，街边一卖菜的中年男子，从推车下抽取出一把剑，直冲上官靖煜而来。对方轻功了得，几步就窜到他面前。
　　上官靖煜踩在马背上，凌空腾起，躲避过去了。
　　男子武功高强，但是在三人的围攻下，节节败退。要是上官靖煜一人落单的话，男子出手偷袭，那么他就很难脱身了。但是在久战沙场、武功高强的三人面前，男子很快被擒住了。
　　男子还不老实，被小齐一记手刀噼晕过去，绑了扔在他的马背上，驮着。
　　出了杀手，王生难逃其咎。一路上责备自己又为自己开脱，说这里的民生风气很好，这样的杀手绝不是临城人，还说要彻查到底。
　　上官靖煜没有去听他说什么。
　　到了宁府。
　　三人翻身下马站在宁府门口，望着眼前的荒宅。门口结满了蜘蛛网，牌匾的后面，燕子筑了一个巢，两三只幼小的燕子正探出头小心翼翼的张望周围的情况。大门紧闭，门的边边角角因为长时间受雨水的淋湿，腐烂了很大一部分。
　　上官靖煜的记忆里，常年有人守在门口，门口的两个红灯笼夜夜都亮着，宁府更是灯火通明。上官靖煜走上门口的几个台阶，推开大门，门向两边开去。从门口望去，院子杂草丛生，长得比人还高。如今府邸荒凉偏僻，宁致远看到该有多难过。振兴宁家，一直是他的心愿。


第二十五章
“将军是看中了这宅子？”王生问。
　　“不可？”
　　“那倒不是，只是……”王生支吾着说不下去。
　　“那就这儿吧。”这是他的家啊。
　　“将军要不再考虑一下吧，您看这里，十年没人住了，都成了猫狗牛蛇的窝了，收拾起来也费劲，据说还闹鬼呢。”王生神神秘秘的在旁边念叨。
　　“要是闹鬼……就好了。”上官靖煜在心里对自己说。
　　王生不死心的继续劝说，“……府邸我都让人给您收拾好了，就在东街，那片地区比这里繁华太多，婢女下人也都安排好了，您住进去就是了。”
　　小齐见主子的决定坚定，便上前拔出剑欲要砍倒面前的杂草，除完草再收拾。
　　“退下。”上官靖煜怒喝一声。语气冰冷。打断了王生那滔滔不绝的劝说。
　　小齐先是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主子生这么大的气，低了下头退回上官靖煜的身后。
　　上官靖煜自己上前，噼开荆棘丛生的杂草。
　　“将军您歇着，我让人过来收拾。”王生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去。
　　“不用了，我自己收拾。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去军营。”
　　“将军，您不用客气呢，将士正愁没事做呢。这宅子这么大，您一人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
　　上官靖煜看了一眼侍卫，继续低头用剑去砍杂草，在门口砍出了一个落脚的角落。
　　小齐领悟，把王生推出大门，然后牵着两匹马走进大门，把大门关上了。
　　不一会儿，上官靖煜噼出了一条通往宁致远院子的小路，一路上，他们看到很多房子都烧没了。他们来到宁致远的院子，这里烧的没那么严重，书房被烧了半间，其他的都完好。外面的杂草、攀藤沿着破落的窗户爬了进来。
　　“将军，这不能住人。”
　　上官靖煜默默的收拾，小齐要帮忙，被他制止了。他把院子整理出来了，卧室里也都长上了野草，木板腐烂，床底下卧着几只野猫。周围到处都是尘土，一本书一扬，能掉落一斤重的尘土。上官靖煜将擦赶紧的书摆放整齐。
　　小齐进来，“将军，人醒了，但是不肯招，会是朝廷那边的人吗？”
　　进卧室上官靖煜小心的擦去上面的灰尘，摆放整齐。
　　小齐推门进来，“将军，人醒了，但是不肯招，会是朝廷那边的人吗？”
　　“我已交出兵权，朝廷的事跟我没关系。许是仇家吧，这么多年，打打杀杀的，也结下不少仇，如今也不记得有什么仇人了。走，出去看看。”
　　深秋，旁边的大树落了一地的落叶，走在落叶上，落叶咔嚓一声响断裂。
　　刺客反手被绑，站在树下，倔强的不肯跪下，高昂着头。
　　上官靖煜在擦干净的石凳上坐下。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听到上官靖煜要回临城的时候，他就在谋划，但是这仇终是报不了了，但他不后悔。
　　“谁派你来的？”上官靖煜语调平和的问话。这么多年，他早已学会把自己的情绪收起来。
　　刺客没回答，瞥过脸去不看他。平静的站在那儿，等着死亡来临。
　　上官靖煜定定的看向刺客，平静的再问了一遍，“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刺客沉默。
　　“问不出话的，杀了，但是这府邸不能沾血腥之气。你到外面解决好。”上官靖煜起身回卧室，继续去收拾重要。
　　刺客忽然跪下，朝着上官靖煜的背影磕了三个头，“少主，属下这就来向您报道了。”
　　上官靖煜推门的手缩了回来。“少主”久违的两个字传入耳朵，脑海立刻闪现出宁致远的样貌。
　　小齐抓起跪在地上的刺客往外走。
　　“慢着！”上官靖煜转过身，颤抖着说出这个名字，“少主是——宁致远？”
　　在临城，少主只有一位，那就是宁致远。是他的手下还是什么？事发之后，他也曾经去找过宁致远的那些密探暗卫，不为别的，就是想知道宁致远埋在哪儿。那晚上熊熊火光，但是宁致远的尸首不见了。也希望余生有人跟他一起回忆宁致远，跟他聊他。这样彷佛离宁致远就更近了一分。他知道这距离再近，也没有实际的意义。但是一夜之间，那些人都忽然消失了，了无踪迹。在宁致远的军队，最亲近的将士，就是林夕和一营的将士，但是那些人也都死了，死在了后面发生的暴乱。
　　“不肯说，问什么都不答，只说您没资格知道。”
　　“不肯说就算了，明天再问。”
　　卧室里，上官靖煜低着头正在练字。小齐站在他面前报告每一天都要重复的对话。这话重复了四五个月之久。
　　“将军，这一天天的，您这是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上官靖煜搁下毛笔，瞧着自己的作品，有些得意的神色。“我上次带你接触的人有回信了吗？”
　　“都接上头了，他们说，不认识领头的，人每次都是拿牌子出现的，然后告诉他们往哪进货，售卖什么，该找什么人，详细的写在纸上。但是十年前，突然就断了，他们自己没有了主意，瞎闯，因为没有官府的协助，这几年赚的钱不多，问是要清空吗？”
　　上官靖煜挥手让小齐离开。
　　走到门口，小齐又走了回来，有些不解，“昨天东街有人闹事，黄大人处理的方式，让人颇有怨言。”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去吧。”
　　刺客被关在一处外宅里，有专人看管。每天，小齐都要问一遍口供，只是每天都问不出什么。上官靖煜也不气馁，他等了十年，不在乎这些时日，更何况他是要等一辈子的。
　　这天下午。上官靖煜到西街查看粮库回来，就让随行的人先回去了，自己回到府邸拿了之前自己练字的作品，然后急冲冲的到关着刺客的宅子。
　　上官靖煜在刺客面前摊开，一边看着他的神色。
　　刺客看着眼前的字迹，是少主的字迹，可是这纸张是最近才出产的，这首诗也是三个月前一名才子写的。
　　“这……这是……”他惊讶的指着上面的字想问什么。
　　上官靖煜解释了很久，才让他知道这是自己写的。他讲了一些关于自己和宁致远的事给他听。
　　刺客看得出来，上官靖煜对少主是有感情的，可那后来发生的事却不是这样的。他问出了之前就想问的话，“你当年为什么，要出卖少主。”
　　当人微小时，是没有资格去保护任何人的。很久之后，上官靖煜才明白宁致远身上的担子。“发生那样的事，我控制不了。”
　　刺客沉默良久。
　　“吾为安。”
　　“吾为安？”上官靖煜不解，要卷起作品。
　　“少主临死之前说的这句话，是说给我们听的，不要报仇，安全为上。”刺客转过头看向上官靖煜，“所以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找不到他们的。”
　　宁致远和刺客站在高耸入云的悬崖上，迈一步出去万劫不复。
　　刺客说这就是宁致远的坟墓。上官靖煜预料到了什么，脸色惨白。
　　“我们几个人后面冒死救出了少主的尸体。少主的一生都被困在临城，我想他死后，也不想再局限一个地方，于是我们把他的骨灰扬洒在这里，随风飘去，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上官靖煜感到一阵一阵的心痛，还以为能守着他的坟墓终老。只是如今，他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他就这么消失在这天地之下。此刻，他再也支撑不住，吐出血来。近来，他总是无端的吐血。一下子，他好像老了十多岁。
　　刺客在旁边继续说。
　　“暗探和密卫是不同的行列，我们暗探负责弄密报，密卫负责跟踪保护。我们暗探独自行事，我也不知道谁是谁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发展下家，下家又下家，这需要庞大的经济来支撑。我们是第一批少主亲自训练的，然后被派往各地，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少主，没见过我的同伴。你可能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买菜的、跑堂、丫鬟、随从，他们都可能是。其实鸽子飞往哪我们也都不知道。看见鸽子，吹一声哨，要是鸽子飞下来，就把收集到的情报绑上去，而我们的情报又是经过加密的……”
　　宁府整个的收拾过了，是他一手一瓦重新建筑的，跟以前一样。宁致远的院子种了很多花，都是以前种过的，是他所喜欢的。
　　小齐走了，上官靖煜带了他两年，然后把他推进了京城这个漩涡，开始他的人生。
　　整个宁府，只有上官靖煜一个人住在，住在宁致远的院子里，没有仆人，没有婢女。他不想被人破环那平静的日子，因为宁致远喜欢安静。白日他就到军营走一圈，听一下他们的报告，然后自己拿一下主意。平日无事，他就在院子里侍弄花草，或搬把椅子坐在树下看书，画画。过着宁致远以前的生活。深夜，他就坐在石凳上，一壶酒，回忆过去的时光……有时候也会恍惚，感觉到宁致远就在旁边看着他。有时候，想人想的心疼了，就看看宁致远的肖像画，跟那些故人谈谈小时候的宁致远。
　　春夏秋来，时光走过一个又一个个轮回。
　　这年的冬天，天空早早的飘起了大雪，白茫茫一片。天色偏暗，是即将天黑的最后一点的亮光。
　　上官靖煜老了，头发渐白。他站在房檐下，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宁致远，我好想你。”他的生命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活着，只不过是宁致远给他的惩罚，他记得宁致远说过的杀人诛心。
　　就在这个冬天，上官靖煜逝世，享年五十。


第二十六章
“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教室传出大声朗读的声音。
　　季少白读了一遍，台下的学生跟着读了一遍。他们读的铿锵有力、振聋发聩。教室不大，只坐了二十个左右的学生。这所学校是男女混校。随着卢沟桥事件的爆发，日本人全面开启攻打中国。上海沦陷。这间上海学校基本上是由日本人掌控。
　　季少白很年轻，比学生的年纪稍微年长几岁。身形高挑，出众，长得帅气。他教国文，教的国文也只是限于之乎者也之类的。这是日本人安排的，他们不让学生接触新思想，乐于见他们活在过去。今天是季少白第一次给他们上课，在快下课时他就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两句话。他不忍心让这群学生只接受过去的思想，甘心活在日寇的铁爪之下。
　　铃声响起。
　　“国家的未来就在你们身上。”季少白说，“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说完这句话，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台下学生的面孔，思忖着自己的这句话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影响。
　　沉默了一会儿。
　　“先生，我有个问题。”文世轩不等季少白说话，便站了起来。“先生说，少年强则国强，我认为，像先生这样的有识青年，更应该报效国家，为国家出一份力。而不是躲在这学校，教我们一些没用的屁话。如果人人都像先生一样，喊着口号却不去行动，那么这个国家仍是没有希望的。少年强则国强，不应当成为一句口号，而是行动。”他露出友好的笑，“先生，您觉得呢。”
　　文世轩是这些学生中的其中一个。
　　季少白收拾书的动作停住了，盯着文世轩。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其他学生噤若寒蝉，教室静寂，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你叫什么？”季少白问。
　　“文世轩。”
　　“你说的对，不应该让这句话成为一句空话。”
　　季少白将两本书放到腋下夹着，拿过靠在讲台的拐杖拄着，慢慢的走出教室。他的右腿是瘸的，拖着这条瘸腿往前走。
　　文世轩看到季少白的瘸腿怔住了，他不知道，羞愧的低下头。懊恼的望着季少白离开。回头瞪了一眼的身后的陈声。陈声是他的好朋友。待季少白走远了，他无力的坐下瘫坐在凳子上，背靠在后面的桌子。
　　大家都在收拾书本放进自己的书包，三五成群的离开教室。陈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在旁边，等着文世轩收拾。见文世轩还没动手的打算，他拿过文世轩的书包，将他摊在桌上没翻开，封面还留有一丝丝的口水的书胡乱的塞进书包。
　　“怎么了，垂头丧气的。下课了，我们走。”
　　文世轩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我没想到他的腿瘸了。”
　　“行了，我都看你睡两节课了。”
　　陈声将书包挂在文世轩的肩上，搂着他的肩走出教室。
　　文世轩的话，在季少白的心里丢下了一块石头，起了涟漪。文世轩内心是炙热的。街道很安静，他知道等一下会有游行。学校组织的游行。街道上才会这样空阔，那些百姓都不愿丢这个人。走过一条街，就是他住的地方，租的一个带院子的房间。因为他腿脚不便，房东就给他安排了比较靠近厨房的房间。斜对面就是一个可供周围的租户使用的厨房。平时都有很多女人围在那里煮饭，叽叽喳喳，常为一些小事就会吵得不可开交，他在房间都听的一清二楚。他走到门口，开门，发现早上他卡在门把上的长发掉在了地上。这说明有人进过他的房间。这让他警惕起来。开门进来之后他环顾四周，小心的走到屋子的中间，将书放在桌上。
　　一个带着破帽子，头发及肩，穿着破烂衣服的中年男子从门后面走出来。季少白吓了一跳，捂着砰砰跳的心脏。
　　“少白。”中年男子朝他走过来。
　　“老鬼，我不是让你别来这里找我嘛。”季少白返回门口把门锁上。
　　“事情紧急。”
　　两人围着桌子坐下，老鬼摘下帽子放在桌上。季少白给他倒了杯水，先让他缓缓气。
　　“出什么事了？”季少白问。
　　“鬼子今天封城了，正在挨家挨户进行搜查，不出几天就会搜到陈博士。”
　　陈博士是一个细菌学的专家，从德国留学回来。他在日本人之前战争中小规模使用的毒气里研究出解药了。只是后来，他们的人出现叛徒，把他出卖了，日本人将他捉了。几天劝降，严刑拷打，就是想让他交出解药的配方，交代共产党的情报，必要的话让他为日本人所有。三天前，老鬼带人将他救了出来，现在在一户人家养伤。
　　“我们得想办法把人带出城去。”老鬼说。
　　“现在他的伤势怎么样？”
　　“恢复的差不多。”
　　“那好，我来想办法。事情迫在眉睫，陈博士早一日离开上海，对前线的士兵就越有益。”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文世轩。”
　　“文世轩？”季少白讶异。脑海里浮现文世轩的样子。棱角分明的脸，剑眉，眼睛大大的，脸庞坚硬，给人一种清冷决绝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只一眼他就记住了他的样貌，脑海里能完全清晰的浮现出来。
　　“他是警察局局长的儿子，他爸文闻是日本人身前的红人。只要陈博士能装成文世轩的仆人，就能出城。那些人巴结他都来不及，不可能盘查他这个太子。现在日本人刚封城，很多方面都没那么严。而且，我了解过文世轩，发现他跟他爸不一样。”
　　“这太冒险了，文闻再怎么说都是他爸。”季少白担心，“他怎么会站在我们这边。”
　　“他是你的学生，你可以接触一下。他是进步青年，像你一样经常在报纸上发表激烈的言论，发爱国传单。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将他吸收进我们的队伍里。”
　　“好，我尽量争取文世轩。我等下就向组织汇报这次行动。”
　　“你的身份不方便，还是我来接触。”
　　“你怎么不提醒我，先生的脚是……”想到刚才，文世轩就后悔莫及。自己还对他说那些话，阴阳怪气的。
　　文世轩和陈声往校门口的方向走来。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我咋知道呀。”上课的时候，他还在睡觉，昨晚有事忙的太晚。季少白讲的都是废话，他一句都不想听，就睡下去了。直到后来，他在黑板上写的两句话，季少白念的那两句话把他从睡梦里唤醒。
　　“他就是在学校暗中教授学生新思想的先生季少白，以后由他负责教我们国文。”陈声想起某事，“听说他曾给一些学生弄来了很多外国书，让我们接受新思想，为此还进过监狱，。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原来是他啊。”文世轩恍然大悟。
　　“你现在还去散发传单吗？”
　　“去，等一下不是又有游行嘛。你不去？”
　　“我爸让我早点回家。”
　　“乖宝宝。”文世轩对陈声作了个鬼脸。
　　两人来到校门口。远远的，文世轩透过大门的栅栏看到外面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子百无聊赖的守在门口，一个坐在地上，另一个踱来踱去。不用说也知道，这是他爸派人来“接”他回去的。
　　文世轩拿出书包的书递给陈声，“我从后门走，这书你帮我拿着，你明天再带给我。”说完，他转身撒腿跑的老快。一熘烟就不见人。
　　“小心。”陈声在他背后关切的小声说。
　　大街上，长长的游行的队伍，每人手里举着小旗子，口里喊着“庆祝某某地陷落，大日本万岁。”他们喊得声音很小，很多有羞耻心的学生羞愧的低着头，迈着僵硬的步子跟在老师身后，他们都是被一些老师和学校逼迫的。当然，也有一些上蹿下跳的小人高声的喊着，不亦说乎，像跳梁小丑。路过的日本兵驻足指着他们发笑。
　　文世轩和几个同伴，他的几个同伴也都是学生。他们之间相互不认识，但是为了共同的理想聚在一起。他们走上不同的建筑物。文世轩在三楼，一眼看到了楼下游行的队伍有他学校的同学，带领这个队伍的老师他认识，一个巴结日本人的走狗，人送外号“狗腿子”。
　　他们游行到楼下的时候，文世轩从书包拿出一大叠事先准备好的传单往天空掷下。他的同伴们也行动了。整个街上都飘着传单，就像是雪花，片片飘落。游行队伍都停下来了，他们抬头惊讶的望着这一切。有学生接了好几张传单兴奋的互相传递，也有从地上捡起来看的。但是他们都被老师的怒喝制止了。他们纷纷将传单丢在地下，也有偷偷的藏在了袖子里。仿佛是对抗似的，组织游行队伍的那些小丑将口号喊得更加的震天响，还强迫学生跟他们一起喊。但是依旧显得单薄，无人响应。
　　“坚决不做亡国奴，中国必胜。”文世轩举起墙头高喊口号，他的同伴也跟着喊，很快盖过了楼下的声音。
　　日本人和警察很快发现了楼上散发传单的他们，都跑上楼来捉他们。有一两个人被捉住了。
　　发完传单，喊完口号，文世轩便从另一边跑下楼，在楼下门口就碰到了好几个日本人。文世轩冲他们无辜的笑笑，一边往后退。忽然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和学生冲撞在一起。他再一次扬了一把传单，喊口号。
　　文世轩在前面跑，跑进了好几个偏僻的小巷，一群日本兵在后面紧追不舍。他们开了好几次枪，但是没打中他。
　　文世轩在前后夹击慌乱之下跑进了一处院子，撞翻了门口摆着的几张椅子。他跑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停下来一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他能感觉到后背的衣服黏着汗，难受。
　　院子空荡荡的，无人。就在他以为他安全躲过的时候，身后传来日本兵咕哝咕哝的问话声。
　　日本人就要追来了，他环顾四周，周围都是墙壁，两条走廊，走了几步，发现走廊连着走廊，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往哪走。


第二十七章
“文世轩？”
　　听到声音，文世轩惊讶的转过身来。叫他名字的是季少白。
　　两人讶异的互相望着对方。显然都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
　　季少白是听到声音出来看发生了什么，因为老鬼说过日本人要挨家挨户搜查，他担心日本人来搜查。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上午给他留下印象深刻的文世轩。
　　“看见有人跑进来吗？”
　　日本人在过道盘问别人的声音传过来。
　　季少白知道文世轩在躲藏什么了，“跟我来。”他拄着拐杖往另一边的走廊走去，走的急，有些踉跄。文世轩犹豫了下，不太相信的跟在后面，他想去扶他，想了下还是作罢。因为顾及他的尊严。他不时的回头望向身后。
　　大部分过道都晾着衣服，走过长长的走廊，季少白在文世轩面前打开了后门。
　　后门后面是另一边的街道，此刻文世轩跑了出去。死里逃生什么都顾不了了。待他跑远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道谢呢，也没有为自己说的话而道歉。
　　季少白，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文世轩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住的地方是一栋公馆，灯火通明。
　　门口，站着好几位三十岁左右打扮的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人。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将他围在里面。其中一个较大的女人一只手拉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矫揉造作的甩着帕子。
　　“我的少爷，你终于肯回来了。你爸在客厅正生气呢？”
　　“我爸？我爸他怎么了？”
　　一个口快的女人抢着回答，“他说，他说要去宪兵队捞人，备好礼物后又不去了，就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说看见你，要把你腿打断。”
　　这些女人都是他的姨娘，也就是他爸爸的女人。五个，五个姨太太，喳喳的向他讲诉他爸现在的心境。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因为难产过世了。这么些年，他爸爸忙于公务，鲜少管他。他都是由这些姨娘照顾长大的，这些姨娘爱他讨好他。但是，没有做错事时该承担的责任、批评和挨骂。这些女人对他就像是对亲戚的孩子，爱但是不骂。
　　通往二楼文世轩房间的楼梯在客厅那边，他走进客厅就看到他爸文闻沉默的靠坐在沙发上，闭眼沉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放轻脚步，悄悄走过沙发后面，暗中窃喜他爸没有发现他。准备爬楼梯上楼。
　　“还知道回来？”文闻哼了一声，“我让人去接你，你倒好翻墙走了。”
　　“爸，我还以为您睡着了呢。”文世轩转过身面对文闻，脸上带着刻意讨好的笑。
　　“睡着也得被你活活吓醒。”
　　文闻拿起手边的报纸随意翻了几下，又放回桌子的原位。
　　“我这是为您好，爸，您帮日本人做了这么多事，我得帮您把这福祉拉扯上来啊。”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以后不要去上学了，我给你请个先生，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在家里待着。”
　　“您这是监禁，我不是您的犯人。”
　　文闻怒叫一声，在桌上勐拍一下，霍的站起，指着文世轩，“你他妈差点回不来了，我还以为我要去宪兵队捞人了。”
　　他的声音很大，怒气腾腾。文世轩从来没看过他爸生过这么大的气，以至被吓到了，眨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
　　文闻在文世轩脸上看到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带着满意在刚才的座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啜饮了一下，在桌子上放下。
　　“傻了？我就是这样被你吓的，都快要把你爸的心都吓出来了。”
　　“爸，我……”
　　文闻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让他过来坐下。
　　“我这不是没事回来了吗，您就别生气了。
　　“哼。”文闻叹息一声，拍拍儿子的肩膀，无奈，“我知道你瞧不起你老爸的作为，你热血，你有满怀热情要报效国家。但是，孩子，这个国家就这样了，腐朽、堕落，无药可救。这个国家我们救不了。堕落的人太多，清醒的人太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爸我没什么大的志向，就想着我们一大家子平平安安的，我能看到你孩子出生平安长大，我就满意了。”
　　“他们残暴，随意杀人。爸您觉得，按照现在的形势下去，下一辈，我的孩子您的孙子能平安出生长大吗。放眼望去，有多少国人正在受贫穷之苦，挨饥受饿。一天不把日本人赶出去，谁都不能说我们能平安。”
　　文闻闷哼几声，似乎瞧不起他的意见。
　　“在整个中国，有很多人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如果我们每一个人团结起来，我们一定可以把他们赶出去。中国会迎来光明的一天。”
　　“无论有多少人，那些人里面就不能有你。你就给我老实在家待着。”
　　“爸。”
　　“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你是我爸，你是我祖宗。我求求你，你这几天就给我安分点。”
　　“爸。”
　　文闻端起茶杯，往外面走去。
　　文世轩气的跺脚。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这几天又不能出门了，不能就不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是第一次了。每次他犯错，他爸爸都会这样做。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季少白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会感觉到难过，心里涌起难解的心绪。
　　文闻对昨天捉到的发传单的那些学生审了一天，没有什么结果。他们都是自发性的，没有受任何人的蛊惑。最后还是把这些人交到宪兵队手里，日本人要整他们，他也无能为力。自家祖宗安静了一天，他就心满意足了。他下班回到家，就听到有客人来了。
　　客厅坐着一位他没有见过的先生，佣人给他上过茶了，桌子上摆着两三盘点心。看到姨太太这群女人的待客之道露出满意的笑，点点头。
　　“先生是？”文闻走近之后问。
　　“在下季少白，”季少白起身回话，“是世轩学校的先生，想了解一下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来学校，也顺便把前天他向我要的这几本书借给他，世轩在文学上很有天赋。”他露出最上面的一本书的书名，《论语》。
　　“哦，真的”文闻听到赞赏儿子的话高兴的合不拢嘴，哈哈笑了几声，平时这个儿子没给他少惹祸。“原来是犬子的先生，怎么不上去，是不是……”
　　“她们说没有您的允许，她们不敢自作主张。唐突了。”
　　“女人就是这样，没有一点见识。”文闻从口袋掏出一个钥匙递给季少白，指着二楼。
　　“世轩在二楼最尽头的房间，先生先上去。你们谈完之后，我再跟您聊聊关于他的事。”
　　“好。”
　　文闻看到季少白拄着拐杖上楼，不悦的皱了下眉头，原来是个瘸子。
　　门上了锁，季少白将手里的书夹在腋下，用刚才文闻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房门，进来后看到文世轩躺在床上呈现一个大字，盯着天花板。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文世轩烦躁，大声的说道。
　　“是我。”季少白说着将手里拿着的几本书放到靠窗的书桌上，拐杖放在一边，身体的重心靠在桌上。
　　听到声音，文世轩一下子从床上弹跳起来，“你怎么来了。”脸上的惊讶随即恢复正常的表情。
　　“冒昧了，想看一下你是不是对我有情绪，才没去学校。”
　　“才不是，我被我爸关禁闭了。”
　　“因为什么？”
　　“不关你的事。”
　　门外传来声音，一位中年女性的佣人端着茶和点心进来，放在桌上后出去了。
　　窗户是玻璃窗，擦得澄清明亮，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环境。季少白的视线停留在院子里停放的一辆车，一边端起刚才喝过的茶水啜饮一口。放下杯子他才收回视线。
　　文世轩走过来，翻动桌上季少白带来的三本书，“这些书是给我的吗？”
　　“我想你会喜欢这几本书的。”季少白主意到文世轩看到下面的两本书名时眼睛亮了一下。下面的两本书是日本人在学校严厉禁止的书，从外国传回来的，传授国人的新思想。日本人不愿看见中国人思想觉悟，他们就喜欢他们之乎者也。
　　“你跟你爸爸不太一样。”
　　文世轩将下面的两本书塞在枕头下面，第一本放在桌子上，跟其他的书混在一起放。
　　“这书我什么时候还您？”
　　“你想看多久都没问题。”
　　“对不起，上次说您的话，我不是……”
　　“不要用您，我比你大几岁而已，你这样说话，把我说老了。”
　　“哦，我，很抱歉。”
　　“没什么，你说的也对。”
　　文世轩拿了块点心吃着，在床沿坐下。
　　“我爸就是怂，又怂又爱钱。不过他没什么胆子做坏事，你别看我爸在日本人面前是红人，你就以为他是汉奸，但是我爸没做过伤害国人的事。所以你别带着有色眼镜看他。”
　　门口偷听他们谈话的文闻小声嘀咕了一句，“臭小子，这么说你老子。”
第二十八章
季少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令尊确实没做过什么大恶之事，据我所知，他还帮助过很多无辜之人，一些抗议的学生他们抓到也就是放了。”前提是日本人不追究的情况之下。
　　“这话说的还中听。”文闻笑着摇头背着手走远了。在他看来，季少白不像是共党之人。
　　文世轩将手指放在嘴边，踮着脚走到门口耳朵贴着门听了一会儿才打开门。门口无人。他才安心的走回去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
　　季少白犹豫的开口，“你觉得需要向我解释一下，日本人为什么追你。”来之前，老鬼都已经跟他说过了关于文世轩的事情，他知道原因。
　　“先生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您、你就在学校安心教书，大事有我们这一辈呢。”
　　“你不担心自己吗，万一——”季少白留心观察文世轩的表情。
　　“如果每一个人都担心自己会失去生命而不去做这事，等到日本人完全占领我们的国家，到时候我们会无处可逃。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出击，还有，我们坚决不做亡国奴。”
　　“令尊呢？他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
　　“我爸知道一些也不知道一些。他觉得他可以保护我，在他势力范围内，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我做的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
　　“是吗？”
　　“我也只是做一些不太重要的事。”
　　文世轩给季少白的印象很好。热血正直意气风发的青年，一身傲骨，不惧危险，勇敢的前进。只是，只是他不太想让文世轩加入地下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看到这样的文世轩，骄傲的，而不是像他这样隐忍带着面具生活。
　　季少白从公馆出来，文闻派司机送他回去。他没有推辞。到公馆去，是试探，也是在接触文世轩合不合适成为一名党员。
　　往日熙攘的街道，今儿傍晚显得空荡。路上，只有文闻的车开在路上。
　　“你给文先生开车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先生。”司机回答。
　　“十五年，这可真够久的。”
　　“是啊！”
　　司机的年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了，皮肤偏黑，身体壮实。
　　“这车要是出城的话，会被拦下吗？”季少白沉默了一会儿问。
　　“先生是想出城？”
　　“没有。”季少白讪笑几声，拍拍旁边的空座，流露一副羡慕的表情，仿佛是舍不得这车。“就是问问，现在不是封城了吗，火车、码头都有人守着，进出城门都有人查。像文先生出城也会被查吗？”
　　“先生说笑了，文先生是警察局局长，哪个警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查警察局局长的车。”
　　季少白看不清司机的表情，但是他听的出来司机说话的语气有多骄傲。像司机这样的社会底层，能够给局长开车他就会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所有人都要高看他一眼，但是又对普通百姓持有怜悯。远离穷人却又是真正的穷人。
　　“我跟你说，那些守城的警察伪军看到这车，远远的就得把栅栏挪开，我开这车都不带停的你知道吧。除了日本人，还没有哪个中国人敢不给局长面子。不，就连日本人，山田大佐你知道吧，他也得跟我们局长握手。我们局长又是特别行动处处长的兄弟，伪军多位高官的朋友。”
　　季少白听烦了，转过头去，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倒退的人，倒退的建筑楼快速的闪过。想起了初到上海那时的繁华，上海大舞厅夜夜高歌，街道是车子挤着车子，喇叭声声声催促，行人络绎不绝。以前的上海有多繁华，现在就有多萧瑟。还没到住的地方，他就让司机停下来了，自己走回去。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他走了几步路回到院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车已经开走了，他转身往别的方向走去。
　　“文世轩适合成为一名党员。”
　　这句话是季少白刚才跟老鬼说的话。
　　在被关在房间的这几天，文世轩把季少白给他带的书都看完了。想着过几天就还给他，他不想过多的跟这个人接触。他翻了个身躺着。季少白，会让他的心里隐隐的不舒服，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季少白从学校回来之后，一头埋进厨房弄起晚餐来。
　　一个砂锅在小火堆里烧着。
　　厨房忙忙碌碌，人进人出。
　　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走到季少白身边。
　　“季先生，有人找。”
　　“啊好，那你帮我看一下火。”季少白放下扇火的扇子，拄着拐杖出去了，看见穿着制服的文世轩站在房门外，不耐烦的走来走去。他穿过院子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我来还你的书。”
　　季少白推开房门，先一步进去，“进来吧。”
　　文世轩进来之后，从书包拿出季少白之前借给他的三本书放在中间的桌上，回头环顾四周。季少白租的房子不大，是他房间一半大。最右边摆着一张床，床边是一张床头柜，一个架子，架子上放了很多书，再过来是书桌，上面也一摞书。屋子的中间是一张圆形的木桌，有些年头了。再过去是一些木盆等日用品。房间的光线还行。
　　“先坐下吧。”季少白招唿，转身走到柜子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放到文世轩面前。
　　“先生不用忙活了，我现在就回家。”
　　“等一下。”情急之下，季少白脱口而出。文世轩对他的淡漠，他能感觉的到。虽然比之前更加尊重他，但那只是表象。
　　文世轩走到门口停下，转过身面对着季少白。
　　“我这还有其他的书，你要看吗？”能看出文世轩脸上的犹豫不决，季少白帮他做了决定，他走到书桌边，从旁边的一个放衣服的大箱子掏出一本日本人禁止看的书。
　　文世轩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本想着不该有太多交集的人，只是这外国书他想看很久了。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他最终还是把书放进了自己的书包。
　　“谢谢。”
　　“我后日想出城祭拜，乡下路途遥远，我行动不便……”季少白说着望了一眼自己的脚，“能不能让你家的司机开车送我，就一个下午就好。”这番话，他练了很多次。
　　“后日吗？”
　　季少白有些急了，文世轩的话刚说完，他就接着说，“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是先生的什么人？”
　　“我爹娘，他们几年前过世了，因为我脚的原因，我很久没去上香祭拜了。”
　　“抱歉，我不该问的。”
　　“无妨。”
　　文世轩犹豫，“既然是这样的话，后日先生在这里等我就好。”后天下午，他爹要去哪个地方拜访来着，没事，他有办法。安静几天不惹事作为交易的话，他想他爸不会不答应的。
　　“那就谢谢你了。”
　　季少白显得很高兴，说话的语气都透着小欢快。
　　“我刚在煮午餐来着，留下来一起吃吧。”季少白说。
　　“好。”
　　季少白去厨房。文世轩要跟来帮忙。
　　“别进来了，你就在房里等着，这里烟大。”季少白朝门口喊。
　　时间接近午后。天气晴朗。
　　季少白从院里出来，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一棵槐树下停着他之前坐的那辆车。之前跟文世轩商量好的，在这里等。
　　文世轩看到他来，从前排下来，打开后排的门，让季少白先上车，然后他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司机还是之前送季少白回来的那个司机。见到是这个熟人之后，司机亲切的打了声招唿。
　　“季先生好。”
　　“你好啊，麻烦你了。”
　　“为少爷做事，荣幸。”
　　车辆缓缓启动，朝着上海到乡下的方向开去。
　　文世轩执意要陪他去，季少白就没再拒绝，他怕引起怀疑。
　　临近到守门的地方，季少白让他们停下。
　　车在街边停下。
　　“我想去买点冥纸，你能陪我去吗，我一时忘记了。”季少白挠了下后脑勺对文世轩说。
　　“小齐叔，你在这儿等一下，我陪先生去，很快回来。”
　　“没事，去吧。”司机的表情就像是你去多久都没问题，哈哈大笑几声。
　　季少白拄着拐杖，文世轩走在他旁边，两人走了好几家店，才找到一家店还买这些的。店家说，活人都吃不饱，哪还有人买这些哦，其他几家都关门了，东街的就剩我这间了。价钱比往日的这些贵的离谱，还是文世轩掏的钱。
　　回去的路，季少白走的很吃力，就慢慢的走，文世轩也配合的放慢脚步，和他并肩而行。路上人多，文世轩护着他不让别人撞到。回去的路所花的时间比来时所花的时间多了两倍。在这个过程中，文世轩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先生，慢慢来。”
　　坐上车后，季少白松了一口气，他的脸上出了汗，文世轩忽然拿出一条帕子帮他擦汗。
　　季少白不自在的往旁边躲了下，“我自己来。”
　　文世轩察觉到对方的尴尬，讪笑了几声，自己好像是有点无措了。松开手，手帕就在季少白手里。帕子上绣着世轩两字，大概是他的那些姨娘给他绣的，季少白在心里猜测。他之前听过文世轩讲他姨娘的这些事。
　　“齐叔，走吧。”
　　司机重新启动车辆，往出口开来。本该远远见到这车，拦在中间的栅栏就会被搬开。但是今天这栅栏并没有搬开，栅栏前面站着三四个警察和几个伪军。他们对他做了个停车的手势。
　　司机不得不停下来，怒气冲冲的从车窗探出头来想骂一些脏话，却瞥见旁边站着四五个日本人，他立马换了张笑脸，点头哈腰。
　　“太君好。”
　　季少白见到日本人心里一紧，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前，视线盯着前面，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们。

第二十九章
“你们，是什么人？”他们蹩脚的中文。
　　“这位是文局长的公子，这是他家的司机。”一位警察在旁边笑着介绍，先指着文世轩接着指向司机。
　　日本人展开笑脸，温柔的望了一眼文世轩。
　　文世轩知道，他们没少拿他爸的钱，才对他这么客气。
　　“那这位是？”他们望向季少白。
　　季少白抬起头笑脸相迎，让他们看的更加清楚他的长相是不是他们在找的人，从怀里拿出他的居民证交给他们。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什么，季少白的额头可以明显的看到细汗遍布。
　　“这是我老师。”文世轩笑着说，同时从篮子里拿出几张纸钱出来给他们看，“我们打算去乡下祭拜一下先人。”
　　几个警察和伪军怕晦气的退了几步，一边陪着笑。
　　旁边的一位像是翻译官，凑近日本人耳边耳语。平时，文世轩是最恨这些人的了，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收起他自己的脾气，对他们尽些巴结。
　　“原来是这样。”
　　“文长官可是大大的好人。”
　　几个警察象征性的看了几眼，就让他们开走了。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司机开始侃侃而谈。车完全通过关卡的时候，季少白像是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背靠在座位上，望着外面露出欣慰的笑。这桩事算是了了。
　　“先生紧张？”
　　“没有。”他不是紧张，他只是害怕，害怕他们会发现陈博士在车上。
　　出了城，道路崎岖起来。车在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
　　文世轩没有继续搭话，转过头望向窗外，浓郁的树木在他眼前快速后退，激起的尘土几乎不可见。刚才他在给季少白擦汗的时候，季少白不自然的表情，还往后退躲闪了一下。这些说明季少白不喜欢他的亲近，甚至觉得厌恶吧。他在生自己的闷气。
　　“那个，能在前面停一下车吗？”
　　“怎么了？”
　　文世轩问，看到季少白面露难色，一手捂着肚子。不用明说，他也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文世轩让司机停车，他扶着季少白下车，往树叶茂密的地方走去。
　　“中午吃坏肚子了。”季少白向着他解释。
　　文世轩太过警觉、聪明，要是他留在车上。季少白担心会暴露陈博士，他得想法子在陈博士上车下车的时间，将文世轩带离车。
　　一辆车扬起漫天尘土。
　　老鬼站在路边，望着这辆车消失在眼前，然后才转过身面对着他面前站着的几个人。
　　“怎么样，没事吧。”老鬼问面前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男子摆摆手，“我没事。”
　　男子的周围还有两个陌生的人，他们在给男子拍身上的尘土。这个男子就是陈博士。前几天，老鬼通知他，有法子可以将他送出上海这个牢笼，让他做好准备。今天下午，老鬼带着他到离城门不远的地方，那里停着一辆车，他潜进车底，这辆车将他带离出了上海，车停下的时候，他就从车底滚出来了。现在他逃出来了，老鬼来接应他。下一站的目的地是华东，他的研究成果可以用在前线，为祖国效力。
　　“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事，我陈某有生之年无以为报。”
　　“将您的研究成果用在战场上，他们的牺牲才有意义。鬼子想在华东战场采用毒气战，我们会找出他们将实验室建在哪儿，拿到图纸，摧毁他们的实验室，破坏敌人的计划。”老鬼说的斩钉截铁。跟平常的他不太一样，以前驮着的腰背直了，精气神也比之前更充足。
　　“上海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我们会坚守岗位的。”
　　“正是因为有你们，你们是敌人头上的一把刀，人民同志坚强的后盾。”
　　陈博士向老鬼敬礼，老鬼回礼。
　　“请问车上的同志是谁？”
　　“这个您就甭操心，也甭问。您就要去战场了，保重。”老鬼对陈博士做了个保重的手势。“将您的研究成果用在战场上，他们的牺牲才有意义。鬼子想在华东战场采用毒气战，我们会找出他们把实验室建在哪儿，拿到图纸，摧毁他们的实验室，破坏敌人的计划。”老鬼说的斩钉截铁。跟平常的他不太一样，以前驮着的腰背直了，精气神也比之前更充足。
　　“好。”陈博士满意的拍了下老鬼的肩膀。转身往小路走去，另外两个人跟在他身后。
　　此时的阳光已偏西。
　　日头偏西。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橙黄中，荒凉又温馨。
　　文局长的车停在一片荒山的山脚下，周围的草茂盛，上山的路，车开不上去。
　　“齐叔，这礼物送你。”
　　“这可使不得。”司机口头说着拒绝，眼睛却盯着文世轩拿在手里包装的精美的礼物。
　　“你就拿着，等会儿还得让你受累开回去呢。”文世轩注视着他的眼神，笑了下，不容拒绝的塞在他怀里。
　　文世轩一手提着篮子，另一只手扶着季少白，两人沿着一条小路上山。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亲密的依偎一起。
　　两座坟，在半山中，一棵大树下。掉落了很多的落叶，都是小坟。想是很久人没来了，周边长了半人高的杂草。
　　“先生坐着吧。”文世轩让季少白在不远的一个石墩坐下，他自己义不容辞的动手除草。
　　季少白望着文世轩的背影，想起了他自己的父母亲，这么些年他都是一个人过的，很久没有人这么照顾他了。七八年没回过家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前阵子听说他的弟弟的孩子出生了。他家在天津，是当地一户有名人家，富庶家庭，两兄弟。为了求学他自小离家，后来到日本求学，回国之后就参加了革命，加入共产党后跟着部队东征西走，直到三年前来到上海，潜伏上海。
　　文世轩清除掉掉落墓碑的落叶，用手擦干两块木板上写的字。因为年代久远，经过雨水的冲洗。季少白越过文世轩的背影模煳的看到其中一块木板上写着“季”这个字。想必老鬼找了很久，才找到同姓的两座坟让他来祭拜。他不知道埋在这里的是什么人。无论是谁，都是同胞。
　　战乱年代，朝不保夕。活着的人都管不了，哪还有人去管死去的人。季少白思绪万千，上香，焚纸钱。
　　周围静寂，一群乌鸦叫了几声，从枝头飞起。
　　天边，一群大雁排着队形往北飞，它们自由自在。
　　文世轩帮忙烧纸钱。纸钱不多，很快就烧完了。
　　完事之后，两人就坐在旁边，静默。在文世轩看来，季少白是太过悲痛才这样沉默。他静静的陪在他旁边。等着火堆烧完变成不烫的灰烬。
　　天色渐暗，看不清路了。
　　“不烫了，我们回去吧。”季少白说，文世轩忽然在他面前蹲下。
　　“先生，上来吧。”
　　“你这是做什么？”
　　“天黑了，我们得赶紧回去。”照季少白下山的速度，天都要黑透了，到时候路都看不清楚。走了这么远的路，他的腿也很痛了吧。文世轩这样想着。
　　季少白犹豫了一下，才趴到文世轩的后背。
　　跟季少白接触的多了，文世轩有些心疼他。父母双亡，跛脚，一个人独居多年，想给父母上香，却因为自己脚的原因，这么多年都没有来过。想必他的心里很不好受吧。在学习教书，领着每月不多的钱，住的环境不好，吃的也不好。上次他在季少白那里吃的粗粮，根本就难以下咽。散发发传单，写爱国文章，排爱国戏搞这些活动也很久了，大概有两年的光景。但是他并没有真正的接触底层的百姓，季少白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个意义上的百姓。
　　“我每年都陪先生来。”在情感冲动的驱使下，文世轩说道。
　　“好。”
　　在文世轩不太宽阔的肩膀上，季少白找到了久违的温暖和感动。这么多年，他活在刀尖上，走错一步就是死亡，他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没有一刻能放松下来。现在，他在他的背上，真正的放松下来。
　　季少白回到家里，很晚了，墨色的夜晚，星星很少。
　　文世轩让司机稍等一下，他送季少白到门口。
　　“用热水泡脚，会舒服点。”
　　“我会的，很晚了，你快回去吧，令尊该担心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文世轩手插进裤兜上走路，回头望了一眼，季少白还站在门口，他向他挥了挥手道别。

第三十章
　“我带了些大米和糕点，不知道先生喜欢什么口味的，我每样都买了点。”
　　第二天，文世轩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踏进季少白的家门。这些是他从家里带的。很多人给他父亲送礼，家里的东西都吃不完。他看到这么多就带了一些过来。
　　但是，季少白有点踌躇，文世轩就把包装精美的盒子拉到自己面前，拆开包装，打开盒盖后再放到他面前。里面是精致的糕点。
　　“先生，尝一块。”
　　东街的德轩店，装修的富丽堂皇，是专门买糕点的。从外面看季少白也知道他一个月的工资也买不起一盒。他一言不发的盯着笑脸盈盈的文世轩。他知道文世轩没么恶意。但是，心里有些堵，他觉得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
　　沉默半响，季少白开口。
　　“这些你拿回去吧。”
　　“怎么了？先生不喜欢。”
　　“我不是你该接济的穷人，我有手有脚，街上的那些人才是。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等着你去接济呢。而我不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文世轩霍的站起来。
　　“文世轩，我没你想的那么穷，我能够自食其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两人争执几句。文世轩气的转身走了，临走前，因为过于生气，没有看脚下的路，被门槛绊了一跤。
　　季少白将盒子盖上，绑好绳带，等着文世轩来拿。但是他没有等到文世轩的到来，却等来了日本人。
　　几天后，日本人知道了陈博士带着他研制的解毒剂逃出上海前往华东的消息。日本人勃然大怒，高位者为了掩饰自己的过错，迁怒于人，开除了一大批手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文闻儿子文世轩在特殊时刻出城遭到怀疑，被请进了宪兵队配合。这次，文闻是真的要到宪兵队捞人了。
　　季少白也被日本人盯上了，他们派人暗中跟着他。他每天上午去上课傍晚回家，没什么事他都不出去，就让他们盯着。他早就预料到这个局面，利用文世轩把陈博士带出去是他的主意。他还是不放心他，毕竟文闻是他亲爹，没有人把自己亲爹往火坑上推。执行这个计划之前，他就断绝了和地下党的一切关系，地下党暂时让老鬼负责。他下的命令是无论发生什么事，老鬼都不能来找他。但是，他没想到会因此而连累文世轩。
　　“先生，你来做什么？”
　　监牢，文世轩的衣服被鞭笞的像是白条挂在身上，隐隐约约的看到手臂和背部触目惊心的鞭痕。脸上的伤痕倒不太明显。
　　季少白塞了钱给看守的人，他才能进来。
　　“快点。”看守出去之前催促。
　　牢房没有窗户，很高的天花板，墙壁遍布污泥、血迹斑斑，墙上留下被关在这里的前辈用血写出的一行行表明心意的小字。房内幽暗潮湿，霉味扑鼻，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会让人产生一种压迫感。
　　季少白无法形象文世轩被关在这个地方。看到文世轩这个样子，他不禁跪了下来。泪水滚落脸颊，泣不成声。是他想错了，将文世轩置于这个地步。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先生说，说什么傻话。我没事，就是手脚麻了。”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季少白摇摇头。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日本人，但是他们问了他几句话，将他的家搜查了里里外外三遍，暗中派人跟着他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叫什么陈博士的，能逃出上海，我倒挺开心的。换成是我，我也会帮他逃出去。”文世轩脸上露出的笑，让季少白更加惭愧的低下头。不敢去看他。他继续说，“能代那个人受过，我不觉得委屈，我心甘情愿。先生就不要再担心我。”
　　“有人来了，快走。”那个看守的人粗暴的推门进来，一把拉起季少白。
　　“走吧，先生。”文世轩注视季少白，“还有，我不是故意要侮辱你的。我只是——”
　　“不要连累我。”看守不停的催促，一边推着季少白往前走，季少白好几次因为重心不稳差点跌倒在地。
　　“放开他，他自己会走。”文世轩忍不住动怒。
　　“文公子，你自己都这样自身难保了，还有心管其他人。你真该跟你爹好好学学。”
　　走到门口，季少白回头望着文世轩不肯离去，被看守推着出去了。
　　监牢的门在季少白身后碰的一声关上了。适应了刚才牢房的黑暗，他一下子踏进到阳光炙热的地方，反倒不适应了。他将手放在额头挡住光线，稍微适应了，才将手放下。他沿着街道慢慢的走回院子，阳光温暖，他的心寒冷。他一下子像是老了十来岁。
　　文世轩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火辣辣的疼，他不知道他这次还能不能出去，虽是被冤枉的，但是他并不觉得委屈。死，对于他来说只是感到可惜罢了，庆幸的是那个共党没有被抓。他现在担心的是他爸文闻，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被关进了宪兵队，他怕他爸爸在预谋不好的事情。
　　“季少白，是你什么人？”在文世轩沉思的时候，山田走近了他的旁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文世轩怒目相对，说出的话却有气无力。
　　山田一雄大佐，掌管日本情报处、特别行动处、宪兵队，权力滔天，但是在他之上，还有一个铃木将军，他们两个不和。铃木老想抓山田的小辫子，这次，陈博士逃出日本，山田差点因为这个被铃木将军革职，是有人力保他。
　　山田手一挥，刚才的那个看守开门，两个日本人扶着文世轩走出牢房，将他带到一间干净的房间，让他坐在一张木椅上。
　　山田在倒茶。茶香，热气升腾缭绕。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山田，文世轩在街上远远见过这个人。他父亲嘴里的毒蛇，他爸给他讲过山田是个什么样的人。狡猾，好斗好面子，功利性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牺牲很多人，哪怕是他们自己的人，他的眼里只有他自己，只有荣誉，如果被人发现自己的错误，他会千方百计的去掩盖。这样的人很好相处也很危险，一步不着，粉身碎骨。
　　“喝茶。”
　　“对于文公子，我很抱歉，他们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山田的想法无非是拉拢。文闻的官职虽不高，只是一介警察局局长，但是他的影响力是无可置疑的，商界、政界都有说话的余地，现在他们正在打算推举他们的人当上商会会长，不可能在这个关头和文闻为敌。
　　文世轩被抓进宪兵队，对外宣称是配合调查。暗地里是用刑，能得到有用的信息，但是没有。他被打成这个样子，却还没吐露任何有用的东西，他是相信他不知情的，不然区区一个学生，没有那么强的心理素质。
　　如今，山田担心的是怎么向文闻交代。

第三十一章
从文世轩被抓进来到现在，过去两天了，在这儿期间山田都没有让任何人进来看望文世轩，连文闻他都拒绝了。刚才他收到消息，有人来了，但不是文闻那边的人，是文世轩的先生。他让人同意了，他想看看，他们的感情有多深。一句，“你们想干什么。”就说明了一切。
　　“我想邀请你加入行动处。”
　　“你想让我加入？为什么？”文世轩想不出理由。
　　“你年轻有为，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黄山处长又和你父亲交好，你从学校毕业后，你父亲也会将你安排在行动处的。”山田自小长在上海租界，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要是说不呢。”
　　“看的出来，你挺紧张季少白的，如果文公子拒绝的话，那季少白可能就——”
　　“你敢动他。”文世轩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住了。
　　“加入行动处，也是有条件的。”山田一声令下，两个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男人被他的手下拖着进来，与此同时，山田拿出自己的手枪放在桌上，握住的地方转向文世轩。
　　“我们得确保你是真的效忠皇军。”
　　文世轩退后了几步，脸上竭力装作平静。
　　“我不会杀人。”
　　“不，你会的。”
　　文世轩被抓进宪兵队三天后，他就被释放了。当他走出宪兵队的时候，门口停着他爸安排来接他的车。不过，他让人先回去了。
　　他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阳光像是红色，那两个男人的血液溅出来喷在他身上，他想吐。经过两座公馆和一条小巷子就到了季少白住的地方。上次季少白来见他，他那满脸的悲伤，恨不得想要替代他待在牢里。季少白给他这样的感觉。不想让他担心，一放出来他就想来告诉他，他没事了，不要再自责了。在牢里的那三天，盯着高高的天花板，他想的是还好被抓进来的人是他，被日本人毒打的人是他，而不是季少白。杀人的也是他。
　　“世轩？”
　　文世轩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季少白手里拿着两本书站在他面前，文世轩知道他刚从学校回来。
　　季少白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他就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待到看的真切，他高兴的两步并作一步拄着拐杖过来。
　　“先生，我出来了。”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走近了，季少白激动的一把抱住了文世轩。他很害怕，害怕文世轩出不来了，害怕他年轻的生命会因此——。还好。
　　季少白脸上的笑容是明灿灿的，一扫前几天的阴霾，心里有抑制不住的喜悦往外蹦。
　　文世轩举着双手不知所措，全身僵硬。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对季少白的想法。逃离，占有，克制，倾其所有。之前的怜悯同情在这一刻化为无限的爱意。是的，他爱季少白。是季少白救他的那天起，或者更早，是从靠在桌上睡着之后醒来看见季少白的第一眼，他就爱上他了。
　　“疼不疼？”
　　“不疼。”文世轩抱紧了他，他一闭上眼，是红色的世界。
　　“真担心，我会连累你。”
　　“先生想多了，他们抓我，是想拿我爸开刀。”他们想要他加入行动处，为日本人做事，他们想控制他们父子俩。
　　季少白放开文世轩，高兴的邀请他进去，文世轩舍不得放手。
　　“走，我们进屋。”
　　“别动，再让我抱一下。”
　　两人进屋后，季少白就让文世轩脱掉上衣。
　　文世轩像个深闺闺女那样扭扭捏捏不肯，但是季少白坚持着，想要看他身上的伤势。
　　当文世轩褪去上衣，季少白眼眶含泪，颤抖着手小心的去触碰他身上的伤痕。他能想象出文世轩当时有多痛。
　　鞭痕遍布文世轩的身体，胸前胸后，新的旧的叠加一起。胸口还有一块块火烧过的烙印。
　　“我真的不疼。”文世轩怕季少白担心，故意这样说。同时把衣服快速的穿上了，不想让先生看到他身上的伤。
　　季少白想给文世轩上药，但是他拒绝了。
　　季少白注视文世轩的眼睛，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
　　他前倾再次抱住了文世轩，这次他将身体的重心靠在他身上。
　　“文世轩，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那先生能接受我的好意吗？”
　　季少白用食指和拇指捻起一块糕点，味道很好，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点心。他吃了一块后就不吃了，文世轩没吃，他吃不下。
　　“先生的脚？”文世轩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问。
　　“小时候顽皮，从树上摔了下来，就把腿摔断了。没钱医治，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五六年前，那时候季少白的年纪比文世轩小一点，是团里的参谋，在一场与国民党的围剿战时被枪打中了左脚，之后他的左脚就废了，他也从前线退下来，在很多地方搞情报，辗转多个地方，三年前他来到上海，负责上海的地下党组织。
　　文世轩蹲下来，将季少白的左腿抬高放在自己的腿上，双手给他受伤的腿按压。
　　“你不用这样。”季少白想阻止，文世轩没停。
　　“先生怎么没有成亲。”
　　季少白扯出一抹苦笑，“我这样子，有谁愿意嫁我。”
　　“先生长的帅，又有学识，肯定会有人很多人想嫁给你。”瘦削的脸上长着一双单眼皮的眼睛，像是狼的眼睛。鼻梁高挺，，薄唇紧闭，铁青的下巴勾勒出十足的男人味，穿一套蓝色的长衫，整个人看起来即修长又挺拔。
　　文世轩的心跳的很快，怕季少白听见似的，他放下他的腿，退后了几步。
　　“先生。”怯生生的声音。
　　一个五六岁脸上脏兮兮拖着两条鼻涕的小女孩可能是闻到香味走进来，站在季少白面前，眼巴巴的望着他，右手的食指塞进嘴巴咬着。
　　这里的孩子没什么吃，能吃饱就算不错了，哪还有这样高级的零食。季少白想拿几块给她。文世轩比他先一步。
　　文世轩手里拿着两块点心在女孩面前蹲下，学着小孩的语调讲话，“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看到陌生人害怕的退后了两步，眼睛盯着他手里白色的点心，小声的回答，“妞妞。”
　　“你今年几岁了？”
　　“六岁。”女孩一开口，口水从她的嘴里流出来。文世轩下意识抬手用他的袖子擦了一下，将点心放到女孩的手里。
　　“拿着吧。”女孩犹豫了一下。文世轩冲她笑着点头，女孩手心拽着两块点心，一熘烟不见了踪影。
　　季少白望了一眼文世轩沾上口水的袖子，指着院子的井，“去洗一下吧。”
　　“好。”文世轩的话刚落，他们的脚步还没抬。眼看着一大群孩子朝他们跑来，高矮不一，就是都是穿的破破烂烂的，他们站在门口，把他们围住了。他们的视线就盯着桌子上的三盒点心，眼巴巴，嘴里不停的咽着口水。
　　“先生。”
　　“先生。”
　　……
　　他们纷纷喊着“先生”这两个字。
　　有时候，季少白有空的时候，也会教院子的小孩读书识字。这些小孩的母亲父亲，为了表示尊重喊季少白从来都是喊先生，这些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喊他先生。
　　文世轩愣了一下，转过头不知所措的望着季少白。
　　季少白笑了一下。
　　三盒点心分完了，这些小孩才肯走。


第三十一章
文世轩把山田买的学生制服脱下，站在一边，看着季少白蹲在井边洗他的衣服。
　　“累的先生点心没吃着，还得帮我洗衣服。”
　　“不碍事，你很喜欢孩子？”季少白问。
　　文世轩想了一下回答，“可能吧，他们挺可爱的。我有一个妹妹，她小时候很可爱，就是这几年老是凶巴巴的，我大姨娘拿她没办法，就我爹还能管一管她。”
　　“我刚才看你分的挺开心的。”
　　文世轩心里一阵悸动，看着季少白不时的手臂前倾，露出修长的脖子，咽了一下口水。
　　季少白将衣服晾在自己衣服旁边。他在屋檐下绑了一根绳子，衣服甩在上面，这里的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做的。
　　两人重新回到屋子，季少白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递给文世轩。虽是三月了，但是风大，天气还是冷。
　　文世轩接过披在肩上，嗅了一下上面的味道。暖心。
　　文世轩刚走进客厅就看见他爸坐在沙发上，表情似乎很凝重，额头抵着双手，脸朝着地下，看不清表情。他就放轻脚步打算从文闻身后绕过去。像无数次那样，准备上楼梯的时候，他爸爸就会叫住他。每一次都将他的想法击打的破碎。只是这一次，好像有了不同。他登上几阶楼梯，他爸爸没有叫住他。
　　文世轩转过身，关心的望着文闻那单薄的身体。
　　“爸，您怎么了？”
　　“你爸在沉思。”文闻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回答。
　　“您想什么？”
　　文闻直起腰，对着文世轩招手，示意他下来坐下。
　　文世轩顺从的在他爸旁边坐下。
　　“世轩，我问你，你有没有加入共党？”
　　“我想，但是没有。”
　　“季少白是不是共党？”
　　文世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呲一声笑了。
　　“爸，您想多了，先生怎么会是共党呢？”
　　“你还单纯，看事情不全面，这事铁定跟季少白有关。你一定要小心他。你是不是从季少白那里回来，你有没有看到附近有奇怪的人徘徊。”
　　“爸。”文世轩生气的喊了一声。
　　文闻哀叹一声，将视线从文世轩的脸上收回来。他的儿子他了解，他知道文世轩没有说谎。陷入沉思，想了很久的决定在他心里落实下来。文世轩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你爸被撤职了。”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文闻的语气软弱无力，文世轩的语气像是捡到多少钱似的欢欣雀跃。
　　文闻转过头瞧了一眼他儿子，看到文世轩脸上的表情也是欢快的，没好气的说道。
　　“臭小子，你就这么开心。”
　　“您以后就不会被别人喊汉奸了。”
　　“汉奸不汉奸，都是为了生存。我想要活下去。这次，共党逃出上海，对日本人来说是很大的打击。他们肯放你出来，是一场交易。你知道为什么日本人不捉拿季少白，反而将你押进大牢？”
　　文世轩听的愣愣的，摇摇头。
　　文闻看到儿子脸上的懵懂，大笑几声，颇有指点他的意思，“因为山田要掩盖他自己的过失，拿你威胁我，我才能心甘情愿被撤职，不闹。他们跟我们国人一样，出了事情不是去解决事情，而是千方百计去掩盖。这就是人的共性。”
　　“爸，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被撤职，你以为我们还能在上海待下去吗？没了日本人的庇护，我们就是过街老鼠。你知道你爸得罪过多少小人吗？”文闻丧气似的背靠在沙发上，环顾他自小长大的地方，“文家在我这辈算是毁了。”
　　“五天后，您会官复原职。爸，您知道，刚才你这样说是为什么？“这是一场戏，山田演给铃木的戏。出来之前，山田都跟他说清楚了。
　　这次，文闻是真的沉思了。文世轩在他爸脸上看到了少见的震惊。
　　“爸，我有事告诉你。”
　　文世轩把自己在牢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事无巨细，包括山田让他加入行动处，只是省略了他杀人的过程。
　　“没想到啊，我的算盘打不过山田啊。”文闻边说，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他是想控制我们父子俩。你不能加入行动处，他会拿你要挟我，拿我要挟你，我们就是他棋盘上的两颗棋子。”
　　“家族衰落，好过给日本人做事”文世轩不在乎，“依爸您的性格，会得罪人？我不信。您素来八面玲珑，上下您都处理的滴水不漏。就算是您不再当这个局长，他们也不会故意为难您，他们在其他方面还需要您出主意呢。官场，怎么处理日本人和中国人的关系，他们个个都得来问您，商界，你又有说话的权力。我看您是想离开？”
　　文闻满意的望了一眼儿子。虽不是龙，他也满意了，他儿子这么聪明。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走。他的房间在一楼右边的房间。走到半路停下。
　　“你说的没错，我们文家在上海待不下去了。四辈的繁荣兴盛在我这里衰落，我才不在乎这些。活着的人更重要。”
　　文闻说完回房间。离开上海，他想了很久。现在这个漩涡越滚越乱，他没有把握能处于乱世还能安稳度日。直到这次的事情，他才下定决心，文世轩被请进宪兵队，明面上是请，暗地里是抓。日本人是狼狗，没心，无论帮他们做多少事，他们仍能将你当成包子一样去喂狗。
　　离开上海，刻不容缓。


第三十二章
文世轩帮着拿几本季少白的书，走在季少白旁边陪他回租住的地方。
　　“又麻烦你了。”
　　“先生客气了。”
　　刚下过雨的街道，坑坑洼洼的躺着水。两人尽力避开这些水坑，但鞋子还是弄的有些湿。
　　“最近这几天，陈声怎么没来？”陈声这几天都没来上学。
　　“我也不太清楚，前两天我想去他家找他，那时我才想起来他没告诉过我他的家庭地址，也没有说过他家里的情况。”
　　一辆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碾过一个水坑，带起水花溅在季少白的裤脚上。文世轩急得站在后面大声喊，想让车停下来。但是车一熘烟就不见踪影。
　　“走吧，没事。”
　　文世轩将书夹在腋下，拿出帕子在季少白面前蹲下来，专心致志的擦掉沾在他裤脚上的黄泥。
　　“回去洗洗就好。”
　　两人沿着街道走，此时天色偏暗。已是傍晚。
　　经过装修的富丽堂皇，季少白避之不及的“德轩”店时，文世轩停了下来。
　　“先生，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进去买点吃的。”
　　季少白知道他又花钱给他买吃的，常常这样。他拒绝，抵制，文世轩每次口头答应下次不会再买了，到了下次，仍然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往他那间不大的房间搬运。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过了一会儿，文世轩两手提着包装好的盒子出来，左手右手三大盒。
　　“这也太多了。”
　　“不多。”
　　文世轩又在几家还在营业的店铺买了很多东西。那阵仗就像是要逃难的人带着舍之不去的全部家当上路。
　　路上，两人交谈平常的往事。转进巷子，经过一棵槐树下。
　　“先生，我要走了。”文世轩突然说。
　　季少白身形一停，又接着往前走。过了一会儿才问，“去哪？”
　　“香港，后天会有一艘轮船接送外国人到香港去，我爸托人弄了票，我们一家人去香港，然后去英国。”
　　上海都在日本人的操控之下，除了租界，现在租界也不太安全了。周围到处都有日本人捉拿人。
　　“英国？比国内安全。”
　　“我爸也这样说。”
　　戛然而止的对话。静默。走到了季少白住的地方。推开门，之前还有小姐太太坐在门口说闲话，小孩在院里嬉闹，最近就没有了。很多人都离开了，因为租不下去。院子越发的安静。
　　“季先生，文先生。”
　　经过他们身边的人跟他们打招唿。
　　文世轩常来，这些季少白的邻居也就习惯了跟在季先生旁边的人，对文世轩就像对季少白一样尊重。
　　季少白开了门。文世轩先进去放下手里的东西，又从书包里拿出用纸包好的肉和菜放在桌上。
　　“去到香港，寄封信回来。”季少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习惯了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在平淡的话语里。
　　“好。”文世轩盯着季少白看，想要把他的脸、身影都印在脑海里。他不想离开，刚明白自己对季少白的心意，却要离开他身边，可能余生再也见不到了。想到这儿，他感到一阵悲伤。
　　“后天我就不送你了，我不喜欢离别。”
　　“嗯！”
　　“今儿，在这儿吃吗？”
　　文世轩点点头。
　　“每次都是我留在这里等你，这次我想进去看看，看你是怎么做饭的。”
　　季少白犹豫了下，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走吧。”对于文世轩，他是不舍的。在现在的局势下，有人投身国家，也有人乘船往其他国度，各人的选择不同。对于季少白来说，他是看不起这样的人，一个有学青年，应当为国效力，而不是在国家有难时，弃之如敝屣。但是奇怪的是，看着文世轩，他没有任何的指责，他只是希望他能够平安。这是他的私心。
　　这顿晚饭下来，花了比之前长一倍的时间。他们都不舍得这顿饭结束，慢慢得吃，吃饱了也再吃。但是，总会吃饱的，吃完。人总要离别。
　　晚饭过后，季少白送文世轩出院子，两人站在门口话别。此时天已全黑。
　　文世轩抬了几次手，想去抱一下季少白，想想还是算了。都要走的人，凭什么还要去招惹别人。
　　“我会想先生的。”他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大踏步离去，一路未曾回头，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季少白拄着拐杖往回走。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远。
　　清晨，天蒙蒙亮，天空还挂着晨星。文世轩一家人就已经收拾好各自的行李，不坐汽车怕被日本人拦截。他们坐的是人力车夫到的码头。也不算一家人，他爸爸，大姨娘和她女儿，五姨娘，还有他，五个人。其他的人被抛弃在装饰漂亮的公馆里，她们一觉醒来，就会发现她们被舍弃了。
　　站在码头上，文世轩看到海里停着一艘轮船，不是很大，大概只能容一百来人左右。是英国船，飘着英国的旗帜。上船的地方停着很多拿着枪的外国士兵，他们拦着那些想要闯上去的人。一个老汉苦苦哀求士兵，声泪俱下，就是为了让他女儿上船。但是士兵不为所动，板着严厉的面孔，让有票的人上船。一票难求，他爸爸跟他说的，看此情景不用说也知道。
　　文世轩跟着姨娘上船，经过老汉身边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木楞一边的十七八岁的姑娘，他将视线转移到前面大姨娘牵着的同样十七八岁的姑娘，他的妹妹。她穿着蓝色的裙子，头高昂的像个古代出行的公主。
　　他们登上船，站在甲板上，像君王一样俯视着那些如蝼蚁一样的人。
　　“爸，她们怎么办？我还以为——”
　　“就只能这样了，她们跟我这么久，落下一座公馆也不错了。”
　　“爸爸，我们去香港生活吗？”文世轩的妹妹走过来挽着文闻的手。
　　“英国。”文闻神秘的一笑，右边是漂亮的女儿，左边是帅气英俊的儿子。他似乎能看见幸福美满的生活。
　　“世轩，别想了。”五姨娘拍拍面露忧郁的文世轩抓着栏杆的手。
　　已经检完票了，士兵开始后退，登船。上船的楼梯逐渐远离陆地。
　　之前带着女儿的老汉硬要闯，被那些士兵枪杀了。
　　文世轩听见枪声，习惯性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倒在了血泊之中。想起了之前的那两个人眼里的绝望，他们的祈求。他们求文世轩杀了他。
　　天似乎黑了。
　　“爸，你自己多保重。文语，你好好照顾爸。”文语是他妹妹的名字。十七岁，还有大把的人生。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呢？”
　　这一刻，文世轩明白了，国家需要他。

第三十三章
季少白到医馆去了一趟，传老鬼交给他的情报，医馆是他传情报出去的地方。情报写着七月八日下午两点，会有一辆运输物品到华东的火车经过镇东，拦截。没用电台，最近日本人查的紧。他回来之后，在书桌前坐下，给明天要上的课备课。翻开第127页的书，视线始终停留在这一页上。他心乱的很，想着文世轩应该出发了，他连最后一面都没去送他。无声的哀叹一声。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他放下书起来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位牵着上次讨吃的妞妞的女人，她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的挺好看，就是一身破烂的衣裳和营养不良所带来的蜡黄的皮肤遮盖了她的美貌。他住同一个院子的邻居。
　　“季先生，我，我孩子病了，”女人面露纠结之色，“你能不能借我十块钱带她去看医生。”
　　季少白蹲下，看到妞妞的脸色很红，他将手探到妞妞的额头上。很烫。
　　“你先等一下。”
　　季少白关上门后走回屋内，翻了半天在装衣服的木箱里的底下找到一张五元钱和两张一元钱，再也翻不出任何东西了。他去翻口袋，口袋有四五张一毛钱。
　　他再次打开门，面露羞愧之色，女人依旧等在那里，眼里的希冀。
　　“抱歉，我只有这么多钱了。”季少白将手中的钱递到女人面前。
　　“这钱，过段时间我一定会还的。”女人说着带着妞妞鞠了一个躬，“先生帮我们母子这么多，我们……”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季先生拿着钱的手被人推了回去。
　　“这是十块钱，季先生借你的。”文世轩拿着一张十元钱横在季少白面前。
　　季少白讶异的望着本该乘坐去往香港轮船上的文世轩。女人则是讶异的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人，然后不知所措的望着横亘在她面前的钱。
　　“你，怎么会在这儿。”季少白问。
　　“我是季先生的朋友，太太拿着吧。”
　　“这——”
　　文世轩友好善良的笑，再加上一张让任何人都会心动的钱。女子眼里流露出来的希望，季少白看的出来，她想拿。女子带着希冀的眼神瞧着他，似乎在等他一声令下，就可以往前冲。
　　季少白对女子点了下头，她才肯拿。
　　“谢谢、谢谢。”一边后退一边牵着孩子回头连连鞠躬道谢，到十几米远了，女子才转过身离去。
　　“先生，我回来了。”
　　“我正想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现在不是应该在船上吗？出什么事了？”
　　“先生在这儿，我去哪？”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季少白听的别扭，他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他在哪里关他什么事。还是礼貌的让文世轩进来坐下，端过一杯水给他，拿出上次文世轩买的点心和吃食。文世轩喜欢吃。
　　“先生是没钱了吗？”文世轩坐下后直白的问，一边吃着吃食。
　　季少白苦笑了一下，摇头，“不是，过几天学校就会发工资了。是这段日子花钱太多。”学校发的工资越来越少，不足之前的一半，眼下这钱只能勉强度日。他的自尊心不容许他在别人面前哭穷。
　　文世轩从口袋拿出一张百元大钞移到季少白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给先生的钱。”
　　“我不需要。”
　　季少白生气的说道。将钱推了回去。他知道文世轩并没有想要羞辱他的意思，只是想单纯的救济他。但是他的自尊心不容许。
　　文世轩沉默的盯着桌子边的钱一会儿，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后，抬头直视季少白的眼睛，深唿吸了一下。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你还没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我喜欢你，不是一般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这句话，文世轩想说很久了，直到现在他才说出来，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
　　“文世轩。”季少白扶着桌角站起来。
　　“先生。”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接，一个剑拔弩张，另一个含情脉脉。
　　季少白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文世轩喜欢他的事。在他看来，虽然文世轩比他年轻几岁，但是他觉得他自己是跟文世轩父亲一辈的。文世轩在他心中更像是个孩子，怎么可能……
　　“先生早就该知道了吧，我对你的喜欢。”
　　季少白细想就明白了，文世轩为他所做的点滴。给他按摩，细心的照顾。
　　“先生不接受没关系，我喜欢先生，不管你什么事。”文世轩说完迈步离开。
　　季少白慢慢的坐下来，思考文世轩的话。他想不通，文世轩喜欢他什么。沉浸思想凌乱中的他盯着桌边文世轩留下来的一百元。他五个月的工资。
　　远边的晚霞像是着了火，烧了大半个天空。
　　文世轩是在傍晚的时候才回到他住的家，公馆。公馆出乎意料的呈现一片安静的景象，在他走进客厅之前，他是这样认为的。他之前想的是哭声一片，咒骂声不断，但是没有。
　　客厅内，三个女人坐在长沙发上，相互靠的很近，旁边站着管家司机佣人。山田坐在一人独享的沙发。
　　看到文世轩回来，三个姨太太面露喜色。而山田饶有兴趣的打量他。
　　“世轩，你爸爸他们呢？”其中一个女人带着希望说，“快告诉他们，你爸爸只是出去玩了，很快就回来的。”
　　“三姨，他们不会回来了。”
　　“那——”
　　“遭天杀的，我们可怎么办？”他四姨说道。
　　女人默默的坐下，三个女人拿着手帕小声啜泣。佣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我想我们需要聊聊。”山田说。
　　很快，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互相打量，相互琢磨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围绕他们身边的只有沉默，诺大的客厅死一般的静寂。
　　“文闻，没有理由抛下你这个独生儿子，那么是什么理由让你回来的。”过了好一会儿，山田说。
　　“我想留在上海。”
　　“理由。”
　　“在上海，我才能有出头的机会。”
　　“哦，那是什么样的机会？”山田换了个姿势，身体前倾，一手撑在下巴上。试探。
　　日本人离开了，黄山带人跟在后面。
　　文世轩站在台阶前望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这一刻，他觉得自己长大了，切实的感受到肩上的责任。
　　“少爷，您回来做什么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管家出现在他身后。自他有记忆以来，林叔就在文家做活，直到现在，二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每个人的脸庞还是记忆里的一样，但是有了很大的不同，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刀刻般的皱纹。
　　“留在上海，比留在我爸身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第三十四章
“文世轩加入地下党了。”
　　“什么？”烛火映在季少白困惑的脸上。密室不大，很黑，没有灯光。桌子上和周围点了三支蜡烛。中间是一张木桌，旁边的书架上放了很多书和报纸，包括刚印刷好的报纸和传单，这都是不能面世的东西。他们就围着木桌坐下。
　　“可是他……”季少白举起又垂下自己的手。他说不明这种是什么感觉，听到文世轩入党，成为上海地下党的一员的时候，他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半响，他问，“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文世轩决定不离开上海的那天，那个下午他来找我，他自愿成为地下党的一员。我之前接触他的时候是将陈博士送出去之后的第二天，这期间我也跟他聊过好几次，我觉得他符合资格，我就当了他的引荐人”老鬼将文世轩的档案移到季少白面前，“这是他的档案，代号是先生。”
　　“先生？”季少白心里一阵悸动。
　　“他说他喜欢这个代号。”
　　日本人没有再派人盯梢季少白，似乎真的确信了这个瘸子就是臭教书的。他又等了四五天，才敢到医馆去。医馆外面挂着一块匾额，上面提着“百年医馆。”平时来这里看病的人很多。季少白就常以看脚为由到医馆去。医馆是情报中转站，有人把情报送来，有人负责把情报送出去，情报都要经过季少白的手，他有上海为数不多的电台。上面派人来见面的时候，这里也是最好的选择。
　　他刚坐下来就听到了文世轩入党的消息。
　　“而且，他已经成为汪伪政府的特别行动处的组长。”
　　“黄山？”
　　“对，黄山是行动处的处长，跟文闻是旧相识，两人关系深切。如今老狐狸文闻离开上海，就留下文世轩这个幼崽，黄山怎么能不管他。为了让这个世侄能够出人头地，他让文世轩担任组长。”
　　老鬼将文世轩曾告诉他在牢里发生的事，他都转告给了季少白。
　　季少白听完后，沉默不语。
　　“文世轩想安排一场谋杀山田的假计划的戏码？这样可以让他早点打入敌人内部，获取日本人在华东战场的“归零计划”和研究细菌的基地。”
　　“好。”季少白快速调整自己的情绪，声音略微颤抖，“我等下回去上报组织。”
　　“要是没问题的话，我这就安排下去。”
　　季少白带上帽子，从地下室上来。掌柜送他出来一边说着他的病情，他拿了柜台上伙计为他准备好的药出去了。来到大街上。他茫然的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缓慢的走回他租的地方。
　　入秋了，一棵大树从外面伸进的枝丫开始落叶。
　　一日，季少白站在院子，望着湛蓝色的天空。这个时刻，街上应该混乱一片，文世轩掩护山田撤退。自上次文世轩说爱他那天起，到现在他没有见过他。那个说爱的人忽然消失了。
　　“先生，你这是在看什么？”一个中年男子经过他身边问道，循着季少白的视线看过去，天空除了蓝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忍不住好奇起来。
　　“要起风了。”季少白转过头望着眼前的男子，“吴叔，你刚从外面回来。”
　　“对啊，我刚从大街上回来，那街啊，乱得很，闹哄哄的。你没事，可千万别出去。”
　　“死人了吗？”见吴叔要走，季少白拉住他的手臂。
　　“不敢往上瞧哦，听到枪声，得赶紧跑。”
　　吴叔望了一眼季少白拉住他的手臂的地方，季少白赶紧放开。
　　“咋？你有认识的人出街了？”
　　“没。”
　　“那就好。”这句话随着吴叔的远去而逐渐消弱声音。
　　季少白的心里七上八下，担心文世轩，怕出了意外，怕。他觉得他最近什么都怕，少了之前的决绝。
　　这里离得远，外面街上发生的事什么都听不到，更别说是枪声了。
　　他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听到外面一阵吹哨声后，他才意识到天要黑了。老鬼的任务完成了，暗杀任务执行完了，就是不知道文世轩怎么样了。他转身回屋。
　　第二天，季少白没敢到医馆去，也没去找老鬼，这几天他都提心吊胆的。过了好几天，他才知道文世轩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他的心才落地。
　　子弹差点打中了文世轩的心脏，他本来计算的特别的好。他带着几个人去执行任务，听到枪声他再赶过去，保护山田撤退。但是出意外了，他挡在山田面前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那颗对着山田而去的子弹，被他挡了下来，击中了他的右胸，后来他就倒在了山田的面前，失去了意识。计划失误。
　　现在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虽然他现在在汪伪政府的特别行动处，但是他已经开始为山田做事了。
　　在特别行动处待了一天，黄山顾及文世轩的伤势，就让他早点回家了。接着，他去找了山田，山田目前似乎很信任他。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灯火依旧通明的公馆，外面一圈用铁的围栏围着，一个很大的院子。文世轩走路回到门口，门口等着的佣人马上赶过来给他开门，他现在是一家之主。
　　突然看到陈声站在院子里，他高兴的紧走几步上前，热情招唿。
　　“陈声，你来了，怎么不进屋里坐？”
　　“文世轩，汪伪政府特别行动处的一组组长。”陈声轻蔑的笑了一下，“这官还挺大，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在背叛自己的誓言。”
　　文世轩突然停下匆匆的脚步，他脸上的笑容凝固。陈声那张冷漠的脸是对他无情的宣判。还以为他是来找他的呢，苦笑了下。
　　“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个的吗？”
　　“是还是不是？”
　　“就是这样。”文世轩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耸肩。
　　陈声上前几步，认真的盯着文世轩漆黑的眼眸，企图从里面探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不是这样的人。”
　　“以前，那有我老爸扛着。现在，我认清现实了，我们的国家没救了，你往大街上看一看，看看他们那副无知麻木样，还能说什么。为黄山做事，我能拿到钱，拿到工资养他们，养这个家。”文世轩越说越大声，发泄自己的情绪。
　　“你可以走，可是你为什么不走？”


第三十五章
“为什么，我他妈舍不得这功名利禄。我爸局长的位置，他当着的时候没什么，但是没有了这个，周围一群人看我们就像看老鼠，我爸带着她们灰熘熘的逃离上海的心酸。你知道吗，那种从高位上下来的感觉，我要爬上去，我要跟我爸一样，振兴我们文家，让我爸有一天风光回来。”这句话，他跟山田说过。现在只是像话剧一样，再重演一遍而已。
　　陈声照着文世轩的下巴揍了几拳。
　　“文世轩，是我看错你了。”他的语气冰冷，决绝的走出文家的大门。
　　文世轩躺在地上，看着暗黑的天空，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他知道这位友人再也不会踏足这里了。佣人不敢上前，都站在台阶下担心的望着自家少爷是不是疯了。很久之前，他还在上学的时候，他经常邀请陈声来家里玩。
　　处于白天和夜晚的最后时刻的天空，逐渐呈现黑暗色，像是要将人吞没。
　　文世轩从地上爬起来，擦干嘴角残余的血，在姨太太关心的话语里一言不发的进了屋。
　　有人在白天行走，自然有人在黑夜行走。
　　“世轩。”
　　“先生怎么在这儿？”
　　文世轩转过身来，他穿一身皮衣，衬的身形修长，双手擦在裤兜上只露出两个拇指。
　　“这几天风寒，我从药店买点药回去路过这儿，你在这儿是……”
　　季少白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文世轩身后有好几个人押着他熟悉的四五个人从小巷出来，坐进了旁边停着的两辆车。老鬼给他看过这几个人的照片，是他们的同志。老鬼刚才交给他一份日本人在华东战场的“归零计划”的计划书，他看过之后就着蜡烛烧掉了。
　　这是季少白相隔一个月再次见到文世轩，他不一样了，沉稳内敛，整个人笼罩着悲伤的气氛。
　　季少白想问问他的伤怎么样了，但还是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面对文世轩，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气变冷了，先生的脚又疼了吧。要多泡热水，不要嫌麻烦。”
　　“我知道，大夫说跟这药一起泡，效果会更好。”
　　“那我……”他们的谈话被打断了。
　　“组长。”一个人从车上下来走到文世轩旁边，请他指示下一步。
　　文世轩朝他们挥挥手，让他们先走。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季少白的神色变的不自然，似乎有嫌弃之意，他的心抽了一下。是讨厌跟他打交道了吧。
　　车扬长而去。
　　“我送先生回去。”
　　不容季少白拒绝。文世轩已经开始往前面走了，不知是他故意走慢，还是什么。季少白慢慢的追上了他，走在了他面前。
　　文世轩一路上望着季少白的身影。这一个月来，他很想他，但是他拼命克制自己对他的思念，以为只要不见，这份感情终会暗淡下去。现在他明白了，他的爱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消失，他依旧爱着他。挺拔的身影，他想上前抱抱他，在他耳边说他很累，在他怀里休息片刻。
　　这个月他没有去找季少白，一方面是因为忙，另一方面是他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自己在为日本人做事。他多害怕他不会在理他了，他害怕他会因此而讨厌他。矛盾的心里，拖着他。现在，逃无可逃。
　　两人一路无语。
　　经过街边的一家小混沌店，文世轩坐了下来，喊了一声，“先生。”他想和他多待点时间。
　　季少白转过身，看到文世轩坐了下来，他折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不一会儿，店家端上了一碗混沌。
　　文世轩向店家多拿了一个勺子，递给季少白。两人就着这一碗混沌吃完。
　　暮秋了，风吹的狂狂的，将他们的心绪吹乱。
　　季少白看的出来，文世轩很痛苦。但是，他明知道他很痛苦，他却无能为力。望着他，季少白没有一点儿食欲，吃了两个混沌便不再吃。剩下的文世轩吃完了。
　　吃完之后，仍旧是季少白走在前面，文世轩跟在后面。一个不知道怎么说，另一个人不知道解释，心中有千言万语，见到的时候却不知道怎么说。索性都沉默。
　　走在熟悉的路上，季少白看到了自己租房的大院门口，他想跟文世轩说“到了，就送到这儿吧”，停下脚步刚转过身就听到文世轩问他的话。
　　“先生会怕我吗？”
　　季少白望着文世轩漆黑的眼眸，他在里面看到了虚伪的他自己。造成这一切的人不就是他吗。他哪还有资格去接受他的爱。明白文世轩对他的爱，才让他如此沉重。
　　“我不知道。”
　　“我让你失望了吗？以前的我那么讨厌我爹给日本人做事。到如今，我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我……”文世轩牵起季少白的双手，“我恳求先生信我一次。我知道先生讨厌日本人，你知道我给他们做事，我怕你看不起我，我怕你不理我了。”
　　“文世轩，我相信你。”
　　“真的？”文世轩的语气透着欢乐，不确定。
　　“你仍旧是我认识的那个文世轩。”季少白冲他点点头。
　　“那我还能来找先生吗？”
　　文世轩的语气表情很认真，给季少白一种错觉，似乎只要他说不能，文世轩便不会再来找他了。
　　“以后你别穿这身衣服来，我不喜欢。”
　　“好。”文世轩开心的高声回答，一扫之前的阴霾。“我很想你。”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凝望彼此，胜过千言万语。
　　“你辛苦了。”季少白在心里这样对他说。
　　“夜深了，先生进去吧。”
　　“要进来坐一会儿吗？”季少白推门进去后，转过身问。
　　文世轩笑着摇头，“不用了。”他怕他太过开心，把自己的秘密都说了。
　　季少白在文世轩的注视下关上了大门，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之后，文世轩再来找他的时候，他都换上了当学生之前常穿的衣服。
　　同时，文世轩来找季少白的频率也恢复到了之前，隔三岔五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带给小孩儿的，老人的，还有带给季少白的。


第三十六章
文世轩将盘里的牛排切碎，夹一块放到季少白的碗里。
　　“先生，尝尝。”
　　季少白用叉子叉起肉放进嘴里，“很好吃。”
　　下午，文世轩开车把人从学校接到家来了。让厨房煮西餐。在餐厅摆了一张小圆桌，他们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服侍的人，整个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人，文世轩细心的服侍季少白。对于西餐季少白不是不熟练，只是对于他目前的角色设定，他不会用刀叉。文世轩在旁边指导，怎么用。刚才，文世轩站在他的身后，手贴着他的手教他怎么使用。
　　“我还怕先生吃不惯西餐呢。”文世轩切完自己盘里的牛排，将自己的盘子放到季少白面前，换过来了。季少白盘里的牛排还是一整块。
　　季少白不太熟练的夹起一块，放进嘴边。抬头一看，文世轩正支着下巴，眼冒星星似的盯着他瞧。
　　“你看我做什么？”
　　“好吃吗？”
　　“还行。”
　　“先生吃东西也是慢慢的，好看。”文世轩忽如其来的一句，差点让季少白呛住。
　　“先生留下来住一晚吧。”白色的灯光下，季少白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带着柔光来到他的身旁，让他感到温暖，想让人忍不住……
　　季少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用想也知道文世轩在打什么主意。委婉的拒绝。
　　“不了，我明天还有事。”
　　“这路这么远，先生怎么回去？”
　　文世轩直直的望着季少白，眼里是抑制不住的调戏。
　　季少白沉默半响，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着要转身往外走，但是他被人抓住了手腕。
　　“哎，我的意思是房间有很多，你可以住别的。”文世轩着急忙慌的解释。
　　季少白不为所动。
　　“那，等一下吧，先把这顿饭吃完了，我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季少白重新坐下，小样，还想跟他玩心眼。
　　“世轩，季先生你们在吃晚餐啊。”二姨娘说。三个女人进来，看见餐桌上的他们，向他们走来。
　　季少白之前来过一次，她们都有印象。
　　文世轩之前得知她们要在外面打一夜的麻将，他才把人接到家里来。没想到，她们现在就回来了。
　　“二姨娘、三姨娘，你们回来了。”文世轩主动起身打招唿，季少白也跟着起身。
　　“世轩，季先生。”三姨娘打招唿，
　　“世轩哥。”
　　季少白这才注意到这两个女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年轻女子拿着行李。看衣服打扮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女儿，长的很漂亮，白白的脸蛋，虽不是娇生惯养，但也是平常没干什么粗活的。
　　“世轩，你还记得她吗，青儿，我哥的女儿，你们小时候常在一起玩来着，当时她要走的时候，你还哭着去追车呢。没想到时间这么快过去了，你们突然就长大了。我哥他们一家人，命苦，如今都没了。”二姨娘的脸上有无限的哀愁，但是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麻木，略微伤心一下就过去了。“只剩下这个女儿。世轩，我想让她在这里住下。”
　　文世轩望着眼前的女子，回忆在复苏。脸上的笑容随着回忆的深入而绽放的更加的明媚，“好啊，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让二姨好好给你安排房间。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谢谢世轩哥。”女子点头道谢。
　　“不客气，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你都可以找我，我过几天开车带你去看看上海的街道。”
　　“那好，世轩、青儿，你们两个好好叙旧，我去让人给你收拾房间。”二姨娘的脸上写着不言而喻的表情，要拉着三姨娘撤离这月老的地盘。
　　“对不起，我先回去了。”季少白忽然说，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往外面走去。
　　“你们安排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文世轩也跟着走出去，在消失她们的视线后，他跑着追上季少白，拉住他的手臂，让他转过身面对他。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你怎么了？”
　　“我没事。”文世轩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季少白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了。会收留在战火年代失去亲人的女孩，但是听到他们小时候常在一起玩，心里涌上的感觉让他感到不舒服。涩涩的。在文世轩身上他参杂了太多的私人感情。文世轩的上级是老鬼，所以是他和文世轩直接联系。虽然他没有过问过文世轩的事，但是在老鬼向他报告关于文世轩的事情时，他并没有拒绝。
　　“我没事。”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季少白又强调了一遍。
　　“先生。”文世轩动了气。硬拉着季少白上了旁边的车。季少白挣扎了几下，抵不过文世轩的力气大。
　　车缓缓启动，佣人打开大门，车朝向浓浓的夜色前进。
　　在这三个月，季少白知道了文世轩做的所有的事，不得不认同老鬼的决策是正确的。文世轩多次提前通知开会的他们，日本人知道了，正在赶过去的路上，让他们赶紧撤退，因此他们多次躲避危险。暗杀日本高官，劫持货物在上海之外的铁路常有发生。很多医用药品被运送到前线。知道了归零计划。
　　“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你要是不喜欢，你就直接跟我说，不要这样使性子。”文世轩以为是自己刚才跟他说要他留在这里过夜的事惹恼了他。
　　“我没有。”
　　“那我叫你你都不停，好了，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开玩笑。”
　　文世轩叹气，方向盘左打弯，踩刹车在街边停下。在大街上巡视的伪日本人，向他们索要证件，文世轩拿出自己随身带在身上的行动处的证件。这些人脸色变了，点头哈腰的恭敬的将证件递还给他。在他们那假笑里，文世轩开车离去。
　　“不是这事。”
　　“那是什么事让你生气了。”
　　“我说了我没有生气。”
　　“好，你没有生气。今天是我二十三的生日，你就跟我说句生日快乐吧。”
　　季少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没有准备礼物。”
　　“先生能跟我吃顿饭就是我今天最好的礼物了。”
　　说着话，两人就到了季少白住的地方。
　　文世轩下车绕过一边，替季少白打开车门，扶着他下车。
　　“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不能常来看你了。”文世轩上前一步抱住季少白，“我不找你，你就不会主动来找我。”
　　“生日快乐！”季少白贴着文世轩的耳边说。
　　“我的生日礼物。”文世轩放在他背上的手往下滑了一下，拦腰抱住了他。用嘴唇在他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还未等季少白反应过来，文世轩便放开了他。他的脸上挂着得手后得意的笑。
　　季少白抚摸着刚刚文世轩亲过的位置，眼神凝视着文世轩，似乎在等他给他一个解释。
　　“进去吧。”
　　就像每一次一样，季少白在文世轩的注视下进去。


第三十七章
文世轩扣动扳机，下一秒老鬼的身影倒在雨中。时间似乎静止了，文世轩的世界无声，过了很久，他才敢睁开眼睛。之前，老鬼对他比划的手势他看见了，他明白他要他杀了他。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后面非人的折磨。
　　老鬼知道的事情太多，落在日本人手里，他不想出卖自己人，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山田知道文世轩杀了什么人后，发了很大一通脾气。但是文世轩也只是误杀。
　　他们包围了这院子，里面开会的他们听到了声音，双方开战。奈何山田带的人太多，他们抵挡不住。在山田离胜利一步之遥，老鬼中枪了，他痛恨不已。
　　“这人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识相的赶紧把你们知道的事说出来，小爷我可以代你们向大佐求情，放你们一马。不仅如此，有用的情报还可以让你们平步青云。”文世轩在一排高昂着头的人面前踱步发布一番演讲，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年代，活着更重要，我再问一次，谁肯合作。”他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无人应答，文世轩伸手随意枪毙了其中的一个人。那个人倒在了老鬼的脚下。他向四周的人瞥了一眼，观察他自己的行为引起了多少影响。余光注视着旁边山田的反应，他在他眼里看到了信任和厌弃。日本人讨厌汉奸走狗，却不得不重用他们的鄙视。
　　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这世界只剩下雨声。地上躺着多具尸体，他们就像置身于坟墓。浑身像是被血淋得湿透了。
　　文世轩再次举起枪对着老鬼倒之前旁边站着的人。忽然，有人拍了下他拿枪的肩膀，是山田示意他把枪收起来。
　　“够了，把他们带回去慢慢审。”山田的重音放在“慢慢”这两字上，让文世轩感到一阵恶心，说完山田先一步走了，旁边一直有个人在给他打伞。文世轩右手一挥，很多人冲了上来，将他们押解出院子，走了近一百米的路，上了旁边停靠的车。
　　“回去吧，换身衣服。”临上车前，山田对文世轩说。
　　“是！”
　　文世轩上了自己的车，坐在后排的位置。驾驶座坐着的两人回过头来。
　　“今晚的雨可真大，我衣服都湿了。”他脱下自己的湿乎乎的外套。
　　“老大，我们现在去哪？”
　　“你们下车。”
　　“老大？”
　　文世轩抬起头，用冷厉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让他们明白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其中的一个人还想要说什么，被另一个人拉着下车了，跑到屋檐下躲雨。
　　文世轩现在他的手抖的可怕，他越想要控制自己不抖，他就抖的更加厉害。浑身像是通了电。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休息，脑海里闪现老鬼向他下最后一个命令的表情和动作。宛如，他第一次杀人一样。他们都想要他杀了他，为什么他们就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雨声打在窗户上，淅淅沥沥，这仿佛就是一个梦。梦醒了，一切都还跟以前一样。
　　两个小时前，文世轩刚准备下班，就被山田通知，带人立即跟他前往一个地方，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带着十几个人跟在他后面。上了车才发现，前后都是车，大概有七八十个人。直觉告诉他发生了很不好的事，但是他不知道是什么事。车开在大街上，然后绕进胡同，七绕八弯，直到后来他看到了他熟悉的建筑物，最后在一户人家停下。他的心沉落下去。
　　随着山田的一声令下，这个小院瞬间被包围。
　　之前，老鬼跟他说过，他会开一个会儿，召集七八个他比较信任的人，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怎么获得日本人建造毒气的地基。他没想到这个计划是全军覆没。
　　季少白听到墙边有人跳下来的声音，因为雨小了，他平时又很警惕。稍微有一点儿声响就能让他醒来。听到这声音，他起初以为是小偷，摸着黑起了床，从墙边拿了一根棍棒在手，拖着左腿，缓慢移步到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人进屋。他小心的开了一条裂缝，一道闪电噼过，借助这光让他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是文世轩。他像个傻子一样任由雨水淋在他身上，失魂落魄。
　　“世轩，你怎么在这儿？快进来。”季少白打开门，朝着文世轩挥手。
　　文世轩站着没动，望着季少白苦笑了一下，“只有在先生这儿，我才感觉到安心。”
　　“你在说什么？”
　　季少白看他完全没有想避雨的想法，他将手遮在头上冲进雨里，将文世轩拉进屋，才发现他身上冷的发抖。
　　季少白立刻点燃了根蜡烛，将烛油滴在桌上，稳固蜡烛。
　　“你在这儿等一下。”季少白将就着烛光从柜子拿了一条白色的毛巾出来，让他把湿淋淋滴水的头发擦干，又拿了一套衣服先让他换上。
　　文世轩拿在手里，没动，放在桌上，他直直的望着季少白。
　　“先把衣服换上。”
　　“我心里难受。”
　　“发生什么了？”
　　“我难受。”
　　“世轩。”
　　文世轩忽然蹲下，脸埋进膝盖里，双肩随着哭泣抖动。
　　季少白上前几步，将文世轩圈在自己的怀里。拿起桌上放着的毛巾替他擦干头发。短短三个月，文世轩从一个少年成长成一个沧桑如他的人。
　　后来的事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在季少白后来的回忆里。文世轩大概是哭累了，转过头望向他，季少白看到他那湿漉漉的大眼睛，两人的视线对接一起。不知道是谁，先迈出了第一步，或许是他。他低下头吻住了文世轩的唇，先是浅尝，然后是舌吻。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衣服都扔在了地上。
　　文世轩抱起季少白倒在床上，赤裸的上身贴着赤裸的上身，体温从季少白的身上传到文世轩身上。
　　“先生，我教你。”文世轩咬着他耳朵说。
　　文世轩翻身将季少白压在了身下，眼睛、鼻子、脸颊、嘴巴、下巴，耳朵，他都亲吻了一遍。
　　赤身相对，感受生命的热忱。


第三十八章
黎明破晓，鸡叫狗吠声此起彼伏。
　　季少白一夜未眠，他望着旁边睡着的文世轩，脑海开始复述昨晚发生的事。文世轩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但是能让他这么痛苦的事肯定是一件让他承受不住的事，他想问却不知道怎么问。他忽然害怕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他想保持住在他心里他仍然是他敬重的先生。
　　外面亮了起来，季少白害怕即将到来的明天。他的胳膊被枕的发麻，他动了一下，文世轩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季少白。
　　“先生？”
　　“对不起。”季少白道歉，后来的事是他失控了，文世轩的状态多差，他不是不知道，他却还是乘人之危了。
　　两人面朝面侧身躺着。
　　文世轩笑着摇头，“有一天能像这样，醒来之后就能看到你，我心满意足。”文世轩说着，伸手去摸季少白的脸颊，季少白抓住那只手。
　　“你身上很烫，我去找大夫。”
　　“不要，我现在很清醒。”
　　“世轩。”
　　“先生知道吗，你是我唯一的私心。因为有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文世轩换上轻松的语气，反手握住了季少白的手放在手心里。
　　“我很快回来。”
　　“不要找大夫，我只是觉得冷，你抱抱我。”
　　季少白将被子盖到文世轩脖子上，在被子下抱住他。被子里的两人仍旧是昨晚做完之后的状态，赤身相对。而他们却各自藏着自己的面具。
　　“占有我，再一次占有我。”声音如蚊，却听在季少白耳朵里，像是一声闷雷。
　　“世轩？”季少白看不见文世轩的表情，但是他知道，文世轩在流泪。
　　“不要看我。”
　　“你病了。”
　　“我们再一次，好不好？”
　　文世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时间了，这次他没有觉得头昏脑胀、发热的现象。感觉到全身心的舒畅，只是身后疼痛。让他不得不侧躺。
　　“醒了，睡了一天。”季少白坐在旁边，守着他。
　　“嗯。”昨天的一切仿佛隔了几辈子的事。
　　季少白倒了杯水过来，坐在床头抬起文世轩的头让他润润嘴唇。扶着他坐起来。
　　“又是晚上了。”
　　“大夫说受凉了，一天都没吃，饿了吧，想不想喝粥？”
　　“我还真想吃先生熬的粥。”
　　打开门，门口飘来令人恶心的中药味。
　　季少白去厨房端过还热乎的粥，进来的时候看到文世轩嫌弃的脸。
　　“那是大夫开给你的。”
　　“我不喝成吗，太苦了。”
　　“不行。”
　　“你的腿怎么了？”
　　“昨天晚上，扭了一下，就变的严重了。”
　　文世轩似笑非笑的望着季少白。
　　“喝粥。”
　　“先生喂我，这样我能吃很多碗。”
　　季少白一汤匙一汤匙的喂，很快就把一碗的粥吃完了。看的出来，文世轩表面上狼吞虎咽，但是他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却在强迫自己进食。
　　喝了粥，在季少白的威逼利诱之下，文世轩总算把药给喝了。
　　“先生，我杀人了，对我来说一个很重要的人。”文世轩转过身，正躺着，他盯着横梁看，脑子里开始回忆和老鬼相识的点点滴滴。老鬼是他的良师也是益友，正因为他的存在，他走上了一条正确的路，为自己为国家负责。而他亲手杀了他。
　　“先生会因此而讨厌我吗？”
　　季少白注视文世轩的眼睛，看到他的眼神透露出的不安和悲伤。他俯身在文世轩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知道的，永远不会。”
　　“我现在算是得到先生的心了。早知道这么容易，我早就这么干了。”
　　“这些事你不需要跟我说的，因为我不知道去怎么帮你去承担。如果觉得痛苦难受，我会陪在你身边。”
　　文世轩抱住季少白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前。
　　季少白知道，此时的文世轩需要的是陪伴，不需要说很多话，让他知道还有他在他身边就好。“睡吧。”
　　昨夜一夜未睡的季少白，听着文世轩的唿吸声很快睡着了。
　　文世轩回到家之后，让林叔请了医生过来，来检查后面的伤势。季少白让他吃的中药他都趁他不备的时候偷偷的倒掉了。太苦。西药没那么苦。想到季少白，他心里都是美滋滋的。他相信终有一天，季少白会搬进这栋公馆跟他一起住。季少白是他唯一的私心，即使会让他受到一些伤害，来自百姓或者来自他的敌人。如果说这是和他在一起的代价，那么他愿意季少白去承受这些伤害，同时他也会拼了命的去保护他。他试过放弃，但是他做不到。
　　“扯伤，没什么大事。你现在受了风寒，这几天注意保暖。”医生检查完后说，“我给你开了点药，记得吃。”
　　两人从房间出来，经过走廊，撞见林叔走来。
　　“少爷，电话。”
　　三人下到客厅，文世轩坐在沙发旁接听电话。
　　“林叔你替我去送下客。”
　　林叔送医生离开。
　　“你今儿没来上班？”电话那端传出黄山的声音。
　　“受寒了，医生来检查，刚走。”
　　“原来是这样。招了，我们昨晚捉得那批人招供了，现在我们正要带人去捉拿人。你要是不舒服，你就在家里休息。不过要是有你在……”
　　黄山没说出口的半句话，文世轩知道。“有你在，你可以先冲上前去。”
　　“我没事，我现在就过去。”
　　“好，等你过来。”
　　文世轩上楼拿了件外套出门了。他担心，这次又要捉什么人。
　　又是一次大扫荡，上海的地下党组织已经面临全面崩盘的境界。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出那个出卖老鬼的叛徒，和组织取得联系。如今，老鬼一死，他与组织失联了。
　　那些不肯招供的党员，以及那些触及不到真正核心的叛徒，招供不出有价值的东西。
　　文世轩看到山田那张胖脸上闪过的阴狠决绝像条毒蛇一样，让他不寒而栗。山田让他把这些人拉到城外。郊外的暮秋寒冷逼人，秋风飒飒。这些人一字排开站在他面前，有宁死不屈的站着、也有畏畏缩缩怕死的跪在他面前求饶的人。他缓缓举起手枪在他的手下面前，开了一枪。接着同时响起了十几枪声响，他的手下整齐的收枪。
　　山田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中国人杀中国人，这是他喜欢的乐趣。
　　山田的计划就是让这些叛徒继续以地下党的身份接触更多的人，为他们获得更多的情报。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暴露，文世轩晚上跟踪那些叛徒，暗中将他们杀害。


第三十九章
季少白从医馆回到院子，推开房间门，就看到文世轩坐在书桌旁，手里拿着本书随意的翻着。自从文世轩从学校退学后，他就没再看见过他看书。他之前交给他的钥匙。
　　听到声音，文世轩转过头问，“先生去哪了？”注意到他手里提着的药，“腿又不舒服了？这几天天气寒冷，先生还是少出门的好。”说着，他起身接过季少白手里的药放在桌上，拉开凳子让他坐下，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不知道是不是庸医，老是看不好。”
　　“脚痛。”季少白坐下，眼睛不眨的盯着文世轩。他去了医馆，没到后台，大夫给他把脉的时候，小声的在他耳旁说了一句，“出事了。”老板沾水的手指在桌上写下这几个字，“老鬼死了，大批人被逮捕。”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文世轩反常的举动。医馆，只有掌柜、老鬼和他知道。
　　“先生，你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
　　“走的急，腿有点痛。”季少白转过脸去。
　　文世轩挪开凳子，在他面前蹲下，将他受伤的腿抬到自己的大腿上。“都怪我这几天没来给你按摩。”他轻轻的按压季少白的小腿。“痛吗？”
　　“不会。”
　　“学校下了课你就回来，要买什么看什么大夫你就跟我说，我带你去。你这样我不放心。”
　　“我没事。”
　　“你总是这样说。”
　　文世轩赌气似的加重了力度，季少白疼的皱眉。他赶紧放轻力度。
　　“文世轩。”
　　“嗯？”文世轩抬头望他。季少白很少叫他的全名。
　　季少白伸手去拉他起身，待文世轩起身之后，又拉着他的手腕不放。
　　“先生今儿怎么了？”
　　季少白摇头。
　　“我买了菜，你在这儿歇着，我去煮。”文世轩说着要往外走。
　　季少白起身手一拉，文世轩撞就进了他的怀里，他扶着桌角让自己站稳。
　　“先生？”
　　四目相对，文世轩明白季少白眼里的意思。
　　“你去把门关了。”
　　“好！”
　　这时，季少白才肯放开文世轩。文世轩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折回来横抱抱起季少白，将他温柔的放到床上，季少白的脑袋枕在枕头上。文世轩轻压在他身上，两人的下身紧密一起，上身拉开距离。
　　“你想在上面吗？”
　　季少白的话，让文世轩晃了下神，之前先生可是拼了命的要在上面，他又舍不得弄痛他的脚，他就乖乖的躺在下面了。
　　“先生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季少白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文世轩学着季少白之前的动作，接吻，然后吻他的脖子，他的手下意识的伸进了季少白衣服下的胸膛揉躏着。
　　季少白那粗重的唿吸声，让文世轩精神一振。像是一头见到红色布料的公牛。
　　两人互相脱去对方的衣服，被子下面赤身相对。
　　微颤的睫毛，紧闭的眼睛。文世轩读懂了季少白脸上的害怕。他想起了第一次被进入时候的疼痛，像是捅进了一把刀子，鲜明的呈现出来。但是在当时只有那样的疼痛才能让他暂时忘记心里的痛。他不忍心先生要承受这样的痛。只要能和他肌肤之亲，谁上谁下又有什么关系。后来，他也得到了飘飘欲仙的快感。
　　“先生来吧。”文世轩躺在季少白旁边。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季少白身体的重量。
　　光亮从窗户照进来，细小的微尘在窗下飞舞。
　　室内春光无限。
　　透进来的光逐渐变弱，傍晚了。各家各户响起了做饭吵架小孩哭闹的声音。
　　文世轩枕在季少白的胳膊下，玩弄季少白搭在他胸前的手指。
　　“今晚别走了。”季少白说。
　　“好，我听先生的。”
　　季少白低头吻了下怀中人的额头，“再睡一会儿，我去煮饭，好了我叫你。”
　　“嗯。”
　　季少白起身，给文世轩盖好被子。文世轩侧身躺着，面朝门口，看着季少白点燃煤油灯放在桌上。季少白抬头发现文世轩望着他，他走近几步，在文世轩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出去了。”
　　文世轩点点头，注视季少白出去将门带上。他又转过身正躺着，视线落在横梁上。偏红色的横木，像血。最近，他的手上沾染了大量的鲜血。忠义人士、叛徒的血。现在他有一个称号，大汉奸文世轩。他以前的那些同学在街上看到他退避三舍。国民党的军统将他列为暗杀的目标。
　　季少白关上门后，蹲在屋檐下，时间在夜色里流逝。日方情报的泄露，他们早已怀疑内部队伍有叛徒，老鬼用自己的命换回山田对文世轩的信任。闭上眼睛，那画面在他脑海里呈现。文世轩拿着枪对着老鬼。文世轩的痛苦他能想象的到。对于文世轩，他心疼，但是他无能为力。在这个战乱年代，我们每个人都身不由己，为国家为社会为自己。
　　第二天中午。
　　文世轩离开了，季少白从屋里搬了张凳子摆在屋檐下坐着发呆，阳光沐浴在身上，全身心都觉得温暖。这阵子他总喜欢发呆。近来，学校的学生少了，老师也就不需要这么多，很多比他先进学校的老师被开除了。他能待在学校，完全是因为文世轩的原因。校长碍于文世轩的职务，对季少白百般讨好。
　　因为队伍出现叛徒，导致老鬼丧生，地下党的很多党员被日本人捕杀。时间过去这么久，而他们竟然还没查到这个叛徒是谁。季少白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突破口在文世轩身上。
　　听到脚步声，季少白睁开眼睛，阳光被文世轩挡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他见到去而复返的文世轩出现在面前感到奇怪，而且他的神色不对，苍白的脸上冒着汗，显然是跑着回来的。
　　季少白扶着墙壁起身，“你怎么了？”
　　文世轩气喘吁吁，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用平常的语气问，“先生起来的时候可在走廊上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人吗？”
　　季少白摇头，“没有，怎么这么问？”
　　昨晚上，文世轩太累了睡的很熟。他起来写了张纸条塞在口袋里，然后将文世轩的外套拿在屋檐下晾起来了。纸条上面写着，“我将成为你的上级，代号清风，城东朝向的一间破败房子，靠门右数第二块从低往上数第七块砖块。”这是他和他传递情报的地方。
　　文世轩指了下旁边的竹竿，“这衣服一直晾在这儿吗？”
　　“是啊。”为了怕文世轩起疑心，他将衣服晾晒外面。早上，他当着文世轩的面将衣服收进来，将事先写好的纸条暗中塞进外套口袋。
　　“没事，钱少了一张，可能是我算错了。”文世轩故作轻松，“我去上班了。”
　　“我送你出去。”
　　两人并肩走过走廊，穿过种植了花草而如今萧瑟的院子。两人一路无言。
　　到门口，文世轩停下转过身面对季少白。
　　“先生，天冷，多注意脚。”
　　“我知道，路上小心。”
　　“好。先生回去吧。”


第四十章
季少白知道文世轩想看着他离开，于是他转身往屋里走。
　　看到季少白走远了，文世轩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这时，季少白从门里出来，注视着文世轩离去的背影。在今后的岁月，文世轩的背影刻在他的脑海里，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他经常梦到文世轩离去的背影。他喊他，但是文世轩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他想追上来，可是文世轩走的特别快，他追不上。
　　老鬼死后，他间接成为文世轩的上级，在这儿情况下，他应该跟他相认的，但是他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欺瞒了他这么久，一下子让他接受这个事实，他怕他接受不了。本来人家的生活好好的，跟着家人去香港，再转去英国，平安快乐的一生。是自己干扰了他的人生。他不敢想象要是文世轩知道他的身份后，是否还能够一如既往的爱他。
　　城东的一座破落房子，房子倒塌了，只剩下横梁摇摇欲坠。靠门右数第二块从低往上数第七块砖块季少白在里面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你怎么证明？”
　　文世轩第二次来的时候，纸条还在，但不是他留下的，上面写着几句话，“黑夜是漫长的，黑夜太黑了让我们迷失方向，但是有星星月亮灯火照亮心中的方向，我始终坚信黎明会来。”
　　这句话老鬼跟他提过，让文世轩死死的记住，错一句话一个字都是错的。说他万一牺牲的话，这句话是唯一能够接上头的话，证明对方的身份是真的。如果他忘记了，没有接上头，那么他将会成为真正的汉奸。他牢牢的记着这句话。上面还提到了一个能查清叛徒的方法。
　　文世轩相信清风将会成为他的上级，他以后的工作都是向他汇报。这个清风的代号他不止一次的从黄山、山田嘴里得知，他从他们的话里了解到，这个清风很离奇，虽是地下党组织头目，却没有人见过人，没有人认识他。
　　后来，文世轩很多次提出见面的想法，都被清风拒绝了。理由是为了安全，不要见面，不要认识对方。文世轩并不相信他的话，他暗地里想过很多次，但是没有得出结论。终其一生，他都不知道清风是谁。
　　自此，季少白成了文世轩的上级，给他安排工作。
　　一天晚上，文世轩临下班的时候，黄山神秘兮兮的冲到他的办公室，让他立马组织人手跟他去一个地方。说是逮到大鱼了。清风，黄山嘴里念叨着。文世轩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到了他的上级清风。
　　文世轩开车，黄山坐在他旁边，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身后的车是让他们开路的山田。就像第一次一样，打头阵，必要时为身后的人挡子弹。歪歪扭扭的路线过后，文世轩看到之前探过路的熟悉的建筑物出现时，眼神闪过不易察觉的慌张，很快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们在很远的地方停下车。下车之后，放轻脚步步行上前，团团围住一个院子。
　　文世轩轻轻的推开大门，招唿几个人跟他进去。
　　“小心点儿。”黄山拉住他了他的胳膊说。
　　文世轩对着他点了下头，迈进院子。门内是漆黑一片，进到院子，再走进屋内，都是漆黑的。屋里屋外都是漆黑一片，里面根本没有人。
　　他出来向山田禀报，山田的脸色变得难看，咬牙切齿，不时的咕哝几声。黄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脸色。
　　这一次是溃败的收兵。
　　几天前。文世轩终于查清楚了，在那次被逮捕的会议里，没有参加的人有两个人，他们因为临时有事而躲过了这一劫，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什么。看到那些被逮捕的人招架不住严刑拷打而招供出来的一长串名单，是他给日本人打头阵带人去抓捕的，然后直接交给宪兵队。在名单上他看到缺了两个人，有地址有联络方式，而山田却停止了活动，这让人不得不感觉到奇怪。
　　文世轩照着清风说的，写了四封以清风的名义召开不同会议情报地址同时间的信给他们，一东一南一西一北的地址。
　　而今晚山田和黄山带他去的那个地址，是他写给那四个人当中的其中一个人的地址。而那个人正是陈声，他最好的朋友，陈声。
　　陈声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的迎着月光走上回家的路，他期待明天的到来。因为明天会是一个幸运的日子，清风被捕，他将会是一个大功臣。日本人那边，他就可以跟文世轩平起平坐。表面上，他们是朋友，但实际上，他嫉妒文世轩，显赫的家世。
　　突然，黑暗里伸出了一把手枪抵在了陈声的脑袋上，他条件反射的先举起双手来，他藏在衣服下面插在腰里的枪被拿走了。
　　文世轩绕到他面前，退后几步，枪仍旧指着陈声。仿佛下一个动作他就会扣动扳机。
　　“你这是做什么？”陈声见到来人是文世轩之后松了一口气，垂下双手。但是文世轩那严肃的表情，沉默，以及对着他举起枪不肯放下的态度来说，他觉得他自己还是举着双手更好。
　　“文世轩你先把枪放下，会走火。”
　　文世轩不为所动，依旧瞄准他的脑袋。
　　“我还记得你跑来训斥我的那天，你说你看不起我这样的叛徒，跟我断绝关系。我没办法走在光亮之下，我以为你可以，我曾无比羡慕你。”文世轩有点哽咽，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陈声是叛徒，他不相信。只要陈声说一句，他不是，那么他会选择相信他。
　　“但是你没有，你选择了黑暗。”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陈声。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否则的话，你将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静寂，两人对视，考量着对方的话语。
　　过了很久，陈声才开口说话，“世轩，你以为我是共产党是不是？”
　　“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你误会了。”陈声说着把手垂下去。
　　“把手举起来。”文世轩怒斥。
　　陈声再次举起手高过头顶。
　　“我跟你说，我不是共产党。我跟你一样，我们都是为日本人做事的。你的上级，跟你父亲交好的黄山，我一直为他做事。你知道代号清风吗，他是上海的地下党头目，我正在查。很快了，我就能接触到这个人物，两天后，我就要跟他碰面。到时候，我们把将他抓住，我们就立了大功了。”陈声相信自己的这一番说辞能让文世轩放下枪，卸下对他的敌意。
　　“你在说谎，我们刚才捉到他了。”
　　“真的？你知道谁告诉你们的吗，是我。”陈声洋洋自得，仿佛看见了功名利禄。两人将携手开创他们的传奇。
　　“我刚才只是在试探你。”
　　“真的是你。”


第四十一章
“我们就要立功了，黄山答应我，只要捉住清风，我就可以进行动处跟着他做事。我们两个人又可以在一起，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文世轩的语气越来越冷，陈声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没有发现。
　　“你说你给日本人做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声突然不说话了。
　　“我问你从什么时候。”文世轩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一股威严，像他父亲一样不怒自威。
　　“一开始，从进入大学跟你做朋友开始，我是一个穷小子，本该是围着柜台打杂的小学徒，哪有机会进入学校读书。这一切，都是你父亲安排的，他给我们钱，我要向他汇报你的行踪。后来，你父亲离开上海，我们一家人失去了生活来源。因为和你在大学做的那些疯狂的事，共产党找上了我，但是他们太穷了。我经常出入你家，我知道了黄先生，我去找他，把共产党找上我的事跟他说了，就这样我成了他的眼线。”
　　文世轩大笑几声，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还是想笑。
　　“你在笑什么？”
　　“不重要了，陈声。”是啊，现如今，不同的立场，注定他们不同的命运。“对不起。”
　　文世轩说完，扣动了手里的扳机。
　　随着这一声对不起落下帷幕的还有陈声。
　　陈声倒在小巷子里，文世轩转身离去。
　　“叛徒是陈声，我已经解决了。”一张纸条上，文世轩这样写道。
　　季少白看完之后，擦燃火柴烧了，烧成灰烬之后，他才走出小巷子，绕回大街上。他背着落日，往家里的方向走，落寞的背影渐去渐远。天色变的暗淡，时间明明还很早，因为冬天的缘故，暗了。
　　他想起来了，陈声是文世轩的好朋友。之前文世轩还上学的时候，他们经常形影不离，很多活动他们都有参加，发传单，排激烈的爱国戏，激发国人的爱国心。后来，文世轩在老鬼的接触下，加入地下党潜伏在日本人周围。为此，陈声跟他断绝了一切关系，学校经常传出文世轩是汉奸的话语。季少白曾猜疑过是陈声有意为之，但是那时他以为陈声是看不起文世轩的行为。再后来，陈声也加入了共产党，表面的职务主要是给日本人开的报社写文章，背地里也写了不少不符合日本人要求的，给他们自己举办的报社写的文章。季少白看过几篇，写的很不错，措辞激烈，爱国之心昭揭，很多人很信任他。老鬼也相信他。很多跟老鬼一样的很信任陈声的重要人物，在那个雨夜也被捕了。
　　纸条上还有好几个人的名字，他们都是叛徒，经受不住严刑拷打而出卖了他们的同志。就像是恶性循环，扯出了更多的人。自此，上海的地下党暂时停止了一切活动。
　　冬天了，天上飘起大雪，地上堆起了厚厚的一层雪。季少白没有打伞，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雪融化了化成水滴，弄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寒冷让他打了个寒颤。
　　季少白走进院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看到他自家的窗户透露出温暖的光亮，不用想也知道那里的人是谁。
　　文世轩坐在桌子旁等着他。
　　“先生回来了。”文世轩看到季少白立刻站起来，高兴的笑容还没展露，上前一步替季少白拍掉身上残留的雪，“下这么大雪，怎么没撑伞。”语气略带责备。
　　季少白在文世轩的搀扶下坐下，文世轩立马倒了一杯烧好的开水端到他面前。他捧在手心，汲取温暖，驱散满身心的寒冷。
　　“有学生忘了带伞，我就将伞借他了。”
　　“你傻，你就一把，还借人，弄的自己一身雪。”文世轩恼怒的说，“万一你生病怎么办。”
　　季少白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紧抿的双唇微微牵动了一下，眼神透露出哀愁和疲惫。
　　“我没事。”
　　“我不喜欢你说这句话。你说的没事通常都是有事，你就会拿这句话搪塞我。”
　　季少白笑笑，轻轻的抿了一口热水来掩饰。
　　“先生，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文世轩迟疑的躲散他的目光。
　　“他把我的厨房烧了。”
　　听到声音，季少白转过身来，看到一个胖太太穿着皮毛大衣倚在门口，整个人像个雪球一样圆滚滚的，是他的房东。
　　“季先生，我不知道您这位朋友什么来头啊，刚才，就刚刚——”胖太太气势汹汹的径直走过来，挪开一张椅子后坐下，指着文世轩，“他把我的厨房给烧了。季先生，我尊敬您是一位老实人，这事你说怎么办吧。”胖太太脸上的肥肉一堆堆的，一张嘴，肉挤满在脸上。
　　季少白转过头看了一眼文世轩，文世轩那像小鹿一样的眼睛透露出委屈，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做错事的时候，他就会露出这种眼神望他。
　　但是季少白偶尔并不吃这一套，摆着脸色问，“怎么回事？”
　　“我，刚刚。”文世轩还想为自己说几句话，见季少白的脸色并不好，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你没回来嘛，我就想着给你做一顿饭，然后我就去了旁边的公共厨房了，再之后，我好像火弄大了还是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烧起来了。不过，烧的不多，小半间，就是灶台烧没了。”说到后面，他的话音小了下去。
　　房东哼一声，翘起二郎腿。她前面的山峰一起一伏。
　　“要不是租客们帮忙救火，我这套房子算是毁在你们手里了。这么多户人家，左邻四舍的租户用的厨房没了，你让他们去哪里煮，吃什么。他们怨气冲天，刚才不是我拦着，他们都有把他吃掉的心。你们说，怎么赔吧。”
　　“我明天会把钱送过来的。”文世轩说。
　　“明天？这绝对是句笑话。我跟你说，我不是傻子，明天你就跑了。”
　　“林太太，看在我的面子上，他说明天送来的明天肯定会送来。”厘清来龙去脉的季少白开口。
　　“季先生，我不是不信任您。”林太太脸上面露难色，“但是我也清楚，你一个月工资拿多少，我清楚，现在局势艰难，说句不好听的话，您明天可能就是街上拖着条腿卖报的小子。”
　　“你瞎说什么呢。”文世轩手在桌子一拍，霍的起身。他不能忍受别人说季少白。
　　“你还挺横，要不是看在季先生面子上，我立刻就送你去警察局。”
　　文世轩在身上找什么，找着之后往桌上一拍，是他的证件，“啪”的一声，一把手枪盖在上面，证件的封面上面写着行动处几个大字。这证件在普通人眼里就是王牌。可以横着走的资本。


第四十二章
“这样可以确认我的身份了吗，还不放心的话，您可以亲自到行动处找我，我一定把钱全部给您。不要为难季先生。”
　　房东脸色僵硬，脸上的神情转换了好几下，最后扯出一抹笑容来，不自在的用手掩嘴笑了几声。
　　“我这是跟您开玩笑呢，我哪能要您的钱呢不是。就算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呐。季先生也真是，什么时候结识了这样的朋友也不说一声。都是误会，误会。”说着林太太起身站着。眼前有权的人还站着，她要是坐着明天可能就真的进行动处或宪兵队了。
　　“最好是，不就一个破厨房吗，还以为什么了不起……”文世轩小声嘀咕。
　　“文世轩，把你的枪给我收起来。”季少白厉声喝道。
　　季少白的声音将他们两人都吓了一跳。林太太看看文世轩，又看看季少白，视线在他两人来回移动。虽然之前听说过，季少白经常跟个青年人来往，没想到这个青年人是行动处的组长，更没想到季少白对会对他发脾气。
　　“先生？”文世轩不明所以，愣愣的带着委屈。
　　季少白抬头盯着文世轩看。文世轩不情愿的将证件和枪收回到口袋里。
　　季少白起身望着林太太。
　　“林太太，您明天找人估个价，你也不要狮子大开口，也不需要因为他是什么人而不收钱。”说到这儿，季少白侧头扫了一眼文世轩，“该赔的我会赔给您，您那不是还有个厨房吗，就让其他的租客到您厨房挤挤。”
　　林太太瞧了一眼文世轩，看他没什么反应。虽然感到奇怪，但是知道了还是季先生说了算，她的脸上堆起假笑，“行，季先生说了算。”
　　“林太太，还有个不情之请，您现在知道世轩的身份了，还希望您不要说出去。尤其是对这里的人，您也知道人多眼杂的，出了什么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太太犹豫了一下，“好。”
　　“你可以走了。”文世轩下逐客令。
　　“文世轩。”季少白不悦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们先忙着，我先走了。”她拿着包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
　　文世轩看了一眼季少白，转身往屋外走去。
　　“文世轩，你给我站住。”季少白见他停下后，缓和了语气，“生气了？”
　　“没有。”这句是假话，他怎么可以当着外人的面凶他。
　　“好了，别再闹别扭了，天这么冷又黑，都不知道外面还有吃的没有。我们得赶紧出去看看”
　　季少白拄着拐杖走到文世轩身边，伸手让他扶。
　　文世轩闹脾气，不肯，季少白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一会儿，他先败下阵来，一手扶着季少白。一手撑伞挡住了纷纷扰扰的雪花。
　　两人迎着月光出门。
　　“这雪，真冷。”文世轩说。
　　“梅花该开了。”
　　“等你有空我有空了，我们就去看梅花。”文世轩将伞往季少白那边倾斜，“我不会做饭，你会不会嫌弃我？”
　　“你要是会做饭了，那我就真的成一个废物了。”
　　过年了。
　　季少白在自家的院子摆了张正方形桌子宴请周围关系较好的几个邻居过来吃一顿饭，这是文世轩提议的。他们都是贫苦人家，即使在这样的欢庆节日，季少白也知道他们吃不饱，当文世轩提议的时候，他没有反对。桌子的肉食都是文世轩带来的，他还带了很多礼物给孩子。有了素食和肉食，怎能少了酒呢。桌上摆着好几瓶高档酒。
　　他们很久没有吃过肉这些在这个年代高昂的食物，一开始是秉着矜持的态度细嚼慢咽。孩子爬上桌想用手去拿，被家长打手，引得孩子们哇哇大哭。后面他们禁不住季少白的劝诫，他们大快朵颐，风卷残云过后，桌上只剩下两瓶洋酒没喝。
　　孩子们吃饱了，围在大人旁边跑来跑去，手里拿着文世轩带来的糖果这个稀罕物，院子充满他们的欢声笑语。季少白扫视了一圈他们的脸，他很久没见过他们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没听过他们爽朗的笑声。
　　身处难世，一日三餐、生命安全尚不能保证。对于别人的事情，他们并没有闲情雅致去深究。关于文世轩和季少白的关系是也好否也罢，总归是他们自己的事。更何况，文世轩似乎是个不错的人，每次一来都会给孩子带些吃的。需要帮忙，他也没有推迟过。在他们眼里看来，文世轩跟季少白一样，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寒风习习，抵挡不住他们温热的心。他们谈天说地，享受着这个难得的夜晚。
　　文世轩提着酒瓶不时的给他们满上酒。
　　夜深，孩子们玩累了，吵着要回家睡觉，他们也累了，季少白就让他们先回去了。他们想要帮忙收拾，文世轩主动承担下这个任务。
　　人群散去，院子一下子冷清了。往年还能看到夜空升起的烟花，如今什么都没有，凄凉一片。
　　“先生坐着吧，我来收拾。”
　　季少白要帮忙抬凳子，被文世轩制止了。他搬了张凳子放在屋檐下，让季少白坐着。
　　季少白捧着杯热水悠闲的看着文世轩忙来忙去，看他擦桌子扫地忙着这些他从没干过的事物，动作显得笨拙又好笑。这个富家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殷勤的为他忙前忙后。这种心里的满足，是什么都代替不了的。
　　“早知道就不带酒来了。”文世轩抱怨。
　　季少白嘿嘿笑几声，喝了几杯，显得有些醉了。
　　“世轩。”季少白叫他。
　　“嗯？”
　　文世轩没听到后面的话，抬头看他。
　　“就是先叫你的名字。”
　　“那你喊，我就在这儿。”
　　文世轩提着没喝的酒放在墙角边，先搬桌子凳子回屋，拿出扫帚和簸箕，他望了一眼周围的地下，一片狼藉。准备清扫工作，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视线死死的盯着旁边，眼神不太友好。季少白感到奇怪，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看到一名打扮得体漂亮的年轻女子朝着他走来。
　　漂亮的女子走近。
　　“季先生。”


第四十三章
“方太太。”季少白起身，“我们刚散了，你没来。”
　　“我刚刚，有事忙。我来找你——”女子看了一眼文世轩，似乎在担忧什么。
　　季少白明白她的害怕，“我们到那边说吧。”他拄着拐杖跟在她身后到院子的入口处。文世轩想跟过来被他的眼神制止了。
　　文世轩伫立原地，目不转睛的望着那边，一边猜测他们在说些什么。季少白背着他有秘密，这一认知让他心里有股怒火在燃烧。这个女人让他感到讨厌。走近几步，还是什么都听不到。似乎是因为顾及他，他们的声音很小。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到那女子不知道把什么东西给了季少白，季少白推辞，他们的双手推来推去。最后季少白把东西放进了口袋里。他们笑着又说了会儿话，似乎聊的挺愉快。
　　那个女人要走了，季少白要去送她。两人一前一后消失院子里。
　　文世轩气炸了，扔下扫把，踢了旁边一脚的簸箕，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这让他第一次有了危机感。季少白即使跛脚，仍是一个英俊帅气高大的男子，不缺女子追求。
　　过了很久，季少白才回来。
　　“你们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文世轩抱着双臂靠在走廊的一根柱子上，眯起眼睛盯着他，一副审犯人的态度。季少白觉得他这是审人审多了，不自觉的露出这种气质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知道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文世轩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你们有什么不能当着我面说的，背着我说悄悄话。你始终只是拿我当外人，不想让我知道你的事情。”
　　文世轩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因为他知道，季少白会喊他。
　　“站住，你去哪儿？”
　　“这里惹人嫌，我回家。”文世轩停下脚步。
　　季少白叹息一声，上前几步，将背对着他的文世轩拉回屋内坐下。
　　文世轩半推半就的跟着回屋。
　　“你不认得她了？”
　　“我哪知道她是谁。”
　　“当初你没有跟文先生上船，回来的那个上午，你借钱给牵着孩子的那个女子就是她。”
　　“她——”文世轩恍然大悟，“她变化这么大啊。”他都忘了这事了。上一次，她穿的衣服打了很多补丁，脸色蜡黄饥瘦。现在让他嫉妒的女子，穿一身虽然说不上多华贵但可以和房东媲美的大衣，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咋看之下，绝对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她找我借钱给孩子看病是借口，她丈夫死了，一下子没了经济来源没钱吃饭。她丈夫是人力车夫，给人拉车的时候被日本人杀了。后来房东太太给她找了个差事，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她才能还得起你的钱，”季少白拿出方太太塞给他的十元钱放在桌上移到文世轩面前，轻启嘴唇，“放在古代来说，她是妓女，专门服侍有权有势的妓女。”
　　“房东，我一枪毙了她。”文世轩咬牙切齿，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去。
　　“回来。”季少白大声喝道，“坐下。”
　　限于季少白的威严，文世轩乖乖照做，但脸上不情不愿。
　　“话都没听完，你这性子太急。房东太太征求过她的意见，这是她想要的，对于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子来说，这是一条能让她活下去的路。放眼望去，整个上海，男子都找不到事情做而忍饥挨饿，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妇道人家，能怎么办。左邻右舍能帮的也很有限。房东太太也是为了她好。”
　　“我没想让她还。”
　　“我刚才也不想收的，但是她太固执要面子，一定要还你这钱。这事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
　　季少白注意到文世轩忽然变的苍白的脸颊，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事，他握住了那双记忆里很柔软现在有很多茧子的手，因为长期握枪的茧子。
　　“即使你给日本人做事，我也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有一天我知道我会知道这些的。”
　　“对不起。”
　　“你别跟任何人说，你要是能帮的你就在背后悄悄的拉一把。在日本人那里，你说的上话。好了，不过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就这么生气吗？”
　　“我也不知道我在气什么，看到你跟她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憋着一团火。”
　　冷冽的月光下，冷风唿啸，吹的窗子呜呜的响。屋内，身处动荡不安时局的两人拥抱一起，他们相互脱去对方的衣物，给对方抵抗这寒冷的温暖。
　　街上一天比一天寂静，很多店铺做不下去关门。日本人又不让店主关门，说在日本人统治之下，街道应该呈现一片繁荣，日本人拿来的劣质东西在店里根本卖不出去。很多店主走投无路，有人选择了跳河。
　　如今的街道鸦雀无声，死一般的静寂。江面上不时的飘着店主的尸首。
　　局势变的越发艰难。
　　学校停课。季少白想找个营生工作，文世轩不让。在季少白的再三坚持之下，文世轩给他找了一个给报社写文章的工作。轻松自在。
　　文世轩隔三岔五的来，有时候会留下来过夜。
　　岁月因为有了对方的陪伴，也并不是很难度过。相互依偎的日子给了后来的季少白莫大的安慰，他靠着和文世轩的回忆度过残缺的余生。
　　季少白没有想到，文世轩的调令会这么快下来，他刚把文世轩调到南京地下党总负责人。几天后，文世轩在日本人那里的调令也跟着下来了，跟着山田调到南京。
　　这快的他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他盯着手里破解后的电报，出神。
　　半个月前，南京地下党遭到重创，同志基本被逮捕杀害，总负责人也被谋杀了。组织让他推荐合适的人选前往南京，重新组织起地下党。季少白一下子想到了文世轩，因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山田失势，他在上海和铃木的斗争中彻底失去话语权，索性他就申请前往南京，在他之前提拔过他的领导下继续做事。他的上级似乎在密谋重大的事情，也开声让山田过去帮忙。
　　季少白曾问过文世轩，以清风代号问的，问他是想继续留在上海，还是前往南京。
　　“听从组织的安排。”文世轩以“先生”代号回答的话。
　　文世轩跟山田去南京，最重要的一步已经做到了，得到日本高官的信任，不需要再派人重新打入敌人内部。
　　“先生，我要去南京了。”第二天，两人吃饭的时候，文世轩对他说。
　　季少白夹菜的筷子停在空中，他将筷子放在碗的旁边，问出了自己经常明知故问的话。
　　“怎么了？”
　　“山田要去南京，我也被调到南京了。”文世轩将筷子放在碗上。
　　“什么时候？”
　　“三天后。”
　　“怎么突然？我——没准备。”
　　文世轩惭愧的低着头。
　　“是我没早点跟先生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文世轩抬头望着他，“我要离开上海了，我知道先生不会跟我去南京的。你父母的坟在这儿，你的家就在这儿。我在城南买了一处房子，想着过段日子我就跟先生搬进去，就这样生活多好啊。没想到现在……”他沉默了下，继续说，“我希望先生能搬进去，本来就是给先生准备的。”
　　季少白久久的注视文世轩。
　　时间在沉默的氛围下过去。


第四十四章
季少白在文世轩的脸上读出了两个字，“担心。”为了不让文世轩为他担心，他答应下来。
　　一个中年胖子和一个瘦瘦高个子年轻人走了进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季先生你好，我叫王胜。”胖子介绍自己。
　　“我叫小四。”高个子一笑露出了一排缺了门牙的牙齿。
　　季少白不明所以，一脸愕然。
　　“你们先出去。”文世轩说。
　　季少白看着他们出去，转过头不解的望着文世轩，等着他的解释。
　　“没有我陪在先生身边，我会担心。他们两个跟了我挺久的，我很信任他们。有他们照顾先生，我会放心一点。发生什么事，你就跟他们说，他们会帮你的。要是他们解决不了的，你就写信给我。”
　　季少白知道文世轩尊重他，任何时候都会照顾他的面子，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一样看待，他们能做的，文世轩都会让他去做。如今，文世轩直接派了两个人给他，照顾他，将他脆弱的一面撕了下来。
　　“好。”季少白以笑回答。
　　如果一个人特别看重你的尊严，有一天他亲手去撕下这块面纱的时候，他的心会比你更痛。
　　文世轩握住了季少白放在桌上的手。“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是，我不放心。”
　　这三天，文世轩帮助季少白搬进了他新买的屋子，朝南，带有院子的屋子，还有独立的厨房。先生喜欢花草，他让人在院子种了梅花和花草，夏天一到，会开的很漂亮。本打算等先生的生日到了，他再跟他说的。梦想的一切，只是缺少了他而已。
　　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出口和入口都有日本人守着，站台上还有日本人在巡查。上海沦陷后，他们连表面功夫都不再维持。整天都有日本人在搜查火车站，不让任何共产党人逃出去。
　　“先生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文世轩提着手提箱朝火车头走来，季少白拄着拐杖送他。山田坐在第一节列车上，他先一步上火车了。
　　他们在第三节列车门口停下。
　　文世轩越过季少白的肩膀，给身后的王胜和小四使眼色，让他们两个人走远一点。
　　“本不想让先生来的，让你受累了，但是我私心想要再看看先生。”
　　“是我坚持要来的。”
　　“我会很快回来的，一有机会我就申请回上海。”
　　季少白点点头。
　　两人相互望着，四目相对。
　　季少白突然拉住了文世轩的手腕。
　　“不去行不行？”季少白望着文世轩漆黑的大眼睛无声的呐喊。命令是他下的，舍不得的人也是他。他舍不得啊，只要眼前的人说一声好，那么他也可以……
　　等来的答案是……
　　文世轩笑着摇了摇头，“先生说笑了，这是山田大佐的命令。”季少白不想让他去是担心他。
　　为了不让季少白担心，他特地露出宽慰的笑，“先生请放心，我是大佐的心腹，谁能动我。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你要好好的，不要让我担心。”
　　季少白渐渐松开了握住的手。
　　上车的人擦着他们的肩膀上车。
　　文世轩凝视季少白的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这些话问出口，“我想恳求先生可以等我，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是，我——”
　　“好！我等你。只要你回来，我们就在一起。”
　　他们心里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隔着山水，隔着战火，他们再见一面有多难，他们愿意这样给自己一个美丽的谎言。
　　季少白回答的快速而又坚决，让文世轩愣了一下，“先生——”
　　此次一去，凶多吉少，文世轩明白。从最初加入共产党，为国家效力起，他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季少白对于他而言，是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人，在这个生死战场，他仍旧想要和他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他是想给季少白一个安心，表示自己肯定能回来的。他并不是真的想要季少白等他。
　　季少白的回答让他心动，哪怕就那么一分钟也好，他想要自私一下。放下手提箱，上前几步，抱住了他的季少白，他的全世界。文世轩的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他偷偷的擦掉了。
　　季少白也擦掉了自己流下的泪水。
　　“先生说话算数。”文世轩竭力用正常的语气说。
　　“好！”季少白听出了他的心声，伸出手回抱他。
　　“先生可愿意跟我照张相。”文世轩放开季少白，“当我想你的时候，我就可以看我们的合照，让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
　　季少白点头。
　　文世轩转身跟列车员说了几句话，带着季少白来到街上。
　　街角为达官显贵照相的唯一一张照相馆还开着。他们进去，让老板给他们拍一张合照。
　　季少白坐在一张椅子上。文世轩站在旁边，他的双手搭在季少白的肩膀上。
　　黑白的相片将他们定格。
　　火车轰隆隆的往前开去，黑色的烟云在空中盘旋。
　　文世轩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拿着照片跑着追上，跳上缓慢开动的火车。站上去后他向着身后站在原地的季少白挥手道别。笑着笑着，泪水不争气的滑落他的脸颊。
　　“先生，回去吧。”文世轩大喊。
　　看着逐渐远去的火车，季少白跟在后面跑了起来，他跑的踉踉跄跄。嫌拐杖碍事，仍在一旁。他边跑边喊，“文世轩，文世轩……”他一遍一遍的唿喊这个名字。
　　跑着跑着，火车就不见了。他还没有跟他说过，他喜欢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文世轩在他心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他喜欢他。
　　季少白跌在地上，心如刀割。王胜和小四相互看了一眼，走上前扶起他。
　　“季先生，我们回去吧。老大说过他会回来的。”
　　“是啊，别伤心了，先生。”
　　这次会面成了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季少白守着那个谎言孤独终老。他始终相信文世轩会跳上一列从南京开往上海的火车，回到他的身边。
　　两年了，文世轩只给他寄来了三封信，每封信都很霸道，却让他心动不已。
　　第一封：“先生，我到南京了，我的工作很简单，没有什么危险性，每天插科打诨的过日子。我在这儿认识了一个朋友，她叫洋子，是山田上级高桥的女儿，她刚从日本来南京。在这里，有她这一个朋友罩着我，先生就不要再担心我了，连山田都不敢动我，见到我都要让我三分。不过先生别吃醋，我只是拿她当朋友。说起吃醋这词，我想起了先生在我家里吃饭那天晚上使得小性子，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先生吃醋了。看不见你，我只能在回忆里找你，我一遍一遍的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你工作别太累了，要按时吃饭，要每天想我，早上中午晚上，梦里都要想我。我会好好的，先生不用担心。”
　　第二封：“先生，生日快乐。不知道你会不会在生日这天收到这信，我希望你能在生日这天收到这封信。有事缠身，我赶不回上海了。今年的生日，我不能陪你过。这封信是我提前一个月写的，想在你生日的时候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我爱你，先生，要记得想我。先生说过的要等我的，不可以食言。不然我会一直追着先生的。
　　第三封：“先生，时间很快，又到了你的生日了。这一次又得抱歉，我食言了，之前说两年为期，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调回上海。我想自私一点，恳求先生再等等我，一有机会我就回上海。到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先生一定要等我。即使你跟别人在一起也没关系，我会把你抢回来的。因为你属于我。”


第四十五章
“文世轩，我没想到你是。”山田咬牙切齿。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文世轩对着山田的小腿开了一枪，血喷涌而出，震慑住了想要冲上来的他们。更是让山田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差点划破文世轩的耳膜。山田的脸色苍白。
　　“让她走。”他再次强调了一遍。
　　没得到回应，文世轩对着山田的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开了一枪。这不带一丝感情的利落动作是他从山田身上学到的最多的东西。最能威慑人。
　　山田两条腿站立不稳，全靠文世轩撑着他。
　　可怕的静默。山田已经没有力气喊叫。
　　文世轩将枪瞄准山田的大腿。
　　“让她走。”山田闭眼对着他们喊了一声，似乎认命了。
　　“文世轩，我们一起走。”林雪说。
　　文世轩用眼神示意她捡起地上的帽子戴上。林雪戴上帽子，整理好自己的头发。
　　“走。”
　　“我们一起走。”
　　“你走，记住我说的话。”
　　“文世轩。”
　　“走！”文世轩大喊了一声。
　　入口处，林雪回头望了他一眼，转身跑离了文世轩的视线。
　　“文世轩，你厉害，在我身边这么久，我竟然一点都没怀疑你。”
　　“你没想到的事不止这一件。”文世轩冷笑几声，开枪击中了山田的脑袋。接着，他身中数十枪，两人倒在地上。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那么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都会不一样，我们都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文世轩眼角的余光看到提着裙子的洋子冲他跑过来。他转过头盯着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变成了先生的样子，正在冲他微笑，于是他也笑了。笑容凝固在他脸上。他到死都不知道，他的上级就是季少白，他最爱的先生。他怀着对季少白最纯粹的爱离开这个世界。
　　上海。
　　深夜。
　　季少白用电台向组织汇报情况。一个小时后，他收到了一封电报。破解之后，上面的文字是：“文世轩在营救林雪同志的过程中，身份暴露，死亡。”
　　季少白盯着手里的电报，上面的字他认识，但是偏偏这些字在他脑海里组织不成一句话。他觉得是他们弄错了，怎么会呢。文世轩怎么会死呢。
　　他不肯相信，他坚信文世轩会跳上一辆从南京开往上海的火车，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第二天，季少白去医馆的时候，在密室他们递给了他一份报纸，让他看。他瞥了一眼放在旁边。继续听他们汇报情报。
　　密室里有六个人，在商量事情。从南京送回延安的情报起了很大的作用，局势明朗。
　　临走的时候，季少白起身对他们说，“这份报纸能否留给我。”
　　其他的五个人都表示好。
　　季少白拿着报纸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报纸上报道的是前半个月的事。上面有一篇报道写着，“文世轩，地下党头目已死。”
　　文章的旁边配了张黑白图片，文世轩躺在地上，望着蓝天白云，身下不知是什么，像液体一样。
　　季少白抓着报纸蹲在桌子旁边，是文世轩杀了老鬼之后在他面前情绪失控时蹲的那个地方。他抱着自己的膝盖，脸埋进手臂。
　　他想去抱抱文世轩，但他做不到。他将自己爱的人弄丢了。战乱的年代，生离死别，他经历了不少，但是，每一次都刻骨铭心。这一次，格外刻骨铭心。
　　1945年，日本无条件投降。
　　本以为就此迎来光明的日子。内战开始了。季少白仍然留守上海，继续为地下党做事，给外面传递情报。他们等着胜利的一天。他们心里始终相信会有这一天的，他们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努力坚持着。季少白的信念格外强烈，因为文世轩的信念加在他身上。他是一条命活两个人。
　　此时的季少白平时写些文章和采访国民党军官，他做着之前文世轩安排他做的事。
　　“小姐，您确定要去吗？”洋子坐在二楼的阳台上面对着大海，身后的一女仆说道。
　　日本战败，她跟着父亲回到日本。如今五年过去了。中国的内战结束，新中国成立。
　　文世轩是她的中文老师，他曾经给她讲过他和一个先生的故事，她以为那只是故事，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想起了这故事的结尾的一句玩笑话。文世轩说要是他不幸牺牲的话，就把这个铁盒里的东西交给一个故人，她笑着答应了。她那时候以为只是玩笑话。
　　当文世轩倒下的时候，她冲他跑过去。他将一个钥匙塞到了她手里，之后他闭上眼睛再没睁开。她这才知道这不是笑话。这是真的。
　　铁盒锁在文世轩的抽屉里。那个晚上，她一个人熘进了文世轩的住所提前拿走了铁盒，她用钥匙打开铁盒，发现里面是一沓的信。每一封信都写着“季少白先生亲启”，最上面的一封是文世轩写给她的信，写着她的中文名。她用文世轩教她的中文认真的翻译出了这信的内容。大致的意思是，让她将这些信转交给季少白。
　　文世轩死后，她父亲为了获取有价值的情报，将他的住所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但是他们没找到有用的东西。
　　一张不起眼的照片被他们随意的扔在地上，她偷偷的藏了起来。两个人的合照，其中一个人就是文世轩，隔着岁月在冲她笑。
　　一间医馆的外面挂着的牌匾刻着“百年医馆”四个大字。
　　洋子穿着中国人的服装，中国人的装扮，走进这家医馆。穿着她自己的服装会引起不小的事故。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去了地址里写的学校。学校的人告诉她，季先生退休了，盘了一家医馆，当起甩手掌柜来。
　　洋子按照别人给她的地址来到医馆。
　　医馆清净无人，柜台上坐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学徒，看见有人进来，忙绕过柜台出来招唿。
　　“小姐，是想要看病还是捡药？”
　　“请问，季少白先生在吗？”洋子的中文比在南京的时候大有长进，流利，但是说话还是比较慢。
　　“找季先生？稍等。”学徒转身往后台走去。
　　学徒还没有走进里屋。分开前屋和后屋的帘帐动了动，季少白拄着拐杖走出来，他听到她和学徒的声音，知道有人找自己。不知道什么人找他，就先出来看看，看到是一位漂亮的女子，有些讶异。
　　“季先生，这位小姐找您。”学徒说完回到柜台，为后面来的人捡药。
　　“你是季少白先生？”洋子注意到季少白走路拄着拐杖。穿一身浅蓝色的长衫，高大英俊。
　　“小姐找在下是有什么事吗？”
　　“慕名而来。”
　　“里面谈。”
　　季少白邀请洋子在里屋坐下。


第四十六章
洋子问的问题都是关于内战的看法，国民党的失败，共产党的胜利。她知道季少白采访过很多高官，给他们写文章。但是她不知道他是共产党，在文世轩的叙述里他就是一位普通的老师。
　　在随即而来的和平年代，季少白没有恢复自己共产党的身份，为了自己，也为了文世轩，他总觉得有一天文世轩会出现在他面前。在世人看来，他是一位老师，然后是盘下医馆的掌柜。
　　“季先生比我想象的有趣的多。”临走时，洋子对季少白说。
　　季少白送洋子到门口，等到对方走远了，才转身回屋。余光撇到了什么，转过身，看见柜台上放着封信，走近了，看到上面写着“季少白亲启”这几个字。
　　“这是谁放在这儿的信。”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不确定。
　　学徒摇了摇头，刚才来捡药的人很多，他没有注意。学徒伸手去拿信来看，季少白先一步拿在手里。
　　熟悉的笔迹，宛如多年前他接到的无数的纸条的字迹。他的耳边响起文世轩的话音。他拿着信匆匆回屋。越想要快点打开信，手却越发的不停使唤，撕了好几次才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展开，在书桌坐下。
　　先生，生日快乐！多次提笔，却不知写什么，才能掩饰自己的过错。不知道先生知不知道我的事，这不重要了。我现在不在山田手下做事了，先生无需担心我的处境。还有一事，我应当早点说清楚，我已结婚生子，娶了一个南京姑娘。在南京定居下来，短期之内不会回上海。是我愧对先生，食言了。希望先生能够原谅我。祝安。
　　季少白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和报纸。报纸上，文世轩仍旧躺在地上，望着蓝天白云笑，身下淌了一地的鲜血。
　　第二年的这一天。是个晴天，上海的天淡蓝，微风轻拂。
　　季少白从外面回到医馆，有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跑过来，在门口差点撞到他。
　　小男孩看到自己差点撞到人，害怕起来，躲在柱子后面不肯出来。
　　“你是要看病吗？”季少白问。
　　小孩怯生生的说，“我找季少白。”
　　季少白上前几步在男孩面前蹲下，“你找我做什么？”
　　男孩看了看季少白，把拿着信的手藏到身后，害怕对方抢，摊开另一只手，“信，一个大洋。”这句话是一个漂亮的姐姐跟他说的。
　　“什么信？”
　　“你的信。”
　　季少白从衣袖拿出一个大洋，见男孩要拿，有心逗他，把大洋拽紧手心，“我要先看信。”
　　男孩犹豫着，把信拿出来。
　　季少白看到字迹的时候脸色变了，一把夺过男孩手里的信。男孩要哭，他把一块大洋塞到他怀里，拿着信赶快回屋。
　　“先生，生日快乐！我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男孩，取名为文念白。不知道先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肯定会很像先生吧，我的眼前浮现先生孩子的模样。不知道先生是否还记挂着我。自私也好，任性也罢，我仍然想让先生记得我，在之后的岁月里，能时不时的思念我。这是我在世上唯一想要的，对于我来说，我唯一的私心。请先生见谅。祝安！”
　　之后的每一年，季少白都能收到一封信。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间，季少白的头发白了，他老了。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腿脚更加不便。
　　文念白扶着季少白从里屋出来，走到门口。文念白是他从街上带回来的孩子，取名为文念白，当年还是十二三岁的小孩。今年的文念白已成了一个中年人。
　　“爸，我们进里屋等吧。”
　　季少白摇摇头，用拐杖敲了几下地，表示他要在门口等。人老了，似乎就有了任性的资格。
　　“你去忙你的。”
　　文念白端过一张椅子让季少白坐下。
　　“爸，坐。”
　　季少白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一有人进来，他就盯着人家看，直到人家走到柜台说捡药，他才收回视线，重新盯着外面。来来回回很多次。有时候把人家看毛了，大声呵斥他在看什么，文念白在一旁解释。也有一些被他看的不敢踏进医馆。
　　“爸，我们还是回屋，将午饭吃了。”
　　“我不饿，不吃。怎么还没来信呢，念白，你去看看是不是火车堵了呀。”见他没反应，催他，“你快去呀，在这儿杵着做什么呀。”说几句话，季少白就咳嗽几声。今年他六十三了。
　　“哎，我这就去这就去。”文念白受不了父亲的念叨，赶紧朝着大街走去。
　　“爷爷，每年的今天您都穿的这么隆重啊。”一个青年人从柜台后出来，走到季少白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大街，只见大街车水马如龙。
　　“今天是爷爷的生日，当然要穿的隆重了。”一个女学生装扮的女孩进来，剪着短发，在季少白的另一侧停下，“爷爷，您这位朋友真够意思，每年都给您庆祝生日。爸爸说有三十年了，我真想见见您这位朋友。不过，他为什么没有来看看您呢。”
　　“文青，别说了。”文轩给她使眼色，“爷爷别难过了。”
　　季少白偷偷的抹掉眼泪。
　　“爷爷，是我错了。”文青蹲下，轻轻的摇晃季少白的胳膊。
　　“是不是我们记错日子了？”季少白看看旁边的孙子，又转过头去看他的孙女。
　　“没错，爷爷，今天是您生日。再等等，就到了。”文轩端着杯水走过来，“爷爷，喝水。”
　　以前信都是上午到的，现在都下午了。文轩又回到柜台，替来的人看病捡药。文青从里屋搬了张凳子放在季少白旁边，陪着她爷爷。
　　“哥，爸爸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我都回来这么久了。”
　　“你别瞎捣乱，爸爸可能是路上耽搁了，就回。爷爷别担心。”
　　这时候一个年轻女人从外面进来，直往柜台走去。
　　“看病还是捡药。”
　　“我找季少白。”
　　“这里，爷爷，这里。”文轩兴奋的向季少白招手。
　　季少白坐在书桌后面，把信看完了。拉开抽屉，抽屉放了一沓的信，每一封信他都好好的叠放，虽然很爱惜，但是因为常看的原因，信还是留下残破。旁边是一张当年他送文世轩去火车站，文世轩拉他去照的相。一人站着一人坐着，文世轩笑的很开心，而他则一贯的严肃。他拿起照片，手指在照片上描绘文世轩的样子，碰到的是扁平的冰凉。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下。
　　他多想再看他一眼，一眼就好。
　　一年一封信，支撑着季少白度过对于他来说艰难的岁月，要是没有这信，他早就丧失活下去的动力。每年对于生日的期盼，对信的期待，其实都是对文世轩的执念，才让他活下去。他很感激文世轩在信里为他构造的世界，有妻子，儿女成群，孙子孝顺。对于他来说，他真的相信是这样的。在一个很远很远的远方，文世轩依旧活着。活在他的心里。
　　季少白是抱着照片过世的，六十五岁，终生未娶，他到死都在等着文世轩。
　　晴朗湛蓝的天空下，季少白和信埋葬一起。
　　“给我的信，你们不要拆，直接烧在我坟前。”这是季少白的临终遗言。
　　后来的二十年里，文念白每年都能收到一个叫文世轩给他爸爸的信，他记着季少白的遗言，拿到信后，他就带着妻子儿女去祭拜，将信烧在他爸爸的坟前。




第四十七章，第三世
　　办公室的陈置简单，一张配有电脑的办公桌，桌子竖放着两大叠的文件夹。
　　林安坐在办公桌后面，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噼里啪啦的敲着电脑。
　　贺一城坐在办公桌前面的一张凳子上，双手掩面，看不出什么表情。
　　顾胜海站在一旁嘿嘿的笑着，他的一只手靠在贺一城的肩膀上。
　　这三人从进入医学院开始，就是好朋友、好兄弟，到最后进入这间医院一起实习，转正，再到现在，他们依旧是好朋友。
　　“老贺，你这算是摊上大事了。”顾胜海揉了下贺一城的肩膀，接着劝慰道，“你就别挣扎了，从了他吧。”
　　贺一城抬头瞪了顾胜海一眼，甩开搭在他肩上的手，然后又低下头，盯着地上看。
　　“木兮，院子的儿子，你小子赚大发了。长得好看不说，还对你这么死心塌地。”调侃别人，一向是顾胜海的专利。“要是我，我就把我自己脱的光光的，钻进他的被窝。”
　　“再过二三十年，等木兮一命呜唿之后，你就是院长了，兄弟们还要靠您的提携呢。”说到后半句，林安提尖了自己的声音。
　　林安跟顾胜海走得近，都沾染上了他的坏习惯。
　　活过将近三十年头，贺一城第一次被一个男生追，追到要躲厕所的那种，避之不及。
　　木兮，是医院分配给他的实习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人的第一面，就让他有种心里堵得慌的难受劲，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掩藏住自己的情绪，每天也是尽力的带着他。但是之后的每一天，早上他都能收到木兮带给他的早餐，午餐。这小子使劲的要坐在他对面和他一起吃饭，晚上，还能收到木兮送到的花。开始的前两天还以为这小子是尊师，没想到他是想把他拐上床啊。
　　“我就是在追学长啊。”木兮将他抵在墙上后，一番真情实意的表白。
　　可是，他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就是没能打退这人想要把他拐上床的想法。。
　　一想到木兮，贺一城就头疼。
　　“你管好自己的私事再说。”贺一城回敬顾胜海。
　　“你不懂，我的生活是电影。”顾胜海在空中比划了一个S型美女的身影，似乎看见了这影子似的，眼神里尽是陶醉，“明天帮我顶班一下，我跟一个美女约了。”
　　“你这个月都是第几个了，你就不能安分下来，认真找个女朋友，像林安那样。别老是玩，迟早一天会出事。”
　　“他倒是想找啊，他老婆肯吗？”
　　“你们说归说，怎么扯我身上了。”
　　贺一城白了顾胜海一眼，看向林安，“我等下还有个手术，先走了。”
　　“等会儿。”林安对要走出门的贺一城招唿道，让他回来，“我刚黑进了程全的电脑，你们过来看一下。”林安把电脑转过来，面对他们。
　　程全是副院长的儿子，是木兮形影不离的朋友，俗话说的狗头军师。贺一城相信，木兮做的很多离谱的事情都是这人出的诡计。
　　电脑的屏幕上是打开的文档。
　　三人凑在电脑面前看，贺一城脸黑了下来。
　　电脑上，是一份打开的文档，标题写着“恋爱大作战”。下面详细的列出了作战步骤。
　　第一步，成功当上贺一城的实习生。
　　第二步，送早餐，用不经意的手段获得好感。
　　第三步，晚上，送人回家送花。周末约人看电影吃饭。
　　第四步，死缠烂打。
　　第五步：租下贺一城对面的房子，近水楼台先得月。
　　最下面是一句评语，“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贺一城看完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手术室内，他们都穿上了手术服，木兮也穿着手术服，帮忙推着病人进手术室。
　　贺一城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木兮，这种情况下，他是有责任带着木兮的，这些刚从学校毕业到医院实习的学生，基本上都没进过手术室，学的都是纸上谈兵。
　　有护士拿着手术服过来给贺一城穿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贺一城问。
　　“脉搏稳定，血压正常。新的心脏还有十分钟送到。”木兮回答，虽然话语流畅，但是贺一城还是看出了他的紧张。
　　贺一城压低声音，“木兮，这个手术你就不用参加了。让徐成过来帮忙。”刚才林安黑进程全电脑盗取的文档还是让他很生气，愤怒在心里堵着正找不到出口。
　　“为什么呀？”木兮不解。
　　“这个手术难度大，他在可以帮上忙。”换句话来说，木兮完全是帮不上忙了。
　　徐成，是跟他同时进来的实习生。挺阳光的一大男孩。
　　木兮似乎是get到了他的意思，大大的眼睛流露受伤的神情。贺一城最受不了，木兮这双眼睛。索性，他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好！”木兮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穿的手术服。真是的，刚才自己那么紧张的细心准备。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木兮看到旁边的护士麻醉师他们正在看他，尴尬的朝他们笑了下，给他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后走出了手术室。
　　木兮尽量维持脸上的笑容，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难过。别人看到没用，又不是贺一城看到。心里像是塞了一把碎冰。
　　他出去后，病人的家属都围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尽是担心。什么时候，学长也能为他担心就好了。
　　“请问这手术要等多久啊，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一个老人担忧的问。
　　“五六个小时，很快的，贺医生亲自动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木兮安慰他们。
　　说完之后，他就离开了。
　　他今年二十三岁，六月份毕业于省内最好的医学院。七月，他就在他爸的医院实习。
　　从三楼的手术室下来，来到一楼的急诊室，程全在那儿。
　　急诊部门乱哄哄的，看似慌乱，然而井然有序的进行。
　　程全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嘿。”远远的，就看到程全的背影。木兮走近了打招唿。他常来这儿帮忙。
　　“来了，帮我按一下她的肚子。”
　　木兮刚按下去，病床上的中年女人哭天嚎地的叫疼。
　　“是这里痛吗？这里，还是这里……”
　　“哎呦，疼死了……”
　　“你觉得是什么症状？”程全的指导医生是女的，叫林珊，此时她正拿着笔站在一边记录，发问。



第四十八章门口有个酒鬼
　　“肠胃炎，得马上动手术。”程全说。
　　“现在去安排手术，你就别进去了，这里你得看一下。”林珊说完走开了。
　　程全长了一副乖乖脸，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有一个臭毛病，就是对于年长的女性一律叫姐姐，对于较年轻的都叫妹妹。是个嘴甜十分讨别人喜欢的家伙。
　　但那只是他的表象，木兮熟知的程全腹黑、有权谋，很有城府的人。但是打架能力很弱。就这张能说会道的嘴，让木兮的童年乃至少年时代直到大学，都受了不少苦楚。祸是两人一起闯的，可每次背锅的都是木兮。
　　程全招唿一个护士过来，让她推到四楼的手术室。安排好医生。
　　程全安排好事情后，在木兮坐的空床的旁边坐下。
　　“怎么了，一脸衰样？”
　　“没啥，想你了。”他本来是寻安慰的，见到基本上可以独当一面的程全，他更觉得自己处境堪忧了。他竟然被人从手术室赶出来了，而且还是被自己喜欢的人赶出来的，这怎么不让他感到丢人呢。
　　“少来，到底怎么了。“
　　木兮叹了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
　　“我觉得你还是换个指导老师吧，贺一城摆明了不会教你什么。”
　　“我知道。”木兮有些无奈。
　　“他是根木头，我觉得他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你的。你还是放弃算了，哥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你觉得我像是会放弃的人吗？”木兮瞪了一眼程全。贺一城是他不能放弃的人，喜欢这个人，就是喜欢这个人啊，没有缘由的喜欢了这么多年。
　　“得，当我没说。”
　　“不是还有你这个军师吗，你说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木兮也上去帮忙了。
　　木兮和其他的人一起给老太太用仪器检查。
　　“胸外科的，你推去给林医生。”
　　“好。”
　　忙完这些，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间。程全和木兮是实习生，不用值班，到了下班时间就可以离开医院，也可以自觉的留在医院加班。
　　“去喝两杯，我请。”木兮发出邀请。
　　“那走吧。”
　　贺一城回到家，洗完澡，晾晒衣服，已经是十点了。他倒了热杯水放在书桌上，坐下来看看文件，到十一点半准备休息，这是他一贯的作息时间。
　　看了一会儿文件，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门铃声。似乎表示按门铃的这个主人有多不耐烦。他从房间出来，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口没人。
　　贺一城走出几步，要往走廊看，他一不留意，被人推到了墙上。面前站着的是让他讨厌的木兮。
　　“干嘛你？”他没好气的低吼。
　　木兮的脸红红的，连耳根都泛红，眼神迷离，步伐错乱，连站都站不稳。一看木兮这个样子，贺一城知道，这家伙喝醉了。
　　木兮两手撑在墙上，固定住了贺一城的位置。
　　“我喝醉了。”木兮一打嗝，贺一城闻到了浓烈的酒味，他忍不住用手扇走这味。
　　“喝醉了就给我回家去。”
　　木兮行动。
　　“你赶紧放开我，我数一二三。一、二……”
　　“你凭什么把我赶出手术室？凭什么。”说着木兮靠在了贺一城的肩膀上，委屈巴巴的说，“我是你的实习生，还是那个徐成是你的实习生。我不委屈吗，我要是不委屈，我就不会喝醉了。这都是你的错，所以你……”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子顺着贺一城往下滑。
　　贺一城下意识的搂住了木兮，不让他滑下去。
　　“木兮，起来。”
　　“你们吵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了。”对门的中年男人打开门探出半个头来，气势汹汹，凶神恶煞，“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啊，老子明天还要上班呢。”
　　“对不起，我现在就带他走。”
　　邻居不耐烦碰的一声把门带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装的。”贺一城说着摇晃了下木兮的肩膀。但是木兮没有反应，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挂在贺一城的身上。
　　贺一城无奈的一手搂着他的腰往屋里拖，将他放倒在沙发上。
　　贺一城居高临下的盯着木兮看了一会儿。这小子还是挺好看的，剑眉，高挺的鼻梁，线条坚硬的脸颊和下巴，给人一种很高冷的感觉，眼睛很大，会不自觉地露出无辜的表情。睡着的时候很安静，醒着的时候，这张嘴基本上就不会有停下来的机会。
　　木兮似乎喝的挺多的，浑身都是酒味，让他忍不住捂住鼻子。他不喜欢喝酒，顾胜海林安他们约他去酒吧喝酒，他也只会点一瓶可乐，陪着他们喝到天明。
　　“起来，臭死了。”受不了的贺一城用脚尖去踢木兮的腿，试图用这样的方法把人唤醒。
　　木兮翻了个身，面朝沙发，发出不满意的咕嘟声。贺一城看不见他的脸。
　　“你给我醒醒，哎。”
　　“你就让我在这儿睡一会儿。”木兮嘀咕，“就一会儿。”
　　“好，那你现在起来把澡给洗了。”为了不让这个酒鬼弄脏他的沙发，贺一城选择妥协，“洗完澡我就让你睡在这儿。”
　　“好。”
　　木兮一下坐起身，睁开迷茫的大眼睛望着他。
　　“洗澡。”
　　“洗澡。”木兮重复他的话，但是就是没有行动。
　　“对，洗澡。”贺一城忍着脾气强调了一遍。
　　“那你，帮我洗吗？”木兮露出天真的笑望着贺一城，漆黑的大眼睛露出的眼神像是让人待宰割的小绵羊。
　　贺一城决定不再跟他废话，咬着后槽牙转身到浴室放洗澡水，从自己的衣橱拿出一套新的睡衣搭在浴室的挂钩上。放好洗澡水后，他将木兮架起来走进浴室，衣服没除就将人扔进了浴缸里面，溅起一地的水。
　　“醒了吗？”
　　木兮似乎呛水了，咳嗽好几声。
　　“这下能清醒过来了吗？”贺一城是咬着牙说的。
　　“学长，我——”
　　木兮还在咳，贺一城不情愿的帮他拍了下后背。
　　“衣服。”
　　在贺一城的帮助下，木兮脱掉了湿漉漉的上衣。露出健硕的胸膛，肌肉匀称，线条清晰好看，看的出来有坚持健身的习惯。
　　贺一城盯着木兮裸露在外的皮肤，他自己不自在起来，尴尬的转过身去。
　　“剩下的你自己脱，我知道你没喝醉。”
　　贺一城迈步离开浴室。木兮喝醉的样子他看见过，在欢迎实习生进入医院的那天晚上的聚会上，木兮就喝多了，他一整个晚上都在伺候这位大爷。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很闹腾。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玩那个，最糟糕的是高歌一曲又一曲，扯着破嗓子声嘶力竭的大声唱歌，还以为自己是巨星唱的多了不起，开演唱会似的频频摆手。
　　小样儿，这把戏能骗过他。贺一城在心里想。
　　贺一城一走，木兮一反之前的状态。站起来，脱掉裤子舒舒服服的泡澡。




第四十九章早餐
一楼，程全带着胜利的背影走向自己的白色跑车，坐上车关上车门。他的笑容还未绽放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对是错。木兮喜欢贺一城，喜欢这么多年，但是贺一城并不喜欢木兮，让他陷入一段无望的感情，这是他想要的吗？靠在座垫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他沉思起来。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木兮发来“捷报”的信息。他没有点开，不用点开也知道，成功了，因为他在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木兮的酒量他知道，十瓶八瓶不在话下，现在他只喝了三瓶，其中一瓶是浪费在衣服上了，说是要让酒味更浓，浇在衣服上。
　　“不要再想了，就这样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程全这样对自己说，发动引擎，车疾速离去。
　　“就这么难过吗？因为我把你赶出手术室。”贺一城问自己，这个傻子。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木兮出来，他决定要好好跟他谈一次。
　　对方似乎猜着似的，让他等了很久，都没有出来。就在他以为木兮要淹死在浴缸的时候，他出来了。
　　贺一城看着木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显大，但身上的线条清晰的显现出来，很有诱惑性，想要有把对方扑倒的冲动。
　　“木兮，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喜欢你，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反感你。”贺一城知道自己下午把木兮赶出手术室的做法过分了，他努力放平自己的情绪。对于木兮不是抗拒、排斥，也不是因为木兮用了什么手段成了他的实习生。而是难过，因为他会给他带来压抑的悲伤情绪。让他觉得他的心里有一块空白处，想去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那学长喜欢什么样的？”
　　贺一城直直的望向木兮，“一点，我不喜欢男的。”对于同性这个问题，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在意，遇到喜欢的人，他不在乎是男是女。只是目前，只有这个借口能用了。
　　“那没事啊，我喜欢你就好了。”木兮努力展开的笑容承载着悲伤。
　　贺一城冷冷的看了木兮一眼，故意装作很凶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成为我的实习生，但是我劝你最好换个老师。不然的话，下午的场景会再次重演，你从我这里学不到任何东西。你连试用期都不能通过。”
　　现在贺一城知道和善是不能解决这件事的。
　　“不，我不会放弃的。你没有试着去了解我，你才不会接受我的。我没有那么不好，你或许觉得我现在配不上，但是我会努力为你变的优秀，直到你有一天，你会喜欢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贺一城看到木兮眼里的真挚，但是他心里是不耐烦。
　　“我想问一句，你喜欢我什么？”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即使，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就让我在你身边，守着你就好。”
　　“随你便。那我们就等着看，看我会不会喜欢你。我觉得我不会喜欢你，因为一看到你就让我感到难过，心里堵得慌。”
　　木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紧紧的抿着。望着贺一城。
　　“不要再用这种绵羊的眼神看我。”贺一城警告，每次他用这种眼神看他，他的心里就软了一下，“今晚你就睡在沙发上。”
　　半夜，贺一城醒来上厕所。借着微弱的光看到木兮蜷缩着身体，怕冷似的紧抱着沙发的靠枕，而原本盖在他身上的单被掉在地。原来半夜还是会踢被子的小孩儿。
　　他回屋拿了一床比较厚的被子给木兮盖上，为了防止被子再次掉在地上，他让木兮的手脚将四个角都压住了。看到木兮安静的睡相，他不自觉的伸出手，用食指在空中描绘木兮的模样，先从眉毛开始，接着是眼睛、鼻子、下巴。又坐了一会儿，带着满足的笑回到房间。
　　“先生，你这房子可以租给我吗？”
　　贺一城对面的邻居面对木兮的问话足足愣了三秒。
　　“有病啊。”
　　“我可以多给钱的。”
　　“你有病。”
　　男子大力的把门关上，木兮吃了个闭门羹。
　　“你这个问法，你是想找打还是想找打，我可以免费代劳。”
　　贺一城抱着双臂倚在门边，好整以暇的望着木兮。
　　“这人，人品稍微差点。”
　　“回来喝粥，我等下还要上班。”
　　贺一城先回屋，在餐桌边坐下，木兮在他对面坐下。
　　餐桌放着两碗粥和油条，酸菜和榨菜用两个小碗装着。
　　“你每天都吃完早餐去上班的呀，难怪我给你带的早餐都被他俩吃了。”木兮恍然大悟一副安心的样子。他俩指的是顾胜海和林安。
　　“没有，我都是在医院一楼吃的，只不过我不喜欢你带的。”
　　“那你喜欢吃什么？”木兮放下勺子，眼巴巴的等着贺一城的回答。
　　“我只是不喜欢你带的。”贺一城强调了一遍，这次木兮听懂了，不是不喜欢他带的早餐，只是不喜欢他带的。
　　“那我就当给你那两个兄弟贿赂了。”木兮像没事人似的说，但是他的心还是受伤了。
　　“不要再说话了，赶紧吃。你的衣服我昨晚晾了，现在也干了，等会你把睡衣扔进洗衣机，换上你自己的衣服。”
　　“那我能坐你的车去医院吗？”
　　“我吃完就走，我不会等你。你要是赶得上那就一起走。”
　　肯定能赶得上，因为他可以选择不吃。从昨晚上他就在谋划这事了。抬头扫了一眼贺一城碗里的粥，差不多光了，油条也吃了好几根，看样子是要吃饱了。再看看自己碗里的粥，他的几乎没有动，不，他是几乎没有吃。
　　昨晚他太兴奋都没睡着，到很晚才睡着，早上就起迟了。
　　为了让贺一城看看自己有多拼命，木兮舀了好几勺子的粥往嘴里送，太烫了，结果把自己舌头给烫了，用手在嘴巴扇风。
　　贺一城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木兮一下灌下去了，缓了一会儿，“烫死我了。”
　　“谁让你吃那么快。”贺一城已经吃完了，站起来，收拾自己的碗筷走进厨房，在水槽边洗干净放进消毒柜。
　　木兮看到贺一城吃完，又着急了。他一边大口的吹凉粥，一边吃油条，油条渣滓都吹到粥上面了。凉了两样都大口的塞进嘴里，两腮都鼓鼓的，贺一城看了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咀嚼。



第五十章酒吧偶遇
　　“我吃饱了。”看到贺一城从厨房出来，木兮赶紧站起来，收拾碗筷。
　　“行了，吃完，我去把你衣服拿来。”
　　这人还挺好玩的，让人忍不住去逗他，贺一城心里想，走到阳台去收他的衣服，不用看也知道，木兮在后面偷笑。
　　“你们两个进了医院，就好好学习，不要整天——木兮，你像什么样？”
　　院长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句。
　　木兮听的不耐烦换了个姿势站着，斜着站。眼角的余光看到旁边的程全站的笔直的。在长辈面前程全就这样。
　　“行了，你少说木兮。”副院长程全的爸爸制止要发脾气的院长。
　　“你就惯着他。”
　　“是你要来我办公室的，在我办公室就得听我的。”
　　木爸爸不情愿的闭上嘴。
　　木兮看了觉得好笑。
　　“报告木院长，请问您是发现什么证据了，我们俩是不务正业，上班时间玩吗？我们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一大早，两位院长就把他们叫来了。不让座，还得听训斥，木兮自然不愿，态度就写在脸上了。
　　“木兮，你就不能学学程全，啊？他多乖，从小都不惹事，你再看看你自己，你惹了多少事。”
　　“他怎样是他的事，我怎样是我的事。”木兮看到院长生气了，有意刺激他。“如果您是以院长的身份来指责我的话，我认为我并无过错。如果你是想以家长的身份来责骂我的话，不好意思，这里是医院，只谈公事。”
　　“混混就是混混，还指望你能学好，是我天人说梦。”
　　“我乐意当混混。”
　　要不是程爸爸拦着他爸，他爸都要冲过来了。
　　“木子，叫你来没什么事，就是看你适不适应得好。既然这样，你们就先出去吧。小全，带木子出去。”
　　“再见，程叔叔。再见，院长。”木兮走前朝他们鞠了个躬。
　　两人出来后沿着走廊往回走。
　　“别说，我不想听你那套。”木兮赶在程全之前开口，制止他的那套劝说。
　　“你又知道。”
　　从小到大的戏码，木兮熟悉。程全和程叔叔在他爸和他面前，永远是和事佬。他跟他爸，几乎是水火不容，一见面就吵。木兮小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的爸爸为什么不是程叔叔。
　　他太想喊程叔叔喊爸爸了，有一次，他看到程叔叔喊了爸爸，他爸把他狂揍一顿。
　　“怎么样？昨天有没有……”程全说到后面拍了一下手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为爱鼓掌呢。”
　　“昨晚，我都快把自己都脱光了，但是他……”
　　“行，打住。”程全急忙举起手制止木兮的话，“你那些细节就不要再描述了，我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这个但是概括了一切。”
　　“咱们半斤八两。对了，今晚，你帮我缠住顾胜海。”
　　“你想要干啥，昨晚折腾的还不够？”
　　两人停下来。
　　木兮凑近程全耳边，小声的说道，“他们晚上去酒吧喝酒，你缠住顾胜海，我给学长灌酒，灌醉了，我就直接带回家，嘿嘿。”
　　木兮发出一阵猥琐的笑。
　　“哦——”程全拉长音，拒绝，“不行，别闹了，会出事的。”
　　“不会的。”
　　“你们俩，在干吗呢，嘀嘀咕咕的叨叨叨，叨个没完。”林主任从他们正面走近他们都没发现，他听到什么喝酒，灌酒，现在的年轻人就想着喝酒，不务正业。
　　听到声音，他们异口同声的问候，“林主任，早上好。”
　　林主任，林友，胸外科的主任。即将迈入五十岁的年纪，兢兢业业的在医院待了二三十年。
　　为人固执死板，守着老一套的做法，不太肯接受新事物。想要以副院长的职位退休，所以每天往副院长的办公室跑得勤快。
　　“你俩不好好干活，跑来副院长的办公室门前偷闲是吧，是不想在这儿干了吗？啊？我看你俩就没有一点儿上进心。”
　　“林主任，您别生气，我们是在商量事情呢。”程全露出一贯讨好长辈的笑，一边解释。
　　“当我耳朵背呢，下次再犯我手里，你俩就给我滚出医院，听清楚了没有。”
　　没想到林主任不吃软。
　　程全的脸一下黑了。木兮在旁边幸灾乐祸憋住笑，主要是很久都没看过他吃瘪的表情。
　　“是！”两人毕恭毕敬的答道。
　　“赶紧回你们的科室忙活去，少闲逛。”
　　木兮和程全相互使了个眼神，加快脚步离开。
　　林友看到这两个实习生如此听话，露出满意的笑，提着楼下买的早餐哼着愉快的曲子走进副院长的办公室。每天跟院长副院长搞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难保他的仕途不会再进一步呢。
　　“有间酒吧。”酒吧门口的霓虹灯闪着这几个字。
　　木兮和程全在酒吧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这个名字，对比林安发给他的地址，没错，是这儿，也叫这名儿。可是为什么会有酒吧叫“有间酒吧”呢，木兮好奇，等一下儿一定要找老板问问清楚，这名字的来源。后来，老板向他解释，“有间酒吧”因为这里就叫有间酒吧。够无语。
　　两人走进酒吧，酒吧很安静，台上有吉他手弹唱着会让人伤心落泪的歌曲，台下的客人怀着各自的心事独自饮酒或者三五成群的结伴喝酒聊天，也有不少蠢蠢欲动的人，准备勾搭个人回去滚一夜床单。
　　贺一城和顾胜海坐在吧台边，木兮拉着程全装作偶遇的样子走到他们旁边。
　　“学长，这么巧，你们也来喝酒啊。”
　　贺一城白了木兮一眼，这谎话太假。
　　“我怎么觉得你们是在跟踪我们呢。”顾胜海眯起眼睛看向木兮，嘴角带着胜利的笑，“莫非是我的错觉，医院吃饭能撞见你们，这儿也能撞见你们。”
　　这一秒钟内，木兮把顾胜海的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但是脸上不得不挂着假笑。
　　“顾学长挺幽默的啊，我也觉得，我们有缘，天天能碰见。”他用手肘碰了程全一下，意思是让他也说点什么。
　　“相逢就是缘，早就听说过顾学长的名声，今儿遇见了偶像，能否让我请你喝一杯呢。”
　　“好啊。”顾胜海盯着程全打了个响指，“小凡，给我一瓶你们这儿最贵的酒。”
　　程全听后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越过顾胜海看向木兮，木兮对着他咬牙点点头。
　　酒保乐呵的从后面的酒柜的顶端取下一瓶酒，终于能把这酒卖出去了。打开瓶塞放在顾胜海面前，
　　瓶塞噗的一声被拔掉了，那是木兮自己心里碎掉的声音。



051学长在酒吧喝可乐
　　“要再来一瓶吗？”小凡高兴的问。
　　“那到不用。”顾胜海替自己倒了一杯，盯着酒杯的颜色瞧了一眼，看了木兮一眼，又看了程全一眼。
　　木兮对顾胜海咬牙切齿。
　　程全也倒了满满一杯，他喝的不是酒，而是钱。不过不要紧，还有木兮呢，所以他的心不是很痛。
　　虽然请了一瓶酒，但是木兮来的目的他还没有忘记。他乘机坐到贺一城旁边的空椅上忍着心痛，强颜欢笑。
　　“学长想喝什么，我请客。”贺一城对着木兮扬了一下手里拿着的可口可乐，“我忘了告诉你，我在酒吧就喝可乐。”看到木兮吃瘪的表情他心里乐了一下，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木兮心里再次被堵了一次，来酒吧不喝酒，只喝可乐。果然，他看上的男人与众不同。
　　“你们经常来这儿吗？”
　　“不关你的事。”
　　“一瓶威士忌，要冰。”木兮转向酒保。
　　“小凡，给他一杯鸡尾酒。”木兮的话刚落，贺一城接着说道。
　　小凡看看贺一城，又看看木兮，一时之间他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上什么酒。
　　“学长是在担心我吗？”木兮心里有些得意，脸上不自觉地表现出来。
　　“想太多，我是怕你又来我家，为了我的安全起见，今晚你不许喝酒。”
　　“原来你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事是不是？”说着，木兮的手顺着贺一城的后背往上爬，快到肩膀时，被贺一城扔开了。
　　接着，木兮收到了一个眼神的警告，他怯怯的缩回手去。
　　那给我一杯鸡尾酒，谢谢。”
　　“那学长来酒吧不喝酒，不会觉得无聊吗？”
　　“听歌。”
　　木兮这才主意到舞台上的吉他手，唱着舒缓的音乐，低沉的嗓音，似乎连时间都停止了。木兮乘学长不注意，将椅子往他旁边移近了点，他的肩膀紧挨着他的肩膀。
　　“学长是不会喝酒吗？”
　　“我只是不跟有危险的人喝酒。”别以为当他没看见，木兮凳子移近了。
　　“我哪有什么危险，我就是想跟你喝一杯。学长喝一杯吧，就一杯，这点量怎么会醉呢，再说了，学长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木兮的态度太过殷勤，他的眼神，贺一城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喝。”
　　“就一杯。”木兮不依不挠。
　　贺一城将可乐重重的放在桌上，转过身面对木兮。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跟你说，没这个可能，永远。”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我长的不差，对你又好，还能一心一意爱你，为什么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因为我看到你，我就会觉得很难过。”贺一城在心里说道，面对木兮的大眼睛，这句话他说不出口，“我去上个厕所。”他只能以这个理由躲避一下。
　　木兮望着贺一城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心里哀叹一声。计划失败，林安没有告诉他，贺一城不喝酒，这人肯定是故意的。这一千块钱是白出了。
　　林安告诉他贺一城的行踪，一次一千。他的视线转向旁边，顾胜海和程全比着快喝酒，程全怕亏似的，一杯接一杯，喝的更加快。
　　这瓶三万多的酒，很快见底。两人显然都喝多了，顾胜海还能保持清醒，程全基本上就是脸上挂着傻笑的傻子。
　　木兮拍头懊恼，这酒总归是他来买单的。心碎了，轻抿一口酒保送上来的鸡尾酒。盯着蓝色的液体看，想着这一杯鸡尾酒怎么才能让他醉呢。
　　“顾学长，我稍微打听一下啊。”程全大着舌头，像是背诗一样摇头晃脑的，“你、你是怎么做到一星期换一个女朋友的，你这儿，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我换衣服都勤。”
　　顾胜海在大学有个绰号，一星期恋人。他的风流韵事一筐又一筐，木兮和程全没少听，绝对的花花公子，但是就是能让无数的女人动心。
　　程全在大学听到顾胜海的风流韵事的时候，曾无比羡慕。他不要求一星期换一个女朋友，他就想有个女朋友，拉拉小手亲亲嘴，然后步入婚姻殿堂，携手到老，儿孙承欢膝下。
　　“过来！”
　　木兮看到程全高兴的把耳朵凑过去。
　　“秘密。”顾胜海神秘兮兮的吐出这两字。
　　程全不恼，相反的他把自己的秘密也说了出来，“我告诉你一秘密。我，我程全，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一个处男哦。”
　　木兮听到这儿，喝的鸡尾酒差点把自己给呛到了。明天程全绝对会后悔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顾胜海听完后脸上的神情怪异。“你说我长的哪差了，为什么她们都看不上我，比我大的都说拿我当弟弟，比我小的就拿我当哥哥，我长的就这么大众脸，跟她们的哥哥弟弟都能撞脸。”
　　木兮摇头，程全明天会自杀的。
　　“看到旁边的美女了吗？”顾胜海指向角落的一个女人。
　　程全带着迷醉的眼神点头。
　　“戴着眼镜，没怎么化妆，穿的也很普通，情绪低落，时不时的盯着周围的人看。”
　　“你看出了什么？”
　　木兮也看过去，不过他什么都没看出来，看向程全，看他会说出什么。
　　程全认真的打量一番，摇头，额头抵在桌子上。
　　顾胜海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两下程全的后脑勺。
　　“傻，说明这个女人没怎么来过酒吧，想玩但又怕的心理。这时候你要是太过热情就会把她吓跑，这样的角色就得慢慢来。坐在她对面，先说几个笑话，让她对你放松警惕，徐徐渐进。然后——”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学到，反正我是学到了。”小凡乐呵呵的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程全。
　　“你得先了解这个女人的大概的性情什么样，她的穿着打扮。一句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顾胜海说着摇晃程全的肩膀，让他起来，照他说的去做。“去，把电话号码要过来。”
　　程全摇摇晃晃的起身，脚步不稳的向着女人的方向走去。看他要倒，木兮一把扶住他在他自己的位置坐下。
　　“歇着吧你。”
　　小凡回来把加了冰块的一杯威士忌递给木兮，指着不远处的两个女生的一张桌子。
　　“帅哥，有人请你喝酒。”



052学长吃醋
“哇哦。”
　　木兮对这“哇哦“吓了一跳，是程全发出的声音，
　　他拍桌子大声喊了一声，招了小凡的一个白眼。
　　“去，小木子，作为兄弟我支持你。”程全推了他一把，又俯身在桌子上酣然大睡。
　　木兮回头望了一眼程全，端着她们送的酒走过来道谢。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的脑瓜子灵活。
　　坐下，自然的招唿。“两位美女，你们好，谢谢你们的酒。”
　　“帅哥一个人吗？我们想跟你交个朋友。”其中一个比较成熟的女生伸出手，“你叫我雪儿就好。”
　　木兮握住她的手，回头指着顾胜海和程全。“我们一起的。”
　　“这样，你们那边也不寂寞，不如你陪我们喝好了，这么热的天，等下我们找个地方凉快凉快。”
　　木兮接到了女生的好几个秋波，没有贺一城的话，他就接受了。他只能婉拒了。
　　“热吗，我倒没觉得，你要是热的话，让他们将空调开低一点。”
　　木兮看到女生尴尬的笑了一声。
　　“不说这个，我们喝酒吧。”刚才一直没出声的女生说。
　　木兮举杯相迎。
　　三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声。
　　“你今晚不许喝酒。”木兮正要喝，被人从后面拿走了手里的杯子，好奇的转过身看是谁，看到旁边站着贺一城。
　　“抱歉，两位小美女，他感冒了，不能喝酒。”
　　未等她们反应过来，贺一城拉着他回到了吧台，看到呆坐在座位的顾胜海有些奇怪，居然没有主动出击勾搭别人回家滚床单，反而盯着旁边的程全毛茸茸的脑袋看。
　　“顾胜海，你怎么了？”
　　“我没事。”顾胜海起身。他是觉得程全很眼熟，才盯着他看，想了很久，没想起来是在那里见过他。
　　“晚了，我们要走了。”
　　“你们先走，我今晚的猎物还没找呢。”
　　果然，贺一城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拉着他的手臂，“下次，走了，我送你回去。”他望向不省人事的程全，“木兮，把你的小伙伴带走。”
　　贺一城和贺一城在前面走，木兮扶着程全离开酒吧。程全重的像头猪。木兮买的单，他都快哭出来了。
　　“你喝酒了，我送你回去。”贺一城坚持。
　　“我没事，你给我找个代驾。”顾胜海说着钻上他自己的车，“可惜这晚了，不过，我要到了几个美女的号码，明天我再约她们出来玩玩。”
　　“你真的能行吗？”
　　“可以。”看起来，顾胜海的酒量很好，“要不是有交警叔叔，我都能把车开回去。”
　　“那我帮你叫代驾。”贺一城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代驾。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他等一下就来。我回去了。”
　　说完，贺一城朝他的车走去。
　　木兮不管三七二十一，推着喝醉的程全扔上了顾胜海的车。
　　“顾学长，那顺便麻烦你把程全送回去，他住的地址，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木兮追上贺一城。
　　“你没喝酒，你自己回去。”
　　“学长，累了吧，我送你。”木兮舔着个脸跟上来。
　　“我有车。”
　　“那你送我？”
　　“我闲的呀，你有车我有车，我们各回各家。行吗，别再跟着我了。”
　　“学长真狠心，我的车到了。”木兮指着他跟程全同款的白色跑车。
　　贺一城停下，面对着笑脸盈盈的木兮。
　　木兮以为贺一城答应了，打开车门，邀请他上车。
　　“学长上车吧。你要是担心你的车，我找个代驾把它开回你家楼下。”
　　贺一城盯着他不说话，木兮心里发毛。
　　“学长，怎么了吗？”
　　“你为什么要跟她们喝酒。”
　　“谁？”
　　“那两个女生。”
　　“她们请我喝的酒。”
　　“所以她们请你你就喝，她们想跟你上床你就去，我让你走怎么不走。”
　　贺一城吼的木兮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接话。
　　“学长，你怎么了”
　　看到木兮和她们喝酒，贺一城的心里会发堵。一会儿功夫，就能勾搭上别人，可见这人并不如他想的那样喜欢他。
　　“反正你并没有你自己认为的那样喜欢我，而我又那么讨厌你，你说你干吗不早点放手，免得让我们都那么尴尬。”
　　贺一城说完走向后面停的第三辆车。上车，关车门，他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了，勐捶了下方向盘后开车离去。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映出木兮的身影，低着头好像是被他的话伤到了。
　　木兮的身影变的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忽然，他看到后视镜里出现了木兮的车，这车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果然，还是自己太天真了。这人哪知道什么是受伤啊。望着后视镜的车，他摇摇头，加快车速。
　　对于贺一城的三番两次的拒绝，木兮也会觉得难过，受伤，心情低落。可是，对于这人的喜欢掩盖了这些所有的难过，喜欢贺一城喜欢了五年，这点挫折算什么，只要他没结婚，他就是有机会的。
　　看到贺一城加快了车速，木兮也跟着加快了车速。他不想惹贺一城不开心。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多爱他。
　　贺一城终究没能甩掉木兮。本想着速度上避不开，那就利用红绿灯来摆脱。但是没用。路上的车辆很多，到了有红绿灯的路口，他的前面总是有车挡住了他想加速的冲动，后面木兮的车也跟了上来。
　　通过一个路口，两辆车并排开着，一左一右，开的很快。贺一城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看到木兮正好拉下车窗，对着他笑。
　　木兮灿烂的笑，让贺一城烦躁的心冷却下来，镇静。他觉得现在太危险了，很容易发生事故，他松了下油门，将车速降下来。落在木兮的后面。
　　紧接着木兮的车也慢了下来，落在了他的后面，他略微有些奇怪，但是没深究。
　　木兮的车离的越来越远了，在后视镜里像个小点，贺一城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完全摆脱他了。
　　木兮完全消失在了身后。
　　一开始的时候，对于木兮的殷勤也曾接受过，搭他的车回家，所以认的他的车。知道他十八岁考的驾照，跑车是家人买给他的，车技很好，有想过当赛车手，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当了医生。性子犟，不轻言放弃。
　　自从他察觉到木兮对自己的感情后，他去质问过他，木兮承认了。于是，两人决裂，当然是贺一城单方面的决裂。




053学长心软
贺一城开到边上，放慢速度。后面的车，一辆辆的超过了他。却始终没有看到木兮的车出现。忽然想起这条路发生的车祸很多，中间有陡坡，开的过快的话，就……那些发生车祸的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处在生死边缘的。
　　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贺一城的不安被放大，他想不通木兮因为什么原因没有追上来。担心、害怕他会出事。开的太快，来不及踩刹车或者是……然后就……那也不对，刚才他的车明明就降速了，落在他的身后，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
　　在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看到左边的红绿灯变绿之后他调转了方向，往回开，速度很慢。一边注意着左手边的车辆。
　　车水马如龙的道路，贺一城看的眼都花了，好几次因为看到那边车辆的小摩擦而不安，变道，抢位……直到看到刚才木兮降速的那个地方，路边停着一辆车，车主趴在车盖前检查着什么。
　　晚上看不太清楚，但是直觉告诉他，那就是木兮。贺一城松了口气。在路口调转了方向，确认木兮没发生什么事，本想着直接开车经过，不搭理他，但是木兮已经看到了他的车，冲出马路高兴的向他挥挥手。让他不得不靠边停车，停在木兮车的后面。
　　“你疯了，这多危险。”贺一城下车，冲着木兮生气的嚷道。
　　“学长，你怎么往那边回来了。”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贺一城为了增加自己的气势，双手抱臂。
　　“我不是让你回家吗，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贺一城惊唿出声，他被木兮抱住了，想要推开他。听到木兮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说话。
　　“学长，我喜欢你。我追上来就是想跟你说，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喜欢你。你可以不接受，但是你不能否认我对你的爱。”
　　“你追上来就是想跟我说这句话？”
　　木兮郑重的点头，“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还有我要解释一下，我跟那两个女生喝酒，不是因为她们请我我就喝，而是想着这样就有借口让你开车送我回家了。”
　　贺一城觉得自己舒坦了，推开木兮。
　　“你车怎么了？”
　　“抛锚了。”
　　“我看看。”贺一城检查了一遍车前盖的位置，发现是引擎坏了，才导致车开不了。
　　“叫拖车了吗？”
　　“啊，我忘了。”木兮恍然大悟的样子，拿出手机，又懵住了，看向贺一城，“电话是多少？
　　忍住想骂人的话，贺一城拿出手机，“我打。”
　　打完电话后，两人并排站在路边，面向大马路来来往往的车辆，等着拖车来。
　　木兮踢着路边的石子，不时的偷偷瞧一眼旁边的人，一边心里暗喜。
　　“学长，你回来是不是担心我？”
　　“闭嘴！”贺一城躲避他的视线，在懊悔自己怎么就调转方向了。不然的话，现在就躺在舒适的大床上休息了，而不是站在路边吹冷风。
　　“我觉得你是在担心我。”
　　“闭嘴！”
　　“我还没有学长的电话呢。”
　　“闭嘴！”
　　“刚才本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是我没有你的电话，想着不能让你误解我的心意，于是我才开车追上来的。
　　“手机。”听到这儿，贺一城摊开手向他要手机。
　　木兮困惑的将手机解锁后递给他。
　　贺一城接过木兮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打过来，再关掉。“这是我号码，有事再打，要是没事乱打的话，你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走了。”贺一城说完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你不陪我了？”木兮跟上来。
　　“我觉得你一个人也不会觉得孤单无聊的，继续踢你的石子，加油。”
　　贺一城上车关好车门。
　　“那我怎么办？”
　　木兮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要坐上去。这时候，拖车天公不作美登场，车前灯照的贼亮，木兮抬起了手遮挡这灯，让眼睛适应。就这一下子，贺一城已经没了踪影。
　　木兮交接完后，拖车走了，他的车也跟着跑了。
　　车来车往的路上，就他一个人蹲在路边，两手托腮叹气，感概生活不易。
　　这机会，浪费了，多好的独处机会，刚才自己犹豫什么呀，应该直接坐上去了事，管这车做什么。打程全的电话不接，才想起程全喝的烂醉呢。
　　喇叭响了一声，木兮以为是有人看到他蹲在路边，想要顺路搭他或者是搭客的出租车，正准备出声拒绝，却看到了面前停着一辆黑色的车，熟悉的车。
　　主人见这人没反应，恼火了，拉下玻璃，露出那张让木兮心心念念的脸，不耐烦的，“上不上车？”
　　“上！”木兮从地上窜起来。
　　是贺一城，木兮刚才还紧皱的眉眼顿时化了开来，笑盈盈的坐进副驾驶。
　　“学长，你人太好了。”
　　“地址。”
　　“我能去你家吗？”
　　“不能。”
　　“我忘记我家住哪了。”
　　“你想滚下去吗。”
　　木兮说了地址，贺一城在导航上输入地址，跟着导航的指示开。
　　“我就知道你不放心我，还特地回来接我。”
　　贺一城一副你想多的表情看着木兮，“我只是不想被警察询问，我算是最后一个见到你的人，你要是发生了什么，警察不得找我，再传到医院，我的名声，病人同事，他们怎么看我。所以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在为我自己着想。”
　　“我觉得学长面冷心热。”
　　“你要是再说话，那就滚下去。”
　　“学长不喜欢我这样的，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你不是知道吗？”那张表详细的列出了他的所有喜好，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喜欢什么电影等等，详细的让贺一城怀疑自己。
　　“你说你不喜欢男的？我知道学长曾在一个网站上投过票，你是支持同性婚姻的，你上面写了一句话，爱情，应该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态度，而不是一个器官对另一个器官的反应。”
　　木兮骄傲的回答，这答案让贺一城有些震惊，因为谁都不知道他曾在那个网站留过言。
　　“程全干的？”不用想也知道只有程全了，有三脚猫功夫的黑客。
　　“你怎么知道？”
　　导航的位置有些迟缓，反应慢，在面对一些岔路口的时候，反应不及时，都是木兮指路。
　　对于木兮，贺一城第一次知道一个人是可以一直一直说的，旁边的人就是这样，跟顾胜海有得一拼的话痨。他叽叽喳喳的说了一路，不带停一句的，那兴奋劲像是嗨高了。从自己的初中讲到高中再讲到大学，说到自己是怎么喜欢上他的，讲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贺一城从中了解到，木兮是陪程全参观医学院，在上解剖学的教学楼看见了他，于是他一见钟情喜欢上了他。在他呆愣原地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从此，打架斗殴、无心念书的浪子改头换面，努力读书，最终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这间医学院。
　　可惜的是，木兮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让他心动的男生。因为他毕业了，他那天回去是搬东西的，心血来潮，想要看看自己曾经上课的地方，就这样被木兮看见了。
　　大学四年，学校有不少漂亮女生向木兮表白，他都拒绝了。毕业之后，他并不想进父亲的医院实习，为此，两人吵了好几次。程全要进，他只是陪着去办手续的。在医院的走廊上，他再次看见了让他心动的男人。贺一城。




054弯道超车
“你是我的方向。”木兮肉麻的补充了一句。
　　“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很励志。我是有多不幸才让你喜欢上我。”
　　“所以你就是这样喜欢上我的？”
　　“我找你找了很多年，我终于找到你了，所以我是不会放弃的，在你没有结婚之前，我就还有机会。”
　　“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我？”
　　木兮认真的想了一下，“看不看到你，我都想着你。”
　　根据导航，贺一城开车开到木兮小区的门口。高档小区，以贺一城现在的副科长的职位，在医院的工资加上这么多年积累的存款也买不起这样的小区，而木兮刚出社会就有这样的资本。
　　贺一城心生羡慕，这就是他和木兮的差距。
　　“到了，赶紧下车。”
　　贺一城看木兮没有想下车的意思，他下车绕过来打开车门。
　　“下车。”
　　“这安全带好像坏了，解不开。”
　　贺一城没回答，探进半个头去解木兮的安全带。脸上一湿，他被木兮偷亲了。
　　木兮的表情像是偷了鱼的猫。
　　贺一城粗暴的将木兮拉下车，一言不发的绕到另一边上车。
　　“那学长想上去坐坐吗？五楼，502。”
　　木兮的话刚说完，贺一城驾车离去。
　　没关系，今儿亲到贺一城了，木兮安慰自己。
　　“我们再喝，木子买单，点贵的。”程全在顾胜海的背上欢喜雀跃的手舞足蹈。
　　顾胜海从楼下将人背了上来，大汗淋漓。
　　“你要减肥了，这么重，像头猪。”
　　程全倒下的时候，拉着顾胜海的手臂，于是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这里，是哪里？”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程全眨巴着眼睛问。
　　“我家。”
　　“我来你家做什么，木子呢。”程全从床上坐起来。
　　“你喝醉了，木兮见色忘义抛弃你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你就将就着吧。”
　　“美女姐姐呢，她去哪了，我得去要她的电话。”
　　程全拉着顾胜海要下床。
　　顾胜海被拉着坐起来了。
　　“祖宗，你别闹了。你让我歇一下，累死我了。”背了程全上四楼，他觉得自己全身散架。
　　“我要去找美女姐姐。”程全拉他要走，像是小孩拉着大人去买糖的样子。
　　程全的手握在手里软软的，顾胜海忽然舍不得放开，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回来，让他在床上坐下。
　　他这才注意到程全长的不差，眉眼很好看，皮肤很白，很有少年感。
　　顾胜海伸手摸了一下程全的脸，
　　程全看着他痴笑。
　　不知道在哪里看过这人，很熟悉。一定见过这人。可是他毕业的时候，程全还在读高中。
　　顾胜海摸着程全的手往下，滑熘到他脖子里，被程全偏着脑袋夹住了。
　　“你在干什么？”
　　“痒。”
　　程全迷离的眼神，绯红的双颊，傻笑，这些让顾胜海的心狂跳不已，他盯着程全的嘴看了好一会儿，被夹住的手按下程全的后脑勺，自己往他的方向移动了一下，俯身吻住那鲜艳欲滴的嘴巴。
　　程全青涩的回应。
　　顾胜海放开之后，程全自己贴了上来。
　　酒没让他醉，程全却让他沉醉其中。
　　脱掉程全的衣服时，顾胜海知道，他没喝醉，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进入程全的身体，一种占有欲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明明不喜欢男人，却对程全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上瘾。程全的声音有一种别样的魅惑。
　　木兮牵动贺一城的情绪，这是可以确定无疑的。木兮的出现，打破了贺一城那平静安稳的生活。
　　自从认识木兮之后，贺一城反复做着噩梦。
　　在梦里，他是大将军的儿子，而木兮是敌将之子，本是对立的位置，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爱上了木兮。两人生活在一处院子，岁月安稳，时光静好。后来发生了动乱，木兮死在了他的面前，他哭的歇斯底里，后来他就守着他们曾生活过的宅子终老。
　　梦到这儿，就断了。
　　贺一城从梦中惊醒过来，坐起身，两手抓着头发大口喘气。
　　他打开灯，灯光一下子照亮了卧室，他从衣柜的镜子里看见狼狈的自己。又做梦了。无助、无奈、悲伤，眼睁睁看着木兮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痛恨、懊悔的情绪吞噬着他，他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这样的体验他不想再经历了。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做这样的噩梦，这还能是巧合吗。眼下的情况快要把他逼疯了，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要不是他不信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早就冲到木兮面前，拽着他的衣领问，自己被下蛊、还是被下降头了。
　　贺一城讨厌木兮，有一层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噩梦。木兮会让他做噩梦。
　　贺一城到浴室重新洗了个澡，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梦里出现的情景就会在脑海里闪回，一幕一幕的，像是在看电影。睡着之后，又会梦到之前梦到的，反反复复。后来，醒过来之后，他再也不敢入睡了，等着天亮，等着去上班。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顾胜海抬手放在眉毛上方挡住光亮，随即翻了个身，手触碰到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让他一下子惊醒过来。
　　看到旁边躺着浑身赤裸的程全，而他自己也浑身赤裸着，他的左腿还搭在程全大腿上，吓得他滚下了床。
　　昨晚的记忆汹涌而来，像是湍急的河水似的，挡都挡不住。回忆起昨晚他们都喝醉了，在酒精的驱使下他吻了程全，程全热情回应，于是后面两人发生了不可言明的关系。
　　经过十分钟的内心挣扎，顾胜海决定叫醒程全。
　　“程全，你醒醒，程全，程——”顾胜海视线往下看，程全身下米白色的床单染上了一片红色，那是血。
　　他惊慌失措的去推程全，发现程全的温度高的吓人，去摸他的额头，才知道他发烧了。
　　昨晚是他过火了。
　　顾胜海急忙穿好衣服，十万火急的赶往药店，买了一些他认为用得上的药回来。
　　回来后他给程全打点滴，身后也涂上了药膏。做完这些事后，他就守在一边，等着程全醒来，一边想着怎么解释这事。太荒唐了，他怎么会把一个男的给睡了。
　　打完点滴，程全也醒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
　　“你让老子上一个，你就知道有没有事了。”
　　程全醒来之后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狠不得将眼前之人撕咬。
　　“还能骂人，没多大事。”
　　“滚一边去。”
　　顾胜海扶着程全从床上坐起来，给他的屁股下面垫了柔软的枕头，后背也放了一块枕头靠着。
　　“程全，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等老子好了，你给老子上一个，我们扯平，否则这事我跟你没完。”
　　“你讲话能不能文明一点。”
　　“不能。”程全眯起眼睛，故意装作很凶的样子，从小的经验告诉他，打架可以输，但是气场不能输。“你要是让木子知道这事，我和你拼命，这事谁都不能说。记住，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别人问起，就说我睡床你睡沙发。听清楚没有？”
　　“那为什么不是我睡床你睡沙发。”
　　程全瞪着眼睛看他，顾胜海求饶，“我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
　　“老子饿了，我要吃饭。”





055找抽
临近傍晚，远方的天色偏暗。
　　程全搬了张凳子坐在阳台旁望着远方。顾胜海坐在沙发边注视程全，猜测着他此时的心境，不敢上前打扰，怕得来的又是一顿挨臭骂。
　　程全的侧脸挺好看的，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像这样的两天休息的时间，他一般都是在漂亮的女人身旁醒来的，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在跟他一样的大老爷们的身上醒来。他无比后悔昨晚的行为，但是跟记忆苏醒的还有身体的记忆，甜蜜而又美好。
　　程全想起了高中时候的往事，那时候的木兮是个混混，而他是班里的班长背后是木兮这个混混团伙的军师。有一次，别的学校的混混向他学校的学生要保护费，木兮知道后，带人跟他们干了一架，受了伤。第二天，他就想了个法子，将他们送进了警察局。他虽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是被人欺负的话，他还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手机铃声拉回程全的思绪，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木兮。他的手机刚充电开机后，有十几个木兮找他的电话。他没打回去。等冲完电后木兮再次打来了。滑向接通键。
　　“干吗？”无精打采的问候。
　　“你去哪了？一整天，手机都打不通，快给你爸打个电话。昨晚你没回家，你爸找人了，我跟他说太晚了你住我这儿。”
　　“木兮，老子恨死你了。”程全平静的说道，他现在有一万个想法想把木兮弄死。
　　“你咋了，吃炸药了。”
　　“吃你妈。”程全大声吼了一句，随即关掉电话，将手机扔到旁边的沙发上。
　　顾胜海屁颠屁颠的捡回程全的手机走近他旁边，小心翼翼的不惹这位大佬。
　　“这手机还要吗？”
　　“滚。”程全没好气。
　　“哎，我滚。”
　　顾胜海坐回来，将手机扔在对面的沙发上。程全看见了，恨得牙根痒痒。
　　“我叫了外卖，要一起吃吗？”
　　“我今晚要在这儿住一晚。”
　　“好，啊？”顾胜海不明白。
　　“聋了，我要在住一晚。”他现在不能以这个受伤的样子回家，会被人发现。他不信，顾胜海还敢乱来。
　　“等一下，我想上厕所。”
　　“啊？”
　　程全朝着顾胜海伸出手。顾胜海愣了一下，走上前来打横抱抱起程全走进卫生间，扶着他的腰让他站稳。还没等他走出卫生间，就听到前面的人放水的声音。顾胜海不自在起来，该走还是该留，一时决定不了，尴尬的将头转来转去。
　　“做都做了，又不是没见过。”
　　程全反倒大方起来了。
　　回来后，程全趴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
　　顾胜海坐在旁边注视程全的背影，一边等着外卖。
　　医院。
　　贺一城刚从会议室出来回到办公室，在门口碰到了向他跑来的木兮。似乎跑的很急，额头都冒汗了。
　　“学长，402的病人情况恶化，出现肺水肿，要不要卸掉ECMO。”
　　“你去看一下超声心电图，卸掉ECMO。空出三楼的手术室，通知家属，今晚六点动手术。”
　　“好！”
　　木兮转身跑去。贺一城看着他消失的身影，不自觉的笑了。木兮还是挺有责任心的。
　　这一次，贺一城没有把木兮赶出手术室，他让他担任副手的位置。手术进行了四个钟头。
　　医院一楼的饭堂灯都关了大半，只剩下几盏微弱的过路灯。
　　木兮从门口的饭店打包了饭菜，开了一盏灯，坐在一个角落里吃饭。饿死了，绝对撑不到回去再吃，先填饱肚子。他看贺一城太累了正躺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他不敢去打扰，再等一会儿把另一份给学长送去。正吃着，听到贺一城喊他，他转过头看去，看到贺一城朝着他走来。
　　看见贺一城，木兮像是百米冲刺的跑到他的面前。
　　“学长，你找我？”
　　“这是上次手术的视频，你带回家去看，有什么不懂的你再问我。”这是他为自己上次的行为感到抱歉，还好，手术的过程都会有记录。
　　木兮讶异的接过去，嘴角掩饰不住开心。
　　“学长，我觉得我都不懂。”
　　“是不想要了是吧。”贺一城威胁着要去抢，木兮先撤退了一步，没碰到。
　　“要。”他怕被抢似的，紧紧的抱在胸前。
　　“恭喜学长，手术成功。这在你的辉煌的历史又添一桩。”
　　“少拍马屁。”
　　长时间的精神紧张，让木兮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散架了。现在忍不住连打几个哈欠。
　　“累了？你回我办公室休息一下，或者打滴回家，不要自己开车。”
　　“我们一起看呗，这样不会的我就可以直接问你了，我要是看完了，那些不懂得问题我可能也就忘光了。”
　　“少来，我搭林安的车回家，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给学长带了饭，我们一起吃吧。”
　　木兮竭尽全力的想要挽留贺一城。
　　“这个ipad就放你那儿，里面有很多的资料，你用心看，全部看完。”
　　见贺一城要走，木兮下意识的拉住贺一城，心里想的话脱口而出。
　　“里面有毛片吗，学长的毛片存哪儿？”
　　贺一城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的回头望着眼前的人。眼神就像是看精神病院的病人一样。
　　半响，才开口说道。
　　“我没有。”
　　“学长这么纯情？”
　　木兮贼笑。
　　贺一城拉回自己的手臂。
　　“我有，学长要看吗？”
　　“你找抽是吧。”
　　“我好累，学长陪我待一会儿吧。”木兮说着上前几步，拽住了贺一城的衣服。“而且，之前的手术，我并不是很明白，学长给我讲解一下吧。”
　　贺一城撇了一眼木兮故作委屈的表情，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林安，告诉他不用等了。
　　两人在饭堂一起把饭吃完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看视频？”
　　“你傻，我送你回去，看你这样子，困的不行了。”
　　木兮不想浪费和贺一城独处的机会，强打起精神来。
　　“我没事，喝杯咖啡就好。”
　　贺一城似乎动怒了，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抓住了他的手臂往外走。
　　“去哪？”
　　木兮问，贺一城不回答。接着，他被塞上了贺一城的车，送回了家。


056破坏
黑夜，客厅的沙发，纠缠一起的两个人影。
　　“往下，对，再往下。”
　　“你这裙子的扣子还挺难解的嘛。”
　　“解开了，我们就舒服了。”
　　“我会让你飘飘然然的。”
　　一出干柴烈火的戏码正在上映。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一切。
　　“我去，谁啊，坏爷的好事。”
　　“有人敲门。”女人有些害怕的抓住了男人的肩膀。
　　“别理他，我们继续。”
　　女人推了男人一把，让他区开门。
　　顾胜海这才穿好衣服打开灯，亲了女人的脸颊一下。
　　“宝贝，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顾胜海打开门，看到门口是一位身材健硕的型男，凶神恶煞的脸，手臂上有青龙白虎的纹身，像是他常在电影里看到的黑社会的人。
　　“你好，找哪位？”
　　“我找顾胜海。”
　　顾胜海脸上绽开友好的笑容。这种情况下，估计是他不知道在哪间酒吧勾搭上的美女的男朋友找上门来了。脑海里开始回忆自己跟谁说过他住的地址。貌似没有，为了后面的事，他现在只想尽快把他打发走。
　　“他不住这儿。”
　　“他就住这儿。”男子很坚持。
　　“那请问你找他做什么？”
　　“是他约我来的。”
　　“不可能，我就是顾胜海，我从来没见过你。你搞错了，走吧。”
　　“那成了，我们进去办事。”勐男拉着顾胜海的手臂要往屋内闯，那架势像是他才是屋主似的，顾胜海挡不住，门完全被打开了。
　　还好美女已经穿好衣服了，走过来，眼神询问顾胜海什么事。
　　勐男看看美女又看看顾胜海。
　　“你这是想玩3P啊。”
　　“等等，我们办什么事。”
　　“上床，你不是在社交群体的软件上说你欲火焚身，急需勐男一个吗？”
　　“你放屁……”顾胜海口吐芬芳。
　　勐男不悦的拿出他的手机，打开软件让他看，顾胜海凑前看到他的头像，一小时前发布的信息，下面是一段很有勾引性的话语，地址名字都没错。
　　让任何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怀疑顾胜海的性取向。
　　“你混蛋。”美女转身直接甩了顾胜海一个巴掌，气冲冲的回屋拿着她的LV包走了，临走前不忘跺了他一脚。
　　高跟鞋踩人有多疼，顾胜海终于体会到了，一边抱着受伤的脚，一边冲着美女的背影喊。
　　“我不是同性恋。”
　　“你他妈就是同性恋。”美女头也不回，她的声音很大，闹的这走廊的他的很多户邻居都打开门探出半个头来，好奇八卦是人的天性。
　　“看什么看，有你们什么事。”
　　顾胜海一声大吼，把他们都吼回屋里去了。不用想也知道，他们都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响声呢。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搞的，但是我没有找过你，而且我不是他妈的同性恋。”顾胜海几乎是咬着牙齿说的，“你要是个前凸后翘的美女送上门来我还能接受，但是你，立刻马上离开这里。”顾胜海动怒了，“不要让我叫警察。”
　　“那也成，你得给我一千块。”
　　“什么？”顾胜海再次感到震惊。
　　“事没干成，但是我的车马费、精神损失费这些，你总得赔偿吧。”
　　“不可能。”
　　“那我们就这么耗着呗？”
　　男子一副无赖样，顾胜海一下子联想到了程全。
　　警察来了，事情闹的更大，顾胜海没那么傻，深唿吸了几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回屋拿了一千块钱的现金才把这个人打发走了。关上门，他的手机就响了。像是对方算准了似的。
　　“怎么样？”程全的声音。
　　“这事是你干的？”他已经完全可以确认就是程全干的。
　　“礼尚往来而已。”程全捧着咖啡站在窗户旁，望着外面的月亮。
　　“我们那只是个意外。”
　　“我只知道，我的屁股受伤了。”
　　“你他妈也舒服了。”
　　“我不记得了。”
　　顾胜海还想为自己狡辩几句，但是对方已经把电话给挂了，气的他想把手机给扔了。动念一想，这手机新买的最新款呢，他还舍不得。程全，他跟他没完，他要成全他怎么死的快。
　　“怎么了，好久没看你盯着月亮看了，谁惹你了。”木兮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程全站着发呆。在他的记忆里，程全盯着某事物发呆，那就代表他在谋划什么，有人要倒霉了。
　　程全为了继续养屁股的伤，从顾胜海家出来，他就住进了木兮的房子里，这个神经大条的人绝不会发现他受伤了。相反，他要是回家的话，有很大的可能会被他妈发现。
　　程全转过身来，望着木兮。
　　“木子，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说的也没错，打架斗殴这些事他也没少干，虽然他的职位是“军师”。他走过来在木兮旁边的沙发坐下，在屁股下面垫了一个靠枕。木兮不会发现的。
　　“你和贺一城怎么样了？”
　　谈起这个话题，木兮一下子来了兴致。ipad放一边，电视关掉。
　　“我觉得我有希望。”
　　“咋说。”程全知道木兮的有希望，基本上就是没有希望。，
　　“我觉得他在乎我。你看，这个ipad就是他交给我的，让我好好学习，把这些视频都看完，他真的在关心我。
　　程全摸摸木兮的后脑勺，一句傻孩子即将脱口而出。
　　“你加油学习，我先回屋了。”




057学长收了
“程全，你这主意最好有用，不然我能让你……”木兮转过头对着程全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昨天晚上，程全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叫“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放心吧，小爷什么时候骗过你？”程全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
　　“任何时候你都在骗我，你昨天还骗了我一顿饭呢，前几天那瓶酒。”木兮想到那瓶酒，忿忿不平。要不是程全在开车，他现在就想把程全狂揍一顿，三万就这么没了。他的心里顺便问候了一下顾胜海。
　　“你不是说他担心你吗？那我们就来验证一下好了。你提出申请，不要贺一城带你了，我跟我爸说，你换到顾胜海名下或者林主任或者是其他的胸外科医生，随便。他要是真的在乎你的话，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走，他会无动于衷吗？答案是肯定不会。”程全想的是，反正贺一城不喜欢木兮，而木兮也没有完全的深陷其中，趁早脱身算了。还有另外一层的原因，要是木兮继续和贺一城纠缠，那么他免不了要和顾胜海见面。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见到顾胜海，那么他决定他这当一回儿王母了。
　　“万一他就是无动于衷呢？”程全的话听起来挺有道理的，但是万一呢，木兮担心。
　　“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你长的那么帅气不是，英俊高大，多少女生或者男生见了你不心动？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让我想想。”
　　程全在路边停下，木兮下车去买早点。这间包子铺，是他们常来买早餐的地，热闹的包子铺，平时排的长队。木兮买了一个肉包和一个酸菜包、一杯豆浆，一碗肉粥和油条回到车上。
　　程全以为粥和油条是给他买的，他伸手去接，不料木兮把这些放在车玻璃的后面了。
　　“木兮，你觉得你忘了什么？”
　　“我想了一下，我觉得你的计划还是不可靠。”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我真想把你扔下车去。”
　　“怎么了？”
　　“老子的呢。”程全忍不住咆哮。他曾怀疑过，木兮在过奈何桥的时候是不是得罪孟婆了，她给他喝的不只有孟婆汤，可能还有其他的东西。
　　“忘了，到医院你在买。”
　　“木兮同志，鉴于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的伤害到了我的心灵，如果你想要修复你和我的友情的话，这个月的饭你请。”
　　“你还说，上次在酒吧，你点的那酒三万多，我现在就快要破产了，这个月的伙食得仰仗您了。我不像你有个银行的老爹。”
　　“你要是回家跟你爸认个错，你也行。”
　　“那还是算了吧。”
　　木兮想到他爸那强势的样子，没门。他宁愿饿死，也不愿伸手向他要钱。不过，他的后妈林姨倒是会塞钱给他。是个很善良的女人。
　　身后的一辆路虎超车别在了程全的车前面，木兮拿出手机拍照记录前面的车辆，然后向交通大队进行举报。敢别他的车，他一律不放过。
　　到了医院门口，程全停好车，木兮先下车，看到贺一城，木兮带着越挫越勇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蹦到贺一城旁边。
　　“学长，早。”
　　“早。”
　　“视频看的怎么样？”
　　“看了你上次手术的和之前的一个。”
　　“那很好，等下你来办公室，我检查一下，你从里面学到了什么？”
　　木兮恨不得自己现在消失在贺一城眼前，他不敢说他一个都没看。他就是学渣啊，在程全面前还能装装样子，等一下，贺一城抽考，都穿帮了。
　　“不、不用了吧。”木兮哆嗦着，有些慌乱。
　　“等下查完房，我有空。”
　　木兮自知逃不过去了。
　　“好！”
　　程全和顾胜海两人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只见他们都看了对方一眼，一脸不耐烦的转过去，像是对方欠了十万八万似的。
　　“学长，给你带的早餐。”
　　木兮带了一份肉汤面。
　　“谢谢啊。”顾胜海道谢。他习惯性的伸手去接。因为，在之前，贺一城都是不会要的，木兮带的早餐基本上不是进了他的肚子，就是落在了林安的肚子里。
　　但是这次，他落空了。
　　贺一城提在了手里。
　　顾胜海尴尬的伸回手，他在风中凌乱了，讶异的看了一眼贺一城。这位老友吃错药了吧。木兮和程全，一人狂喜，一人懵。
　　“不、不客气。”木兮结巴着回答，自从学长拒绝他开始，贺一城再也没接过他递过来的早餐。
　　贺一城觉得好笑，木兮搓着手的窃喜样，让人忍不住想去逗他。
　　“你，没事吧。”顾胜海对贺一城发出灵魂的拷问。在他的记忆里，贺一城不会要木兮给的任何东西。
　　“别忘了，等下抽考。”
　　电梯开了，贺一城和顾胜海搭乘电梯到三楼，他们各自的办公室。实习生没有办公室，木兮和程全是在一楼的男换衣间换上白大褂。
　　电梯关闭之后，木兮激动的抱住了程全。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就说我是有希望的，贵在坚持。”
　　“我去，你要把我勒死啊，放手。”程全一阵咳嗽。
　　换衣间，两人在换衣服。
　　木兮扣上扣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白大褂长到大腿，可以完美的衬出他的腿长，身形挺拔。这样好看的男子，贺一城怎么就不会动心呢。
　　“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我那么不容易的成为他的实习生，你竟然让我放弃？”
　　“我是程全，是你的爱情顾问。”程全用理直气壮的语气掩盖自己的心虚。没错，他就是在骗他。出了顾胜海这档子事，他现在完全没有想法要去帮木兮追贺一城，巴不得他们拜拜再见了。
　　木兮歪着头沉思了一会儿，确实，在追贺一城这条路上，为他一路出谋划策的就是程全。他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只是交过两个女朋友而已。”
　　“而你只有一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程全反击。
　　“但是，她们都把你甩了。”
　　句句戳心，程全交过的两个女朋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都把他甩了，她们给的解释是程全带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哥哥。所以说他长得很大众脸嘛，这是程全巴不得掩盖起来的事情。
　　“那我也比你强，你只有一个，听我的准没错。”
　　“我再想想，我先去查房了。”木兮换好衣服上了三楼。
　　程全想起了木兮在高中的那个女朋友，长相文静，是他喜欢的类型。只是人家喜欢的是木兮。高三的时候，女孩拉着他向木兮告白了。木兮同意，然后两人就在一起了。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工具人，还傻乎乎的以为对方喜欢的是他，暗中高兴。一个礼拜后，因为填报志愿的原因他拉着木兮去参观市里的两间医学院，回来之后两人就分手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木兮看上一男的了。
　　回忆往事，程全摇摇头，想把这些事忘掉。走出换衣间，忽然他被人用力的摔在了墙上，背痛的他要怀疑人生了。




058完蛋，学长要抽查
　　“我去，谁啊。”
　　待程全反应过来后，看清眼前的是顾胜海，怒目而视。
　　“你干什么？”
　　“这句话，我问你才对吧。”顾胜海两手撑着墙，将程全圈在怀里，目的就是阻止他逃跑。“你搅黄了我的事，这事我们怎么算。”早上，他经过走廊的时候，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阿姨，拉着他的手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不要放弃自己，不能因为自己的性取向就自暴自弃之类的话，说了整整半个小时，他的头都大了。
　　“我们电话上说的挺清楚的，两清了。”
　　“对于那件事，我道歉了，那只是一个意外。”
　　“那你昨天经历的事也只是一个很小的意外，放开我。”顾胜海的脸近在咫尺，程全能感觉到他的唿吸喷在他的脸上，温热的让他想逃。退路却被别人阻断了。脑海不可控制的想起那晚上的事，他不是一点记忆都没有，顾胜海脱下他衣服时的战栗，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后来无法形容的快感。最后只剩下痛苦。
　　“看着我。”
　　“你的脸太丑了，放开我。”
　　程全没有一点儿想道歉的想法，相反他的无所谓的态度惹恼了顾胜海。
　　“程全，这事我跟你没完。”顾胜海撂下狠话。
　　顾胜海看他的眼神，让程全感到害怕。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这事跟木兮说。
　　“帅哥，你的笔呢？”
　　“我的笔呢？”木兮去摸大白褂胸前的口袋，空空如也。
　　王奶奶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刚才木兮使用的黑笔。
　　“在我这儿呢。”她一笑，露出稀少牙齿的笑。
　　“王奶奶，您又调皮了。”一位漂亮的女护士在给王奶奶打点滴，一边向木兮解释，“王奶奶在医院待的无聊，就学会了这手，神不知鬼不觉的能从你的口袋拿走你的东西，不过她并没有恶意，她只是在跟你玩而已。她肯定啊是趁你给她检查的时候拿走了你的笔，她等下就会还给你的。”
　　“王奶奶，您摸摸自己的口袋。”木兮笑着说道。
　　“我的糖不见了。”
　　木兮摊开手掌，他的手心躺着三个颜色不一的小糖果。混迹街头多年，这种戏码他没少玩。他乘她拿笔的时候，她的注意力集中，他就趁机把她口袋的东西拿走了。
　　“王奶奶，医生跟您三令五申过了，你有糖尿病不能吃糖的。”
　　“我没吃，我只是拿着玩。”
　　护士动气。“这糖你吃了。王奶奶，他是新来的医生，你可不能欺负他啊。”她挂完吊针出去了。
　　“你这小鬼头挺贼啊，不过你什么时候拿的，我都不知道。她走了，你就把糖还给我呗。”王奶奶的手做着哀求状，像个想让家长买好吃好玩的小孩子。
　　木兮笑着摇头。
　　“可是你的笔还在我这儿哦。”王奶奶口头威胁。
　　“可我还有另一支笔呢。”她只看到他胸前口袋的笔，却没想到他的口袋还有另一支笔。
　　“我要继续查房了，我先走了。王奶奶，再见。”
　　“小帅哥，你记得常来看我啊。”王奶奶在他身后冲他大声的说道。
　　木兮没回头，举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个ok的手势。出来，他就看到贺一城倚靠门口。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
　　“学长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下班后我可以跟你细说。”木兮凑前几步，右手搭在贺一城的肩膀上，“那下班后，要不要去看电影，新上映的，听说特别好看，我请。”
　　“手。”贺一城瞥一眼木兮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哎。”木兮移开手。
　　“我一个人吗？”
　　“我们一起。”
　　“那还是算了吧。”
　　贺一城转身往后走，走出几步远，问，“王奶奶身体怎么样？”
　　木兮紧跟上来，“她的生命指数正常，只是血压偏高。”
　　“特征？”
　　“胸骨后甲状腺肿，一般表现为颈部甲状腺中向纵膈内扩展，胸骨后甲状腺肿是发生于继发性甲状腺发育过程中的异常——”
　　两人进了旁边的病房，四五分钟后，他们就出来了。贺一城带着木兮查房，一边检查木兮在学校学到的知识牢不牢固，他不懂的一些他再给他解释，一边增加他的经验。
　　木兮盯着贺一城发脾气的脸，觉得学长发脾气的时候都这么帅。眼乏爱心。
　　贺一城回头，拍了两下木兮的后脑勺。
　　“疼。”
　　“长不长记性，长不长，我昨天说什么了。”
　　昨天，贺一城抽查问题，木兮一道题都没回答上来。学长给他出了几个问题，从视频找答案，然后，他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贺一城气的七窍冒烟。
　　木兮本想低头反思自己的行为，看到学长生气时帅气的脸庞，他就被吸引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错了，学长。”
　　“天天错，一点反思都没有，今儿，你回答不出这些问题，中午你就别坐我对面吃饭。”
　　木兮起身倒了杯水端到贺一城面前。
　　“学长，消消气。”木兮拍胸脯保证，“我今儿一定能回答出来的。”
　　门响了两下，探进半个脑袋，是给王奶奶打吊针的护士。
　　“木兮，王奶奶找你过去。”
　　“哎，好。”木兮高兴的答了一声，他现在巴不得远离贺一城这头老虎。回头发现贺一城生气的瞅着他。
　　木兮立马闭紧嘴巴，他都没笑，没笑。
　　“王奶奶找，我现在出去看看。”
　　木兮觉得自己是在贺一城的注视下走出办公室的。
　　木兮刚走进病房，王奶奶热情的招唿他坐下。他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坐下，盯着王奶奶的眼睛看思考她的动机，她的眼神透着光，像是在密谋什么计划的。
　　“小帅哥，你结婚没有？”
　　木兮笑着摇头回答，“没有。”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漂亮姑娘怎么样？”
　　木兮沉思一会儿，要开口拒绝，他身后响起了甜美的声音。
　　“奶奶，您又瞎说什么？”
　　木兮转过头，看到一个剪着短头发长的清秀干净的女生提着一袋的水果和捧着一束玫瑰花，朝他走来。他不知道，听到这句话的人还有另一个人，贺一城想知道王奶奶找木兮做什么，就听到了王奶奶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话，他下意识的在门口停下来了，背贴着墙，听着屋内的对话。





059生气
“奶奶，我来看您了，送您的花。”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好漂亮啊。”王奶奶接过花捧在怀里，高兴的合不拢嘴。
　　“你别听我奶奶瞎说，她跟谁都是这么说的。”
　　“茵茵，这小帅哥人好，你跟他交往不吃亏，你相信奶奶的眼光。”
　　木兮起身，向她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许茵。”女孩主动伸出手，坐下来后，拿一个苹果在手里削。
　　“她是我孙女，长的漂亮吧。茵茵，这小帅哥可厉害了，他能从我口袋拿东西。”王奶奶捧着花爱不释手，玫瑰花有刺，她小心的摸。
　　“这个，我觉得我需要解释一下。”接着，木兮讪笑着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两人哈哈大笑。
　　“我奶奶就像个小孩，多累你担待。”
　　“我是电灯泡，你们出去聊，相互加个微信、交换电话什么的。”
　　“王奶奶，我们——”
　　“出去出去。”王奶奶撒娇似的闹脾气，“你们出去聊，出去聊，不要妨碍我睡觉。”说着，将花放一边，躺下睡觉。
　　“木医生，我觉得我们还是出去说吧。”许茵放下削好的苹果放在桌上，起身，“奶奶，苹果在桌上。”
　　“小帅哥，把握好机会哦。”王奶奶坐起身在他们身后说道，握紧拳头，“茵茵，你别矜持，把他拿下。”
　　“好的，奶奶，您放心。”许茵带上门。
　　两人来到天台。
　　“我奶奶的病，怎么样？”
　　“从目前的情况来说还好，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的，只是她年纪大了，成功机率的话——”木兮的话越说越小声，他跟病人家属打交道很少，以致于说话太过直接。
　　天台的风很大，吹散了他的后半句话。
　　“我知道，她今年七十八了，她小时候很疼我。我现在就想着，她能多活几年，多活几年，我好好孝顺她，我还没毕业，可是我——”
　　“多陪陪她。”
　　“我还想让她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我的婚礼，看到我的孩子出生。”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他们聊的话题基本上是围绕王奶奶的病情展开的。木兮不会安慰人，木讷的站在一边，听她讲她的事。木兮从她的话里知道，许茵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着爸爸，爸爸常年在外出差飞来飞去，她是在奶奶的操持下长大的，从小学中学到大学，奶奶为她付出很多，她痛恨自己报答不了奶奶的恩情。经历跟他很像，但是他没有奶奶，对于奶奶的记忆也没有。初二上学期，他带着人把另一伙人打了，理由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因为很小的事，长大后的他只能把理由归结为年纪的躁动，他爸爸一怒之下把他赶了出来，他在程全的家里待了大半年。初二下学期，木兮就搬进了他现在住的房子，他妈妈留给他的房子，后来再也没回家住过，只是每个月会回两三次家吃饭，领钱。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从天台下来，三楼的走廊不断的响起安装在病人床头上的闹铃声。木兮这才意识到出事了，他转身朝着贺一城的办公室跑去。经过一条长走廊，转角，手术病房外的走廊，三四个护士推着病人快速的跑来，推进手术室，贺一城和林主任顾胜海他们跑着跟在身后。
　　“快，快——”
　　“血压不断下降。”护士说。
　　“注射多巴胺。”
　　他们进手术室。
　　“麻醉师在来的路上。”木兮听到有人说。
　　“我来当你副手。”顾胜海自告奋勇进了手术室。
　　“我也来帮忙。”和木兮一同进来的实习生徐成也进手术室了。
　　“我来通知病人家属。”林医生说。
　　“学长，我也可以。”在贺一城关门时，木兮跑过来了。
　　“我不需要。”贺一城冷漠的拒绝。
　　“学长。”木兮抓住门，哀求。
　　“放手。”
　　“学长。”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上班期间你擅离职守，这事我会报上去，你等着你的后果。”
　　贺一城把手术室的大门关上了。
　　“学长。”木兮又喊了一声，无人回应，“林主任，这是怎么了？”
　　“病人突然休克了，我去联系病人家属，等下他们来了，你跟他们解释一下情况。”看到木兮垂头丧气，林主任以为他是因为贺一城说的会上报，担心让他承担后果的事而丧气，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不过，这事怨不到你身上，你在和不在，没什么区别，不用担心他的话，他也是急晕了。”
　　手术持续了五个小时，最后的结果是成功。
　　木兮知道结果后，松了一口气。
　　天黑了，入秋的风微凉，木兮站在医院门口，看到贺一城出来，朝着他走去。
　　“学长，我不知道会出事。”
　　贺一城白了他一眼，下台阶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学长不听他解释，木兮固执的跟在他身后。
　　“你现在解释有什么用，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会把这事反映给副院长那边。”贺一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这事说不说都没有实质性的效果，这事就像林主任说的那样，他在不在没什么用。
　　“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了。”
　　“这事你跟他们说去。
　　“我不在乎你上不上报，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不想干，趁早滚蛋，上班期间追女孩。”
　　“我没有。”木兮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停下脚步。
　　“你有没有自己知道，还抱一起，你当我眼瞎。”他上天台找木兮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他的心里像是有人放了一把火，强烈的烧了起来，难受、嫉妒，他也要让他难受的人感到难受，体会他那时候的感觉。
　　贺一城的车停在一商店门口，他掏出钥匙，按下按钮，启动车辆。
　　“学长，你是不是讨厌我？”
　　“你不是一直知道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申请换一个指导老师。”
　　“你说什么？”贺一城转过身面对木兮，眯起眼睛。
　　“学长不是讨厌我吗，那我消失在学长面前是不是也没有关系。”不要，你快说，不是这样的，木兮心里期盼着。
　　这安静沉默的一分钟，像是过了很久。
　　“闭嘴，你想怎样就怎样，用不着跟我说什么。你以为你自己很厉害吗，像你这样不负责任，上班期间随意离开，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徒弟。所以，你自己申请离开，这样最好，省了我很多事。”因为过于生气，贺一城说着用力的把车门关上，走到木兮面前，“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再追我，你就是听不懂人话。”
　　“学长要是讨厌我的话，我会消失。”
　　“闭嘴！”贺一城大喊了一声，紧握拳头，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把木兮的嘴堵住，让他说不出让他烦心的话。木兮的脸色苍白，红了眼眶，眼睛不眨的盯着他。看到这样的木兮，贺一城落荒而逃。




060开始回想往事
　　一条幽静的小路，路边种植了一棵桃树，桃花盛开，地上落了很多花瓣，一张木桌，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穿着魏晋时期的服装，坐在一边。面前一张空椅，似乎在等着贺一城坐下。
　　“你是谁？”贺一城问。
　　“我是宁致远，看来你是不认识我了。”自称自己为宁致远的男子微笑着，和木兮一样的脸庞，似乎就是他的翻版。
　　“上官靖煜，你害我家破人亡，你倒忘了我。”他的笑参杂着悲伤，抬高手，碧绿色的水从壶里出来流在杯子里。
　　“我是贺一城，你认错人了，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梦里。”听到上官靖煜这个名字，贺一城连退两步，脸有惊恐之色，他对这个名字感到害怕。“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男子立起身，瞪着贺一城，“我不管你是谁，贺一城也好，上官靖煜也罢。天道循环因果相依，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你什么意思？”
　　男子说完，转身朝着小路走去。他的背影像雾，走的越远越淡，最后就散了。
　　“不要走。”贺一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出绝望的喊叫声，就像是下意识的一样。他想追上这男子，可是他的双脚似乎生了根，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男子消失在尽头。
　　“不要。”他觉得他的心被掏空了，里面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碎冰，寒冷彻骨，“不要走。”
　　“不要，不要走。”
　　一个闷雷声噼过，雨下的很大。他已经不在那条小路了，他现在置身于一个庭院，周围是拿着火把，拿着刀剑的人，响起打打杀杀的声音。贺一城茫然无措的站在中间，他看到很多人倒在了地上。地下流淌的不是水，是血，鲜红。
　　“爹娘，孩儿对不住你们。”
　　贺一城听到声音，转过头去，看到面前站着的就是山坡上的那个男子，他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额头见红，被雨水冲淡了。头发湿漉漉的耷拉两边。贺一城认出了说这话的男子就是刚才他在山坡上遇见的宁致远，他高兴的朝他走过去，还未走近，就听的凄厉的喊叫声，
　　“上官辰，上官靖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像是杜鹃鸟的啼叫，一声比一声凄凉。
　　说完男子拔剑自刎，血喷在了贺一城的衣服上。
　　“远儿，宁致远，不要。”贺一城腿一软，跪了下来。他发出声嘶力竭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这名字。为什么，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可是他的心好痛。
　　“不要。”
　　贺一城大喊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周围漆黑一片，没有小路，没有残杀的局面。
　　“不要。”他呓语，拿过床头的手机。
　　“宁致远，不要。”
　　“学长，你在说什么。”
　　“不要走，我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说着，贺一城将自己缩在了床角边，梦里的悲伤，将他的心撕的四分五裂。过了好久，他的情绪才慢慢的恢复过来。原来刚才的是梦，他又做梦了。从床上下来，到浴室洗了个澡，让自己清醒一下。
　　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为凌晨三点。
　　“宁致远。”他到底是谁，贺一城想着，洗完澡回房。
　　“砰砰砰。”门外传来敲门声，像是催命似的，大半夜的会是谁啊。他不去开，敲门声不断。对方似乎在跟他比固执。让他不得不去开门。打开门，门口站的是木兮。
　　“你怎么来了？”
　　“怎么了，学长，出什么事了。”
　　“我问你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走，我担心你出事了。”木兮的脸色写满着急，气不顺，脸上有汗。一看就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的。
　　贺一城认真的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醒来之后，以为自己还没醒，下意识的打电话给了木兮，因为木兮跟他梦中的人一模一样。
　　“我没事，只是做噩梦了。你大半夜的，因为我一通电话，就这么跑来了？”
　　“我担心你。”
　　“你们有病啊，整生离死别啊，牛郎还是织女？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对面的邻居没好气的探出头，口吐芬芳的将他们批了一顿，在贺一城不断地道歉下，对方才偃旗息鼓，为表示自己很生气，很用力的将大门关上。
　　“先进屋吧。”贺一城让木兮进来，从冰箱拿出一瓶农夫山泉水递给他，“没水了，将就着吧。”
　　“既然学长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怎么了？”他看到木兮站着没坐。这不像他，平时这人早就坐下，舔着脸问，“我今晚能留下来吗？”
　　“学长不是不想看到我嘛，我想我还是先走了。”木兮说着要往外走。
　　“站住，坐下。”木兮乖乖的走回来在长沙发上坐下，表情委屈，整张脸都快皱在一起了。
　　以退为进，在这样艰险的局面下。木兮觉得他应当信一下程全的话。
　　“你说你不想看见我，我觉得我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我那是气话。”说出这句话后，贺一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在气什么，是生气木兮没及时出现，还是气木兮抱着别的女孩子。第一次，他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怀疑。侧过头，盯着光亮下的木兮看了一眼。
　　“你和那个女孩聊什么了？”
　　“没什么？”木兮的表情像是无所谓。
　　“没什么？你们聊这么久。”贺一城一想到那个女孩，不自觉地，他的语气又变的恶劣。转过头不再关注木兮的表情。
　　“我就是跟她说她奶奶的病情，她给我讲了一些小时候的事，然后我就安慰了她几句。没了，就这些。”这不就是没什么了吗，木兮觉得奇怪，为什么贺一城非得问那么清楚。
　　贺一城觉得自己的心没那么堵了，舒畅了。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木兮。
　　“学长。”木兮接过水放在桌上，挪近了位置，拦腰抱住了贺一城，将脸贴在他的后背。
　　“你干什么呢？”贺一城惊唿，下意识的去推木兮。
　　“学长，别怕，我就在这儿。我不会走的。我会永远听你的话，陪在你的身边。”
　　贺一城感到一阵暖心，推木兮的手改为拍拍木兮抱着他腰的手。
　　“我听到你声音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什么都没想我就赶过来了。”木兮停顿了一会儿。“我就是想说，你以后要是做噩梦的话，你都可以找我，我会一直在。”
　　“嗯！”
　　贺一城任由木兮抱着。
　　这些揩油时间很长哦，学长都没推开他哎。每次，木兮去抱贺一城的时候，贺一城都会很快的推开他的。
　　“学长，对不起。”
　　“行了，别没玩没了的。”
　　贺一城掰开木兮的手，往旁边的空位置移了一下。现在贺一城和木兮两人坐的中间空出了一个位置。
　　木兮老是搂搂抱抱的，为防止木兮再次抱他，他得远离他。
　　“学长做什么噩梦了？我听你的语气，好像是梦到我了哎。学长，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你的噩梦啊，这不公平哎，我什么都没做。”
　　“那你想做什么？”贺一城狐疑的盯着木兮看。
　　木兮讪笑着转回身去。他能做什么，他当然想把人给睡了。





061看电影
“没、没有，就听到学长说梦到我是噩梦，我就觉得很伤心、很难过。”
　　“行了，别撒娇的。好好说话。”一个男人怎么会像木兮那样这么会撒娇的。贺一城听着他的撒娇音，心里一颤颤的。会有一种让人想欺负的想法。
　　“学长，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你别气了，气坏身子多不值当啊。”
　　“是我晚上说话说重了，我道歉。”
　　木兮顺着杆子往上爬，“听到你这么说我的时候，我当时就想真的就消失你面前，让你再也找不到。可是后来接到你电话，我又担心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木兮抬眼瞥了一眼贺一城。在这些相处的日子，木兮了解到贺一城是吃软不吃硬的。
　　“那你想怎样？”
　　“看电影，我们周六去看电影。”木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绽开一秒后怕被贺一城看出他的想法，随即又露出伤心的样子。
　　“周六我要值班。”
　　“我查过你的执勤表了，学长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木兮大大的眼睛露出绵羊的眼神望着贺一城，眼眶湿湿的。贺一城最受不了木兮用这种眼神看他，鬼使神差之下，他答应了。
　　“好，我们去看电影。但是这事就算翻篇了，不许再提。”
　　“真的？学长想看什么电影，我订票。”什么叫以退为进，这就是以退为进。
　　“今晚，你别走了，这么晚，你就睡沙发，我去拿被子给你。”
　　“哎，好。”木兮高兴的跟在贺一城身后进房间，抱着被子滚回沙发上去睡，嗅着有贺一城味道的被子陷入梦乡。这下，他的小脸是真的高兴了。
　　贺一城交叉双手叠放胸前站在房门口，看着木兮抱着他的被子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因为空间太小，差点滚了下去。摇摇头回床，这人也太好哄了吧。
　　“宁致远！”黑夜里，贺一城又想起了这个名字，为什么对方会叫他上官靖煜呢。带着重重谜团，想起外面睡着的木兮，他安心的睡去。
　　清晨，木兮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向程全报告这个好消息。
　　“程全，你这办法好。”激动的语气，说明报告的人有多高兴。
　　“什么鬼，你在说什么。”程全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闭着眼睛睡觉。大早上的被电话铃声吵醒，他现在就想发脾气。
　　“你猜我在哪？”
　　“你在酒吧，在大街上，反正你是不在我这儿。”
　　“我在学长这里。”
　　程全一下子惊醒过来，坐起，无奈地，“你俩怎么又勾搭上了。”
　　“我就是按照你说的方法啊。以退为进，而且，你知道吗他周六答应陪我去看电影。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们要约会了。你觉得我应该穿什么好，能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你不穿最好。”
　　贺一城听到这里，差点被自己的牙膏泡呛死。他刷着牙本想去看看木兮醒了没有，结果他走出浴室到大厅，就听到木兮说的约会。吓得他赶紧出来解释清楚，传到顾胜海林安面前，不定被笑成什么样呢。
　　“木兮，我申明一遍啊，我们不是约会，那只是道歉，赔礼道歉。”
　　“我不跟你说了，就这样。”木兮赶紧挂断电话，带着讨好的笑望着贺一城，“学长，醒的这么早。这事不能说出去吗？”
　　“废话，你不许说出去，否则这个约会百搭，不作数。”贺一城意识到自己被带偏了，强调了一遍，“不是约会，是道歉。”
　　时间来到周六。两人下班一起吃晚餐，吃过晚餐后，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八点。木兮搭乘贺一城的车离开医院，前往电影院。
　　路上，木兮从网上买了两张电影票。他问贺一城想看什么电影，贺一城觉得都无所谓，就让他自己挑了。木兮挑的是一部新上映的爱情片。木兮翘起尾巴，贺一城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注意。
　　这一路上，木兮表现的很兴奋，没话找话，即使面对贺一城的冷言冷语，也没打压他那高涨的情绪。
　　来到电影院，停好车。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商场的三楼，三楼左转，有一个很大的电影院。
　　晚上九点场的电影，人不是很多。木兮去取票，贺一城就在门口等着，周围的人大都是手牵着手的情侣，两个大男人来看电影的可谓是屈指可数，不，贺一城就没看到有。从木兮手里接过电影票，是连坐。贺一城觉得很尴尬，自己故意走快了几步，木兮落在身后。这样就不会让别人觉得他们是一起来的。
　　贺一城的小心思，木兮知道，他没说什么，努力的加快脚步走在他旁边。看到身边的男女情侣手挽着手走着，女生捧着可乐，男生一手捧着爆米花。
　　木兮想起忘记什么了，他还没买吃的。可乐还有爆米花。
　　“学长，我去买可乐和爆米花。”木兮朝着三四步远的贺一城说，说完之后转身大步走向朝来时的路经过的店，买了两瓶可乐和一大桶爆米花。特地选的爱情电影，当然要买爆米花了，两人吃着爆米花，然后黑暗中手就不小心碰在一起了，到时候，一抓，不就手牵手了嘛。想到这场景，木兮笑的一脸娇羞。这些套路都是他从电影看来的，男女主角……他忘了。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拉住了，使他转了个身，两瓶可乐掉落在地上，他刚想要发火，看到眼前贺一城两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一副生气到要炸的样子。
　　“你去哪了？”贺一城不受控制的大喊质问。
　　木兮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望着贺一城，显然他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在木兮的记忆里，贺一城永远都是云淡风轻，喜怒不形于色，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神情紧张，脸颊煞白。
　　“我问你，你去哪了？”贺一城刚才一转身，就看不到身后的木兮了，他吓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安、害怕充斥着他的内心。梦里也曾出现过这样的场景。在火车站，他一转身，木兮就不见了，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再见到他，往后的岁月他只是靠着一张照片度过，黑白的照片，他坐着不苟言笑，木兮站在他旁边，春风满面。他多想再见他一面，却再也见不到了。梦醒之后，他在黑夜里坐了好几个小时，去摸脸颊，有湿意。刚才一时之间，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他只能拼命的去找，跑，撞开人群，去寻找木兮。找不到，就再也见不到了，这个想法在脑海生了根一样，催促他。看到木兮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他什么也没想，快步走到他面前，把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出来。
　　“我去买吃的了。”木兮说的很小声，无辜的望着他，“学长，你怎么了？”
　　“你不知道要跟我说一声吗？”贺一城用力捏紧了木兮的肩膀。
　　“疼。”木兮的脸疼的变形。
　　贺一城赶紧放开。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脸色很白。”木兮担心的问。
　　贺一城摇了摇头，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刚才的慌张害怕让他暂时说不出话。
　　“学长，要不我们不看电影了，我们去医院吧，你这样我担心。”木兮在贺一城面前蹲下，关切的眼神望着他。



062医闹
贺一城朝他摆摆手，缓了一会儿，立起身，捡起地上被他弄掉的两瓶可乐。
　　“下次，要跟我说。走吧。”
　　木兮走了几步，发现贺一城没跟上来，停下，转过头等着他跟上来。
　　“你先走。”
　　“我们一起。”
　　“你先走。”看着木兮在前面，贺一城感到安心。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不远的距离进了电影院。
　　他们进场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他们错过了前面的十几分钟。两人坐在靠后的位置。木兮将零食递到贺一城面前，他摇了摇头。怕木兮会坚持让他吃，贺一城后面又加了句，“我不吃爆米花。”然后专心的看电影。他不是不喜欢吃爆米花，他只是不想让木兮的阴谋诡计得逞。
　　拽住易拉罐的环用力拉开，可乐的泡泡立马冒了出来，喝下两大口，贺一城觉得连心都冷静下来了。
　　新上映的爱情电影，豆瓣排名很靠前。他们前面的两排座位坐的都是情侣，不时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影响观感。这样的人在影院最让他讨厌。
　　贺一城伸长脖子看电影，尽量忽视前面的人。电影讲的是一个在丽江酒吧弹唱的姑娘和酒吧老板之间的爱情，他们都是受过家庭伤害的人，在对方身上找到了各自的救赎。没有轰轰烈烈，缠绵悱恻的爱，有的是蓝天白云的美景以及他们相互陪伴的长情。
　　贺一城忽然觉得肩头一沉，低头一看，是木兮的头歪靠在他的肩上，他似乎睡着了。贺一城要去推开木兮，在碰到他的时候手却缩了回来。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身处在梦中，他坐在一庭院，宁致远靠在他肩上时，心里感到满足。他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贺一城在心里想，为什么触碰他的身体，他会有一种战栗的狂喜，像是上了瘾。他竟然祈祷时间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前面的电影，贺一城看的很认真，现在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木兮的唿吸喷在他的脖子上，他整个人感觉到热。屏幕上放着什么，他不知道了，进不到脑子里面。近两个小时的电影，快的像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人群散去。贺一城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人群离去的声音太大，吵醒了木兮。
　　“我怎么睡着了？”木兮从贺一城的肩膀离开，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来，望着周围的环境迷煳了一小会儿。
　　贺一城相信，木兮是故意的。而他竟然没有拆穿他的把戏，反而舍不得。
　　“起来，回去了。”他故意板着脸，语气冰冷。留下这句话后，起身跟在那些人的身后走出影院。
　　木兮紧跟在他的身后，开玩笑似的去拉他的衣袖，被贺一城扯开了。木兮看到贺一城一脸怒容，才意识到他生气了。他以为他生气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贺一城不吃爆米花，让他的想法落了空，后来他又有了新的主意。他当时想的是就靠一小会儿，学长就会推开他的。只是到后来他睡着了，学长都没有推开他。
　　“对不起，我刚才，我刚才睡着了，对不起，下次我会经过你同意的。”木兮紧跟在贺一城身后。
　　贺一城听完他的话，更加的生气了。他生气不是因为木兮的行为，而是因为他自己，他竟然因为电影太早结束，木兮离开他的肩膀而恼怒、暴躁不安。在木兮醒来离开他肩膀时，他竟然会想去伸手拉住木兮，想让他继续靠下去。疯了，他只能用疯了来解释自己的行为。他现在对自己非常非常的生气。
　　两人出了影厅。贺一城一言不发。木兮小心的观察他的神情，一边不停的道歉。
　　“学长，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木兮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抓着贺一城衣服的下摆不放。
　　熙熙攘攘的商业城，周围都是行人。
　　贺一城径直往前走，被人拉住了手臂。他转过身来看到面前有两个小型的兔子玩偶，一般用来挂在书包上的那种。木兮的脸藏在后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玩偶。
　　“学长，我知道我错了，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不可以生我的气。”木兮学着兔子的说话声，贺一城在心里觉得还挺可爱的。
　　“我没生你的气。”这倒是真的，贺一城是在生自己的气。
　　“那你给兔兔笑一个，笑一个。”
　　“行了，别闹了，当我五岁小孩哄啊。”贺一城夺过木兮手里的两个玩偶拿在手里，舍不得还给他了，自己揣进口袋。“我们要回去了。”
　　这时候，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矮个胖子男子打断他们，脸上的肥肉将五官淡化了。
　　“你是，贺一城贺医生吧？老远看着就像你。”男子亲切的握住贺一城的手，一笑，肥肉都堆积一起，让木兮联想到屠夫案板上的肥肉。
　　“我是贺一城，你是？”贺一城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作为医生他治疗过的人很多。他猜测这个人可能是他的病人或者是病人家属。在街上遇见了，出于礼貌打招唿。他使眼色给木兮，让他打个招唿。但是木兮嗤之以鼻。
　　木兮对于凭空出现的这个人感到反感，因为这个人打扰了他和贺一城的约会，怎么可能还礼貌的跟他打招唿，不唿他一掌就算好的了。
　　“两年前，我老婆出车祸进了医院，当时你是主治医师呢。就是想跟你道个谢。”
　　男子说着又要去握贺一城的手。
　　贺一城准备伸出手去，但是木兮喊了一声“小心”后扑了上来，正面将他抱住转了个圈。
　　“木兮？”他带着生气的语气喊，想质问他在干什么。下一秒木兮就放开了他，背对着他。
　　木兮把贺一城护在身后。
　　“你是什么人？”这次木兮认真的瞧着这个矮胖男子。刚才，他从侧面看到男子腰里插着把匕首，在贺一城身体前倾的时候，男子的另一只手按在匕首上面，将匕首拔了出来。
　　“多管闲事，我今儿就要你们死。”男子面目狰狞，举起匕首朝着木兮冲来。木兮凌空飞起的一脚踢在了男子的手腕上，匕首从男子手里脱手掉在地上。
　　“学长你有没有受伤？”木兮问。
　　“没有，你怎么样？”这一切来的太快，贺一城现在才看清眼前的局面，这个男子不是来道谢的，而是想让他死。
　　“他还伤不了我。”木兮自信满满的样子，让贺一城放心不少，他拿出手机准备报警，低头一看，他的手上有血，但是他没有受伤。抬头看了一眼木兮。




063受伤
“喂，110吗，我要报警，民安路立夏商场。”贺一城语气颤抖的说完地址，拨下一个电话，医院。
　　与此同时，男子要去捡地上的匕首，木兮将匕首踢得远远的。三个回合后，木兮把男子打倒在地。
　　周围远远的围了一群路人，见男子失去凶器，又被击倒在地，三四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冲了上来。同心协力之下，将矮胖男子用绳子绑了。
　　“木兮？”贺一城感到害怕，他不敢去碰他。
　　听到声音，木兮回头去看贺一城，朝他走去。“学长，你没事——”放松下来之后，他才感觉到腰疼，低头一看，白色的外套染红了。“我没——”
　　木兮眼前一黑，话没说完，他就倒在了地上，昏迷之前，他记得他倒在了贺一城的怀里，听着他的痛苦的喊声。头很沉，他想回答，却无能为力。
　　“木兮，你醒醒，木兮，你不要睡，醒醒。”救护车没到，路人开车送他们去医院。在车里，贺一城像疯了一样紧紧的抱住木兮，声声力竭，他的胸口难过的透不过气来。他的世界天旋地转。
　　梦里，木兮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麋鹿，有个猎人拿着猎枪在后面追他。他很想跑快一点，但是奈何四条腿像是灌了铅，沉重的抬不起来，怎么跑他都还停留在原地。猎人一转眼就追了上来，猎枪对着他的脑袋。
　　木兮用乞求的眼睛望着猎人，希望他能放他一命。
　　“你想让我放你一命是吗？”
　　木兮点头。
　　猎人开枪，射中了木兮的头，他倒下去的时候看清这个猎人就是贺一城，他的身后是一大群麋鹿倒下去了，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啊。
　　“木兮没事，就是失血过多，昏迷了。”林珊走出病房对贺一城说。“他醒了，他想见你。哎，等等。你先去厕所洗把脸吧，你这样子把我吓得够呛。”
　　看到木兮倒在地上的时候，贺一城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了。他无法想象，木兮会死，那个整日缠着他的人会不见了。那时，他觉得世界都塌了。
　　他哆嗦着，听到木兮安全的消息，他的心才落地。
　　“好。”贺一城颤抖的回答。
　　贺一城盯着镜子的自己看，觉得镜子里的人很陌生。因为害怕，他的脸色苍白，脸颊两边有泪痕。他这才意识到，他哭了。整理好头发，洗了脸走进病房。
　　看到木兮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贺一城的鼻子一阵发酸。
　　木兮坐靠在床上，看到他来，嬉皮笑脸的冲着他笑。
　　“学长，你没事吧。”
　　贺一城动了动嘴唇没说话，轻轻摇头。
　　对方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安慰他。
　　“一点小伤，我没事，学长别整这张臭脸了。”
　　贺一城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木兮旁边。
　　“你，怎么样？”贺一城一说话，发现自己有哭音，努力定定心神。
　　“要不，学长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说着，木兮侧过脸凑前来让贺一城亲。他不想让贺一城担心。
　　“别闹了。”贺一城停顿了一会儿，低下头，“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对不起。”
　　木兮抓住了贺一城的手，漆黑的眼眸盯着他的眼睛看。
　　“我庆幸受伤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学长。我无法忍受学长在我面前受伤。学长，你看我的散打还可以吧，你跟我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的，疼你，爱你。”
　　木兮的一番话，贺一城心里升起的不是感动，而是害怕。害怕自己会像梦中一样失去他。
　　贺一城抽回自己的手。
　　“学长。”
　　“木兮，以后有危险你不许冲到我面前，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听清楚没有，你给我管好自己就行。”
　　“学长？”木兮怔怔的望着贺一城，他不知道学长又为什么生气了。伸手去扯贺一城的衣袖。
　　“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你别生气了，你整天生气老的快哦。”
　　贺一城没来得及接话。门被人粗暴的打开，贺一城和木兮双双看向门口。
　　“怎么回事，小木子你怎么受伤了。”
　　程全急冲冲的跑进病房，他接到贺一城的电话，被他那绝望的声音可怕的语气吓到了，以为木兮受了多大的伤。现在看到木兮安好的坐在病床上，愣了几秒钟。不应该是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挣扎在生死边缘吗，然后贺一城在旁边哭天抢地。为什么是这局面。但是看到木兮这样，他的心也踏实了。
　　“木子，你没事吧？”程全喘着粗气问。
　　“还死不了，就是腰受了点伤，缝了几针。”木兮说着撩起衣服，露出受伤的地方，被纱布缠上了。
　　程全弯下腰凑近了看，用手指挫了几下。
　　“疼吗？”
　　“我拿刀刺你一下，你就知道疼不疼了。”
　　贺一城上手将木兮的衣服掀下来，大庭广众的露衣服，什么习惯。
　　“贺学长，你这是要吓死人啊。”程全回头无奈的望了贺一城一眼，真的要被他吓死了。“你过去点，。”程全抢了木兮的半个床位躺着。
　　“累死我了。”
　　“哎——”贺一城起身想阻止程全这行为。但是木兮主动的往旁边移了位置。让贺一城觉得自己此时像个外人。
　　这时顾胜海也跑进来，他和程全前后脚。对于他的到来，贺一城和木兮愣住了。贺一城愣住的原因是他并没有打电话给顾胜海，木兮是因为他跟顾胜海并不熟，没必要让他三更半夜的跑来探望他。
　　“你怎么来了？”贺一城转过身问。
　　顾胜海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程全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程全挂完电话，跟他说了一句，“小木子和贺学长出事了。”转身就跑了。
　　他来不及多想，也就跟着过来了。他怕程全太着急，开车容易出事，就让程全坐他的车过来的。刚才他在找停车位，程全先上来了。一路上，程全的脸色那么难看，他以为出了很大的事。
　　“我跟他一起过来的，你打我电话的时候，我们在酒吧里。”程全看顾胜海不说话，他帮忙解释。具体的地址是在酒吧的厕所里。
　　“我们一起过来的。”顾胜海走进来边附和。“小木子，你没事吧，你怎么受伤了？”
　　“没事，一点点小伤。”
　　“我们遇到医闹的了，木兮帮我挡了一刀。”贺一城白了一眼顾胜海。小木子，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小木子，你这见义勇为的行为，下次可以用在我身上。”程全坐起来，拍拍木兮的肩膀。
　　“那，那个人呢，他怎么样了。”顾胜海问。
　　“校霸出手，箭无虚发。估计那人在旁边的病房躺着呢。”程全想也没想的回答。
　　木兮拍了一下程全的手臂，眼神示意他说话注意点。




064父子关系紧张
　　“什么校霸，是木兮。”
　　顾胜海看向贺一城，想确认是不是。
　　贺一城冲顾胜海点了下头，看看木兮，又看了一眼程全。他们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挤眉弄眼的。他们的关系也太好了吧。
　　“肋骨断了三四根，警察来过录笔录了。”贺一城对着顾胜海解释。
　　“小木子身手行啊，听说你练散打和泰拳的，有空的时候教我几招，以备我防身之用。”顾胜海说。
　　“那顾学长能帮我追到学长的话，我倾囊相授。”木兮说着看向贺一城。
　　“听到没有，老贺你快从了他吧。”
　　“顾胜海，没事你就给我回去。”
　　顾胜海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下额头，“我给安子打电话了，他在过来的路上。”
　　话音刚落，林安也跑进病房了。
　　“这么人齐，老海说你出事了。”林安看向顾胜海，后将视线看向木兮，“木兮怎么了？你们出什么事了？”
　　“木兮受伤了，我们遇到医闹的了，木兮帮我挡了一刀。”贺一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了一遍。
　　那个矮胖男子确实是病人的家属，但是在两年前，他老婆因为心脏病去世，贺一城是当时的主治医生。今日男子在商店遇见贺一城，看他依旧活得这么好，而他老婆不在了，一气之下，走进一间小店买了一把水果刀，想要刺杀贺一城。
　　“原来是这样。”林安思考了一下，“不过你们怎么一起在商场啊。”他一下子抓住了贺一城话里的漏洞。
　　“对啊。下班不回家，你们跑去商场干吗？”顾胜海后知后觉的反问。
　　两人看看木兮，再看看贺一城。
　　木兮和贺一城相互看了一眼，转过头去。
　　“学长，你来解释吧。”木兮倒希望能把他们约会的事公之于众，但是贺一城不让他说。这机会难得啊。
　　贺一城显然没想到这个局面，平静的外表下，脑子快速的转动，在想怎么应付这个局面。顾胜海还好，林安不是这么好煳弄的。说实话，肯定会被他们嘲笑。
　　他们等着贺一城的答案。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这不下班了嘛，两人一起去商场吃个夜宵什么的，也不见怪吧。而且，小木子的导师是贺学长，他们一起吃宵夜吃顿饭顺便商讨一些医学方面的事情，这不是很正常嘛。”程全笑着解释，为了阻止木兮和贺一城的星星之火，他要杜绝一切可能。“林学长和顾学长觉得奇怪吗，我倒不觉得奇怪呢。”
　　程全说完，立马收到了木兮的一个白眼。被子下面，木兮狠狠掐了他一下。
　　“啊！”
　　“怎么了？”
　　他们看向程全。
　　“没事。”带着微笑，程全立马滚下床站着。
　　事情解释清楚，顾胜海和林安知道木兮没什么大事，不打扰他的休息，他们就先回去了。程全和木兮说了一会儿话，也回去了。最后只剩下贺一城还在病房里。
　　马路上，顾胜海和程全注视林安开车离去。
　　“你的戏挺好，当着别人的面一口一个顾学长，私下恨不得杀了我吧。”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们非得要这样吗？”顾胜海不想把事情搞成糟糕的局面，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可是程全呢，他也有错。
　　“化干戈为玉帛，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惜，我做不到，让别人骑在我头上撒野。除非让我骑在你头上。”
　　“我们挺像的，我心胸也挺狭窄的。”
　　“那就看谁有本事把对方赶走了。”
　　顾胜海和程全对视，剑拔弩张，笑里藏刀。
　　时间来到十一点。
　　贺一城去外面的二十四便利店买了些日用品回来，木兮在病房还要多住几天。走到病房外面，听到病房有争吵声。
　　“你跟贺一城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帮他挡刀。”
　　贺一城听出说话的声音是院长，木兮的爸爸。看来他已经从警察那里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是我导师，他有危险，我不能不帮他。”木兮的声音。看来，木兮在他爸爸面前否认对他的感情，还是怕家长的吧。其实，贺一城想错了。木兮没有说出他喜欢他，是因为木兮不想他爸爸将贺一城逐出医院。
　　“以后你少跟他接近，你换个导师学习。”听到这里贺一城的心抽搐了一下。
　　“我不要，我就要跟着贺一城。”
　　“我是你爸，这事你得听我的，你以为你那三脚猫功夫很厉害吗。你出事了我怎么办，你玲姨怎么办？”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反正你从来都没有管过我。”
　　“我是院长，你要么给我滚出医院，要么换个导师，反正我不允许你跟着他。”
　　“你是院长，也不能滥用职权。这医院，还不是你的天下。”
　　“你——”
　　“老木，别生气了。”副院长的声音。
　　“你家程全给我，木兮给你，我就不会生这么多的气。从小到大，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行了，老木，我们先回去。让木子好好休息，养伤。”院长拉着副院长要离开，贺一城赶紧闪到一边的走廊，不让他们看见。
　　等木兮的情绪平复下来，贺一城决定再进病房。
　　“学长，我饿了，我手不能动，你喂我吧。”木兮看见贺一城进来，就撒娇。贺一城看的出来，木兮的情绪多多少少有些低落，他在用这种方式来掩藏他的难过。
　　“手废了，就别吃了，再吃就成猪八戒了。我买了牙刷和牙膏，杯子，毛巾。”贺一城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到床头柜上。
　　“木兮，你别以为我会感谢你。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你保护你自己就行，像这样的事不许再发生第二次。“他受不了，见到木兮受伤。在危险的情况下，他想保护木兮，保着他护着他。
　　“晚了，我先回去了。”贺一城说完迈步往外走，还没走就被木兮拉住了手腕。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木兮抓着不肯松开。
　　“你钥匙给我，我给你收拾几套衣服过来。”
　　木兮不让他走，又不吭声，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贺一城叹息一声，在床边坐下。下一秒，木兮乘他不备，手脚并缠，拉着他一起倒在了床上。随后，木兮的半个身子压在了他身上。
　　木兮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伸舌。
　　贺一城将牙齿紧紧的闭住，不让木兮的舌头闯进来。木兮就啃咬他的嘴唇。
　　贺一城去推木兮，可能是碰到了他腰的伤口，木兮离开他的嘴巴，倒吸冷气，疼的叫出声来。
　　“啊——”
　　“放开我。”
　　木兮不但不放，反而压的更实了。






065突破进展
这下，贺一城不敢推了，虽然知道木兮很大程度上是装的，但是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嘴唇火辣辣的疼。
　　木兮仍旧压在他身上，重的要死。
　　缓了一会儿，木兮又附身下来，捏住贺一城的下巴，让他张开嘴巴接吻，舌头闯进去横扫一片，动作粗暴，毫无章法。
　　接吻都是很美妙的感觉，贺一城只觉得他嘴巴疼，下巴被捏的更疼。但他却很喜欢这种感觉。他双手抵在胸前，他不敢去推木兮，怕弄疼他的伤口。
　　木兮离开他的嘴巴，往下去吻他的脖子，喉结，双手在下面想要脱去他的衣服，被贺一城抓住了他的手。
　　“别闹了，你受伤了。”贺一城只能用色胆包天来形容木兮了，都受伤了，还有这贼心。
　　腰伤让木兮无奈的停下接下去的动作，但是他还压在贺一城的身上。
　　“你疯了。”贺一城用手擦拭被吻过的嘴边，都肿了，明天让他怎么见人。
　　“贺一城，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们试试吧。”
　　“起开。”
　　“我会很听话的，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我会对你很好，我会保护你。”漆黑的眼眸深情的望着他，嘴里说着信誓旦旦的话。
　　贺一城的心扑通扑通的快速的跳着，他被木兮的眼睛吸引了，里面有星辰大海。
　　“木兮。”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抱住了木兮。
　　“学长，你是答应了？”
　　忽然木兮觉得有根棍子似的在戳着他的腰，他低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贺一城有反应了。
　　“学长，你——对我是有反应的。”木兮高兴的语气引回了贺一城的思绪。
　　贺一城连忙放开他，“没有，下去。”
　　木兮愣了几秒，伸手握住了贺一城的东西，动了起来。
　　“木兮，你够了。”贺一城的唿吸变了。“不要，木兮，放开我，不要。”他的唿吸越来越重，加大喘气声。他的手按在木兮的手上面，想让他动又不想让他动。
　　木兮充耳不闻，他的那只贼手直接伸进了贺一城的裤子里面，掌心的温度灼烧了贺一城的意识。
　　“不，木兮。”贺一城张大嘴巴唿吸。
　　意识浮浮沉沉，沉溺在欢乐的世界里。
　　释放过后，贺一城一把推开木兮，拉上裤子的拉链，从床上起来。
　　“疼——”
　　木兮仰面倒在床上，表情丰富。
　　“你别装了，我跟你说我不会再信你。”
　　木兮表情痛苦，侧着身体弯腰抱住自己。贺一城顿时慌了。
　　“让我看一下。”他急忙掀开木兮的衣服查看。纱布浸满了血，看这样子这伤口早就裂开了。色胆包天，疼痛不知。
　　“伤口裂开了，我去叫林医生。”
　　“学长，我——”木兮再次扯住他的衣袖。
　　贺一城看木兮看的地方，病人服的裤子很薄，支起的帐篷似乎都能看出他那的形状。
　　“自己解决。”贺一城面红耳赤。
　　“我伤口裂了，疼。”木兮仍旧弯腰抱着自己。
　　“放开我。”
　　“不要。”木兮绝望的说。
　　贺一城掰开木兮紧紧抓住他衣服的手指，往门外走去。
　　“学长。”木兮提高音量，声音带着乞求和担扰。害怕他不管他走了。
　　今晚的事情出格了，贺一城叹息一声将门反锁了，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把裤子脱了，闭上你的眼睛。”
　　木兮乖乖照做。脱下裤子，闭上眼睛。
　　碰到木兮的肌肤，贺一城一阵颤抖的战栗感。木兮的皮肤像是有吸附力一样，让他舍不得放开。对上木兮，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他的控制。
　　“学长。”木兮一遍一遍的喊他。像是一个溺水之人紧紧抓住一根水草一样，他将贺一城当作他的水草。叫的贺一城心都酥了。
　　贺一城欣赏木兮脸上的表情，随着他手里的动作痛苦而又欢愉的起伏，听着木兮破碎的呻吟声，像是毒品，让他上瘾。此刻，不知是木兮在享受还是贺一城在享受。他想拍下此时木兮脸上的表情，记录下他的声音。





066互相伤害
顾胜海和程全在周六发生的事情。
　　昨儿晚上，程全接到了他学长的电话，说要给他介绍他表妹给他认识。让他第二天到一家咖啡店见面。
　　学长是他这个学院的学长，两人关系很好。也介绍过不少的女孩子给他认识，可是奇怪的是到最后都没成。程全在爱情这条路上披荆斩棘，可是仍旧在原地踏步。他想不通，他长的也挺好看的，虽说不如木兮长的好看，但他也不差啊。高鼻梁，薄嘴唇，两边的脸颊有点肉，看上去有点娃娃脸，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不正是女生喜欢的类型嘛。
　　上午，程全精心打扮自己，他最近研究出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阳光型的男生，他给自己穿了一套偏阳光的衣服，顺毛，在脸上涂抹各种护肤品，最后带上眼镜。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阳光而又成熟稳重，是个可靠的男生。
　　学长的表妹叫许媚，在读大学，性格内向，文静，是程全喜欢的类型。两人相谈甚欢，发现各自的爱好兴趣都差不多，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这学长见他们聊的挺好，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咖啡店，让他们自己自行发展。再不成就没招了。
　　本来发展到这里，都如程全所预料的一样，将走向美好幸福的未来。某天可能和她携手步入教堂，在神父的宣布下结婚。但是最后出现了顾胜海这一根搅屎棍。
　　“你是学医的，我觉得学医的男人都可靠。”许媚不敢抬头看他，手里不停的转动咖啡杯的勺子。
　　“我学医，是受我爸的影响，他也是一名医生。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他回家都会带回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我觉得那味道很好闻。长大之后我就报了医学院。”
　　程全说了自己工作的场所和自己目前的打算。等着转正，好好在医院干，然后结婚生子。
　　此时的顾胜海和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们也在约会。程全走进咖啡厅，顾胜海就注意到他了。看到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然后那个看起来年级比较大的男人先离开了，不用问也知道，这样的场面在进行什么样的活动。顾胜海想起了那晚上的事情，那个男人死活赖在他家门口，不肯离去，硬是坑了他一千块钱，这口气他还咽不下。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女人点点头。
　　顾胜海朝着程全走去。
　　“全儿，你怎么在这儿。”木兮叫程全就是叫全儿的，很亲密的称唿。顾胜海看到程全听到他这样叫他，脸上抖了抖。这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不是说加班吗？”顾胜海在他旁边坐下。
　　“你想干什么？”程全压低了声音，刚好能让顾胜海听见。
　　“礼尚往来。”顾胜海在程全耳边小声的说道。他仿佛这才看到女生似的，面带微笑的向她打招唿，“你好，小妹妹。我是程全的男朋友。”
　　许媚瞬间睁大了眼睛，求证似的望向程全。
　　“顾胜海，你胡说什么？”程全懵了一下，脸上有怒容。
　　顾胜海侧过头望着程全，学着电视剧里被渣男绿了的女主的腔调。余光瞥向女孩子，看她信不信。
　　“你说你周六加班，没想到你是在跟女孩约会啊。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他是我学长，他在跟你开玩笑的，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程全拼命的向女孩解释。
　　顾胜海看到程全竭力保持脸上的笑容，心里暗地偷乐了一下。不过他选择咄咄逼人，发挥自己戏精的天分。只差拿条帕子擦泪了。
　　“是，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姑娘，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交往三年了，我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他。可是——”说到动情之处，顾胜海哽咽，拿着纸巾去擦没有掉的泪水，“他妈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他就把我给甩了。这才几天，他就按捺不住——”
　　“顾胜海，你给我闭嘴。”程全愤怒至极，转过头盯着顾胜海，他手里要是有刀的话，他都要激情杀人了。
　　“不敢承认了是吧，害怕自己是同性恋被人看不起了？”
　　“顾胜海，你够了。”他都多久没谈过恋爱了，遇到一个合适的他容易嘛，顾胜海偏偏来搅局。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渣男。”许媚用力在桌上一拍，吓了他们两个一跳。他们怔怔的看向她。
　　许媚冷漠的撇了一眼程全，握住顾胜海放在桌子上的手，“姐。”顾胜海的嘴角不自在的抖了下。“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留恋，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同性恋没什么，只要能找到适合你的。这样的男人甩了更好。”
　　“你别信他，他是在做戏。”程全起身指着顾胜海。“顾胜海你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还想怎样？”许媚看到程全没有一点悔过之意，还对顾胜海这么凶。直接拿起包抡向程全。
　　“渣男。遇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姐，离开他。”说完，女孩提着包大步走出店。
　　包的边缘过于锋利，划破了程全的脸颊，渗出点血。
　　顾胜海没想到这女孩这么勐，看着挺文静温柔的，性子刚烈啊。他忽然有点儿同情程全了。
　　“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先——。”
　　顾胜海的话还没说完。程全抄起桌上他没喝完的咖啡泼了顾胜海一脸，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空气凌乱的只剩下顾胜海闻着头发滴水的咖啡味愣在原地。
　　周围的人纷纷侧过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带着探究和好奇。刚才的吵闹声他们听的八九不离十了。顾胜海太过倾情演出，没有主意到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他抬头去找跟他约会的那位美女，只见美女厌恶的瞧了他一眼，也走出了店里，最重要的是她还没买单呢。
　　顾胜海忽然想起一句话，不作就不会死。
　　傍晚，接近天黑的时间。顾胜海出现在“有间酒吧”。上午的煮熟的鸭子都飞了，不过没关系，他有资本。他坐在吧台上，拿着酒杯坐在位置上360度的转了一圈，物色肥羊。



067互相伤害（二）
“顾胜海，就你一个人啊。”酒吧老板难得出现在酒吧，在顾胜海旁边坐下，手臂倚靠在吧台上注视着形形色色的过客。
　　顾胜海听说，酒吧老板跟一个男人好上了。
　　“两点钟方向。”
　　随即顾胜海看向他的两点钟方向，只见一位二十五岁左右，长发披肩的美女坐在一个角落。她神情黯然，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顾胜海打量一番，他的嘴角挂上了笑。收回视线看向老板向他表示感谢，人却没了踪影。他习惯了，酒吧老板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神秘的很。酒吧坐镇的只有路凡一个人。他虽是酒保，却有某种程度的话语权。
　　顾胜海向小凡要了一杯鸡尾酒走到美女面前，将鸡尾酒推到她面前。
　　“美女，一个人啊。别喝这么多酒，容易醉。喝这个。”
　　美女抬眼望了他一眼，鄙视的笑了一下，指着他的鼻子说。
　　“男人，都一个样。”
　　“你有心事啊？”
　　“要你管。”
　　“别喝了。”顾胜海有点生气的夺过美女的酒瓶。
　　“放开！”
　　顾胜海将酒瓶放在自己旁边，伸手去摸女孩的长发。
　　“乖，回家去吧，晚了，不安全。”
　　女孩低头抽噎了一下。
　　“走吧，你家人在等你呢。”
　　顾胜海离开这个女人身边，走到隔着几张桌子的一个成熟有魅力的女人面前。刚才一直在看他的女人。
　　“我还以为你看上她了呢。”女人笑笑，“你还是我的。”
　　“她是良家好女孩”
　　“长的挺漂亮的。”
　　顾胜海凑到女人的耳边，“我只是跟爱玩的人玩，譬如你。”
　　“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两人调情，喝酒，打情骂俏。
　　“你说，我们等一下去哪儿？”
　　两杯酒过后，女人在顾胜海的胸口转着画圈。
　　顾胜海一把抓住女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脸上带着邪魅的笑。
　　“你觉得呢。”
　　两人的视线近距离对视，结果不言而喻。酒店。
　　“你讨厌。”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一趟厕所。”顾胜海不舍分离，步步回头。
　　此时，在旁边等待了多时的程全上场了。
　　程全坐在刚才顾胜海坐的位置。
　　“你好，小姐姐。”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她以为程全是来搭讪的，开口拒绝。长相斯文四只眼，不是她的菜。她喜欢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高大健硕，那玩起来才好玩。
　　“你别信刚才那个男人说的话。”
　　“你认识他？要玩3P吗？”女人兴趣十足，三观震惊程全。
　　“不，不是。他是我男朋友，我跟他在一起三年，这三年他身边从不缺女人。”程全学顾胜海之前的苦情戏，眼角硬是挤出几滴泪水。“这些我都原谅他了，可是他现在生病了，因为滥交，他有——”他停顿了下，“艾滋病，但是我怎么劝他他都不听，非得出来玩。”
　　“他——他有艾滋？”女人脸上讶异。
　　程全拿出自己在医院伪造好的病历单给女人看了一眼，又拿回来放回口袋去，叹了一声。
　　“我知道自己劝不住他，我就想用这种方法来阻止他。话已至此，小姐姐，你自己看着办吧，保护好自己。你别跟他说是我跟你说的。”
　　程全估摸着顾胜海差不多回来了，他就告辞先走了。
　　他刚好走到外面的走廊，顾胜海从里间出来。
　　顾胜海拿起凳子上的外套搭在手边，一手温柔的执起女人的手。
　　“走吧。”
　　“你混账。”美女拿起酒杯，将酒泼在顾胜海的脸上，然后重重的将杯子放在桌上。拎包走人。
　　顾胜海呆若木鸡，这什么情况。内心宛如有十八匹马狂奔而过。
　　“我招谁惹谁了？”他一天被人泼了两次酒水。
　　小凡对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他看见了，他不说，反正他对顾胜海没什么好感。端着盛放酒的托盘放到另外一个客人面前。
　　顾胜海拿起桌上的纸巾擦脸和头发，发型算是毁了，他出门前特地做的发型。他头发黏煳煳的，擦不干净，只好来厕所用水洗洗。
　　顾胜海刚走进厕所，巧的是程全从单个卫生间出来，两人面面相觑。看到程全出现在这儿，顾胜海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干的。”不是质疑，是肯定的语气。
　　程全的心理素质也够强，挂着他一贯能让别人觉得他很善良的笑容，“顾学长，你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少给我来这一套，笑面虎。当人一面，背人一面。”
　　程全知道事情败露，他收起笑容，瞥了他一眼，“你不也是一样嘛。”
　　“承认了。”
　　他大意了，在外面潜伏了这么长时间憋着不上厕所，为的就是不能错过顾胜海上厕所的那点时间。在这点时间里他要尽可能的搅黄顾胜海的美事。在他跟那女人说完那几句话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奔向厕所，解放自己。然后，打开门，就是现在这局面了。
　　“礼尚往来而已。”
　　顾胜海上前几步硬拉着程全进到单间的厕所，重重的将门关上。
　　程全挣扎一番，奈何对方力气太大，反抗无果，他被人抵在了墙上。
　　他内心慌了，害怕。
　　“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顾胜海看的出来，程全佯装不怕，其实他的内心在害怕，眼睫毛都在颤抖。他就是要让他感到害怕，然后乖乖的向他投降，求饶。
　　现在顾胜海的心里升起的是征服欲。
　　“既然你把我的美人送走了，话说，你的滋味也不错啊，你那里比她们的要紧。”说到这儿，顾胜海故意露出猥琐的笑容，身体再往前倾，几乎要到嘴亲嘴的距离了，小声的说道，“紧紧的吸附着我，舍不得放开呢。你的叫床声比女人都要媚，听的人骨头都酥了。”
　　“顾胜海，你混蛋。”程全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作势要去打他，却被顾胜海抓住了手腕。
　　“别以为你还想来第二次。”
　　“放开我。”
　　“我看你也挺怀念的吧。”顾胜海说着抓住了程全的另一只手，将他双手抓住高举过头顶。
　　“不要，放开我。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程全感觉到屈辱。
　　“是吗，那我们试试。”顾胜海作势要去亲他。
　　“顾胜海，顾学长。”慌乱之下，程全别过头去认命般的闭上眼睛，下意识的喊出了顾学长。
　　等了一会儿，程全感到没有人亲他。他睁开眼睛，看到顾胜海的脸离他很近，却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程全奇怪的望着他。
　　顾胜海被看的不耐烦，拉开了和程全的距离。
　　“你这张嘴，见棺材才流泪呢。”
　　“顾胜海，放开我。”
　　外面忽然传来响声，有人进了旁边的厕所。
　　顾胜海急忙掩住程全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在外面的公共厕所和一个男人乱搞，他还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
　　程全更是屏住气息，他比顾胜海还担心好嘛。
　　待到外面没声音了，顾胜海才放开他。
　　“顾学长，放开我。”程全又试着喊了一遍，因为他刚才看到顾胜海脸上的怒气在消散。
　　听到顾学长，顾胜海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事。居高临下的看着程全，程全比他矮很多，到他的肩膀。后知后觉，他肯定是被程全气煳涂了。
　　这时，程全的手机响了，是贺一城的来电。




068学长面冷心热
　　“你把自己搞这个样子。我跟你说，你爸可生气了。”程全在上班之前到木兮的病房熘达，给他带了早餐。他特地起早了半个小时买的。估计他要是躺在病床上，可能一天见不到木兮的人影。
　　早餐是肉粥，将肉粥放在病人床桌上。木兮舀一勺没吹凉就放进嘴里，很烫。想起了在贺一城家里喝粥的事。
　　“想喝可乐。”
　　“你可拉倒吧，你现在这样了。”
　　可乐是木兮的最爱，还有薯片。
　　“我又没什么事，我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我多羡慕你啊，可以回家休养生息，可怜我还得在这儿上班。”程全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爸爸那边你准备怎么办？他跟我爸可说了，要给你换个导师呢。”
　　“我想过了，他要换就换，这不就是一个挂名的玩意儿吗。”木兮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着又吃了一口粥，“我乐意跟谁学我就跟谁学，我就要跟在贺一城身后，跟着他学，我看他拿我怎么办，还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成。”
　　木兮想到贺一城，就想到了昨晚上的事，脸红心跳，他也太大胆了。怕程全看出来，故作镇定的样子。
　　他算是看出来了，贺一城对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坚持下去，贺一城迟早会被他收入囊中，他有这个信心。
　　“挺横啊，希望木兮同志以后能继续发挥这种对抗精神。”
　　程全起身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阳光照射进来，暖和和的。昨晚上，他都没怎么睡着，闭上眼睛就是顾胜海那张放大的臭脸。回头望了一眼木兮，犹豫要不要把他和顾胜海的事情说给木兮听，让他拿个主意。这顾胜海不像之前的同学，不好搞。没了木兮，他武力不敌他，只能智取。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木兮被盯的心里不舒服。
　　“木兮，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
　　“帮我揍顾胜海一顿。”
　　“你疯了，我要不要命了，贺一城知道后饶不了我。”
　　“你傻啊，给他套上麻袋，勐揍一顿，揍完就走，就像我们在高中揍人那样。”
　　“全，你和顾胜海怎么了，我为什么要揍他一顿。”木兮不解的盯着程全，这人最近怪怪的，他又说不上上来。
　　程全静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倒是你。”说着他从椅子移到了床上，对木兮捏胳膊捏腿的。“我说你这泰拳、散打白练了，还能让自己受伤。贺一城说你帮他挡了一刀，万一要是切中要害，你说你这值不值当啊，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你不懂爱——。”
　　木兮忽然看到门口站着脸色不太好的贺一城，一把推开面前的程全，甜甜的喊一声，
　　“学长。”
　　程全猝不及防的被推了一把，狼狈的站起来鄙视了木兮一眼，转过身去跟贺一城打招唿。
　　“贺学长早。”
　　贺一城冷淡的对程全点了下头，看向木兮。
　　“你们在干什么呢？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玩闹。”他将装着汤的保温杯放在桌上，“我带了点汤。”
　　“给我的？”
　　木兮不敢相信，心底有一丝期盼。
　　“要是不想喝，那就算了。”说着，贺一城要往外走。
　　“喝。”木兮抓住贺一城的衣服。贺学长亲自熬的汤，怎么能不喝呢，心里甜滋滋的。
　　“那我先走了，我下班再来看你。”为了成人之美，程全还是离开的好。自贺一城进来之后，木兮的视线就黏在别人身上了，完全忘了还有他的存在。
　　程全走了，木兮的视线都没有往门口移一下，真的是沾到贺一城身上。
　　贺一城看到桌上的早餐就知道是程全带来的，“你刚吃饱，等下再喝吧。”他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好扔进垃圾桶。
　　“好！”
　　“你的伤怎么样了？”
　　“学长，我们昨晚儿——”
　　“昨晚我们什么事都没有。”贺一城打断木兮的话，在旁边坐下来。
　　阳光从外面透进来，整间病房看起来很暖和。
　　木兮被当头一棒，但是他的心也不恼，早就料到贺一城会这么说的了。不过，今天这汤，算是意外收获啊，却还是故作委屈的样子。
　　“学长可真是无情呢。”
　　“各取所需。这件事你不许再提，否则的话，我再也不见你了。”
　　“嗯。”
　　木兮低着头，贺一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觉得他伤心了。
　　“喝汤吧，等下就凉了。”
　　贺一城将盛在保温瓶的汤倒在他带来的碗里。鸡汤，他花了一个多小时熬的。端到木兮面前。
　　“那作为补偿，我能天天喝到你褒的汤吗？”
　　看木兮可怜兮兮的样子，而且木兮又是因为他受伤了。贺一城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还有，别整天跟程全瞎闹，多大的人了，而且对医院影响不好。”看到程全和木兮关系那么好，可以毫无顾忌的抱在一起，撩起衣服让他看。这些让贺一城感到心里不太舒服。
　　“那我能抱一下你吗？”
　　“什么？”贺一城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是木兮已经张开了双臂，等着抱。
　　“只要有学长的拥抱，我就不疼了。”
　　现在的木兮真的是能把贺一城拿捏的死死的。
　　下午，木兮出院回家。医院给他放了五天假期，让他好好养伤。但是第二天，木兮就腾腾腾的搭出租车去医院了。因为贺一城在医院啊。
　　“你丫的，嫌钱多是不是，还打滴。下次你坐我车得给钱啊。”急症科，程全撂下这句话后，就不见踪影了。
　　木兮跑上三楼，一头扎进了贺一城的办公室。
　　“你干什么呢？”送走来看病的病人，贺一城转身不得不对木兮板起面孔。自从木兮进了这办公室，拉了一张椅子在他旁边坐着，手撑着下巴，就一直眼巴巴的望着他。
　　贺一城被盯的不耐烦了，刚才有病人在，他不好发作。
　　“学长。”
　　贺一城等了一下木兮的下文，没下文了，喊了他一声又不说事，他坐回位置上。木兮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瞧着他。
　　“为什么不在家歇着，非得跑来医院。”
　　“你在这儿啊，看不到学长的话，这一天得多无聊啊。”
　　贺一城担心木兮一个人在家出了什么事更不好，现在木兮在医院，在他能看到的范围，一抬眼就能看到，这样挺好的。但是还得训斥几句，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木兮听了，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嘴上嗯嗯嗯的应着。其实他什么都没听到，就看到贺一城的嘴巴在动了。
　　贺一城念叨完了之后，木兮看到他满足的摊开病历文件。他知道学长喜欢念叨他。
　　贺一城眼睛的余光看到木兮灼热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他想让他别看他了，还没开口，木兮先说了。
　　“我肚子饿了。”木兮说，“你都不会饿的吗？”
　　贺一城低头看表，十二点多了，时间这么过的这么快。
　　“那走吧，去吃饭。”
　　“学长扶我吧，用不上力，痛。”
　　贺一城白了他一眼，那么多次了，明知道木兮是装的，偏偏他就拿他没办法。倒回来扶着木兮去一楼的食堂吃饭。
　　兴冲冲上三楼来找木兮去吃饭的程全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看到贺一城扶着木兮在等电梯。心里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闷闷不乐。从什么时候开始，木兮的世界不再是只有他了，他像是在上半场演了主角后，后半场他就成了一个配角。
　　“贺学长，小木子，我来找你吃饭，发微信你没回。”





069嘴贱
“我们刚好要去吃饭。”贺一城回答。他们两人走进电梯。电梯往下降，在这儿短短的几秒钟，在这个封闭的空间。木兮一直和贺一城在说话。程全感到心里空落落的，他彻底成了个局外人。
　　在一楼的食堂，顾胜海和林安也加进来了。他们打完饭，找好位置坐下，就看到林安和顾胜海嬉闹着进来。
　　木兮心里一直祈祷别让他们看见，不想来什么偏偏就来什么，他们朝着他们走过来了。
　　林安和顾胜海坐在对面，和程全坐在一起。
　　木兮一抬手，就能撞到贺一城的手肘。他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的将大腿和贺一城的大腿碰在一起。
　　木兮以为贺一城不会发现，贺一城一眼看过来，不用说话，木兮乖乖的移开了。
　　贺一城失落了，他并没有不喜欢木兮的这些小动作。为什么他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总是不一样。
　　索性，贺一城悄悄的移动腿，和木兮碰在一起。
　　木兮感觉到了什么，一个机灵的想要低头去看是不是。
　　“动来动去的，吃你的饭。”贺一城低声的向着木兮说。
　　贺一城说的这句话，木兮知道了。他嘴角偷偷的往上扬，看到对面程全奇怪的看着他，他赶紧收敛笑容，恢复平静的表情。
　　“小木子怎么来医院了，不是放假吗？”顾胜海看到木兮出现在医院并不感觉到奇怪，但是他得装出好奇的样子问。
　　“估计是来找情郎的吧。”林安抢着回答，一脸贼笑的望着贺一城和木兮。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正适合拿来形容林安和顾胜海的关系。
　　木兮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一下的红了。
　　“你看，脸红了。”顾胜海指着木兮。
　　“什么当我们嫂子啊。”
　　贺一城用筷子敲他们的餐盘，“别闹了，赶紧吃饭。一天天的净瞎说。”
　　程全默默的夹了木兮餐盘的肉菜里的所有香菜。
　　贺一城看到这幕，心里刺痛了一下。饭菜是他打的，他不知道木兮不吃。木兮和程全的关系，总是让他恼火。
　　“话说，程全和木兮从小一起长大的，木兮又是喜欢男的，怎么就没对程全动过心呢？会不会是，其实你们交往过，然后觉得不适合，就分手了当朋友。”
　　顾胜海虽是带着揶揄的口气说的，此话一出，让其他四个人都愣住了，皆抬头震惊的看他。
　　“他开玩笑的。”林安帮着兄弟。
　　“这样解释最合理啊，你们看他们的关系，好到搂搂抱抱的，有那对兄弟好成这个样子的。”
　　木兮正想生气的反驳，贺一城抢先一步。
　　“你在瞎说什么。”贺一城明显动了气，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度，引的旁边的人回头看他们。
　　他们都没想到贺一城会生这么大的气。
　　一时之间，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木兮有种错觉，觉得贺一城下一步就会冲上去揍顾胜海一顿。他拉住贺一城的衣服轻轻的拽了下，想让他坐下来。
　　“你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
　　贺一城坐下听到这句话后又想起身，但是被木兮拽住了。
　　“别说了。”木兮看向顾胜海，我不是喜欢男的，我只是喜欢贺一城，我喜欢他，而他正好是一个男的。我和程全，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他是朋友，是兄弟，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希望下次学长就不要和我们再开这种玩笑话了。”
　　木兮皱紧眉头，在私下捏了下贺一城的手指。
　　“顾学长这问题问的，多让人伤心啊。”程全笑着打破这尴尬。“我倒想来着，可惜人家看上的是英俊帅气的贺学长，我自知比不上贺学长。”
　　“我这不是嘴贱吗，开个玩笑玩笑。”
　　木兮不知道贺一城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但是他开心，贺一城会为他生气。
　　吃完饭，回去的途中，程全扶着木兮落在了他们后面，贺一城在他们前面几步远，顾胜海和林安与他们的距离拉的很远。
　　“哎，全，你这几天过来住我家。”
　　“干什么？我跟你说，虽然你不上班可以玩，但我还得上班的，你可别祸害我。”
　　木兮一副你想多的表情看了一眼程全，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你想哪去了，我这不是行动不便吗，让你过来照顾我。”
　　“敢情把我当成免费佣人呢，那也成，你得管伙食。”
　　来到一楼的大厅，程全先回急诊部了。木兮不打算先回家，他一个人在家待着多无聊啊，跟心爱的人待在一间办公室，那才好呢。于是他和贺一城一起在电梯门前等电梯。
　　“来我家。”贺一城突然对木兮说道。
　　“什么？”木兮惊讶的看向贺一城。
　　“把你的衣服打包几套过来，你受伤是因为我，我有责任照顾你，我会照顾你好为止。所以来我家。”
　　电梯开了，贺一城先走进电梯。木兮不敢置信的望着贺一城，高兴又不是很高兴的表情。
　　电梯门关上了，木兮还没进来，贺一城不得不按键，让电梯门再次打开。
　　“你进不进啊？”
　　“我觉得我在做梦。”
　　贺一城叹息一声走出去，扶着木兮再次走进电梯。
　　“你觉得我是在做梦吗？”
　　贺一城掐了他一下，木兮感到痛。
　　“痛。”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你别拿木子搞事。”程全搭另一部电梯上三楼，冲进顾胜海的办公室。为了表示自己很气，门被他摔得啪啪响。
　　顾胜海刚回到办公室，准备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就被这个人扰了清梦。
　　“看来，你很在乎他啊。”顾胜海说着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我就不懂了，这不就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吗，你们至于这么生气吗？老贺，还有你。”
　　“不管你的事。”
　　“放心，有事我肯定冲你去，绝不会像你那样伤及无辜。”说到这儿，顾胜海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酒吧的那个女人，可惜被程全搅了局。那女人明明就对他动心了，还想着交往个把月再分开的，长的那么好看。
　　“这样最好。”程全在离开之前撂下这句话。他走到电梯门口等电梯下去，就接到了木兮给他打来的电话。
　　木兮一阵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程全一句都没听懂。
　　“说人话。算了你现在哪我找你。”
　　“厕所。”



070引狼入室

　　“挂了。”程全挂断电话，朝着三楼的厕所走来。他走进厕所，身后的门就咣当一声被关上了，他转过身看到门后的木兮。
　　木兮一脸神经兮兮，拉着他进了厕所的单间。程全觉得胸外科的人都有这个把人拉进厕所的坏毛病。
　　“你干啥呢，神神秘秘的。”
　　“我同意你的计划了。”木兮两只手搭在程全的肩膀上。
　　“什么计划？”
　　“揍顾胜海一顿，看他下次还敢不敢瞎说。”
　　“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揍顾胜海的木兮一下子变的垂头丧气，转了个身和程全并肩，他们的背靠在墙上。
　　他们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闭上嘴巴沉默。
　　进来的人进了旁边的厕所。
　　“出来玩玩嘛，人多热闹，你把你妹妹也带出来。有个聚会。”放水的声音。
　　木兮和程全再次相互看了一眼，确认说话的人是顾胜海。
　　“放心，我会照顾你们的。聚会定在下个周六晚上九点，地点是人民路的星夜酒吧，完了之后我们再——“暧昧的语气。
　　他们后面没听到什么了，顾胜海走远了。后面半句，不用明说他们也知道是什么了。脑海自动脑补。
　　“周六，人民路的星夜酒吧。”木兮说。
　　程全看着他点了下头。
　　一个眼神，他们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了。
　　“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病啊，在厕所说事。”
　　程全推门出来，他们在洗手台洗手。
　　“还不是你说不清楚。”
　　程全抬起手准备去扶木兮，但是木兮先他一步出厕所了，“你腰不疼啊？”
　　“你觉得呢。”木兮脸上挂着笑。
　　他只是想让贺一城扶他，不是想让所有人扶他。
　　顾胜海走进酒吧就看到贺一城一个人喝酒坐在靠角落的位置。和他一同起进来的林安交换了下眼神。他们朝着他走来。
　　“怎么了喝酒，心情不好。”
　　顾胜海坐下的时候手搭在贺一城的肩膀上，在他旁边坐下。林安坐在对面。
　　贺一城拍掉顾胜海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他感到烦恼，无处发泄，便来到这家酒吧喝酒。从医院下班后，他准备回家，在医院门口接到了木兮打来的电话，说他已经在他家门口了。在当时，他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想着之前事情的经过，他觉得他脑子抽了。怎么让木兮轻易的住进了他家呢。他顿时就不想回家了。
　　在顾胜海和林安的记忆里，贺一城喝酒是一件很新鲜的事。大学四年，贺一城只喝过两次酒，一次是林安失恋的时候，他陪着他喝酒，另一次就是在大学毕业，还是被他们一群人逼的。毕业之后，贺一城进入这家医院，这些年来他可谓是滴酒不沾。每次，他们约他出来喝酒，他们喝的是酒，贺一城点的都是可乐，索性他们每次喝的酩酊大醉，反正还有贺一城善后。奇怪的是，明明不喜欢喝酒的人，贺一城的酒量却出奇的好。现在他们看到他喝酒，就跟看到母猪上树一样稀奇。
　　数十分钟之前。顾胜海打电话给贺一城，约他出来玩，还没开口手机传出悠扬的音乐声和周围的吵闹声，不用问他就知道这家伙现在在哪。他就拉着林安过来了。
　　“老贺，你这不够意思啊。”顾胜海说，朝着路凡打了个响指。
　　路凡为他们送上他们点的酒水。顾胜海照例是威士忌加冰，林安点的是一杯几乎没有度数的鸡尾酒。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甚是好看。
　　“还因为我说的事而生气呢？下次，我不会再说了。”
　　“我的事你别管。”
　　顾胜海抿了口鸡尾酒，走到舞池那里和他们群魔乱舞，然后邀请一个女生跳了一曲华尔兹。
　　林安转过身，面向舞池那边看顾胜海那惨不忍睹的舞姿，一边发笑。
　　“老海仍旧是这个样子。”林安说。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你觉不觉得你最近对木兮好过头了吗？”
　　“你什么意思？”贺一城抬头看了一眼林安，“毕竟他救了我。”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没有。”贺一城立即否认。他怎么可能喜欢他。
　　“是吗？”林安脸上挂着似笑非笑，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那你中午这么生气，林珊说，木兮出事的时候，你像疯了一样闯进医院，要不是认识你，他们就要把你当成一个疯子送进警察局。”
　　“他流了很多血。”
　　“你有没有发现，你只是嘴上讨厌木兮，可是你心里是喜欢他的。”
　　贺一城正准备开口反驳，林安抬手制止了他。
　　“你先别急着反驳，木兮来医院的第一天，你看他看的眼睛都直了，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你只是觉得他好看，多看几眼。可是，后来只要有木兮出现，你的视线总是会被他吸引，你不知道，我看的可一清二楚。其实你讨厌木兮和程全的关系，你只是嫉妒，嫉妒程全而已。”
　　“你说的都是你想的，并不代表我是喜欢他的。”
　　“那好，既然你不喜欢的话，那我让老海去追他了。”
　　“他不喜欢男的，你还记得大学毕业，有个男同学摸了他屁股一下，他差点把那人给废了。”
　　“这不一样，老海说他挺喜欢木兮的，你没听到他一口一个小木子，小木子，你看我们哪个人叫木兮叫小木子的。”
　　贺一城沉默不语，他在回想顾胜海对木兮的称唿。
　　“说真的，你要是不喜欢他，我给他做介绍，肥水不流外人田。长得帅，家世又好。”
　　“林安”贺一城生气的喊道，将杯中重重的放在桌上。“我先回去了，你买单。”
　　贺一城离开。
　　“哎，没你这么玩的哎。”林安在贺一城的身后喊了一声。恰巧顾胜海从舞池回来，看他要走，急忙拉住他的手臂。
　　“别急着回去啊，整天惦记你那小娇妻，也不带出来看几眼。”
　　林安瞥了一眼顾胜海。
　　“贺一城逃单了。”
　　顾胜海的话，有拨云见日、提醒灌顶，让贺一城顿时明悟自己对木兮的感情。总是被他不经意的举动牵动心弦，明明嘴上说着讨厌，却——，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喜欢上木兮了，只是有好感吧。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木兮住到他家会让他感到烦躁。
　　不知道木兮在门口等了多久，贺一城回来的时候，他就看到木兮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露出毛茸茸的脑袋。看样子，好像睡着了。旁边放着一个纯银色的很大的行李箱。
　　只是住几天有这个必要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搬家了呢。贺一城心里翻了个白眼。走到木兮面前，喊他。
　　木兮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望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人。
　　“学长？”
　　贺一城拿出钥匙开门。
　　“你在这儿等多久了。”
　　“五六个小时了。”
　　贺一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了，那么木兮四五点就在他家门口蹲着了。
　　“傻啊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吗？”不自觉地，贺一城的语气带上了心疼的意味。
　　“我怕打扰你工作，学长加班了？”
　　贺一城尴尬的点了下头。
　　木兮说着要站起来，似乎蹲的久了，腿麻了，站不稳，贺一城扶了他一把，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学长喝酒了？”
　　待木兮能站稳后，贺一城一手扶着木兮，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
　　“你这装的都是什么呀，你不会是把你的全部东西都搬来了吧。”
　　木兮笑而不语，贺一城扶着他在沙发坐下。然后将行李箱拉进自己的房间，放在衣柜旁边，出来后问，“洗澡了吗？”
　　“没有，伤口不能沾水，所以——”木兮拉长了音调，后面半句是，“学长帮我洗吧。”他在心里说道。
　　“有新的毛巾，你擦一下就行。”
　　一来一往，贺一城轻松化解危机。
　　木兮不掩饰自己的失落，沉重的叹气。
　　“人生不易，世事维艰。”
　　“别伤春悲秋的，吃了吗？”
　　“没。”
　　“等着。”
　　贺一城走进厨房，给木兮煮了面条。
　　木兮吃完后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看着贺一城忙碌的身影在旁边闪来闪去，一会儿扫地拖地，一会儿收拾桌子。
　　知道结果无望，木兮拿着睡衣和贺一城给他准备的新毛巾亦步亦趋艰难的走进了浴室。他的嘴角都咧到耳后根去了，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他能住进贺一城的家里。
　　一个铁架子放着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牙刷牙杯，干燥的毛巾，身边都是他生活的用品，他的气息。
　　木兮拿起最上面挂的毛巾深深的嗅了下，有学长的味道。




071建立关系

　　木兮打开热水的水龙头，冷水喷出来，木兮故意发出惨烈的惨叫声。
　　下一秒，贺一城就推门进来了。
　　“怎么了？”
　　听到声音，贺一城着急的赶过来，看到的就是浑身湿淋淋的木兮。
　　愣了片刻。
　　“痛。”木兮转过身来，指着自己的腰伤。伤口沾水了。
　　衣服贴着肉，白色的T恤下尽是肉色，身形很好。
　　贺一城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你是故意的。”
　　“学长在说什么？”木兮脸上是得意的笑。
　　贺一城无奈将门关上，走到木兮面前。
　　他的手稍微的抖，慢慢的脱下了木兮的上衣。
　　贺一城让木兮坐进浴缸，让他的头往后靠。
　　贺一城拿过花洒将木兮的头发打湿，倒了洗发水在手心摩擦成泡后再涂抹在木兮的头发上，头发都是泡泡。
　　木兮享受的表情。
　　洗完头后，木兮站起来脱掉裤子，一丝不挂。他本想转过身来面对贺一城的。但是贺一城死活不让他转过来。好几次，木兮转过来都让贺一城转回去了。
　　贺一城只能让他背对着他。
　　木兮背对着贺一城无声的笑了，心里忍不住感慨学长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逗他，他转过身来，又被贺一城给推回去了。听到贺一城带着怒气的声音。
　　“安分点。”
　　木兮这才乖乖的待着不动，让贺一城服侍他。
　　贺一城拿了新的毛巾将他腰伤以上的部分擦湿了，避开伤口的地方抹了沐浴露，再用湿的毛巾擦了好几次才擦干净沐浴露残留的泡泡。
　　此过程，木兮觉得舒服。贺一城觉得难熬，身体不知不觉的起了变化。
　　经过艰难的一番操作，木兮上身洗完了，轮到下身了。贺一城自己出了一身汗。
　　不知几时，木兮感觉到身后有东西抵着他。让他不自觉的往前移动了一下，却被贺一城拦腰抱住了。
　　“别动。”
　　“学长？”木兮不敢动了，他知道后面是什么。
　　贺一城的手在木兮身下慢慢的动，泡沫涂抹在他的两条腿上，然后用花洒的热水冲洗干净，用毛巾擦干他身上的水。
　　木兮忽然转过身，不管不顾的亲上了贺一城的嘴巴。这是机会，不能就这样让机会熘走。
　　像第一次那样，毫无章法，亲的贺一城嘴巴疼。
　　贺一城再也受不了，推开木兮，逼近几步，将木兮抵在墙上，手捏着他的下巴。
　　“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贺一城亲了下去。舌头在木兮的嘴巴缠绵，逗他的舌头交欢。
　　过了一会儿，木兮被亲的喘不过气去推贺一城，贺一城这才放开他。
　　“学长。”
　　木兮的眼睛湿漉漉的。
　　“到床上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贺一城靠近亲了木兮的脖子一下。
　　“我知道。”
　　贺一城抓着木兮的手腕往房间带。
　　木兮半推半就的被拉到了房间，被推到在床上。伤口痛的木兮皱眉。
　　“学长，我受伤了。”
　　贺一城松开领带，解开衬衣的纽扣。
　　“我会小心的。”
　　木兮的挑逗，让贺一城再也压制不住情欲。
　　贺一城分开木兮的双腿，压在他的身上。
　　木兮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动弹不得。
　　贺一城的脸在木兮眼前放大，像是一头狼盯着猎物。
　　长时间的舌吻之后。
　　“我像上厕所，我不想憋尿。”
　　贺一城无奈的叹息。
　　……
　　凌晨四五点钟，顾胜海睡的迷迷煳煳，手机就响了。谁他妈的规定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不能关机的。抱着想骂人的冲动在迷煳的状态下接通了这电话。
　　“顾胜海。”
　　“干吗？”是贺一城打来的。
　　“我想，我是喜欢木兮的。”
　　“我靠，你大半夜的打来就是跟我讲这个？”
　　“还有，晚安。”
　　贺一城说完就挂了，顾胜海在黑暗中盯着手机看了一眼，扔在一边，发出咒骂声。
　　“莫名其妙。”
　　贺一城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俯身在旁边的人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木兮太累了，睡得很熟。
　　贺一城给木兮伤口上的纱布重新换过来了。
　　关掉床边的灯，躺下来，搂着木兮的脖子睡觉。
　　木兮不舒服的发出咕嘟声，转身在贺一城的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木兮是被自己的肚子叫醒的。太饿了。
　　他醒来的时候，天大亮。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房间亮堂。
　　“学长。”
　　木兮叫了好几声，才发现房间没有其他人了。一开口，声音是嘶哑的。
　　其实他们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相互撸了几次。但是这样，木兮兴奋的咬着被子发出尖叫声。
　　其实木兮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失望的。
　　床头柜上，有贺一城留下的便条。
　　木兮拿在手里读着。
　　“你还没醒，我去上班了。冰箱有吃的，中午热一下。我会早点回来。”
　　想起昨晚上的事，木兮娇羞的脸红了。同时，还是有疑惑和不安。
　　不安的是他和贺一城算什么。算恋人吗？可是他还没答应做他男朋友。不算吧，这么私密的事都做了。
　　晚上，等贺一城回家后，木兮跟他说了自己的困惑。
　　贺一城拍拍旁边的沙发，木兮走过来坐下。
　　贺一城搂住木兮的肩膀。
　　“伤口怎么样？疼吗？”
　　木兮摇头。
　　“你还没回答呢。”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木兮低头沉思。
　　贺一城盯着木兮看。
　　“嗯？”
　　“我希望我们是在交往。”
　　木兮话音刚落，嘴巴就被堵住了。
　　听得很有诱惑性的声音在说，“闭眼。”
　　不知怎的，木兮不想闭上眼的却闭上了眼睛，任由对方在自己的领域掠夺氧气，害他差点因为唿吸不畅而昏死过去。
　　还好，对方看他快唿吸不过来，仁慈的放开了他。
　　“那我们交往吧。”
　　“真的？”
　　木兮喜出望外。
　　“不过，我是有条件的，一我是你男人，你有什么事都得跟我说。二你跟别人的关系不能跟我的关系一样亲近，如果你给我的是跟别人一样的，那我就不要了。”
　　“学长，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人，我会好好待你的。”
　　“还有第三个条件，任何事你都得听我的。只要你答应我这三个条件，我们就在一起。”
　　“别说是三个条件，一百个我都答应你。”
　　木兮说完试探性的碰了下贺一城的嘴巴。
　　“可以吗？”
　　贺一城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木兮的屁股。
　　“想什么呢，你腰上还有伤，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做。”
　　木兮高兴的点头，回到卧室后，将行李箱的所有衣服都挂进了贺一城的衣橱。
　　一边挂着贺一城的衣服，另一边挂着他的衣服。
　　还有电脑和其他的一切物件，木兮都拿出来了，摆在物品存在的地方。
　　木兮收拾完之后从卧室出来，桌上摆上了精致的菜肴，看到贺一城胸前围了一条灰蓝色的裙子，正端着两盘菜出来。
　　“坐。”
　　“学长还会做菜呢。”木兮在旁边坐下，“真贤惠。”
　　贺一城指了下脸颊，“奖励呢。”
　　四菜一汤，颇为丰盛。
　　木兮不会做饭，他一个人的时候点的是外卖或者是在小区附近的餐厅吃，程全偶尔会过来给他做饭。
　　两人坐下来吃饭。
　　挺家常的一顿饭，木兮吃出了家的味道。
　　木兮心心念念的就像现在这样，和贺一城面对面的吃饭，不时的相互夹菜。
　　木兮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不时的抬眼偷看贺一城。
　　“赶紧吃。”
　　吃完饭后，木兮要去洗碗，被贺一城制止了。
　　“沙发坐去。”
　　“我会洗碗。”做饭他不会，碗筷他还是会洗的。程全每次都让他洗碗。
　　“坐着去。”
　　“可是我——”
　　木兮还想说什么，手里的碗筷直接被贺一城夺走了。
　　木兮站在门口，看着贺一城的背影在灶台旁忙活。





072阴谋

　　木兮想让贺一城给他洗澡，贺一城说什么都不愿意。
　　木兮耍了好多花招都没用，敌人不动。
　　木兮自己乖乖的洗澡去了，出来后，看到贺一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个iPad。木兮想往房间逃，脑海刚有这个想法行动上还没付之行动。
　　“你要是跑了，今晚上你就睡客厅。”
　　“学长是魔鬼吗？”
　　木兮不情愿的坐过来。
　　贺一城瞥了他一眼，按下iPad的开机键，屏幕亮了。贺一城调到今天要看的视频放到木兮面前。
　　“这个是关于怎么给心脏搭桥的。”
　　“我在学校上过这个理论课和实验课，这个就不用看了吧。”木兮心生侥幸，回忆起老师传授的知识。“心脏搭桥手术是根治冠心病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其过程分为两个大部分，即自体血管分离术和异位血管植入术。就是取一根患者自身其他部位的血管，一端连在冠状动脉狭窄的近段，另一端绕过狭窄部位连到其选端，最终使血液流通的过程。”
　　“别说话，看视频。”
　　“学长。”
　　木兮撒娇，贺一城不为所动。
　　贺一城拍拍自己的大腿，木兮躺下来，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行了吗？”
　　“这还差不多。”
　　贺一城抿嘴无声的笑了下。
　　“这个手术难度很大，你仔细看，我会给你讲解。”
　　木兮不情愿的看向视频，视频里的人是他爸，老木年轻时候的样子。没想到他爸年轻时候的样子跟现在没什么区别，长的不太好看。
　　木兮一边看，贺一城一边讲解。
　　枯燥乏味，看完后木兮只能用这个形容词来形容。老木确实很厉害，看的出来手很巧，能在那么窄的地方搭桥，要做很多手术才能做成这个样子。
　　要不是贺一城时不时的亲他一下作为奖励，木兮真的就要睡过去了。
　　“我还订了外国的医学杂志，每月一期刊，这个月的到了，我明天拿给你。”
　　“不，不用了吧。”
　　木兮吓得要结巴。
　　“没事，慢慢看。”
　　说完，贺一城起身去洗澡了。
　　木兮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动，他整个人都凌乱了。贺一城老是督促他的功课，之前就这样，交往以后岂不是变本加厉，而且色诱贺一城这招完全不行。后来，木兮成为医院最年轻的教授有一半的功劳是属于贺一城的。
　　苦与甜的生活开启。
　　快睡觉的时候，木兮趴在床上，赤裸着上身。
　　贺一城从程全师父林珊那里拿了药回来给木兮换上。揭开纱布，清理干净伤口上的旧药，换上新的药，再缠上新的纱布。
　　要是让木兮去医院换药，那么这一整天木兮都会缠着他。
　　伤口结合的很慢，看这样子还得十多天才能拆线呢。
　　“好了，起来吧。”贺一城拍了下木兮的屁股，隔了薄薄的一层睡衣，显得格外光滑。木兮的屁股很圆又翘，摸起来的手感很好。
　　贺一城又忍不住打了几下。
　　木兮见状一把搂住贺一城的脖子，坐在他大腿上。
　　“安分点。”
　　贺一城推开木兮，木兮固执的不放手。
　　“我想做。”
　　“乖，睡觉。”
　　“学长。”
　　“等你伤好了再说。”
　　“我的伤好很多了。”
　　“听话。”
　　木兮推倒贺一城，压着他的双手，亲下去。
　　贺一城头一偏，躲了过去。
　　“看来，你今天真的很想睡客厅啊。”贺一城眯着眼威胁。
　　“你不是男人。”
　　木兮不开心的从贺一城身上下来，赌气的在床边躺下，离贺一城尽可能远。
　　“过几天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男人了，我还是你的男人呢。要不要睡过来，我抱你？我要关灯了”
　　木兮没吱声。
　　贺一城关掉灯，黑暗里，有个毛茸茸的脑袋钻过来靠在他的臂弯上。
　　贺一城笑笑，闭上眼睛。
　　“我会对你好，保护你，护你一世平安。”贺一城做梦梦到有人跟他说这句话。
　　“远儿？”他不自觉的念出记忆里的名字。
　　贺一城睁开眼睛，周围还是黑的，天还没亮，他又做梦了。动了下肩膀，被木兮的脑袋压的麻了。
　　木兮在整理贺一城的屋子，准确的来说他将家里的物件都换上了情侣装。杯子是情侣的，拖鞋、睡衣，还买了好几件情侣衣服。
　　这时，程全的电话打过来了。
　　木兮捏着嗓子咳嗽几声，嗓子没那么嘶哑了。他还没说话，程全的咆哮声响彻屋内，震得他耳膜发痛。
　　“死去哪了？你爸找人找到我头上了。”程全觉得木叔叔是故意的，特地在他休息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木叔和木兮的情况很古怪，木叔找人从不主动打电话给木兮，就打电话给他，问：“吃了吗？在哪？做什么呀？跟谁啊？是不是跟木子啊？”旁敲侧击的问木兮的情况。经历多了，就知道，木叔叔打电话给他问这些情况的都是找木兮的。
　　木兮能够想象出程全一边叉腰一边骂人的情形，把手机拿远一点，听不到他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放回耳边。
　　“我知道了，我这几天就回家一趟。”他赶紧打断程全的话，不让他说下去。程全念叨起来没玩没了。
　　“我刚跟小妹妹聊天呢，你爸一个电话打过来了。”程全火气很大，但听的出来是压低声音说的，“在哪？”
　　“我在家呢，你今天休息啊？”
　　“屁，老实交代，到底在哪？”程全将手机换到一边，对着不远处跟他约会的小妹妹笑了一下。
　　“祝你运会成功，就这样。”木兮想赶紧挂断电话。
　　“你敢挂我电话，我就跟你爸说你不在公寓。”程全快速的说完，防止木兮真的挂电话了。“所以，你在哪，我早上到你公寓找你，你不在啊。”
　　“下次，现在不方便透露给你。”
　　木兮直接挂断了电话，程全忍着脾气，脸上带着笑在女孩面前坐下。
　　“点菜了吗？”
　　女孩眼睛不时的瞟程全几眼，最终鼓足勇气抬起头来，“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程全懵了几秒，略带尴尬的笑，“为、为什么呀？我觉得我们挺合的来得。”
　　“你对我很好，总是提醒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我不是想找一个家长，老是管着我。”女孩欠身，“你是一个好人，你会找到喜欢你的人的，我会跟陈学长说，是你看不上我。”说完，女孩起身离开。
　　女孩说的话，程全太熟悉了，已经不下十个女生跟他说这句话。
　　他不明白，这样有什么不好。该穿什么，该吃什么，怎样做事，这不是情侣之间为对方考虑的事嘛。每个人都说他管的太宽。
　　女孩出去后，拿出手机拨给了上一个未接来电。
　　“表哥，我拒绝他了。”
　　“那你给我形容一下他受伤的表情。”离得远，顾胜海在另一条街道上，看不到程全此时的表情。
　　“有些呆滞，没什么受伤的。”女孩看到顾胜海向她招手，她朝着他走过去。
　　顾胜海将手机放进口袋，嘴里的烟按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怎么样？”顾胜海迫不及待的想听故事了。
　　“表哥，你为什么让我跟他相处一段日子，又让我把他给甩了，我觉得他是个好人，我不想伤他的心。”
　　“因为他跟你哥我有仇，你有没有其他的女同学，也叫来帮忙啊。”
　　顾胜海想起上次的事，恨得牙根痒。
　　“不，他对我很好，我真心想跟他交往。”
　　“不是吧，我告诉你，顾颖，你绝对不能跟他交往。不说了，上车，表哥请你吃饭。”
　　顾胜海打开车门，让女孩先上车。
　　车融入车流。
　　“二姨夫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去看他们。”
　　顾胜海的眼睛闪过不易察觉的悲伤。
　　“我不想聊他们，我还是这句话，你不能跟程全交往。你现在把他甩了，他后面要是求复合的话，你要用言语侮辱他，打击他，让他万劫不复。还有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拒绝他，听清楚了吗？”
　　“我知道了。”
　　“要把他跟你说的话告诉我，我教你怎么拒绝他。”
　　顾胜海笑得奸邪。




073程全打抱不平
　　周六的晚上。
　　程全从人民路的星夜酒吧出来，手揣在口袋，脚不时的踢着路边的石子沿着路边往回走。
　　派对很热闹，但是木兮的电话没打通，而顾胜海连人影都没见着。
　　暖黄色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驻足抬头看夜。夜晚像是泼了墨般黑，被云层遮挡了一半的月亮，不太明亮，星星寥寥无几。
　　看来，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夜晚。
　　路过街边的一条小巷子，程全听到巷子传来声响，停下脚步，细听。
　　巷子黝黑，路灯的照明有限，看不清更大范围的情况。
　　程全拿出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循着声音走进这黑漆漆的巷子。
　　暮秋的夜晚，风声唿唿的吹，不知是寒冷还是害怕，程全有种毛骨悚然。
　　声音越来越近，细听之下，程全对这声音感到熟悉。
　　走到巷子的尽头，程全借着这光看清了不远处的几个男人围揍一个人，拳打脚踢。男人被打倒在地上，双手抵在脑袋上方。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四五个打人的人被程全的灯光闪了一下，他们转过身来看向他。
　　这时，程全才看清他们面目个个凶神恶煞，身材粗壮，像是在电视上常看到的那种黑社会打手。
　　两个男人朝着程全走来，嘴里同时发出恶言恶语。
　　“你们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啊。”程全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显示自己并没有撒谎。
　　两个男人闻言止住了脚步，回头望向他们的头，等着他的回答。
　　“我刚才听到声音我就报警了，等下警察就会来，你们也是替人收钱办事的，没必要把自己送进局子里吧。再说——”
　　程全露出魅惑性的笑容，不再说了。他虽然心里慌张，但是这一番话他说的口齿伶俐。
　　“什么？”老大被吊起了好奇心。
　　“人你们也打的差不多了，趁警察没来，赶紧走。万一，这人有个好歹的话，你觉得你们背后的主会出钱替你们补偿吗还是觉得他会出钱去警察局捞你？”
　　“你以为我是吓——”
　　他们的头的话还没说完，急促的警笛声响起，近在耳边。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带头的人骂了一句粗话，踢了地下的人几脚，落荒而逃。
　　程全松了一口气，关掉手机的APP，一个会发出警报声的APP。这群人也太好骗了。
　　程全走近了，才看清地上躺着的人是顾胜海。
　　他的脸上是青一道紫一道的伤，额头似乎磕破了，靠地上的脸颊被流下来的血染红了。
　　程全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难得见义勇为一次，白瞎了。
　　“顾胜海，你没事吧，死了没？”
　　“你这张嘴挺能说的。”
　　顾胜海说完晕了过去。
　　程全打了顾胜海两巴掌，没反应，确认人就是晕过去了。
　　程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给顾胜海的身体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其他的外伤，都是皮肉伤，唯一比较重的伤在额头上，不深，浅的很。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把顾胜海扛回他自己的家，最后放倒在沙发上。回来的时候顺便在药店买了药，给顾胜海该涂上的涂上了，该包扎的都包扎好了。
　　顾胜海还晕着。
　　顾胜海的冰箱空无一物，除了酒饮料这些，没有任何吃的。
　　程全不得已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袋子的面和鸡蛋上来，烧上水准备煮面。因为他肚子饿了。
　　程全一边盯着锅的水，一边拿出手机打给木兮。
　　“你这也下手的太重了吧。”刚接通，程全说道。
　　“你这说的话我没听懂。”
　　“你这么打我也没看懂啊，你这是想要出人命啊。”程全又气又急，一边还得压低声音。
　　“你慢点说，说详细一点，到底怎么了？”
　　“你找人打顾胜海，找的人也太离谱了吧，五大三粗的，你也不怕出人命，揍几拳就了事了，还得往死里打。要不是我经过，他就死那了。”
　　“顾胜海？我忘了这茬了。”
　　“这么说，人不是你打的？”
　　“不是。”
　　程全挂断电话，行了，安心了。煮了面放了两个鸡蛋，原本是打算给顾胜海吃的，现在他自己吃下肚了，吃完后将碗筷往水槽一放，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之前担心是木兮干的，他都不敢把人往医院送，怕警察来调查，现在知道不是木兮干的，那还待着干啥，他当时没往上揣几脚算是他仁慈了。
　　程全吃饱喝足后朝着躺在沙发上的顾胜海走过来，随意的招唿。
　　“顾胜海，我走了，你碗筷记得洗。没死的话你吱一声。”
　　顾胜海躺着，还没醒。
　　程全有点担心的上前几步，去探他鼻息。活的。又拍了拍他的小脸。
　　顾胜海醒了推开程全。
　　“你这算虐待。”
　　“醒了？我走了，记住我是你的恩人，以后你得对我好点。”顾胜海忽然拉住了程全的手臂，“放开，我该回去了。”
　　程全挣扎了下，没挣脱开。奈何对方比他高大呢，力气也比他大。
　　“我饿了，你刚才吃这么香。”
　　“敢情你早醒了，不过你饿了关我屁事，你又不是我打的，你知道吗，我这样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对救命恩人有礼貌点行吗。”
　　一人要走，一人不肯放。
　　“放开。”
　　顾胜海不放。
　　“你还死不了，你再不放我打你啊。想吃自己煮去，又不是腿废了。”
　　顾胜海还是不放。
　　僵持了一会儿，看顾胜海被人打成这样，程全先心软了。
　　“放开我，我给你煮吃的去。”
　　“放两个蛋，我闻到煎蛋的味了。”
　　“你属狗的吧。”
　　看到程全点头后，顾胜海才放开他。
　　程全煮的汤面端上桌，顾胜海走过来坐下。
　　葱花青青绿绿的漂浮四周，两个看起来很好吃的荷包蛋贴在面上，拿筷子一撮，边缘的蛋黄流了一点出来。
　　“赶紧吃，吃完我得回去了。”程全催促盯着荷包蛋看而不吃的顾胜海。
　　“我没想到你会救我，我还以为你会弃我于不顾呢。”
　　“你看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关键是程全当时以为是木兮干的，才把人扛回家，如果当时知道不是木兮做的话，他估计他就把顾胜海撇下了，最多帮忙报个警。
　　“不过这事你别跟老贺和安子说。”
　　“你为什么会被人打，你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程全移近了凳子，凑上前来，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眼睛都在放光。
　　所谓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幸灾乐祸是吧。”
　　“反正我挺高兴的。”
　　顾胜海动筷子，夹起面条吃。忽然感到鼻子发酸，想哭。吹凉的面条又放下。
　　“你可以走了。”
　　“顾胜海，有你这样的嘛，你这是卸磨杀驴啊。早知道，小爷我就不救你了。”
　　程全说着要起身。
　　顾胜海按住了程全放在桌上面的手，软软的。
　　“干什么？”
　　“碗筷还没洗呢，你洗完再走。”
　　“你过分了啊。”
　　顾胜海收回手，大口的吃面，吃的很香。
　　程全还是坐了下来。
　　顾胜海心里感到感动，很久了，没有人给他煮过蛋和面，吃上热乎的家常菜。他从大学开始，再也没回过家。
　　而他的床伴从床上下来就离开了。
　　顾胜海的嘴角破了，吃起热面来感到痛。夹起面条吹了几口。
　　“我们这样算是和解了吗？”顾胜海问。
　　程全低头想了想。
　　“没有，你上我一次，我给你下套，你搅黄我的事，我搅黄了你的事。我还没占上风呢，所以不算和解。”
　　“那你想怎样？”
　　顾胜海不敢说，他后来又整了他一次。
　　“除非你让我上你一次。”
　　顾胜海闻言脸色变得不太好，他抓着桌角起身，拉着程全站起来。
　　“干吗？”
　　“扶我到门口，柜子里有东西。”
　　顾胜海将手搭在程全的肩膀上，走到门口，打开门，直接将程全了推出去，然后将门合上。这一串动作一气呵成。
　　“顾胜海，你忘恩负义。”程全在门外气急败坏的敲门。
　　“回去吧你，小心开车。”




074又做不成

　　“小木子，你给我坐好了。”
　　“我坐的挺好的。”
　　木兮坐在病床上，动来动去，就是不让程全给他拆线。
　　程全瞪了他一眼，木兮回瞪他一眼，两人比着眼睛大小。
　　木兮转过身去背对着程全，程全绕到他的正面，木兮又转过身来了，程全跟着过去。
　　气的程全都没脾气了。
　　木兮今天得拆线，原本是前几天就该拆的，现在已经是推迟好几天了。
　　程全无奈的放下手中的工具，双手叉腰，准备训斥一顿。
　　木兮拉了一下程全的手臂，将他摔在了床上。
　　“服不服？”
　　“去你大爷的，你就不怕把我摔地上去。”
　　“别挣扎了，今天能不能不拆。”
　　“拆，不拆也得拆，我今儿还不信了，我拿不下你。”
　　程全脾气上来了，拽住木兮的衣领想翻身压在他身上去，制住他。
　　可是木兮纹丝不动，膝盖压在程全的腰上，程全的双手被扭到身后。
　　疼的程全想哭。
　　“你腰伤好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拆线不疼。”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除非你给我打麻醉，否则我不拆。”
　　程全脸色变了一下，双手搂住木兮的脖子。
　　“你干吗？”
　　“我跟你说个事，把耳朵凑过来。”
　　木兮半信半疑的低下头。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木兮被吓倒了，赶紧站起来。
　　贺一城是咬着牙齿说的，他进到病房，看到木兮半压在程全身上，气得他要冒烟了。他下班后，知道木兮在急诊室，他来找他，他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床上的两位玩得很好，至于他进来他们都没发现。
　　程全从床上坐起来。
　　贺一城眼神看向木兮，等着解释。
　　“木子，你等下好好解释，你扶着他，我给他拆线。”
　　程全活动手腕、脖子、手臂，像是要准备一千五百米赛跑之前的运动，然后拿起桌上拆线的工具。
　　“来吧，木兮。”
　　程全现在脸上挂的笑让人渗得慌。
　　“还是我来吧。”贺一城说。
　　木兮乖乖的坐着不动，程全撩开他的衣服，怕他会挣扎似的抓住了他的肩膀。
　　贺一城弯下腰，拿着剪刀和钳子小心的拆线，尽量动作轻点。
　　木兮觉得贺一城被程全温柔多了，但还是很疼。他从小怕疼，怕打针，怕拆线。可是奇怪的是，他不怕跟别人打架时受伤的痛。他小时候爱惹事，经常被人揍，进医院缝线拆线不下十次了，但是他还是怕。
　　短短几厘米的伤口，贺一城线拆了将近二十分钟。
　　线拆完后，贺一城将工具放回银托盘上。
　　给伤口上药，再缠上纱布。
　　程全在旁边等的都不耐烦了，要是他的话，五分钟就能搞定。
　　“走吧。”贺一城直起腰对木兮说。
　　“贺学长，我想跟木子说几句话，你能出去一会儿吗？”
　　“你要跟我说什么，我们可没有秘密啊。”木兮惊恐的看了一眼贺一城，他的求生欲可是很强的。
　　“我的秘密，成吗？”
　　贺一城点点头，出来，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想着里面的两个人会说些什么。
　　“你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吗？”
　　程全按着木兮的肩膀让他在他正面坐下，他自己半蹲着和他平视。
　　“看着我的眼睛。”
　　“有眼屎。”
　　“哪儿？”程全抬手要去擦，又把手放下，“不是这个话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贺一城在一起了。我好几次去公寓找你，你人都不在，你搬去他那里住了？”
　　木兮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自己当不当说，
　　贺一城没跟他说能不能说他们交往的事。
　　“没有，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少来。”
　　木兮要起身，被程全再次推下。
　　“说实话。”
　　“真的！”
　　“没有？你想这么久。”
　　木兮心头乱跳，强迫自己直视程全的眼睛。
　　“你问这么多干吗？我要回去了。”木兮推开程全，往外走，听到身后程全的说话声。
　　“你记得你跟你爸打个电话，他又给我打电话了。”
　　“嗯。”
　　木兮走到病房，看到贺一城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迈步朝着他走去。
　　贺一城似乎累了，闭目养神。
　　“这么久？”
　　“我还以为学长睡着了。”
　　贺一城没睁眼，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知道是木兮。
　　“你们说什么了，秘密？我知道了，我不问了。”
　　木兮跟在贺一城身后，前面的人走的很快，木兮得走的快点才能勉强维持他们之间的距离。直觉告诉他，贺一城生气了。
　　贺一城坐上车，木兮站在车门边，犹豫着要不要上车。
　　磨蹭了一会儿，车没开走，木兮觉得是在等他，他才坐上去。
　　车立马启动了，开上大马路。
　　傍晚六点，下班时间，堵车高峰。
　　贺一城的车开开停停。
　　前面又堵了，贺一城不得不停下来等着。
　　“对不起。”贺一城忽然说道。
　　“为什么说对不起。”
　　木兮搞不清情况，转过头望着贺一城。
　　贺一城抓住了木兮的手，放到嘴唇边吻了一下。
　　“我刚才的语气不好。”
　　前面的车动了，贺一城放开木兮的手，专心开车。
　　“你今天回哪儿住？”
　　木兮想了下，这话问的意思是想让他回他妈妈给他留的房子住嘛。
　　他还没开口，贺一城把结果摊到他面前了。
　　“你伤口还没好，洗澡不方便，先回我那儿吧。”
　　这不就是问了个寂寞嘛。
　　“好！”木兮求之不得。
　　贺一城的车在楼下的停车位放好，两人手拉着手回家。
　　“全儿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没有。”
　　“为什么？”贺一城对着钥匙扣插上钥匙，转过身面对木兮。
　　“我怕你会介意。”
　　贺一城用嘴唇轻轻碰了木兮一下。
　　“告诉他，你现在有主了，你是我的人，让他注意点打闹的分寸。”
　　“嗯。“木兮用力点头。
　　贺一城开门，他先进去，蹲在地上，拿出鞋柜的拖鞋放到木兮脚下。
　　木兮扶着鞋柜的桌角。
　　贺一城解开木兮白色跑鞋的鞋带，松了松，帮他脱掉鞋子和袜子。
　　木兮进屋后，贺一城再脱掉自己的皮鞋，换上和木兮一样的情侣拖鞋。
　　木兮买的，这个家里，基本上都是成双成对的东西。牙刷，拖鞋，睡衣，能想到什么情侣的，全让木兮换上了情侣套装。连沙发上的抱枕都是情侣的。
　　“饿了吧，你坐一会儿，饭很快好。”
　　贺一城脱下西装，解开领带放到沙发上，再解开蓝色衬衫袖口的扣子，套上围裙拿出冰箱冻的菜进厨房。
　　木兮要帮忙，让贺一城赶出厨房了。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我觉得我像头猪一样，你上班这么累，回来还得做饭。”
　　“你看电视去。”
　　“别做了，要不我们点外卖吧。”
　　木兮靠在厨房门口，盯着贺一城。
　　“外卖没营养，很快的，你先找好衣服，我等下跟你一起洗——”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人汲着拖鞋蹬蹬的走远了，房间的门响了，又关上的声音。
　　贺一城摇头苦笑。
　　木兮很好煳弄，随便拿个话激他，他就能按照他心里想的样子行动。
　　贺一城努力看清周围的环境，但是一片漆黑，只看到模煳的影子。
　　“先生，我要离开上海。”
　　“去哪？”
　　“南京。”
　　有人在他旁边说话，是谁？
　　“先生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我会等你回来。”
　　枪响。
　　蓝天白云，码头，贺一城看清了木兮倒在血泊之中。
　　他来不及呐喊，像是拍电影一样，刚才的场景撤了下去，换上了新的场景。
　　大雨下着，一处院子，旁边有课大树被雨淋得哗啦啦的响。
　　他跪在地上，很冷，雨将他淋得很透彻。
　　他在害怕，但是贺一城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面朝着跪下去的大门开了。
　　宁致远出来，走到他面前。
　　他像木兮在他生气时会抓住他的衣服一样，他哆嗦着抓住了宁致远的衣服，将头靠在他的大腿上。
　　像一条狗一样卑微的乞求。
　　“不要，不要赶我走，我不走。”
　　宁致远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上官靖煜，我会保护你，护你一世平安，但是你不能背叛我。”
　　雨很大，他看不清宁致远脸上的表情。
　　“但是你背叛了我，我不会原谅你，我恨不得你死。”
　　宁致远的声音像是困兽，绝望而悲戚。
　　“我没有，不要，不要不要我，远儿。”
　　宁致远转身往回走，他起身想去抱他，但是他的腿麻木了，起不来。宁致远的背影决绝离开。
　　有两个人上来拖着他往外走。
　　“远儿，不要，宁致远。”贺一城拼命的大喊。
　　门关上，他看不到宁致远了。
　　“学长，学长，贺一城——”
　　谁在叫他，是木兮。木兮是谁？
　　“贺一城。”
　　贺一城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他一下子抱住了木兮。
　　“不要赶我走，我不走。”
　　“学长，你做噩梦了。”
　　木兮轻轻的拍着贺一城的肩膀。
　　“我在这里，学长。”
　　“我做梦梦到你不要我了，有一天你会不会不要我。”
　　木兮听后哈哈笑了几声，“这应该是我做的噩梦才对，我这么艰难的追到学长，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怕你会不要我才对。”
　　木兮将手伸到贺一城的后脑勺，学着贺一城之前的动作去亲他。
　　木兮的手不自觉地从贺一城的衣服下面伸了进去，摸着他光滑的后背。
　　“我想做，我伤口没事了，我们做吧。”
　　木兮脱掉贺一城上身的睡衣，翻身压在他身上，伸手去关灯。
　　“漫漫长夜，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
　　木兮去亲贺一城的脖子。
　　贺一城舒服的呻吟，下意识的喊出了宁致远的名字。
　　“远儿。”




075想起往事

　　灯一下亮了，晃了贺一城一眼，眼前是木兮横眉冷对的模样，抱着双臂，从他身上下来。
　　“远儿是谁，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到你喊这名字了。”
　　“没有，我只是做噩梦了。”
　　木兮推开了贺一城搭上来的手。
　　“少来，做这种事的时候，你竟然喊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是不是你前男友？”木兮说完自己先摇头了，他调查过他历任的恋情，“不对，你没有前男女朋友叫远儿的，快说是不是你暗恋的对象。”
　　贺一城动了动嘴，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说自己梦里老是梦到一个跟木兮长的一样的，名字叫宁致远的人。
　　恐怕说出来，木兮也不会信吧。
　　“很晚了，我们睡觉吧。”贺一城说着去抱木兮，木兮再次推开了他。
　　“你解释不清楚，你今儿就出去睡。”
　　“这只是一个噩梦。”
　　“要么解释，要么出去。”
　　看贺一城不说话，木兮急了，推他下床。
　　“你给我睡沙发去。”
　　“木子。”
　　贺一城见木兮不为动容，从衣柜抱出另一床被子，没有枕头。
　　床头放着两个枕头，他指着另外一个枕头。
　　“枕头。”
　　木兮拿起刚才贺一城枕着的枕头给他，忽然反应过来，他正在气头上，又扔回去了。啪的关掉床头灯，躺下睡觉。他这么听贺一城的话，这个习惯要改。
　　黑暗里，贺一城走回床头，将枕头放在被子上面出去了。
　　“贺一城，你混蛋。”
　　“什么？你要去看心理医生？”顾胜海惊得从位置上站起来。
　　“我最近总是在做恶梦。”贺一城疲惫的按了按两边的太阳穴，“我总是梦到同一个人。”
　　“这正常啊，梦中情人呗。”顾胜海有点失望的坐下，还以为有什么爆炸性的新闻呢，白激动一番。
　　一大早上，贺一城来办公室找他就为这事？
　　贺一城摇了摇头，“不是，不一样，梦里的事我好像经历过，很真实。”
　　梦里的人是木兮，好像又不是木兮，木兮的性格不是这样的。
　　“什么梦，说来听听。”顾胜海一脸八卦的望着贺一城。
　　“这周六，你帮我安排下。不要找医院的同事，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去看心理医生了。”
　　贺一城指着顾胜海脸上的伤。
　　“你之前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撞的。”
　　“你这撞的挺有水准的呀，能把自己的额头撞一道口子，你是不是被人打了？”
　　“看不看，看你就立马消失我眼前。”顾胜海气急败坏，他还请了好几天的假，但是脸上的伤还是能看的出来。
　　顾胜海找了在大学时候主修心理学的女友，预定了周六早上。
　　这天，两人来到她的办公室。
　　贺一城进去了，顾胜海在门口等。
　　贺一城半躺在一张真皮沙发上，医生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她手里捧着一杯咖啡。
　　“你信轮回转世吗？”医生问。
　　“不信。”贺一城盯着很高的天花板，想也没想的说道。
　　“那你刚才讲的那些，在梦里，你说是在梦里，反反复复的梦到一个人，你觉得你梦到的那些事是假的还是真的。”
　　“我不知道。”
　　“有人明明没有见过这个人，却感到很熟悉，总觉得自己见过他，这就是一见如故。有人会对着某件物品哭泣，也有人会觉得自己处的场景很熟悉，可是自己之前明明没有经历过。我碰到过很多这样的人。”医生说着，抿了几口咖啡。
　　“那你是怎么做的。”
　　“什么都不做。”
　　贺一城忽然闻到有檀香的味道，他环顾四周，发现屋子的东南角点着檀香，他渐渐的合上了眼皮。
　　医生的笑容很怪异，他想睁开，但是他很困，他睁不开眼睛。
　　顾胜海坐在外面的一张长椅上。
　　今天本是他要参加联谊会的，现在他只能刷着他们发来的照片望洋兴叹了。
　　四个钟头过去了，贺一城还没有从屋子出来。顾胜海想进去看一下，但是门是锁上的，找前台美女，被美女拒绝了。要不是这个人是他认识的人，我都要怀疑贺一城被他绑架了。
　　顾胜海到楼下吃了午餐再上来，人还没出来，手机玩的也没电了，等的无聊，他搬了张凳子坐在柜台旁跟前台的美女闲聊。
　　甜言蜜语，美女笑得花枝乱颤，但是她的理智还在脑子里，并没有因为顾胜海的话透露半点信息。
　　顾胜海晚餐都吃完了再上来，贺一城仍旧没出来。他无奈的向美女借了个充电宝回去坐着，边冲手机边玩。
　　听到开门的声音，顾胜海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脸色苍白的贺一城，高兴的站起来。
　　“天啊，你终于出来了，你这进去十个小时了，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报警了。”顾胜海将手机收进口袋，扶着贺一城的胳膊。
　　“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贺一城看着面前的人闭上眼睛，再睁开，“晓青？”
　　“他怎么了？”顾胜海越过贺一城的肩膀看向医生，医生对他笑笑，耸肩，转身离开了。
　　顾胜海觉得这个女人在整他，要不是这个女人跟他说，贺一城随时会出来，而且可能状态会不好，让他在外面等，不然他早就回去了。
　　“嘿，大哥，醒醒，我是顾胜海，不是晓青。”
　　“木兮呢，木兮在哪？”
　　贺一城扶着墙壁缓慢的朝前走去。像是一个跑了很久的人，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现在说不出话，脑子塞满了一团一团的往事，心里涌上巨大的悲伤将他吞噬了。
　　他想起来了，他记起了一切。
　　他一闭上眼睛，宁致远死在他面前的画面充斥脑海，挥之不去。
　　顾胜海边打电话边跟在身后，电话没接。
　　顾胜海嘟囔几句，贺一城听不清楚，他要去找木兮。嗓子眼甜甜的，嘴边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他抬起手背去擦，是血，忽然一口血吐了出来，染红了光鲜亮丽的地板。他朝身后倒去。
　　顾胜海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贺一城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梦里，是一个个的梦境。明明是木兮，在他的梦里却成了宁致远，文世轩，他们的事情清晰的、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播放。
　　十一月十六号，星期六。
　　临近中午，木兮推开家的大门，闻到了餐桌传来的肉香。别墅区的一栋别墅，三楼，带一院子。
　　“木哥哥回来了。”木雨从位置上站起来高兴的朝他跑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木雨是木兮同父异母的弟弟，十一岁，脸上带有婴儿肥，胖乎乎的像个雪球。
　　“又胖了，小胖子，林姨，我回来了。”
　　“木子回来了，坐，我给你盛饭。”林姨高兴的从厨房拿了个空碗出来，盛上饭放到木兮面前。
　　“死哪去了，还知道回来。”
　　“说什么呢，”林姨瞪了他爸一眼。
　　木兮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后来他爸在他八岁的时候娶了林玲阿姨。她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带着诗人般的气质，漂亮，事业有成，是一家上市公司的CEO，事业的女强人。
　　木兮曾一再感叹世上总有一朵鲜花落在了粪堆上。
　　林玲阿姨对他很好，他爸医院忙，林姨那时的事业还没有现在做的大，都是林姨照顾他的。
　　他爸发脾气，揍他的时候，也是她护着他，每个月偷偷给他塞钱。
　　三人高兴的说着话，林姨给他夹菜。
　　木爸爸执行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一直沉默不发。
　　“林姨做的菜就是好吃。”木兮起身又盛了一碗饭坐下。
　　他爸白了木兮一眼，“那是你爸做的，这桌菜都是你爸做的。”
　　“有点欠火候，这炸鸡翅明显……”木兮夹着块鸡翅，嫌弃的看了一眼，金黄酥脆，咬了一口，好吃。
　　“不咋地。”
　　“臭小子有本事你别吃，每次回来你都东挑西捡的。
　　“瞎说什么，吃你的饭。”作为家里的boss，林玲一说话，他爸得乖乖的听着。
　　林姨又给他夹了一块可乐鸡翅，“多吃点。”
　　“我问你，你找程叔叔帮忙，安排你到贺一城手下当实习生是为什么？”
　　木兮想夹菜的手缩了回去，支吾。
　　“就是……”
　　木兮了解父亲，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人，他有他自己的灰色地带，必要的时候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这是常事。
　　如果让他知道，贺一城可能会被赶出医院，他不能毁了他。
　　木兮还没有想好谎话，他爸接着说，“小全好像喜欢上了你们科室的一个男医生。”他爸脸上带着掩藏不住的嘲讽，“是不是这样？”
　　“啊……就是这样。”木兮点头，“不过您怎么知道？”
　　“好像叫顾胜海的，你林姨的一个客户在酒吧看到他们抱在一起了。”
　　他爸哈哈大笑，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比划着，“老程，你也有今天。你别跟你程叔说，让他自己发现，我迫不及待想看看他的表情了。”
　　林玲什么也没说，用眼神看了一眼木爸，笑着冲木兮摇了摇头。
　　他爸跟程叔，两人从大学开始就是舍友，也是情敌，两人都喜欢他妈妈，只不过他妈妈选择了他爸。
　　即使这样，也没影响程叔跟他爸的友情。
　　毕业后，两人进了医院，一路扶持，一路成长。后来，程叔娶了他妈妈的表妹。




076学长出事了
　　几十年过去了，他爸成了院长，程叔成了副院长。
　　他妈妈选择了他爸后，程叔心里有气，就想有哪一方面比过他爸。于是造成了他们爱互相攀比的坏习惯，什么都要比。直到木兮和程全出生，木兮学习不好，程全门门功课都能拿满分，木兮不听话，疯玩、爱闹，程全乖巧听话。
　　他爸为了这事，没少给他请家教，打骂他，却激情了木兮的叛逆，于是木兮彻底成了一个混迹街头，老师听了也会害怕的混混。
　　自此他爸终于接受了自家儿子不如老程儿子的事实，自知在老程面前挨了一截。有一天愤怒的喊出了一句，就当我没生过这个逆子，然后木兮被赶出了家门。
　　接到木兮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爸的心脏差点没停掉，不是因为太过兴奋什么的，想的是这小子胆大包天，竟然敢买通教育局的人，给他改分数，上省里的重点大学。后来他自己打电话到教育厅举报才知道，这是真的，木兮真的考上了他读过的大学。这次是高兴的心肌梗塞了
　　两父子的关系僵持了这么久，他爸也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于是两人的关系就这样僵持着，直到现在。在林姨的调和下，才有所缓和。
　　木兮每个月会回家一两次，其他的照旧。林姨每个月会给木兮偷偷塞钱。
　　吃完饭，林姨拉着木兮坐在沙发上闲聊。大都是林玲阿姨问什么，他答什么，嘘寒问暖的，总是担心自家孩子在外面受委屈。
　　他爸收拾桌子，在厨房洗碗，倒也不是在洗碗了，水涓涓细流的往下滴，嫌太大声了，索性关了。伸长了脖子，偷听外面两人的说话声，没听着，走到门口，声音隐隐约约的，还是听不真切。
　　木兮走进自己的屋子，屋子依旧干净整洁，不沾一丝灰尘。看来是有人每个礼拜都有人打扫。周围的墙壁贴了很多武星的海报，他喜欢打拳。
　　木兮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一觉。
　　电话铃声将木兮唤醒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程全打来的。
　　“木子，你在哪？”程全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在老木家呢，怎么了？”
　　“快来医院，贺一城出事了。”
　　木兮挂断电话，匆匆的跑下楼。
　　“木子，你要去哪？饭就快好了，吃了晚餐再走吧。”
　　听到声音，林姨从厨房出来。
　　“林姨，我有事，我先回去了。”
　　木兮在门口换好鞋，飞奔似的跑出去了，开的车飞快的敢往医院。
　　贺一城睁开眼睛，高高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病服，空中飘荡着消毒水的味道。这是医院。
　　“老贺，你吓死我了。你这是怎么了？”
　　“季晓青。”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贺一城摇头，从床上坐起来，顾胜海见状搭把手。
　　“又吐血又晕倒的，十个心脏都不够你吓得。”
　　医生给贺一城做了全身的检查，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的疾病。
　　“我看你魂还没回来，眼睛涣散。”
　　贺一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看默片。他的眼神是呆滞的，显然他还没有从他的记忆里苏醒过来，他还沉浸在梦里。
　　脑海里有个急迫的念头，他要见木兮。
　　“远儿。”
　　贺一城着急忙慌的拔掉滴着水的针头，因为太急，拨的不好，手背上有血流了出来。踉跄的起身，顾胜海想去扶他，被他推到一边。
　　“老贺，贺一城。”顾胜海急得跺脚。
　　宁致远、文世轩、木兮，贺一城一遍一遍的念叨着这些名字，仿佛陷入了魔怔。走到走廊，循着休息室走去，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看到了木兮。
　　走廊的另一头，木兮正朝着他走来。木兮的脸和记忆里的宁致远、文世轩的脸重合了。这个人就是他的远儿，他的世轩。
　　贺一城奔跑着到木兮的面前，抱住他，好几次差点摔倒。
　　两人在走廊的中间相遇，隔着历史的长河相遇。
　　“学长，你怎么了？”
　　木兮下意识抬手要去抱他。刚动，就听到贺一城带着哭腔的声音。
　　“别动，让我抱一下。”跨过多少的岁月、陈年往事，你我终究相遇了，我足够幸运，再次遇见你。
　　时间在这儿一刻停止了，岁月仿佛从未在他们身上驶过。他还是上官靖煜，他是宁致远，在竹林拥抱；他是季少白，他是文世轩，在车站里话别。而这一刻，他是贺一城，他是木兮。
　　“学长。”
　　“别说话。”贺一城紧紧的抱着木兮，像是溺水之人紧紧的抱着求生的浮木。他的远儿，他的世轩，他刻在心尖上的人。
　　木兮僵着，不敢动，怕动了，打扰了贺一城。
　　贺一城的脑袋埋在木兮的脖子上，唿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
　　跟着贺一城出来的顾胜海愣在门口，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副景象。
　　“他们怎么回事？”顾胜海碰了下旁边人的手肘。
　　“你傻。”程全站在顾胜海旁边，羡慕的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贺一城发出均匀的唿吸声。木兮才发现他睡着了。
　　木兮艰难的想把人抱起来，但是贺一城太重了，他抱不起来。顾胜海和程全走过来帮忙，三人合力把贺一城放到了病床上。
　　“学长怎么了，他为什么会进医院？”木兮看向顾胜海问道。
　　“突然吐血，然后就晕倒了，做了检查什么都查不出来。”程全代为回答。
　　“他怎么会吐血呢，我去找他们，再给他检查一遍。”木兮说着转身要往外走，被程全扯住了手臂。
　　“我跟我师父一起做的检查，共查了三遍，就是没有什么问题。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的疾病。他现在睡着了，等会就能醒。”
　　“我们吃完午饭，刚从餐厅出来，他就吐血了。”记起老贺之前交代的绝对不能透露他去看心理医生的事，顾胜海就编了这个瞎话。
　　“他现在睡着了，你看着他，我去给他买些吃的。”这家伙可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我跟你一起去。”程全追上顾胜海。
　　顾胜海懵了一下，“买东西要两个人？你想去那你去吧。”
　　程全白了他一眼，硬拉着顾胜海走了。
　　木兮感到肩膀湿湿的，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的肩膀湿了，刚才贺一城靠过他的肩膀。不禁愣住了。
　　木兮在旁边的凳子坐下，握住贺一城的手，小声的说道，“学长，你别吓我啊。”
　　贺一城的变化，顾胜海看在眼里，他知道他最近有很多的心事，逼问不出来。直觉告诉他，这些事都跟木兮有关。贺一城对木兮的感情很明显，那暗暗吃醋的较劲。认识贺一城这么多年，他都是洁身自好，无论什么样的女生都没有掀起他的情感波澜。他总是说他在等一个人，那个人是木兮，对吗。
　　两人买完东西回来。
　　程全让顾胜海等在门口，他提着粥走进病房，看到木兮拉着贺一城的手，还好没让顾胜海进来。他将粥放在床头旁边的桌子上。
　　“木子，别担心了，他等下就能醒，没事的。我下班了，我先回去了。”
　　“全儿，谢谢你！”
　　“我走了。”
　　程全出去的时候将门带上，拦在门口不让顾胜海进去。
　　“为什么我要在门口等。”
　　“废话真多，上次你还欠我一个人情，请我喝酒。”
　　顾胜海犹豫了一下。
　　“那好吧，你想去哪儿？”
　　“随便。”
　　贺一城觉得他睡了很久，其实他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木兮趴在他旁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
　　“远儿，我的远儿。”
　　贺一城侧过身，视线紧盯着木兮的脸看，捏了下放在他手心的手指。
　　真想时光能静止，就这样看着木兮。
　　贺一城目不转睛的瞧着木兮，他睡觉的样子真好看，忍不住亲了木兮的脸颊一下。
　　这时，木兮刚好醒来。
　　木兮醒来的时候正好对上贺一城的眼睛。
　　“学长，你偷亲我。”
　　“木子。”
　　“你睡着了。”
　　“我想喝水。”
　　贺一城坐起来。
　　木兮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贺一城就着他的手喝了下去。
　　木兮打开程全拿进来的粥，递给贺一城“饿了吧，粥还是热的。”
　　贺一城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到桌上，现在他没有什么胃口吃。
　　“我不饿。”
　　“学长怎么会吐血呢。”
　　“我没事，几点了？”
　　木兮低头看了一眼机械手表，“快十点了。”
　　“很晚了，我们回家。”
　　“你不能回去，明天还要再检查一次呢。”木兮两手撑在贺一城两边，制止他下床。
　　“我真的没事，是老海太大惊小怪了。”贺一城坚持己见，推开木兮，穿好鞋要往外走，木兮拦在他的面前，用温顺但是固执的眼神注视着他。
　　“不行，还是等明天。”
　　贺一城往左，木兮也往左边移。他往右，木兮跟着往右。
　　贺一城拿木兮没办法，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我们回家，你伤口不是好了嘛，我想做了，我想你，木兮，我很想你。”
　　木兮犹豫了，他一直盼望着今天的。美色迷了心窍，让他失去了理智，由着对方带他离开。





077逃离

　　一路上，木兮都紧张的注视着旁边开车的人，如临大敌，贺一城稍微咳嗽一下，他就紧张的不得了。
　　“我没事，你别紧张，你一紧张，我也跟着紧张。”
　　“我觉得，你明天还是做个检查比较好。”
　　“嗯！”
　　贺一城想了很久，问出这句话。
　　“木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木兮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起这个话题，低头认真的想了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木兮转过头，深情的注视贺一城，笑着说道，“或许这就是他们说的喜欢是没有理由的吧。看到你，很开心，即使这里难过，但是我知道我很开心。”木兮说着按着心脏的位置。
　　命运，兜兜转转，一直在原地打转。
　　贺一城沉默，他不知道该对木兮说些什么。冥冥之中的安排，缘分，是算有缘还是无缘。纠缠这么久，为什么还要纠缠下去。木兮喜欢上了他，而他又再次的爱上了木兮。
　　“这不是回家的路。”
　　“是回家的路。”只不过是回木兮公寓的路。
　　“学长。”
　　贺一城想念木兮，但是他需要时间来整理。
　　“贺一城。”木兮生气的瞥了一眼贺一城，转过头去盯着前方。
　　公寓到了，不塞车，很快就到了。
　　木兮赖在车上不肯下来。
　　“学长骗人。”
　　贺一城下车走到另一边，替木兮解开安全带。
　　“听话。”
　　“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这样。”木兮的心在发慌。这样的贺一城让他感到害怕。
　　“木子，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那我们回家啊。”
　　“木兮，就今晚。”
　　“不行。”
　　木兮断然拒绝。
　　木兮软硬不吃，固执的不肯下车。
　　“那你也得体谅一下我吧，你生着病，你身边又没有人照顾，我不放心。要么我们一起上去，要么我跟你回家。”
　　“你伤好了，该回家了。”
　　“学长，我真的很担心你。”
　　贺一城低头看了一眼木兮抓住他衣服的手，抬头去看木兮的脸。他在向他撒娇。宁致远在向他撒娇，这一认知，让贺一城的心瞬间软化了，忍不住亲了木兮一下。
　　“那我们回家。”
　　贺一城将木兮带回家。
　　两人什么都没做。
　　木兮担心贺一城，拉着他早早的上床睡觉。
　　贺一城睡不着，侧身躺着，望着木兮的侧颜。真实的木兮，就在他眼前，他忍不住伸出手在空中描绘木兮的眉眼。
　　能再次看到宁致远，他不敢再奢求什么。这辈子，贺一城希望木兮平安快乐。
　　贺一城一看看了木兮一整夜。
　　第二天，木兮是被自己的闹钟吵醒的，而不是贺一城叫醒他的。
　　平时，贺一城煮完早餐后，都会来叫他，时间长了这闹钟也就成了一个摆设。今天，他却是被闹钟吵醒的。
　　木兮醒来，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房间没有贺一城的影子。
　　桌上有一封贺一城手写的信，短短的几个字。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不用找我。”
　　贺一城将他之前积累的假期休了一个星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外面下起了大雨，贺一城刚开机，手机就嘀嘀嘀的响个不停。上百通未接电话，信息也不断的弹出来。大部分都是木兮打来的电话，发的信息。
　　贺一城走到窗户旁儿，望向窗外。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真实。世界其实挺荒凉的。
　　这个星期，贺一城回了家一趟，理清自己的思绪，整理自己的前尘往事。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相比于和木兮在一起，他更希望木兮能够平安。
　　贺一城拨了一个未接来电的号码。
　　“我没事，我明天上班。”
　　“我还以为你死了。”电话那头的顾胜海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来。
　　“这么多天，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要不是主任说你请假了，我就要到警察局报案去了。”
　　“你夸张了。”
　　“木兮疯了一样找你，我跟他说你回家了，要不是我俩拦着，木兮就要去你家找你了，你们两个人可是真够折腾的。”
　　“我知道了，明天见。”
　　顾胜海轻微的叹息一声，无奈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跟哥们说吗？我从没见你这样。”
　　有些事能说，有些事说不了，我们心里的秘密，每个人都有。
　　“不用担心，我没事。”
　　贺一城挂断电话，听到门口有响声，他还没转过身，就撞上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木兮从后面抱住了他。
　　“学长，这些天你去哪了？你要是不想去检查，那我们就不去，或者是我哪里做的不好的，你就骂我，不要跟我玩失踪了，好不好？”
　　“木子，我有话想跟你说。”
　　贺一城转过身面对木兮，在看到木兮发红的眼眶时，他忽然说不出口了。张了张嘴，话咽了回去。
　　“顾学长说你家里有事，你才回去的，但是你也不能不理我啊。”
　　这一星期，木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无论在医院还是在家，见不到贺一城，他心慌，他害怕担心贺一城会不要他了。他每天晚上都会回这里，等着贺一城回家。
　　其实他心里也有愤怒，想要责备、质问，但他更害怕学长会不要他。他宁愿自己卑微一点，是他先爱上贺一城的，他先输了。
　　“你终于回来，我好想你。”木兮抓着贺一城的肩膀，踮起脚尖去亲他，被贺一城躲开了。
　　木兮扑了个空，他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
　　贺一城离开窗户，坐到沙发上来。
　　“木兮，我今天刚回来，很累了，我想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学长。”木兮克制自己的怒气，对自己笑了下，“那我去煮饭。”
　　木兮说着要往厨房走去，贺一城喊住了他。
　　“木兮，我想一个人待着，你能先回家吗？”
　　木兮停下脚步，没有转过身来，贺一城看不到他的表情。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只要知道学长安全，我就放心了。”
　　木兮头也没回的走了，他怕他回头，眼泪就会落下来。他不想让贺一城看到他的狼狈。之前的那些幸福的日子像过眼云烟，不，或者说，那只是他的梦而已，从未存在过。
　　木兮走后，贺一城松了一口气，挺得笔直的背弯了下来，手掩在嘴边，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宁致远因为上官靖煜死了，文世轩也是因为遇见了季少白死了，他们都没有活过25岁。如果，宁致远没有遇见上官靖煜，他可以活得很好，活得很久，有他自己的人生，封侯拜相。文世轩没有遇到季少白的话，他会跟他父亲一起去英国，幸福快乐的生活，而不是孤零零的倒在码头，死了都没有人收尸。木兮要不是因为他，他也不会受伤。
　　这一切，似乎都在显示，他是他的扫把星。
　　遇到他，宁致远和文世轩都早早的过世了，木兮受伤。这一世，他只想木兮平安的活着，在不在一起，无所谓。如果能远离他，木兮就能平安，那么他可以远远的看着他就好。能时不时的偶尔见上一面，这样就好。
　　木兮沿着大街上走，黑夜里，谁都看不出他在哭。风很快吹干了泪，泪水又落下来，刚流到脸颊，泪就干了。
　　贺一城的变化太过明显，之前对他那么好，突然之间一切又似乎回到了从前。可是他已经没有勇气再经历贺一城的拒绝。
　　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木兮茫然。心里的悲伤无处发泄，心闷。
　　“你跟贺一城又怎么了？前一阵子还春风得意的，现在……”程全进门后将车钥匙扔在桌上，在沙发上坐下，看到木兮闷闷不乐，他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
　　“得，我不说了。”
　　十几分钟前，程全接到木兮的电话后，他开车将木兮接了回来。回到木兮的公寓。
　　“我不知道，学长突然消失了一个星期，回来后他就这样了。”木兮从冰箱拿出两瓶酒，一瓶递给程全。
　　两人用力拉开易拉罐的环，呲呲响，青岛啤酒瞬间冒出泡泡。
　　两人碰杯。
　　程全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随意的换着台。
　　“你说他会不会在这个星期，喜欢上了别人吧，然后移情别恋了。木子，这样的男人不喜欢也罢。”
　　“不会安慰人，你就别安慰。”贺一城才不是这种人呢。“他又不是顾胜海。”
　　木兮想到贺一城躲开的动作，心里难受，勐的灌下半瓶啤酒。将酒放在桌上，躺下来，头枕在程全的大腿上。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放弃？”
　　“瞎扯，只要他没明确说分手，我们就还是恋人。”不过，时间也不会太远。木兮有种预感。
　　“我去，我就知道你们有事，还想瞒我。”
　　程全激动的说道，喷出的火星唾沫全掉在了木兮脸上。
　　木兮嫌弃的坐起来，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一下脸。如果贺一城说分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门铃响，程全蹦跶着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外卖盒子，放在桌上。




078分手

　　“你什么时候点的外卖？”木兮两腿盘坐在沙发上。
　　“去接你的路上，听你那语气，我就知道有事，炒花甲和炒田螺，今晚可以喝个痛快。”
　　“你的快乐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
　　“瞧你那话说的，敢情你没吃。叫我来干啥的，不就是喊我来陪你喝酒的嘛。”
　　打开盒盖，香味扑鼻而来。木兮都能听到程全咽口水的声音，只不过他现在不想吃。
　　“别想那么多了，木子，贺一城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要是喜欢男的，我现在就给你叫两个男的过来，让你玩，怎么样？”程全求表扬的望着木兮，眼睛都在放光，“包你玩得爽，前凸后翘的美男，美女也成。”
　　“又不见你玩。”
　　程全朋友多，他们经常参加聚会party，但是木兮从来没见过程全玩过，洁身自好。一参加什么活动，程全就拉着他去，意思是他喝醉了，就让他送他回来。
　　木兮的酒量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我的第一次是要留给我未来老婆的。”程全说完就想到了他已经没有第一次了，他的第一次让顾胜海给拱了。沉默了一下，举起酒，“不说这个，我们喝酒。”
　　“你自己喝吧，我明儿得上班呢。我要去洗澡了。”木兮立身。
　　“我有个主意，你听不听。”
　　“什么主意。”
　　程全反手按着肩膀，上下左右活动了下脖子。
　　木兮明白，走到沙发后面，双手搭在程全的肩膀上，轻轻的按着。
　　“在急诊室忙了一天，累死了。用点力。”
　　“哎！”木兮加重力道。
　　“跑来跑去的，腿也酸了。”
　　木兮绕到程全面前来，蹲下，按着程全的腿，笑吟吟的说道，“你的主意要是坏主意的话，我现在就能把你打包扔出去。”
　　“瞧你这什么服务态度。”程全摆着张臭脸坐过去，不让木兮碰。木兮一碰，他就挪位置。
　　木兮也不恼，故意咳嗽几声，清清嗓子，粗重的说道，“老木啊，你揪着木子的耳朵做什么，孩子嘛，哪有不淘气的，训几句就行了。不过，我家小全就不淘气，又听话又懂事成绩又好，完全不需要我们担心，这孩子，你说像谁了，学的这么好。”木兮一连串的说完，“我能坐了吗？”
　　程全的气焰一下子下去了，“坐吧。”
　　木兮坐下来。想起小时候的事，他就咬牙切齿，“坏事一起做的，可每次都是我背锅，可你爸那张嘴也真够损的，拉高踩低。”
　　“还想不想让我给你出主意了？”
　　“说。”
　　“你上次不是说我只谈过两个嘛。”程全又得瑟了，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头往后仰。
　　“那我不是只谈过一个嘛。”程全完美的继承了程叔爱得瑟的劲，木兮识时务者为俊杰，顺着竿爬。
　　程全满意的笑了，靠在沙发上，
　　“初恋。”
　　“什么意思？”
　　“给你搞个初恋出来。”
　　木兮惊的弹跳坐起来，头顶撞在了程全的下巴上。
　　程全捂着被撞到的下巴，龇牙咧嘴的痛。
　　“你开什么玩笑。”
　　“听我说行不行，给你搞个初恋出来，让贺一城着急吃醋，他就会更加珍惜你，知道你也是有人追的，他要是踹了你，你也有面子。”
　　“有道理。”木兮赞同的点点头。
　　“听我的准没错。”程全拍胸脯保证。
　　“他要是没有吃醋呢，那我怎么办。”木兮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挽回这段感情。而贺一城的态度很明显。
　　“放弃，木兮，不是所有的恋爱都有完美的结局的。该放手的时候，放手，别哭别闹，大家都是成年人，体面的退场，还能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没必要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恋人成敌人。”
　　程全说完这话后，被木兮赶了出来。
　　“学长，我给你带了早餐。”
　　“放那儿吧。”
　　贺一城头也不抬的说。
　　两三天了，贺一城对木兮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好！”木兮放下早餐后就出去了。
　　木兮转正了，他有自己的办公室，跟着林主任学习，平时，他基本没有时间来这间办公室，加上贺一城的躲避，在空闲的时候木兮都没见到贺一城。贺一城不主动，他们几乎没有相处的时间。
　　中午吃饭的时候，木兮只能看到顾胜海和林安两个人，贺一城不知道去哪了。
　　晚上，他下班的时候贺一城的办公室没灯了，或者是他先下班，贺一城就会加班。
　　木兮不是没有想过去找贺一城摊牌，但是他怕，怕这结果来的太快。他宁愿这样拖着。不知道程全那边的进展如何，他盼着学长要是看到有人追他，意识到他仍旧喜欢他。
　　过去的那段日子对于贺一城来说到底算什么。
　　可是程全的计划还没开始实行，贺一城向他提出了分手。
　　“木兮，我们分手吧。”
　　木兮觉得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学长在开玩笑吧。”
　　贺一城去开窗户，窗旁的一棵大树在阳光的照射下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
　　贺一城笼罩在阴影里。
　　“我是认真的，木兮，我发现我并没有我自己想象中爱你，我不爱你，我之前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同情你，因为你爱我，所以我们才会在一起。但是现在——”贺一城右手掐了下大腿，他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不能再退缩了。本该他回来的那天就要跟木兮分开的，可是他看到了木兮的眼泪，他就说不下去了，他心疼。这一拖又拖了这么些天。拖得越久，受伤越深。他只想他平安的活着，远离他平安的活下去。
　　“——但是现在，我清醒的意识到，木兮，我不爱你，我不喜欢你，跟你在一起的每分钟我都难受。”谎话，贺一城说的这些，他心里比木兮更难受。
　　“你在说什么，贺一城，你这是什么意思？”木兮的表情异常的冷淡，发抖的双手出卖了他。
　　木兮不想去相信。
　　“我不喜欢你，我受不了跟你在一起。”
　　木兮上前几步，生气的扫掉了贺一城放在办公桌的文件，逼近到贺一城面前。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木兮就让你这么玩，喜欢就拿去，不喜欢就扔掉。我不同意，我不会和你分手的，你休想摆脱我。”
　　木兮崩溃。
　　贺一城拽紧拳头，强迫自己去看木兮的眼睛，让自己狠下心来，不被木兮的眼泪打动。他沉默了一会儿，酝酿这几天打好的腹稿，但他做不到。
　　贺一城绕过木兮，背对着他。
　　“我受够了，你总是这样，任性妄为，你完全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贺一城，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木兮，我们就这样吧。”贺一城闭上眼睛，微仰头，这样眼泪才不会流出来。
　　贺一城听到木兮抽咽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听到木兮带着哭腔的声音。
　　“贺一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我们都冷静几天，冷静下来之后你再给我答复。”
　　木兮去擦眼泪。
　　有人敲门。
　　“有人来了。”贺一城说。
　　贺一城打开门，门口站着林友主任和顾胜海。
　　“贺副主任，木兮，你们都在啊。”林主任说，“我就不用一个个去找了。”
　　“林主任，老海，出什么事了？”贺一城看向顾胜海。
　　“环城路的一辆公交车翻了，连带着后面的好几辆车翻的翻，撞的撞，重大事故。”林主任说，“需要我们胸外科出两名医生，木兮，你跟顾胜海配合急诊部的同事一起去现场。贺副主任，我们马上准备手术，已经有病人到医院了，副院长会和我们一起。”
　　“好！”木兮回答。
　　“木兮，注意安全。”贺一城叮嘱。
　　木兮没回头，跟着顾胜海走了。
　　整个医院，休假的医生都给喊回来帮忙了。
　　受轻伤的人有几十人，受重伤的有十几个。要做胸外科手术的，只有四五个，都已经做完了。有两个没抢救回来。
　　贺一城刚做完三个小时的心胸外科的手术，走出手术室，听到楼道闹哄哄的声音，病床不断的推进空的病房，推进刚空闲下来的手术室。
　　有人喊着去一楼帮忙。
　　贺一城从三楼下来，到一楼的大厅，看到好几辆病床正从外面被推进来。
　　顾胜海推着最前面的一辆，指挥另外两个女护士出去帮忙。
　　“怎么回事？”贺一城拉住顾胜海，“病人怎么多了这么多。”
　　顾胜海的脸上很脏，带着点黑，头发也乱成一团。
　　“老贺，我们——”顾胜海支吾说不出话。
　　“快把这些病人推进去，别挡着后面的车。”外面有人在指挥。
　　“你怎么弄成这样，木兮呢？”
　　“车辆发生爆炸，木医生，人没了。”顾胜海推着病床的病人回答，他受了轻伤。
　　贺一城呆滞了一会儿，他好像接受不了这信息，转头望向顾胜海，“木、木，木医生，是木兮吗？不是木兮，对不对，不是木兮。”
　　顾胜海还来不及回答，救护车急促的声音传来，救护车在医院院子停下。
　　贺一城转过身去，看到一张病床被抬下，林珊跟着下车，和几个护士一起将病人推进来。
　　她们经过他旁边的时候，贺一城瞥了一眼病床，一张黑漆漆的脸带着血，看不出本来面目，但那脸的轮廓，穿的衣服，都是木兮的。
　　贺一城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不相信的摇头，腿一软，站不稳。顾胜海扶了他一把。
　　贺一城抓住他的衣服。
　　“现在还有哪个手术室空着，得马上做手术。”林珊问。
　　“三楼二号手术室。”贺一城颤抖着说。
　　“快，推进手术室。”
　　“不，不可能。不是木兮，不可能是他。”




079出事

　　“是他。”顾胜海躲避贺一城的眼神，看向地下。“一辆大货车下，木子跟警察从车轮下抢救出一个人，木子留在那里，给他做心肺复苏，护士没来得急抬走，货车就爆炸了，连带着翻得几辆车都发生了爆炸，木兮陷入昏迷，来的路上失去了生命体征。”
　　贺一城听完，整个人都是懵的，木兮早上还好好的。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向他说分手。现在怎么可能呢，不会的。不是说只要远离他，木兮就会安全的吗，这不是真的。
　　顾胜海扶着贺一城上到三楼，手术室门口。
　　程全从另一边的走廊跑上来，看到贺一城。他冲到贺一城面前，揪住了他的衣领。
　　“贺一城，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程全在急症室，旁边有几个受了轻伤的人说什么木医生没了，医院上上下下，姓木的除了院子，只剩下木兮了。
　　“你干什么，这跟老贺没关系。”
　　顾胜海担心程全会揍贺一城。去掰程全的手，程全不放。
　　“木子在哪，他到底怎么了？”程全大吼，眼眶发红。
　　“林主任在过来的路上，你快放开他。”顾胜海回答。
　　“贺一城，要是木子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程全，你理智一点，这不关他的事。”顾胜海动怒。就算再这么着急，也不能随意的冤枉别人吧。
　　程全不甘的放开贺一城。贺一城要和木兮分手，他自然而然的将怒气撒到了贺一城身上。
　　“你们吵什么？”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是程全爸爸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院长、副院长林主任他们过来了。在救护车来的路上，他们已经知道了木兮受伤的事。
　　“院长，副院长。”程全对着他们喊了一声。
　　“人呢？”副院长问程全。
　　“木兮在里面。”顾胜海回答，“大出血，爆炸后的很多碎片卡进了木兮的身体，心肺气肿，做了挽救措施，但是路上——”
　　木院长抬手打断顾胜海的话，这一刻，他仿佛苍老了许多，“我知道，林主任跟我说过了，他的手术我来做。”
　　“老木，别逞强。”程全他爸有些担心，“不如交给年轻人吧。”
　　“是啊，院长，你还要主持大局呢，我来吧。”林友颇有顾全大局的意思，有意显弄一番。
　　“老程，你来安排其他的事，”
　　木院长走进手术室。
　　林珊，麻醉师，护士都等在里面了。
　　贺一城要进去，被顾胜海拦住了。
　　“程全，打起精神来，回你自己的科室去帮忙。”副院长说。
　　程全蹲在长椅上，神情悲伤。
　　“快去吧。”
　　“我——”
　　“你是医生，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
　　“是，副院长。”
　　程全起身走了。
　　副院长对他们摆摆手，“你们也去忙吧。”
　　“老贺，我们也去忙吧。”
　　贺一城担心木兮，但是职责所在，他只能先打起精神来去照顾其他伤患。
　　木兮的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手术不太乐观，木兮还没有脱离危险。”
　　贺一城和顾胜海站在ICU病房外面，透过窗户的玻璃，看到木兮躺在病床上，他戴着氧气罩，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是各种仪器。
　　程全穿着绿色的无菌服坐在旁边，不知道跟木兮在说些什么。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刚从病房出来，在别的房间脱下绿色的衣服走过来和他们站在一起，看着里面。
　　“妈妈，木哥哥会醒的，对不对。”小孩说。
　　“木哥哥肯定会醒的，他那么厉害。”女人斩钉截铁的说道，“木哥哥说，下次要给你买遥控飞机，他不会食言的。小雨，我们去找爸爸，你好好安慰爸爸，等下我们再回来。”
　　女人带着孩子离开之前，对着贺一城他们点了下头。
　　顾胜海看到贺一城的表情凝重，安慰他，“没事的，我对木子有信心，他是打不死的小强，他肯定可以醒过来的。”
　　贺一城的视线一直在木兮的身上，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
　　无论顾胜海跟他说什么，贺一城都没有回答，仿佛他旁边就没有顾胜海这个人。他眼里只剩下木兮。
　　如果木兮真的这样走了，贺一城不会原谅自己的。
　　木兮带着痛苦的记忆离开，贺一城光是想着，他的心就难受起来。
　　“怎么样了，我听说木兮出事了。”林安气喘吁吁的跑来，他忙了一天，现在才下班。听到有人议论，他就跑来了。
　　“人在里面呢。”
　　“老贺，你还好吧。”林安担心贺一城。
　　“他就这样了，跟他说话也不理。”
　　“要进去看他吗？”顾胜海问贺一城。
　　贺一城没回答。
　　程全从里面出来，走进隔壁房间换下衣服。
　　程全受不了病床上的木兮，一想到可能再也看不到木兮了，他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里面太安静，太压抑，他很快就从房间里出来了。在离开之前，他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木兮。
　　顾胜海有点担心的望了一眼程全的背影，他们关系太好，想必他也很难受吧。
　　程全往这边，贺一城往另一边的走廊走了。
　　“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让人省心。”顾胜海叹了一声气。
　　程全哭的眼睛都肿了，贺一城没反应的让人害怕。
　　“安子，你送老贺回去。”
　　顾胜海说完去追程全，林安去追贺一城。
　　林安送贺一城回家，这一路上，贺一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不吵不闹，什么话也不说，就望着窗户外边。
　　林安问什么，贺一城都不回答。
　　林安送贺一城上楼，贺一城安静的收拾房间。他将银灰色的行李箱，打开，将里面折叠好的木兮的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橱里。
　　林安要帮忙，被贺一城推开了。
　　“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等他回家，他要是看到他的衣服在衣橱里，他会很开心的。”
　　“睡一觉吧，木兮会没事的。”林安拉住贺一城的手臂，让他转过身来。
　　贺一城拿在手里的衣服掉了，他推开林安，弯腰去捡。
　　“贺一城，你清醒点。”
　　“木兮笑的时候，有虎牙，傻傻的。”
　　“老贺，你别这样，我宁愿你哭一场。”
　　“我哭了，木子该心疼了。”贺一城将他之前折好的木兮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挂完了。
　　“对了，他喜欢吃辣子鸡，我得去做饭了，木子回来就能吃。”
　　贺一城起身去厨房了，林安心里犯憷，也跟着到厨房。同样的，贺一城不允许他动手。
　　贺一城煮完饭，将菜摆上桌，放了两个空碗。林安以为是给他留的，他上去拿起去盛饭，被贺一城夺了回去。
　　“木兮还没回来。”
　　等了两个多小时，贺一城什么都没吃，起身把这些菜都给倒了。
　　林安气的牙痒痒，温文尔雅如他，看到贺一城忙进忙出，也忍不住想发脾气的冲动。
　　贺一城扫了地，。这一切只是梦，梦醒了，木兮就该回来。他要给木兮整理一个干净的家。
　　“贺一城，你休息一会儿。”林安在旁边干着急，贺一城又不听他的。他打电话给顾胜海。顾胜海没接。
　　最后，林安没办法了，让林珊给他从医院拿了两片安眠药给贺一城放在水里，让他喝下去了。这人才算是安分点。
　　只有忙着，自我催眠，贺一城才不会去想躺在病床的木兮。
　　他一个人活过悠长的岁月，在难熬的日子里，靠那点回忆度过余生。他再也受不了木兮离开他，等待了两辈子，才有那么一个和木兮相守的机会，却被他亲手推掉了。
　　顾胜海在电梯门口追上程全，程全的眼睛又红又肿，他不禁愣住了。程全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什么时候看过他这脆弱的样子。
　　“你没事吧。”
　　程全瞥了他一眼沉默的进了电梯。顾胜海跟着上去了。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虽然两人不对付，但是程全这样子，他不放心。
　　在安静的空间，顾胜海能听到程全的抽噎声，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但是他举起手挡住了电梯的摄像头。
　　顾胜海担心程全的精神状态，他拉着程全上了自己的车。顾胜海想问程全家在哪儿，发现程全在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程全在急诊室也待了一天了，忙着照顾病人，一边还得担心木兮，想必是累坏了吧。
　　顾胜海想了想还是叫醒了程全。
　　“去你家。”
　　“啊？”
　　顾胜海吓得一个急刹车。
　　“你在说什么？”
　　“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程全不想回家，回家只有他一个人，他爸现在在医院，他妈妈在木兮家安慰林姨。他现在不想一个人待着。
　　顾胜海无奈，只能将人带回他家。
　　顾胜海洗完澡出来，看到程全缩在沙发上，小脸埋进手臂弯。
　　顾胜海走过去，在旁边坐下，将程全抱在怀里，一边安慰的拍着他的后脑勺。
　　“不会有事的，哭吧，木兮不会有事的。”
　　“顾胜海。”程全抬头看他。
　　“怎么了？”




080想念

　　顾胜海很温柔，拿着纸巾轻轻的擦拭程全脸上的泪水。
　　“再哭下去，你眼睛不要了。”
　　程全亲了下顾胜海。
　　“你这是做什么？”
　　“我想忘记现在，让我忘记痛苦。”
　　程全说完，双手搂着顾胜海的的脖子，再次去亲他。
　　顾胜海心里有块地方突然融化了。他激烈的回应。
　　两人从客厅纠缠到床上。
　　顾胜海不喜欢男的，但是对程全，他有了例外。第一次可以说他是喝醉了，但是这次，他是完全清醒的。
　　床上。
　　顾胜海脱下程全的衣服扔在一边，两手支撑在程全的两边，看着身下哭红了眼睛的程全，他忍不住去擦程全脸颊的眼泪。他之前那么想征服程全，让他向他求饶。只是真的看到这样的他，顾胜海感到难过，他还是更喜欢张牙舞爪跟他对着干的程全。
　　顾胜海用嘴唇低头轻碰了一下程全的双眼，然后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确定吗？”
　　程全用行动回答，他拽住顾胜海的衣领往下拉，去亲他的嘴唇。
　　顾胜海得到答案，不再控制自己。
　　他明白程全现在想要什么。疼痛，以这种疼痛去忘记木兮带来的心痛。
　　黑暗里程全紧紧抱着顾胜海，顾胜海让他感到痛，感到快乐，感到生命的存在。他热情的回应顾胜海。
　　不要，只要不看木兮，木兮就好好的活着。贺一城这样想着。
　　贺一城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时间的白昼，没有日夜。
　　他只觉得仿佛置身朦胧的仙境。周围盛开桃花，片片花瓣随风飘落在地上，桃花树下置放一案桌，美酒佳肴，而对面的一人是身着白色长衫的木兮，是宁致远。
　　两人谈笑风生，痛快饮酒。
　　两人相视而笑，牵着手到处走走。
　　木兮还在，还在他身旁。
　　贺一城转过身去抱他，却扑了个空。
　　“木兮，木兮——”贺一城对着周围大喊，“你在哪儿？”
　　空中下起了大雨，贺一城要躲，躲哪儿去这雨就下在哪里。
　　“清醒了没有。”顾胜海怒吼。
　　贺一城睁开眼睛，这些景象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站着顾胜海和林安。顾胜海正举着花洒对准他喷洒。
　　顾胜海看贺一城清醒了，关掉手里的花洒。
　　他和林安刚走进贺一城的屋子，就闻到满天的酒气，贺一城死沉的躺在沙发上，桌上周围散落几十瓶的空酒瓶。
　　他一肚子气，抓着贺一城扔进了浴缸。
　　“你们怎么来了？”贺一城抬头望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们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顾胜海语气冰冷。他可没有林安那么好脾气。
　　“你们看到了，可以走了。”
　　贺一城挣扎着从浴缸出来，他喝了很多酒，再加上浴缸滑，他摔倒了。
　　“木兮还没死，你们一个个搞成这个样子算什么，不就是手术不成功吗，那人不也是保住了吗，大不了就是植物人——”
　　说到植物人，林安轻轻的碰了下顾胜海的手。
　　“啊，就，不要那么伤心嘛。”顾胜海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去看看木兮吧。”林安在贺一城面前蹲下，“木兮能撑下来的，有你陪着，他肯定会醒的，他舍不得离开你。”
　　贺一城紧闭嘴巴不吭声，只要他不去看木兮，木兮仍旧活着。
　　顾胜海见贺一城沉默，拉着林安起来，他再次打开了水龙头，花洒对准贺一城喷。
　　冰冷的水将贺一城从头到脚浇了个遍。
　　贺一城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寒冷，心痛。
　　林安去拉顾胜海的手臂阻止他，顾胜海不为所动。
　　“能说话吗，哑巴了。”
　　“够了，你们这是干什么。”林安看不下去，关掉旁边的水龙头，夺过顾胜海手里的花洒，挂回原来的位置。扶着贺一城出了浴室。
　　“就你惯着他，你闻闻他身上的酒味，都要熏死人了。”
　　顾胜海呐喊了一声，表示自己很气愤。
　　林安拿了新的衣服，递给贺一城。
　　“换上衣服，我们去看木兮。”
　　贺一城坐在沙发上不动，像石雕。头发湿哒哒的往下滴水。
　　气急败坏的顾胜海出来看到贺一城这样，一下打翻了林安拿在手里的衣服。
　　“你丫就是一逃兵。”
　　“你们给我走。”贺一城的声音很嘶哑。
　　“你不听也给我听着，今天是第二天了，木兮还没醒，情况已经越来越危险了，你知不知道。”
　　贺一城像是勐然惊醒一样，站起来推了顾胜海一把，指着门口。“滚，顾胜海，你他妈给我滚。”
　　顾胜海不妨，被推倒在地。
　　“我会滚，我说完我就滚，你再不去看，你连木兮的最后一面你都看不到。”
　　“闭嘴。”贺一城发怒，上前照着顾胜海的下巴揍了一拳，“你给我闭嘴。”
　　“贺一城，你疯了。”林安拉起贺一城，让两人分开。
　　“安子，你别拦他，让他打。”顾胜海坐在地上扔下自己穿的外套，“来啊，打啊，继续打，我就要说木兮要死了，你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他妈让你闭嘴。”
　　贺一城像疯子一样，力气很大。林安拉不住。
　　贺一城对着顾胜海的脸用力的挥舞了几拳。似乎他这几拳用尽了他的力气，贺一城举起拳头忽然打不下去了。
　　顾胜海说的没错。木兮，要离开他了。他很后悔对木兮说的那些话。
　　贺一城坐在地上，眼睛看着地。
　　“打啊，怎么不打了。”
　　“你少说两句。”
　　林安扶顾胜海起身，顾胜海擦掉嘴角的血。
　　“贺一城，木兮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只想跟你说，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世上没有后悔药，我们也不能回到过去。”顾胜海说。
　　“老贺，我们走了。”
　　顾胜海和林安走了。
　　贺一城坐在地上，头靠着沙发。他闭上眼睛，似乎还能感受到木兮在这儿生活的影子。木兮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坐在餐桌吃饭，从冰箱拿零食来吃。
　　如果可以的话，我多想收回那些话，在你的世界里，我想给你最好的东西，让你开心快乐，再也不受伤。
　　下一辈子，是否仍有那么幸运，再次遇到你，而你再次爱上我。
　　月色很美，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窗帘拉开，月光照射进来，在窗户旁边的地上投下一片亮光。
　　静谧的时光，悄无声息。
　　病房的灯亮了。
　　贺一城穿着绿色的无菌服，在病床旁边的椅子坐下。看向床上躺着的人，木兮很安静一动不动的躺着。
　　木兮不是这么安静的，他爱动，嘴特能说，不知失败为何物的人。越挫越勇。
　　贺一城哆嗦着将木兮的右手握在手心。隔着布料，他感觉到木兮瘦了。
　　“对不起，木子，我爱你，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你醒过来吧。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本该是上天对我的仁慈，让我遇见了你，可是我却固执的以为你跟我在一起会遇到伤害，我现在想清楚了，木子，我会好好保护你，我们好好过日子。”
　　贺一城将木兮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你之前一直缠着我，让我跟你说我爱你。我只说一次，木兮，我爱你，你再不醒过来，就听不到了，我不会再说了。”
　　贺一城沉默了一会儿。
　　“没关系，那我再跟你说一次，木兮我爱你，我贺一城爱你，上官靖煜，季少白爱的都是你。在桥头上，在你救我的那次，在你将我护在身后为我受伤，我真的爱上你了，我爱你的固执，你的原则，你的善良、口是心非、外冷心热的宁致远。你不是让我跟你解释，远儿是谁吗？远儿就是你啊——”
　　贺一城说着说不下去了，数次哽咽。
　　下一辈子，上天还会对他这么仁慈吗，让他遇见木兮，木兮还会爱上他吗，他不知道。他只想这辈子好好的跟他在一起，对他说他喜欢他，好好的保护他，照顾他，让他永远开心快乐。
　　贺一城难受的蹲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他把自己最爱的人弄丢了。
　　木兮的手指动了动。
　　木兮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他觉得有人握住了他的手，那个人的手很大，将他整只手都快握住了，很温暖。恍恍惚惚，听的悲切的声音。
　　木兮从梦中惊醒，睁开眼一看，眼前只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学长？”
　　他不确定说话的人是不是贺一城，他提高了音量再喊一遍，同时费力的摘掉了脸上的氧气罩。
　　“学长，是你吗？”
　　木兮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回响。
　　贺一城惊喜的抬起头来。
　　“学长。”木兮想抬起手去擦贺一城的眼泪，举了举，还是放下了。他没有力气，抬不起来。
　　“木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贺一城狼狈的用衣袖去擦眼泪。
　　“学长，你，怎么哭了，别哭，谁，欺负你，等我好了，我，帮你去揍他。”木兮虚弱的断断续续说完。
　　“我去叫他们，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不要走，学长，不要，在这儿陪我一会儿好吗？”木兮恳求。
　　“我等会儿就回来，木子，我哪都不去，我就来。”
　　贺一城喊来了值班的医生，木兮再次动了一次手术。
　　木兮已经脱离了危险，但还是得在重症病房待几天，继续观察。
　　三天后，木兮被转至普通病房。





081好转

　　“你脑子受伤了。”
　　“你怎么骂人呢。”
　　程全扶木兮在病床上坐起来，他自己在旁边的空椅上坐下。
　　“我说的是你脑袋受了外伤，这种时候你就可以很好的利用韩剧。韩剧看过没，癌症，车祸，失忆。”程全弯着手指数，“你现在完全可以装一个失忆的人，对贺一城死缠烂打，一口咬定贺一城就是你男朋友。贺一城能怎么办，不得好好照顾你嘛。”程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
　　“那我还来得急吗？”木兮惋惜的问。失策了，他醒来的时候看到学长哭的这么凄惨，他就什么都没想。
　　“你觉得呢，生出来的孩子还能再塞回去。你也可真行。”程全说着，边比划动作，“想什么呢，这个计划被淘汰了，不行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贺一城已经对他提出分手了，他醒来的这几天，他已经尽量避免跟贺一城独处，他就怕贺一城向他要答案。怕他会说，“你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我喜欢别人了，你别再缠着我了。”木兮甚至能想象到这分手的画面，他真的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吗。如果这样能留下贺一城的话，他肯定会做。就怕给贺一城加深了更加不好的印象。
　　林姨有空就来陪他说话。林姨在的时候，贺一城就不来。林姨走了之后，贺一城下班后就会过来看他。木雨下课之后也会待在这里给他讲故事陪着他，贺一城就从办公室搬了张椅子过来，放在一边，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看着他。
　　木雨走后，贺一城坐过来，想跟他说话。他就让他爸给他请的陪护在房里待着，干这事那事，就是不让贺一城找到他们独处的机会。
　　有好几次，贺一城想让陪护出去一会儿，他都拒绝了。
　　木兮哀叹。
　　所以当程全提到失忆的时候，木兮深感惋惜。忘掉分手的事，死死记住贺一城就是他男朋友，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没有把握。
　　“你说你韩剧看这么多，怎么追女朋友一点能耐都没有，到现在还单着。”
　　“你以为我乐意啊，我也想不通。我给她们做饭，洗衣服，打扫家务，托关系找工作，给钱，尽心尽力的塑造一个男朋友的好形象，什么该做的我都做了不该做的我也做了，结果，个个都拒绝我了。放心吧，小爷我有办法。”
　　程全翘起二郎腿，又开始摆谱了。木兮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
　　“什么办法，快说。”
　　“就是按照——”
　　程全还没说完，挨了木兮的一拳。
　　“你又咋了？，让不让人说。”
　　木兮对着门口点了下头。
　　“小全也这么早。”木兮他爸左右手各提着一个保温的饭盒进来。
　　“木叔早。”程全站起来问好。
　　“正好，小全一起尝尝你林姨熬的汤和粥。”他爸将保温盒放在床柜上后走了
　　“爸。”木兮难得的叫了一声。他听程全说了，他的手术是他爸做的，他爸给了他第二次的生命。
　　他爸身形一顿，多少年了，没从木兮嘴里听到这个字。
　　“臭小子，好好养伤。”
　　他爸出去了。
　　木兮看着程全将粥和汤放到他面前，他看着这些，没有什么胃口。他想念贺一城给他熬的汤，想吃他做的饭菜，辣子鸡，红烧肉，白切鸡。
　　“林姨的手艺真的是没得比。”程全喝完后发出赞叹，看了一眼手机，“我得下去了，虽然我们转正了，但是林珊师父管我管的更严了。”程全吃完后匆匆放下盒盖往外跑。
　　“你还没说什么办法呢。”
　　程全跑没影了，但是他的声音从转角传过来，“你明天就知道了。”
　　木兮随便吃了一点，就让陪护收起来了。躺着无聊，他拿了手机斗了几盘地主，忽然有个阴影挡住了他的光。木兮抬头看去，眼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让他害怕的贺一城。
　　“学长，你怎么来了？”木兮懒洋洋的说，困意顿消。
　　“这么没精神，是不是哪里疼，没休息好。”贺一城紧张兮兮的问。
　　木兮摇了下他那包扎的厚实的脑袋，他老是感觉头上压着什么东西似的，不舒服。
　　“我记得你挺怕疼的。”
　　木兮苦笑了一下，喊疼是因为有人在乎才喊，没有人在乎，喊上千百句也没用。
　　贺一城注意到床头柜的饭盒，知道有人给木兮送了汤了。
　　木兮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一天，他熬了木兮喜欢的汤带过来，却看到木兮已经喝着了，后来的四五天，他虽然每天都有熬汤带过来，只是木兮已经喝下了别人送的汤了。
　　办公室放的汤等下又只能分给顾胜海和林安了。
　　“学长说不喜欢矫情任性的男人，我想我可以变坚强的。”
　　“木子，我之前说的话——”
　　“学长，你听我说，我那些坏习惯我都可以改，给我时间，我会——”
　　“不，木子，我——”
　　木兮没等到贺一城讲完，就去按床头铃，
　　陪护在门口听到声音，推门探进半个头问，“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
　　陪护要进来，被贺一城吼了一句。
　　“你先出去。木子，给我几分钟我讲一下。”
　　“学长，人有三急。小路，扶我去上厕所。”
　　“好。”
　　谁付的钱，陪护还是很清楚的。他走过来，掀开被子，两手搀扶着木兮坐上轮椅，往病房的厕所推去。
　　木兮上完厕所再出来的时候，贺一城走了。
　　“要出去走走吗？”陪护问。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木兮感到心里空落落的，贺一城真的不要他了。他难过的想哭，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剜走了。
　　中午，贺一城将林安和顾胜海叫来自己的办公室。
　　林安用盒盖装汤，顾胜海用饭盒，两人大快朵颐，风卷残云的扫光了贺一城带来的饭菜和汤。
　　顾胜海拿了根牙签剔牙，听到贺一城的话，差点用力过度，弄到牙肉。
　　“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木兮，我要向他表白，我要他重新跟我在一起。”
　　“重新？”顾胜海不太理解这词。
　　“他们之前在一起过。”林安给顾胜海解释。
　　经过这一事，贺一城清醒的认识到，生命无常。他怕自己有很多的事没跟木兮一起去做，他怕时间来不及。
　　他知道木兮在生他的气，只要他一走进病房，木兮就让陪护待在旁边，他要跟他说话，木兮就叫陪护进来。他真的要疯了，他怕木兮因为自己提出分手，而真的要跟他分了。
　　“你疯了吧，在他病房？你就不怕被他爸知道，他爸将你赶走。”
　　“如果我要和木兮在一起，那么院长迟早得知道。”
　　“勇气可嘉。”林安忍不住拍手赞叹。
　　“那你想怎么做？”顾胜海问。
　　“现在的问题是，我找不到跟他独处的时间。我有个办法需要你们配合。”贺一城排兵布阵，“老海支开程全，安子支开陪护，我要跟木兮单独待一会儿，让他明白我的心意。”
　　“万一他不要你呢。”
　　顾胜海说完瞬间收到了两个白眼。
　　“我觉得要订一束鲜花，玫瑰什么的，还有音乐，蜡烛这些，不过蜡烛肯定不让点的，可以买LED灯，你们下午帮我买一些LED灯回来。”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干。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下班后，安排好一切，贺一城他们三人信心满满的朝木兮的病房走来。
　　看到他们三人站在面前，木兮心里咯噔了一下，茫然无措的放下手机，看着他们。这是要摊牌了吧，早一刀晚一刀都是一刀，大不了重新再追过。
　　木兮颇有英雄就义的英雄气概。
　　“小路，来，过来这边，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小路满脸无辜的被林安拉出去了。
　　小路扒拉着房门不肯走，木兮郑重的对他点了下头，他才肯放手。
　　“学长想跟我说什么？”
　　顾胜海转过身，凑近贺一城的耳边小声的说道，“祝你好运，成功你发个信息来，林珊在外面等着放气球。灯也准备好了。”
　　“好！”
　　贺一城深唿吸。
　　顾胜海还没走到门口，门被打开了，程全带着一个陌生的男子进来。
　　贺一城和顾胜海两人愕然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程全，我们先出去，老贺跟木兮有话要说。”顾胜海拉着程全走。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的。”程全甩开顾胜海的手，“木兮，你看我给你带了谁过来，你还记得他是谁吗？”
　　木兮认真的打量了男子一番，这人谁啊，他没见过啊，探询的目光看着程全。
　　这个男子走到木兮面前，弯腰抱了木兮一下。
　　木兮当场懵掉了，懵掉的还有贺一城和顾胜海。
　　“木子，这么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要不是全儿说你当医生了，我都不敢相信。”男子熟络的拍拍木兮的肩膀。“真好，还能遇见你，这次我得好好把握了。”
　　木兮漆黑的大眼睛闪过迷茫。
　　“这位是？”顾胜海讪笑的问。
　　“你好，我叫徐阳，我是木兮的朋友。”徐阳转过身向贺一城伸出手，来的路上，程全给他看过照片了。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要演戏的对象。




082初恋

　　木兮瞪着程全。程全对木兮的怒气置之不理。
　　贺一城眼神冰冷低头看了一眼徐阳伸出的礼貌的手，视若无睹。
　　木兮不失尴尬的扯出勉强的笑。
　　“你好，我是顾胜海，木兮的学长。”顾胜海不失礼貌的握了一下徐阳的手，“我们都是木兮的学长，不过你怎么出现在医院呢。”
　　“我同事住院了，我来看他，刚要回去，巧了，就看见全儿了。我听全儿说起过你们，谢谢你们这么照顾木兮，他有时候挺任性的，由着性子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贺一城听到这句话，眼神更加冰冷，充满敌意。
　　“听你的语气，好像你们挺熟的。”顾胜海说。
　　“啊，我是木兮的前男友，当时我们选了不同的大学然后就分开了，现在——”
　　后面的话引人遐想。
　　“你们好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人我已经困在——办公室了”
　　林安的人还没走进来，他的话先到了，他看到这局面，眼珠子转了好几圈。
　　“木兮，你的陪护说要上个厕所再过来。”
　　林安走到贺一城旁边，在他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什么情况，老贺，计划我们还继续下去吗？”
　　“晚了一步。”顾胜海低声给林安解释。
　　“你好，徐阳。”
　　林安虽然懵，但还是礼貌的伸出手握住了。
　　贺一城突然笑脸盈盈，“我是木兮的男朋友，我是贺一城。”
　　“男朋友？不是说已经分了吗？”
　　贺一城脸色一沉。木兮同意了吧，才会把这事说出来。
　　木兮尴尬的低下头，没去看贺一城的脸色，不然他就知道学长还是在乎他的。
　　“学长，你们先回去吧，我们三个人叙叙旧。”程全不客气的赶人走。
　　顾胜海和林安两人面子挂不住，要走，贺一城想继续待着，被他们架着走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徐阳也就离开了。
　　病房就剩下木兮和程全。
　　“你在干什么？”木兮忍不住出口责备。
　　“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啊，给你弄个初恋出来。”程全的打算，就是尽可能的搅黄他俩的事。看到没有，木兮有人追了，你轻松了，赶紧跑吧，木子不会再缠着你了。
　　“不对，程全，我觉得你在整我？你这不是把学长往我身边推远吗。”木兮的眼睛闪烁着智慧，“你赶紧把他辞掉，不然我跟你没完。”
　　“不行。”程全刮了下鼻子。
　　“为什么？”
　　“签了一个星期的合同，一天是三百，每天都来看你，给你送花。”程全骄傲的说。
　　“这钱——”
　　“你出。”
　　“程全，你立马给我滚，你当大爷我很有钱啊。”
　　“我现在圆润的滚出去，别生气，气坏了还得花钱。没准你可能会爱上他的。”
　　木兮指着门口。
　　“哎。”
　　程全屁颠屁颠的跑走了。
　　贺一城一手抱着玫瑰，一手拦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的是LED灯走进家门，面对这空落落的房子，他更想念木兮了。想抱他，想亲他，想一直看着他。
　　木兮在他身后追了这么久，他似乎有恃无恐了，觉得只要他回头，木兮就会站在他身后。但是，木兮不在他身后了。他回头了，木兮不见了。
　　木兮的前男友第二天就来了，带着一大束的玫瑰花。
　　徐阳陪木兮吃饭，照顾他，跟他说话。贺一城看着他们嫉妒的发狂，那本该是他的位置，这嫉妒一口口地痛咬他的心，然后又毛骨惊然地透过他的骨骼，钻进他的血管，弥漫到他的全身。
　　“你还好吧，大不了，你就去抢过来，这么干看着，难受的是你自己。”
　　“你少说几句，没看到老贺正难受嘛。”
　　贺一城不时的抬头看向他斜对面的桌子吃饭的那三个人。
　　“别戳了，这饭都成一粒粒的了，赶紧吃。”顾胜海夺过贺一城的筷子，给他换上了勺子。
　　贺一城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隔的远，听不清。他看到他们聊的很开心。
　　“你说他们在聊什么。”
　　林安回了下头看了他们一眼。
　　“聊什么不知道，木兮对他那个前男友应该挺重视的，你看他伤还没好，都要坐着轮椅下来，陪他在饭堂吃饭。”
　　顾胜海夹走了贺一城餐盘里的几块红烧肉。
　　贺一城不想去看木兮，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就想看着他。
　　“你给我坐过来你。”
　　“不是，学长在那边。”
　　“你的初恋在这儿。”程全死死的抓住木兮的手腕，不让他走，“听我的，你看贺一城面无表情，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说明他心里没有你，你坐过去又能怎样，你还想让他侮辱你不成。”
　　木兮抬头瞥了一眼贺一城，对方正大口地吃着饭，完全没有吃醋的样子。
　　程全试探的放开木兮，木兮没有反抗，程全才放下心来。
　　“你为什么喜欢他啊，我没看出来他哪里好，我觉得他挺没礼貌的。”徐阳好奇。
　　“王八瞪绿豆——看对眼了呗。”
　　“你才是王八呢。”木兮回嘴，
　　“哎呀，我说你们两人年纪跟我差不多，你们怎么整天顶嘴的呢。”
　　“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事你不要管。”
　　“还有你，你才没礼貌呢，学长那天只是累了才不跟你握手。你说学长一句坏话，扣五十。”
　　“泼妇，胳膊肘往外拐，我这是帮你。”
　　“程全，你没完没了。”
　　木兮和程全剑拔弩张，徐阳在中间拦着。
　　这场面在贺一城看来，他们三人说的多欢啊，好像勾起了很多的往事。
　　木兮和程全因为记忆起了争执，徐阳帮着木兮怼程全，最后三人哈哈哈大笑。
　　老贺，你再这样下去，我觉得你没机会了。”顾胜海添油加醋，“你看徐阳的攻势多强啊，天天玫瑰花，有空了就往医院跑，陪着木兮，推他到处走，还给他念书，天下好男人。”
　　“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吃吧。”贺一城看不下去，端起餐盘走了。
　　木兮看到贺一城走了，也想着跟上去。但是程全拉住了他。
　　下午，徐阳推木兮在医院外面的走廊走走。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徐阳明天就不会来了，木兮觉得自己得利用着最后的机会好好享受一下，不然这钱花的冤枉。木兮已经决定好了，明天就把这事跟贺一城说清楚，就算他说要分手也没关系，他可以继续追在他屁股后面跑。
　　他们两人最后在一棵大树下停下，徐阳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暮秋了，地上落了很多变黄的树叶。
　　南方的天气，依然温暖如初，没有丝毫感受到冬天要来临。
　　鸟儿藏在树上欢喜的给周围的人唱歌。
　　周围有很多跟木兮一样在病房憋闷了，出来走走的人。
　　“哇哦。”木兮伸了个懒腰，“这新鲜的空气，真舒服，又安静。”
　　木兮让徐阳给他捡了根长木棍，在地上的干燥的泥土画画写写，写的不好，再用他那好的右脚给擦掉。瞥了一眼徐阳手里拿着的书，《挪威的森林》。
　　“这几天，谢谢你啊。”
　　“别这么客气，这兼职挺好做的，一天来两次，就有三百。就是搞不懂，你们闹这出干什么，有意思吗？”
　　说到钱，木兮就心疼，心疼他的钱。这班都没好好上几天，就在医院住了两次，这医药费，叹息。
　　“程全脑子有病，我当时头脑一热，脑子就不好使了。”
　　“这医院挺好的，住院部还有个这么大的院子，有树有鸟儿，我都想在这儿养老了。”徐阳放下书忍不住感慨。
　　“我们医院不让养老，你要养老可以去养老院。你这么年轻就要去养老啊。”
　　“我想听你跟你学长的事。”
　　木兮讲了一遍他跟贺一城的事。说到好笑的地方，木兮哈哈大笑。
　　“你喜欢的那个人，我看他要把我吃了一样。”
　　“什么？”
　　徐阳从楼顶上收回视线。
　　“你没注意到贺一城看你跟我的眼神吗？”
　　木兮想了一下，摇头。
　　“不，他喜欢你，我看的出来，他看你的眼神，要验证一下吗？”
　　木兮还没接话，脸上就被徐阳亲了。
　　“你在干什么？”木兮生气的去擦脸上的口水，徐阳抓着他的手。
　　“别擦，你看天台，你的学长在天台看着我们呢。”
　　木兮抬头看向天台，什么都没有，这个骗子。
　　“你得好好向他解释了。”
　　“你这个骗子，我要回去了。”





083送行

　　贺一城拉着顾胜海往天台里面撤了几步，不让下面的人看到。
　　贺一城拿出打火机，火机细小的火苗拢在手心，点燃嘴角叼着的烟。
　　“你以前不抽烟的。”
　　“这烟是个好东西，在睡不着的时候，抽上几根就能睡着了。”
　　顾胜海从口袋拿出一包，从里面抽出一根，凑前在贺一城的烟上点燃。
　　“老贺，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你看木子笑的多开心。”贺一城鼻子喷出一口烟，很快的消散在空中。
　　“你是怎么想的，你就不表白了，就这样放弃？”
　　“不了，木兮开心就好，我希望他能够开开心心的，我不想打破他那平静的生活。”这跟他之前想要的一样，木兮远离他，开开心心的跟别人在一起，这是他想要的，可是他心里难受的要命。
　　“这算什么事啊，你再争取争取，木兮之前那么喜欢你，他肯定会答应你的。”
　　“不会了，他之前哭的很伤心，他恳求我不要离开他，可是我——”贺一城停了一会儿，烟掉了半截的灰在手里，“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笑得这么开心的，你看现在他笑得这么开心，他真的挺爱他的吧。”
　　那个人亲了木兮，木兮没有拒绝，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木兮就拜托你多加照顾了。”
　　“你要干什么？”
　　“我想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等我放下了，我再回来。”贺一城知道，他永远放不下木兮。
　　“你再想想，你的大好前程都在这儿呢。”
　　贺一城摇摇头，他做不到，看着木兮跟别人在一起，在他眼皮底下，他可能会不折手段的把人留在身边，破坏木兮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你为什么辞职？”木兮质问，程全从他爸那里知道贺一城辞职的消息，马不停蹄的跑过来告诉他了。
　　知道贺一城辞职时，木兮觉得无力、可悲，嘲笑自己的无知。心爱的人放弃自己的前程，离开这座城市，就是为了躲他，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放手。
　　木兮不由的惨淡笑了一下。他想起了之前学长要跟他说话，总是被他打断，学长要说的话就是这个吧。贺一城终于有机会跟他了。
　　“你不需要知道。”贺一城平静对上木兮的眼神。他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波涛汹涌的感情，谁都不知道，他要有多大的毅力去控制自己对这个人渴念。看到木兮跟别人在一起，他气的要发疯。看到别人亲了木兮，他就想去揍那个人。
　　木兮轻笑了几声，感叹自己的可悲。他输了，贺一城赢了。
　　贺一城转过身面向窗外，不敢去看木兮的脸，他怕自己会功亏一篑，会忍不住去抱他。那个地方，那棵树下，木兮和别人亲了。
　　“学长真是绝情呢，既然要走，学长再抱我一下吧，算是离别的礼物。好吗？”木兮卑微的乞求。
　　在这个拥抱之后，一切将会重新开始，他的人生再也不会跟贺一城挂钩了。好好珍藏这段感情，闲的时候拿出来回忆。
　　“学长，就把这个拥抱当作是我们人生各自的开始吧。”
　　贺一城转过身上前几步，走到病床边，弯腰抱了下木兮。他的心在痛，在滴血。就这样吧，岁月静好，各自平安。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等下还有个手术。”
　　贺一城头也不回的离开。
　　“原来学长这么讨厌我啊。”
　　木兮下意识的去揪贺一城的衣服，却扑了个空。
　　木兮的手留在空中，多悲哀啊，外面的阳光真刺眼。躺下来，将被子盖到头顶上，这样就没有光了。
　　憋屈、不甘混杂着说不清的恨和委屈。泪水忽然断了线，木兮泪流满面。爱而不得，是这样的心情啊。原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一点，就能和学长在一起，是他的想法太单纯了。
　　真的是这样的话，天下就没有那么多的悲剧了。
　　真是的，他还想跟他说他还是喜欢他的，木兮抬手去擦眼泪，还好没说，不然他得多丢脸。
　　程全傍晚走进病房，看到的木兮就是躺在床上，被子盖着，身体哭的发抖。
　　程全将木兮拉起来，两人背对着门，面向窗户坐着。
　　木兮头靠在程全的肩膀上。两人从黄昏，看着远方的云霞，到星星挂上天空，直到整个天空都黑了，远方亮起了万家灯火。
　　程全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肩膀都麻掉了，爱情这事强求不来，谁都不能怪，只能怪他自己，非得拉着木兮去医学院，要不然也不会撞上贺一城，后面也不会出现这么多事。
　　不过，现在好了，他们断了，过几天，木兮就会恢复正常。
　　“我们都是大人了，不应该陷在爱情的沼泽地里。外来还有很多的事在等着我们。”
　　“对，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木兮无力的附和，他那闪亮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没以前有精神。“拯救世界，拯救天下。”
　　贺一城的辞职信被退了回来。早上，他是在他的办公室的桌上发现的。没批。
　　木兮出院了，伤还没好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在家静养。
　　贺一城又递了一封辞职信，他清楚的知道，他和木兮不可能了。他很无助，像是站在大海中间，周围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再过几天，他就要走了，不管会不会批下来，他都不会在医院待下去了。对上木兮，他有好几次崩溃的瞬间，不管不顾的，想和他在一起。他得趁着自己的理智还清醒的时候离开，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之前，一直想要的是木兮能够放弃，两人退而求其次，成为朋友，他能远远的看着他。现在他才知道，他做不到，最爱的人怎么甘心成为朋友，看着他和别人恩恩爱爱。他会嫉妒，嫉妒到让自己想要毁了这个人。一想到木兮跟另一个人携手一生，他就恨不得把那个人……
　　他不能毁了木兮的幸福。
　　贺一城盯着手机看了半个多小时，他想打电话给木兮，告诉他他就要离开了，想要再见一面。但是不能打。
　　手机响了，是顾胜海。
　　“林安晚上值班，不能给你送行了，跟我喝一杯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面。”
　　贺一城没有拒绝，来到酒吧，顾胜海等在那儿了，酒保给他们递上两杯酒。
　　“怎么来这个酒吧。”贺一城坐在吧台边转动椅子环顾了一下周围。
　　这个酒吧太吵太闹腾，脏话粗话到处都有。在“有间酒吧”是不允许顾客说脏话的。
　　“换个环境，老是去那也不好。”
　　两人碰杯喝酒。
　　有人不小心踩了另一个人的脚，那个人盛气凌人的要那人道歉，于是两人吵起来了，互相推搡着，辱骂。更远的位置，有两个男人对着一个女人说着下流的话，女人生气的走开了。
　　“你倒真是找了个好地方给我送行啊。”
　　“别这样，差不了多——，好吧，差的还是挺远的。来都来了，好好喝一杯，要不要去跳舞。”
　　“算了吧，你自己去吧。”
　　顾胜海又点了一杯酒，无意的说，“你辞职了，木兮也辞职了，说实话，真的挺舍不得你们的。”
　　“什么？”贺一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木兮辞职了？”。
　　“他跟你前后脚啊，你递完辞呈，他紧接着就递辞呈了。我下午经过副院长办公室的时候知道的，副院长问程全你俩什么关系，你的辞呈还是木兮帮你拿回来的呢。”
　　沉默。
　　“就因为他那什么破前友，就打退了你所有的勇气？要是我喜欢一个人，我会像木兮一样，死缠烂打，能爱上一个人不是这么容易的。”
　　贺一城低吼，“别说了。”
　　“你看那是什么？”顾胜海用手肘碰了贺一城一下。
　　贺一城顺着顾胜海的手指看过去。
　　“那不是木兮的前男友嘛。”
　　他们的右边靠窗的一张桌子，徐阳怀里搂着一个女人，和一群朋友喝酒。
　　“我去，还说要追求木兮，现在就搂着个女人，这也太——不知道木兮知不知道这事，我们——”
　　顾胜海还没说完，贺一城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火气，冲上去拉住徐阳的手臂，将他转过来的一瞬间，他的拳头也到了徐阳的脸上。
　　徐阳撞到了一张桌子，还没反应过来，贺一城又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揪起来，勐揍了两拳。
　　徐阳周围的朋友早已慌了，想上去帮他，被顾胜海拦着。
　　顾胜海不知从那里拿了一个装着有酒的酒瓶在手里，眼睛盯着他们瞧，看谁一有行动他就抡起酒瓶砸过去。于是没有人敢上去。
　　“私人恩怨，他们都是私人恩怨，你们别惹事啊。”顾胜海故作镇定的说。
　　顾客慌乱的往后面躲。
　　“我是酒吧的老板，你们快住手，不然我报警了。”一个小胖子说道。
　　“老板，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们就撤，你也不想让警察来处理吧，到时候你这里可就要停一两天了。”
　　闻言，酒吧老板拿起的手机又放回了口袋。





084送行

　　“你这样对的起木兮吗，啊？你说你爱他，到头来，你跟别人寻欢作乐。”贺一城发狠，眼睛的凶光一览无遗。
　　“我靠，大哥，你讲点道理成吗？”
　　“你到底爱不爱他。”他放在心尖的人，怎么能允许别人这么对待。
　　那架势，徐阳都要觉得贺一城要是他说不，贺一城就要把他给废了。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拿什么去爱他，我之前都没见过他。”
　　贺一城愤怒的夺过顾胜海手里的酒瓶子砸在了一张桌子上，尖利的那头对准躺在地上的徐阳的脖子。
　　“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找我来扮演他前男友，看你会不会吃醋，他只是想确定你还爱不爱他。”徐阳怕的要死，一动不动。
　　“大哥，我话都说完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我去，误会，兄弟，误会。”顾胜海扶起徐阳，拉着两眼呆滞无光的贺一城逃出酒吧。
　　老板不放人，顾胜海举起贺一城拿着酒瓶子的手对准他们，他们乖乖的让出了一条路。
　　顾胜海拿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刚接通，传来喧闹的声音。喧闹的声音不见了，接着是程全的声音。
　　“程全，是我，你这儿都请假多少天了，什么时候上班。”
　　贺一城听不清楚两人说了什么，看到顾胜海点头，又点头。
　　“木兮在夜店，程全发来的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你把人带回来，好好惩罚他。”
　　贺一城感激的对他点了下头，转身跑了。
　　贺一城刚走进夜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中间有个升起的舞台，一名性感女郎在左边的舞台上跳着不堪入目的舞蹈，台下是一群尖叫的男人。
　　顾胜海发过来的包厢号在四楼，401。
　　找到401，贺一城想也没想的推门进去，看到木兮和程全还有三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沙发的正前面有两个年轻长的帅气的男人只穿着一条底裤，站在那里跳舞，给他们表演节目。
　　看到有人进来，他们都看向门口。台上的两个人惊恐的拿着衣服遮挡。
　　“不用管他，继续跳。”木兮起身，走上前，牵起其中的一个男人的手，不停的扭动腰肢跳着贴面舞。
　　引得周围的人不停拍掌叫好。
　　“贺学长，坐。”程全招唿，他在一个人的沙发上坐着，身边没有其他人。他现在已经是舍命陪君子了。
　　贺一城一把推开那个男人，拉住木兮的手，不容辩驳的说，“跟我走。”
　　“你干吗啊，我不走。”木兮说着给给了他们一个飞吻。
　　贺一城一把把人抗在肩头走，木兮挣扎。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贺一城，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木兮，你再挣扎，我在这儿办了你。”贺一城对木兮恨得牙痒痒。
　　“贺一城。”木兮不敢再挣扎了。
　　贺一城走出夜店，才放开木兮，见人要回去，急忙拉住了他。
　　木兮甩开贺一城的手，贺一城又抓住了他。
　　“你这是做什么？”木兮一张口，酒精味在空气里飘荡。
　　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灯光的原因，木兮的脸在灯光下白里透红，煞是好看。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
　　“我还想问你呢，你在这儿是做什么？”贺一城不由得捏紧了木兮的手腕，一想到刚才的画面他就受不了。
　　木兮露出吃痛的神情，“痛……”
　　贺一城急忙放开，他刚才抓的地方发红了。他太过用力。
　　木兮揉着被抓红的手腕，一边说道，“不管你的事。”
　　“跟我回去。”贺一城逼近了几步，“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木兮歇斯底里的咆哮了一句。“我放弃了还不行嘛。”
　　“不行，我贺一城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贺一城，你到底想怎样？”
　　木兮无力再挣扎，由着贺一城牵着他走，彷佛待宰的羔羊。
　　木兮被塞进了车里。贺一城开车一路风驰电掣到了他楼下。
　　木兮百般不情愿的被拉进了贺一城家里，刚走进家门，他还没来得及换鞋，便被人推到了门上，一个闪快的身影压了上来。
　　木兮的惊唿声来不及发出，被堵住了喉咙。贺一城的舌头伸进了他的嘴里勾引他缠绵，上下扫荡，所到之处，无一幸免。
　　木兮被吻的七荤八素，神志不清。
　　长长的一吻后，贺一城的额头抵在木兮的额头上，双方喷出的气息都能感觉得到。
　　“木兮，我试过放手的，我做不到。”
　　“你在说什么？”
　　贺一城抱住木兮的腰，同时将脸埋进他的脖颈处。
　　“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爱你。”
　　“学长又再说空话了。”
　　“我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再说空话。”
　　贺一城说着按掉木兮左边的开关，客厅的灯暗了，周围是漆黑一片。
　　木兮看不清眼前的人，但他能感觉到贺一城在他面前蹲下来了，与此同时他的裤子也被扒下来了。
　　“啊，啊——，啊——学，唿，学长，不要，你起来。”
　　贺一城不为所动。
　　“把澡洗了，臭死了。”
　　木兮接过贺一城递过来的睡衣，他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刚一用力，他的两腿发软，他刚刚在黑暗里被玩了三次。
　　没有一点骨气，这样就缴械投降了，木兮忍不住在心里责备自己。
　　“学长，这是在做什么？”
　　“跟我在一起。”
　　贺一城在木兮旁边坐下。
　　“不要，过了一段时间又说分手。”
　　贺一城拉住了木兮的手，放在嘴边温柔的吻了一下。
　　“那你呢，你还爱我吗？还想跟我在一起吗？”
　　木兮迎着贺一城的视线，点了点头。
　　贺一城沉思了一会儿。
　　“等着。”
　　贺一城说完进了卧室，把木兮一个人留在了客厅。
　　木兮在沙发上躺下来，头疼，他都已经决定放弃了，学长又忽然出现，本该再无瓜葛，然而今晚又算什么。木兮恋恋不舍的打量周围，伸手触碰桌子放着的纸巾，情侣的猫形杯，水壶，什么时候多了个黄色的烟灰缸。
　　贺一城拿着张A４纸出来，“把这签了，我们就在一起。”
　　木兮接过贺一城递过来的纸张，映入眼帘的几个大字，“恋爱合同”。
　　恋爱合同
　　甲方：贺一城
　　乙方：木兮
　　1。甲方同意跟乙方在一起。
　　2。无论在什么条件之下，甲方都不能说分手，乙方也不能说分手，永远在一起。
　　3乙方无条件服从甲方的要求。
　　4。甲方会无条件的保护乙方，照顾乙方。
　　木兮念完了，不解的再看了一遍，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看完之后暗中掐了自己一下，会痛，不是梦。又仔仔细细的再看了一遍，怕自己看错了，又觉得自己喝醉了，酒还没有醒呢。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时间过得很慢，贺一城紧盯着木兮，木兮面无表情，他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贺一城有点紧张，关键是他怕木兮不答应，他可以降低标准的，只要木兮答应永远不离开他，永远留在他身边就好。
　　他就是想拿着这个协议给自己一个安心，无论以后木兮会不会想起那些事，恨他也好。
　　木兮在纸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扬起给贺一城看。
　　“签了，那我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木兮说的很小声，似乎一大声就会把这梦给惊醒。
　　贺一城接过，看着下边写着“木兮“两个字，发了一会儿愣。
　　他不敢折，转身回了房间，小心的将纸夹在了书本上，锁在抽屉里。
　　贺一城出来，从后面抱住了木兮，下巴搁在木兮的肩膀上，低沉的说道，“去洗澡吧，我等你出来。”
　　不知是不是被贺一城说话时喷的热气所染，木兮觉得脸上很热，有点无措。
　　“好。”
　　“快点，别让我等久了。”
　　“好！”
　　“要一起洗吗？”
　　“好，不好，我自己去。”
　　木兮拖着发软的两腿进了浴室。
　　贺一城在床上备好了需要准备的东西，决心给木兮一个难忘的春宵。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是木兮的第一次。
　　浴室的门没锁，贺一城等不及了，直接推门进去。
　　木兮为了节省时间，淋浴。他那美好的肉体在烟雾缭绕下若隐若现。
　　“学长，你快出去。”木兮惊慌的护住自己的胸前和身下。
　　贺一城笑着走向木兮，站在他的身后。
　　“我们一起洗，速度更快。”
　　像上次那样，贺一城给木兮洗头，关掉热水，开始抹沐浴露，忽然碰到了木兮腰间的什么不太光滑的地方。将木兮转过身来，贺一城看到木兮身上有很多的伤疤，腰间为他挡刀的伤疤，因为爆炸嵌进去的碎片造成的大大小小的伤疤。
　　贺一城心疼不已，自责自己没保护好木兮。
　　“学长别看了，很难看吧。”木兮难过的要转过去，被贺一城制止了。
　　“不会，很好看。”
　　贺一城拿起花洒细心的冲掉木兮身上的泡泡，蹲下身，一一去亲吻木兮的伤疤。
　　木兮将贺一城拉起来，两人赤裸着从浴室亲着出来。
　　贺一城将木兮推到在沙发上，去亲他的脖子，吻他的喉结。
　　木兮两手抓着贺一城的头发舒服的哼哼。
　　“学长，学长——”





085打断

　　贺一城往下亲吻。
　　电话不合时宜的打进来了。
　　“我接个电话。”贺一城说。
　　“我靠。”木兮骂道，不乐意的松开双手，“谁啊。”
　　“医院的电话。”贺一城接通，“喂，林主任，好，我现在去。”
　　贺一城讲电话的同时，木兮起身坐在了贺一城的大腿上，玩弄着他身下的东西。
　　“别闹了。”贺一城有些气喘的按住木兮作怪的手，挂断电话，“医院来了几个病人，急需动手术，我现在得去医院。”
　　贺一城说完跑回房间去穿衣服，木兮跟着进房间。
　　“我也去，我可以帮上忙。”
　　“你就别去了，你现在身体虚，一点力气都没有”
　　“还不是学长害的。”木兮怨恨的瞟了一眼贺一城的背影。
　　“我很快就回来。”贺一城转过身亲了木兮一下，“早点睡。”
　　贺一城出去了又折回来，“对了，明天早上，把你拿辞职信给我拿回来。拿不回来，你就别下床了。”
　　晚上八点多，贺一城走后没多久，顾胜海再次走进了之前的酒吧，从钱包拿出一千块钱给徐阳，给老板四百。
　　老板重新给他上了一杯威士忌。
　　顾胜海拿着酒杯走到刚才向他眨眼的女人面前，坐下，将酒轻轻的移到她的面前。
　　女人笑了笑，轻抿了一下，口红沾到了杯子上。
　　顾胜海找到女人口红的杯沿处，一边挑衅的望着女人，一边顺着那个地方喝完了剩下的酒。
　　这时顾胜海接了一个电话后，匆匆的离开了酒吧。女人不舍，他给她留了电话号码。
　　顾胜海走到前面一个喷着水的鱼池停下来，坐在旁边树下的一张长椅上，隐隐约约的能看到酒吧的招牌闪着LED灯。身后的树林，隐隐的有动静。
　　顾胜海轻笑了一下，开始怀念起自己带人钻小树林的年纪，那是大学了。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有个熟悉的人影朝着这边走来，走近了，顾胜海看清楚这人是程全。
　　“怎么样？”顾胜海问。
　　程全坐下来，“小爷出马，还有什么问题。”
　　“好居功，明明是我的主意。要不是你那馊主意，他俩早就在一起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贺一城，现在帮他，那算是我心地善良。”
　　“贺一城招你惹你了，你这么不待见他。”
　　程全自知理亏，他是看木兮递辞呈时，那么难过才帮贺一城的。
　　“漫漫长夜，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做啥……”顾胜海望着天空感慨。
　　“什么声音？”程全阻止贺一城说话，自己屏气敛神，专心的去听后面的声音，“我去，这么开放，赶紧换个地方。”
　　程全嫌弃的赶紧站起来，顾胜海哈哈大笑。
　　“有约吗？”
　　顾胜海想起刚才那个对他恋恋不舍的女人，摇摇头。
　　“没有。”
　　日上三竿。
　　顾胜海翻了个身，将手搭在了程全的腰上。
　　程全推开顾胜海的手，起身捡起地上零落的衣服。
　　“不用上班，再睡一会。”
　　“你睡吧。”
　　程全捡起一条内裤，认了一下，扔到顾胜海旁边。
　　“你的。”
　　“我的比你大。”
　　“我那是故意买小的。”
　　“你也不嫌勒得慌。”
　　“小爷乐意。”
　　程全穿好衣服，顾胜海冲出被窝，抱住程全倒在了床上。
　　“放开我，顾胜海。”程全有些恼怒。这衣服算是白穿了。
　　“我喜欢看你被我剥掉衣服的表情。”
　　“变态。”
　　两人重新钻进被窝。
　　顾胜海手指碰过的地方，程全的身体都会带起一股颤栗感。
　　“我想不带套。”
　　“不可能，谁知道你碰过什么女人，沾染什么毛病。要做，你就给我戴上。”
　　顾胜海叹气的从程全身上滚下来。程全是他唯一一个不想戴套想做的人。
　　“戴着不舒服。”
　　“那你还做不做。”
　　顾胜海打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正方形的东西。
　　程全看到顾胜海脸上的失望，心里软了一下。
　　“你把你那体检报告摊在我面前，并且保证不玩，我就让你不戴套进来。”
　　顾胜海思考了一下，没回答。
　　不过，程全也知道，顾胜海做不到。
　　程全很快沦陷了肉体的欢愉之中。
　　两人从被窝出来，顾胜海搂着程全的脖子安静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你背上有个疤痕。”
　　“小时候贪玩摔的。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床伴。”
　　“你把我当什么？”
　　“青瓜。”
　　“那你吃吗？”
　　“滚！”
　　“饿了。”
　　“我也饿了。”
　　“那我吃你的。”
　　“那你来啊。”程全说着要掀开被子。
　　“开个玩笑，去做饭吧，我真的饿了。”
　　程全掀开被子，走到地下捡起衣服穿上。
　　事情是从木兮昏迷不醒的时候发生变化的，那时候，程全哭的很伤心，不知怎的，他们就做了。
　　顾胜海的床上功夫很好，这都是他经过实战训练出来的。程全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完全没有一点招架的余地，于是他好像上瘾了，有空的时候就跟顾胜海回家，而顾胜海舍不得拒绝他。
　　两人的关系就发展成这样了。
　　只是炮友，顾胜海在心里强调了一遍。
　　他闭上眼，能想象到程全身上围着一条围裙在厨房忙碌的画面，平时喜欢赖床的他迫不及待的从床上起来去看。
　　“拿盒牛肉过来。”
　　刚走出房门，程全毫不客气的使唤他。
　　顾胜海打开冰箱，平时放在冰箱里的酒没了很多，多了很多的青菜和肉菜，一些零食。
　　他从一堆五花八门的肉里终于找到了贴着牛肉标签的盒子放到桌子边。
　　程全围着粉红色的围裙坐在桌旁折豆角，怪可爱的。
　　桌上电饭锅的指示灯亮着，厨房传出咕嘟嘟的煲汤的声响，很香。
　　顾胜海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干什么你，坐下帮忙啊，你不吃啊。”
　　“我去刷牙，一起吗？”
　　“滚，碗得你刷。”
　　贺一城在医院加了一个晚上的班，第二天早上才回来的，回来倒头就睡，什么事都没做。
　　顾胜海的周末休班过的很愉，跟程全玩闹了两天。
　　贺一城过的苦不堪言，他的休班时间是星期一和星期二。木兮的休班时间跟贺一城的不一样，周六周日，两人好不容易到了晚上能做点其他事，医院的电话就打来了。
　　忽然之间，医院多了很多病人，忙不过来，又得去帮忙。
　　这么多天了，贺一城都只能干看着，吃不着，心痒难耐。
　　早上，木兮面对贺一城睡着，发出平缓的唿吸，眼睫毛一颤一颤的。
　　贺一城忍不住伸出手去碰木兮的眉眼。
　　木兮似乎有察觉，忽然睁开了眼睛，对上旁边一双笑意盈盈看着他的眼睛。
　　“你醒了。”贺一城笑着说。早上醒来的时候，这人就睡在旁边了，也不知道半夜是什么时候熘进来的。
　　木兮眨了眨眼，显然还不太习惯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贺一城。
　　“学长早。”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贺一城问。
　　“三点吧。”
　　贺一城在沙发上等木兮回来，等的自己睡着了。醒来后，他就在床上了。
　　“我不是跟你说，太晚了，就在医院睡下。”
　　“我想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
　　贺一城揉了下木兮的头发。
　　“最近有两名胸外科医生辞职了，我们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木兮点点头，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
　　贺一城合上木兮的眼睛，轻轻碰了下他的嘴唇。
　　“睡吧，我去煮早餐。我会把饭菜放进冰箱里，你中午起来记得吃。”
　　“好！”
　　贺一城要离家去医院的时候，进来看了一眼木兮，木兮带上了个黑色眼罩睡着了。
　　为了不打扰他，贺一城什么都没做轻手轻脚的退出去了。
　　贺一城解开了自己的心结，步伐轻盈，笑容满面如沐浴春风，让病人和同事都以为他中了彩票。
　　到了中午。贺一城、顾胜海、林安三人在餐厅吃饭。
　　“你怎么了？一直揉太阳穴。”刚坐下林安说道。他看到顾胜海神情疲惫，时不时的按两边的太阳穴。
　　“昨天喝多了。”顾胜海回答，不，他是做多了，累的。程全像一匹怎么吃都吃不饱的小羊羔子。
　　“你还是得悠着点。”林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手机震动，贺一城拿出手机，是木兮的电话，之前给的备注是强力贴，还没改过来。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贺一城滑下接通键，木兮的话让人听起来发懵。
　　“什么？”
　　“套和润滑油，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木兮那透着欢乐的声音通过手机钻进了贺一城的耳朵。这么羞耻的话，吓得他抬头看了看两位在吃饭的同伴有没有听到木兮的声音，见他们两位神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你在哪？”贺一城掩着手机，尽量减弱声音传向外面。
　　“商店，有苹果味的，草莓味的，还是买跟以前一样的，不，不要以前一样的，那半瓶润滑油都不知道你是跟哪个女人留下的。”
　　木兮睡到下午才醒，随便吃了点，便来到超市买些东西，推着商店的推车，找到自己要买的东西。站在这些商品旁边给贺一城打的电话。商品种类繁多，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不知道贺一城喜欢什么样的。
　　“你自己决定。”说完这句话，贺一城赶紧把电话给挂了。抬眼望了眼面前嬉戏打闹的两人，对上顾胜海的视线，他有些慌张的低下头吃饭。
　　“谁的电话？”顾胜海问。
　　“你脸红了。”林安说着要去拿贺一城放在桌上的手机。
　　贺一城眼疾手快先一步将手机放回口袋，“推销的。”
　　“我也经常接到推销的电话。”顾胜海说。
　　贺一城觉得顾胜海是故意说这句的。
　　程全端着饭菜在找桌位，贺一城看见了，便向他招了招手，让他坐过来。既然决定和木兮在一起，那他的小伙伴他理所当然的要照顾一下的。





086公开关系

　　“三位学长好。”带着眼镜的程全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跟昨天躺在顾胜海床上爆粗口的人不一样，判若两人。
　　不过，顾胜海喜欢这样的程全。
　　顾胜海看起来多多少少不太自然，程全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失误。
　　傍晚。
　　做完手术，贺一城闲下来之后，就老想着木兮说的话，他的心躁动不安，像猫爪子挠痒一样难受。欠身走到饮水机装了一大杯水喝下去，败火。他今晚还得值班，不知道要到几点呢。
　　喝完水，贺一城打开电脑，他最近要写一篇医学论文。盯了半个多小时屏幕，字没打几个。
　　这时，顾胜海推门进来。
　　“老贺，你晚上值班是吗？我下班了，我先走了。”
　　贺一城看到顾胜海笑了下，“你来的正好。”怕顾胜海要走似的，按着顾胜海的肩膀让他坐在他的位置上，“你说，我帮你值了多少次班？”
　　“怎么了？”
　　“今天晚上你帮我值班，我下班，我等下会跟林主任说的。”
　　贺一城不容顾胜海拒绝，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跑。
　　“我不答应，你给我回来。”
　　贺一城快步来到电梯口，电梯显示在一楼，按下键，心急的等着电梯上来。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然后贺一城就傻眼了，本该买完东西在家等着的人，现在正从电梯走出来，而且还穿着白大褂。
　　“我来陪你值班。”贺一城还没开口，木兮一副觉得自己很棒的样子说道，等着贺一城夸奖。
　　“瞎闹啊你，赶紧回家。”
　　贺一城生气的拉着木兮进了电梯。
　　木兮不明所以。
　　回到家。
　　木兮躺在床上，眼前是放大的贺一城的脸。
　　“学长要做——”
　　木兮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贺一城戴上了他平常睡觉时的眼罩。
　　“学长。”
　　“木子，没事的，很快就好。”
　　木兮感觉到喉咙周围有一种温暖的唿吸，是贺一城将柔软的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轻轻的咬。
　　木兮心情既紧张又期待，毕竟这事他可是盼了很久的。
　　衣服被褪去，木兮打了个寒颤，转过身去趴在床上。
　　贺一城贴了上来，木兮感到温暖。
　　贺一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惶惶不安，握住了他的双手，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别怕，把你交给我。”
　　——
　　木兮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贺一城坐在旁边按着木兮的腰。
　　“好多了吗？”
　　木兮不想说话，太丢脸了，刚才做到一半，他就晕了过去。
　　“怎么了？害羞了？”
　　“没有，下次让我在上面吧。”
　　“好啊。”贺一城一点没犹豫的回答。
　　“真的？”
　　木兮高兴的坐起来，然后发出一阵尖叫声，因为他屁股有伤。
　　“哦哦——”
　　他还是选择趴着吧。
　　“下次我们可以试试骑乘式的。”
　　木兮“哼”了一声，掐了一下贺一城腰上的肉。
　　“我就知道。”
　　贺一城抓住木兮碰他腰的手，木兮将另一只手伸到他衣服里面，挑衅的再捏了一把。
　　“我跟你说，你要是再点火，可就别怪我了。”
　　贺一城的话听在木兮的耳旁，宛如一颗炸雷，吓得他赶紧把手伸了回来。
　　“禽兽。”
　　“禽兽也是你老公。”
　　“我饿了。”
　　“等着，太晚了，我给你煮面。”
　　“好。””
　　贺一城从床上下来，到厨房煮面。
　　水沸腾滚烫的响。
　　贺一城拿出三碟面放进锅里。
　　木兮也过来了，从后面抱住了贺一城。
　　“不是腰疼嘛，去床上休息。”
　　“我学过跆拳道，泰拳，散打，我从小跟人打架没输过。以后你是我的人了，我会对你好，会保护你的。”
　　“傻子。”贺一城停顿了一会儿，“我们将关系公开吧。”
　　“学长不介意吗？”
　　“不。”贺一城转过身来，握住了木兮的手。
　　“我希望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有主了。”
　　木兮高兴的点头。
　　木兮和贺一城幸福甜蜜的同居生活，就这样掀开了新的篇章。
　　贺一城不由的露出了微笑。和木兮重新在一起之后，心脏那处的留白被他填满了。
　　一天晚上，贺一城家。
　　客厅有两个人拿着麦唱的鬼哭狼嚎。
　　“你俩小点声，隔壁又该投诉了。”
　　贺一城向着客厅喊道，说第一遍的时候被他们无视了。贺一城不得不走过来对他们说。
　　木兮边唱边对贺一城比了个OK的手势，去拉贺一城过来玩，被他推开了。
　　“我还要煮饭，你小点声。
　　“给我一杯忘情水——”
　　贺一城看了看手上拿着的青菜无奈的摇摇头，走回左边的餐桌上。
　　“把他们喊过来帮忙啊，你这样算什么，重色轻友。”
　　“木子好久没这么开心了，程全是客人。”
　　“那敢情我不是客人？”
　　贺一城白了顾胜海一眼。
　　“不过你什么时候学会洗菜的，动作还挺熟练的啊。以前叫你过来帮忙，你就说不会。”
　　顾胜海支吾着不知怎么回答，他以前确实不会。
　　“多事，你再说我就不洗你的青菜了。”
　　“还有豆角，你也帮忙一起洗了吧。”
　　“你就不该惯着他，你这样要把他宠上天的。”
　　“多事。”贺一城学着顾胜海的样子说道。
　　贺一城拿着折好的菜进厨房，厨房一字排开的虾鱼肉。下午的时候他买了很多菜，邀请了顾胜海，程全和林安过来家里吃顿饭，算是在他们面前公开他们的关系。
　　今天，贺一城是选了很久的，特地挑选出一个他们都不用值班的夜晚。休息时间不一样，很难调和。
　　“安子下班后会直接过来，他说要带他老婆过来。”顾胜海打着电话探进半个头来说。
　　“真的假的？”
　　顾胜海掩着手机，不让他们说的话让通话的人知道。
　　“他是这样跟我说的，我算是活久见了，安子的老婆我到现在没见着。”
　　贺一城想起了他们让他把女朋友带出来看看，林安断然拒绝，再到后来林安结婚，他们都没有见过他的老婆。要不是林安叙述的他跟他老婆的事过于真实，他们是不会相信林安结婚了。
　　现在想想，贺一城有些激动了，终于可以见到林安的老婆了。
　　顾胜海一直忙着给贺一城打下手，洗菜洗盘子碗筷，这顿饭下来他就没有歇过。还好，这些程全经常让他干，所以他做起来也不是很费力。
　　木兮想进来帮忙，被贺一城赶出去了。
　　而程全是完全没有想帮忙的打算，纹丝不动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唱歌唱累了，就看电影，从冰箱拿了饮料喝着，安闲的看着他们忙来忙去。
　　“快去帮忙。”木兮踹了程全一脚。
　　“滚。”程全回敬一脚。
　　程全的脾气近日越发暴躁，木兮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惹他为好，乖乖的坐好。
　　程全心里连日烦闷，平时只有休息日才到顾胜海家，两人在床上滚一夜床单，可是现在，事情开始不受控制了，下班之后，他有大半的时间花在了顾胜海家里。
　　他承认他迷恋顾胜海在床上的表现，他对这种事上瘾了。那销魂的快感，从灵魂深处都能燃放烟花。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放纵，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一边沉沦，一边自责。程全的心情极度郁闷。
　　“木子，你和贺一城做的时候，你们谁在上在下啊？”
　　“程全，你怎么问这种问题。”
　　“抱歉，这是你们的隐私，我不应该问的。”
　　“这问题还要问吗，当然是我在上面啊。”
　　木兮说的心慌，打死他他都不可能承认自己是被压的那个。
　　程全羡慕的看了木兮一眼，叹气。
　　不知什么时候，贺一城走过来，让木兮坐过去一点，不要压着程全。
　　“这样程全不舒服的，木子你坐过去，这么大的沙发，没必要两人挤着坐。”
　　“这样靠着舒服。”木兮回头望着面目不太友善的贺一城和顾胜海。
　　贺一城决定不跟木兮废话，拉着他起身，让他坐在桌子左边的单人沙发上。
　　“不要闹了，程全是客人。”
　　两人回厨房后，程全移动位置，坐在沙发左边的尽头，依旧和木兮贴着坐。
　　“我觉得你家贺一城有病。”
　　“你怎么说话的。”
　　“你没发现吗？只要你一靠近我，贺一城马上出现，他在防我。”
　　“怎么可能。”
　　程全招手，示意木兮耳朵靠过来。
　　木兮感到耳边热热的，他的后脑勺被程全固定住了，但是程全一句话也不说。两人就这样保持着奇怪的姿势。
　　“我们还要多久。”木兮感到脖子累。
　　“再等一会儿。”
　　程全讲话喷出的气息，木兮只感到痒。而贺一城在他耳边说话，他的心会七跳八乱的跳着，理智不清醒，热气会从下面腾升，最后聚焦到小腹上，最后往往他被带到了床上。
　　木兮左肩一疼，被人拉着坐直了身体。
　　他回头一看，贺一城拿着锅铲站在一边。
　　“木兮，我有话跟你说，跟我过来。”
　　贺一城已经开始压制自己的火气了。他一出来，就看到两人又粘在一起，顿时想起了林夕和宁致远。他之前一直觉得，林夕是喜欢宁致远的，他才想去撮合林夕和季晓青。
　　现在又是一样的，贺一城害怕程全在木兮耳边又乱说什么，导致他们关系不好。怕程全抢走了木兮。程全伴着木兮长大，他们的感情深厚，而他和木兮的感情却那样薄弱。




087幸福日子

　　“学长要说什么？”
　　木兮被贺一城拉到一边的墙角。
　　“你和程全两个人别粘在一起。”
　　“为什么？我们以前就是这样的。”
　　“我吃醋了。”贺一城低吼回道，“我再看见你们两个人黏在一起，我晚上就让你下不来床。”
　　木兮推了贺一城一下，瞪着他。
　　“好了，是我太在乎你了，我嫉妒，我吃醋。我不想看到有人来夺走我在你身边的位置。”
　　“学长，我喜欢的人是你。”
　　木兮抱住了贺一城，程全没眼看的别过头去，不经意的看到顾胜海站在一边看着他。
　　程全用眼神示意顾胜海有什么事。顾胜海摇了摇头，从程全身上收回视线，看向木兮他们。其实他心里也有一点不舒服。程全对木兮很温柔，他也想程全能给他一点温柔。
　　“我知道，我看到别人跟你过分亲密我就会生气，是我太霸道了。”贺一城小声的说。
　　“不，我喜欢，喜欢学长这样霸道，我们等他们走后玩壁咚吧，我让你玩。”
　　“那你别后悔。”
　　“贺一城，你俩等我们走后再腻歪成吗？虾要煳了。”顾胜海看不下去了。
　　“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贺一城放开木兮，“你俩分开点坐。”
　　木兮坐回沙发上。
　　“看吧，贺一城在防我。”
　　“还不是你在那乱说。”
　　木兮有些激动，想到他们走后，他们可以——
　　“我去开门。”听到门铃声，木兮穿着贺一城为他准备过冬的棉鞋去开门。
　　门口站着林安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木兮，我看你这身衣服，你俩同居了呀。”林安说。
　　木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的衣服，一下班他就换上了睡衣。林安的眼尖。
　　“啊。”
　　“你们进展够快的呀，我们带了两瓶红酒过来。”
　　木兮接过酒，“进来吧。”
　　听到门口的声音，贺一城和顾胜海高兴的从厨房出来，看到林安旁边的人，不由的愣了一下。
　　“安子，你不是说带你老婆过来吗？这位是？”顾胜海问。
　　林安低头笑了一下。
　　“你们好，我是方启明，跟安子结婚的人。你就是顾胜海，你是贺一城吧，安子早就跟我说过你们，我也曾远远的见过你们。”
　　方启明伸出手和他们握手。
　　“别这么客气，以后有的是机会相处。”林安回头说道，他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
　　“坐吧。”贺一城招唿。
　　顾胜海石化在场。
　　三个家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木兮和程全两人面面相觑。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尬聊了几句后，就没有下文了。
　　林安被顾胜海拉进厨房了。
　　“林安，你能耐啊，瞒我们这么久。”
　　“之前还不是怕你们会看不起我，我才没说的，但是现在，老贺也弯了。”贺一城弯的一定程度上是归功于他的。贺一城的行踪是他卖给木兮的。
　　“难怪，你这么积极撮合我们。”贺一城恍然大悟。
　　“我们两人算是找到真爱了，别管性别。不过还是很抱歉啊，这么久了，才让你们知道我当初结婚的对象是男的。”
　　贺一城和顾胜海从林安的话里知道了，林安和方启明是同个高中上学的，那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不过还是顾及当时周围的人的眼光，他们才没有公开的。大学毕业，林安和顾启明两人住在了一起，给对方买了戒指，两人就这样算是结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依旧在一起。守着不成文的，但在他们心里有法律效应的婚姻。
　　林安说着向他们展示他手里戴着的戒指。
　　贺一城动了心思。
　　大餐摆上桌，色香味俱全。这都是贺一城和顾胜海两人的战果。
　　大快朵颐，风卷残云。
　　林安带的两瓶红酒喝完了，贺一城又到楼下买了啤酒上来。
　　六人喝的尽兴。
　　时间太晚，他们吃完饭喝完酒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就散了。
　　程全跟顾胜海两人喝了最多，找的代驾，两人一起回去了。
　　林安喝的也痛快，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能把他男人介绍给朋友了，高兴就喝多了。走不动道，还是方启明背着走的。
　　热闹的屋子顿时清净下来，两人一起打扫垃圾。
　　贺一城在厨房洗碗筷，木兮擦桌子收拾。
　　木兮弄完，走进厨房，习惯的从后面抱住了贺一城的腰，跟随着贺一城的动作而动。
　　“你这习惯得改，老是打扰我干活。”
　　“不，我就喜欢这样抱着学长。”
　　“你太粘人了，不过我喜欢。”
　　“对了，这个给你。”
　　木兮从口袋拿出他的钱包给贺一城。
　　“这是什么？”
　　“我的钱包。”
　　贺一城洗干净手，接过来，拉开拉链一看，里面有很多的卡，“工商、建设、邮政，信用卡，你怎么有这么多信用卡啊。”
　　“这是我全部的银行卡，工商卡，是医院发工资的，邮政和建设这两张是我的存款。”
　　“为什么给我。”贺一城不解。
　　“我们要生活在一起，所以我有责任赚钱养家啊，给你钱买菜买东西买衣服买化妆品，生活费伙食费，虽然这卡里没什么钱，但是我会努力的，努力上班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贺一城拿着这一堆卡凌乱了，为什么他有种被包养的感觉。宁致远是这样，文世轩是这样，木兮也是这样。怎么就这性格没改掉呢。
　　贺一城上前几步，把木兮抱在怀里这一世，换他来保护他，护着他，照顾他。
　　“我赚钱养家，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贺一城说什么都不收，让木兮自己放回去。
　　贺一城不收，木兮没有办法，拿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每一张银行卡的密码和卡一起放进了抽屉。
　　木兮从房间出来后，贺一城也洗完碗筷了。
　　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木兮就去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贺一城就进来了。
　　两人从浴室做到卧室。
　　两人幸福生活的新篇章就此掀开。
　　有一天，贺一城休假，闲的无聊，打开抽屉，看到里面有这么多的信用卡，心血来潮，他就打电话打银行去查木兮的存款。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贺一城赶到银行把钱交了，很生气的回来，在楼下超市买菜的时候还是多买了几包薯片和一些小零食给木兮。
　　木兮晚上回来的时候，屋内没开灯，他打开灯，看到贺一城无声无息的坐在一张凳子上，吓他一跳。
　　木兮摸了下被吓得够呛的心脏。
　　“学长，怎么不开灯？”
　　“过来。”贺一城指着他前面的沙发的位置。贺一城坐着的正对面，中间隔了张大理石的桌子。
　　木兮有些发慌，这阵势像是在审犯人。
　　“怎，怎么了？”
　　“坐下。”
　　木兮不明所以的坐下。
　　贺一城从口袋掏出一叠的信用卡，一一摆在桌子上。
　　“你跟我说清楚，这些信用卡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欠这么多钱。”
　　上午的时候，贺一城打电话到银行，一问，每张卡都欠了三四万块钱，一共是四张卡，木兮总共欠了十多万。
　　贺一城表示自己很生气，他一天了，就是穿梭在各个银行替木兮还清这些钱。回来的路上，明明气的要死，还是给木兮买了零食，还是把饭做好了，等着人回来。
　　木兮懊恼抚的拍了下后脑勺。大意了。
　　贺一城抱着双臂，摆足了气势。
　　“老实交代，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木兮对贺一城讪笑，打马虎眼。
　　“我要是不说呢，惩罚是什么？”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他并不想让贺一城知道。
　　两人僵持着，谁都不说话。
　　木兮不语，贺一城不言。
　　两人大眼瞪小眼。
　　贺一城无奈的叹息，木兮得宠着。他走过来在木兮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双手。
　　“木兮，我们以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人，你有什么难处你可以跟我说，什么事都没关系，我都可以包容你原谅你。如果一开始我们就互相欺瞒，我们未来的日子还能过的下去吗？木兮，我希望你什么事我都能知道，我们坦诚相待。”
　　“可是我怕我说了，学长生气怎么办？你不能不要我。”
　　木兮嘴巴一扁，眼睛泪汪汪的装可怜。
　　贺一城看着木兮这样子就心动，就想把人压在身下欺负一番，忍住。捏了下木兮的鼻子。
　　“别想用你的美色混过去，快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等我酝酿一下。”
　　木兮沉默了一会儿。
　　“嗯，我骗你的，其实我不会做饭，我每天在家的时候就点外卖，还有夜宵，每天给你带的早餐，给你买花。对了之前给你买了块表，不过你没要，给全了，那表是两万块，还有衣服是一万，你也没收，给别人了。”
　　贺一城感到心痛。
　　“还有我喜欢吃，买了很多零食，也经常和全儿一起出去吃饭，然后就是上次那瓶顾学长点的那酒是三万块，还有雇的那个人来气你的是三千左右，我经常去酒吧喝酒，这花销就大了，我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的车油费，水费电费，上次在夜店包厢的，点了两个男人跳舞，这又得两三万了，之前在大学的时候，也爱玩，旅游，给朋友买生日礼物这些，然后从那时候积攒下来的债，一来二去就这么多了。”
　　木兮瞧着贺一城脸色发青，赶紧搂住他的脖子，紧紧抱着他。
　　“学长，你不能不要我，我以后会注意的，小心花钱。”
　　贺一城想骂顾胜海，凭什么点了那瓶酒，他还能让他俩把钱还回来吗。





088幸福日子二
　　“那表还能从程全那里拿回来吗？”
　　“啊？”木兮惊讶，“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不行，你这样太直白了，我想想，看看有什么好的主意。”
　　贺一城抱着木兮坐在沙发上，木兮双腿夹着他的腰坐在他的大腿上。
　　“找个时间，把你这些信用卡都给我销了，钱我给你还上了。”
　　“大款啊。”
　　“是啊，你没钱还，那你就肉偿吧。”贺一城说着抬起了木兮的下巴，“想好怎么伺候我了吗？”
　　木兮脱下了贺一城的外套，丢在一边，解开他衬衫的扣子，双手在他身上游走，点火。
　　“客官想要哪种类型的？”木兮说着不轻不重的咬了下贺一城的下嘴唇。
　　“不过，你的工资卡我留下了，你缺钱就跟我说。”
　　贺一城考虑到木兮花钱大手大脚，完全不考虑自身的情况，这让他有些头疼。之前还想着把工资卡还给他，眼下还是收下为好。他可受不了，木兮拿着钱又去夜店。
　　“任凭客官吩咐。”
　　“你说的，可别哭。”
　　贺一城一个翻身，两人就换了位置。
　　木兮被贺一城压在了身下。
　　“把眼睛闭上。”
　　木兮听话的闭上眼睛。
　　贺一城去亲木兮，他的双手也不闲着，伺候着身下的人。
　　很快，木兮的唿吸越来越重。
　　贺一城瞥了一眼木兮的表情，看到对方已经沉迷了。
　　贺一城笑了下，从木兮身上起来，抱着双手居高临下的望着沙发上陷入情欲的木兮。
　　木兮感到身上没了贺一城的重量，才睁开眼睛，看到贺一城那戏谑的笑。
　　“学长，怎么了？”
　　“吃饭吧，我饿了。”
　　贺一城说着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贺一城，你不是男人。”木兮气急败坏的冲着贺一城的背影喊。
　　“你不是体验过了吗，是不是男人，你最清楚。”
　　贺一城从厨房端出饭菜，摆上桌。
　　闻到饭菜的香味木兮不知道自己该是肚子饿了，还是下面饿了，好像两样都饿了。怒气十足的瞪着贺一城。
　　“过来吃饭，我回来那么生气，还得给你买零食，给你做饭，这就算惩罚了。”
　　“贺一城。”木兮在沙发上气的滚了两圈。
　　“求我啊，求我要你。”
　　贺一城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的看戏。
　　贺一城的话让木兮更生气了。想着要不服软行了。不过，他马上想到了自己被压在身下就算了，还要受贺一城这样挑衅。木兮的眼睛亮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褪下裤子自己玩自己。
　　“嗯，啊——”
　　木兮嘴里故意发出这种暧昧的声音。
　　贺一城竭力去屏蔽木兮发出的声音，可那舒服的恩哼声还是不可阻挡的闯进他的耳朵。他忽然就想起了宁致远。上上一世的时候，他也曾这样逗弄过宁致远，在兴头上从宁致远身上下来，让他求他。
　　但是宁致远淡定的起身穿好衣服，躺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睡觉，将他晾在一边。
　　反而是他傻眼了，忍不住了。他先道歉，宁致远不理他。最后他哄了好久，才把人哄好的。他脱下宁致远那衣服的时候，看到宁致远身上的汗，他才知道宁致远忍的多辛苦。
　　此时的贺一城躁动不安，木兮在旁边煽风点火。
　　木兮的脸色潮红，眼神迷离，微细的汗布满脖子。
　　贺一城生气的将碗筷一放，朝着沙发走过去。
　　入冬了，外面下起了雪，银装素裹，洁白一片，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了。
　　初雪。
　　春去秋来，贺一城和木兮已经交往一年多了。
　　去年的新年，贺一城和木兮是在医院度过的。本来是贺一城要在过年期间值班，木兮不用，但是木兮陪贺一城在医院过年。
　　去年过年的那天晚上，木兮要在家里吃团圆饭。
　　木兮挂念在医院加班的贺一城，他拿了四五个饭盒，在桌子上一字排开。
　　林姨每端上一个菜，木兮就扒一半进饭盒里。
　　木兮他爸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局面。
　　他爸质问木兮为什么这么做。
　　木兮闪烁其词，说要带给医院的同事。
　　木兮他爸感到一阵安慰，儿子长大了，懂得照顾别人了。大手一挥，让木兮先将饭菜送去，然后回来吃饭。
　　只是木兮这一走，这整个晚上人就没有回来。
　　木兮提着热乎的饭菜兴冲冲的赶到医院，办公室没人。
　　木兮放下饭盒，去找贺一城，猜测他可能是在查房。
　　来到住院部，刚走进，木兮就听到了大厅里面传出热闹的声音。
　　木兮看到周围围了好几圈的病人，中间空出一个位置，贺一城和几个医生在这个空的地方上表演一个小品。
　　木兮听到的声音就是他们的笑声。
　　小品落下帷幕，贺一城回头看到了门口站着冲着他笑的木兮。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木兮面前。
　　“演的很好。”
　　“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你们收拾一下，走，我们回办公室。”
　　贺一城难得利用自己副主任的身份命令他们做事。
　　走廊虽然没什么人，但他们也不敢在这样的地方牵手，两人肩并肩的返回办公室。
　　贺一城拿了张旧报纸垫在桌上，接过木兮从袋子拿出来的还带着热气的饭盒，打开看到这菜量，不禁讶异，这也太多了吧。
　　木兮爱吃的小龙虾，还有白切鸡，红烧肉等。
　　“你爸没骂你？”
　　“我也还没吃的。”
　　木兮搬了张凳子坐在贺一城的对面。
　　贺一城拿起筷子，递了一副给木兮。两人你情我浓的吃起来，时不时的喂喂对方，闹一下，调一下情。
　　窗户外响起一声巨响。
　　木兮抬头看去，贺一城回头去看。
　　漆黑的天空被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光彩夺目，绚烂。
　　烟花一声接一声的窜向天空，爆发出美丽的光彩。
　　“好漂亮啊。”木兮忍不住赞叹。
　　贺一城看到木兮的眼睛闪着光芒，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吃完饭后，椅子转向窗户外面，木兮坐在贺一城的大腿上，两人一起望向窗户外，看那燃烧炽热的烟花。
　　“学长。”
　　“嗯。”
　　“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每年的新年，我都会陪着你的。”
　　贺一城紧紧的抱着木兮。
　　他们生活上虽然有甜蜜幸福的日子，也有磕磕绊绊，时不时的吵上几句的时候，常常因为很小的鸡毛蒜皮的事而吵，吵完之后他们突然就忘了因为什么而吵。
　　在木兮的心里，能跟学长拌几句嘴，让他生气，让他吃醋，他就开心，他知道学长是真的很在意他。
　　今年的冬天入冬早，寒冷。
　　晚上十点多，木兮还没下班，他刚做完一个手术，走进办公室时。已经有人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木兮走到桌旁，拿起文件敲了下程全搭在桌面上的双腿。
　　程全不乐意的放下双脚，背靠在真皮的还能旋转的座椅上。
　　“找我做什么，你们两个不会又出什么问题了吧。你俩别再闹腾了，我有几个心脏都不够你们吓的。”
　　木兮白了他一眼，太累了在对面的沙发躺下。
　　木兮认真的想了下他和贺一城的相处模式。贺一城像个保姆，将家收拾的干干净净，给他做一日三餐的做饭。有一次，他吐槽医院的饭菜不好吃，后来贺一城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做好两人的饭带到医院来。他的衣服，袜子，内裤都是贺一城帮他洗的，他的零食是贺一城帮他买的。这么一想，他好像什么都没干。除了在床上躺平，或者是陪贺一城玩一些小游戏之外，他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程全的话拉回了木兮的思绪。
　　“想问问你，我是不是很懒。”
　　“你懒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了，贺一城嫌弃你了。”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怪怪的，他什么都不让我做，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知道关键是什么吗？”
　　“什么？”
　　木兮坐起来望着程全。
　　“关键是你也不会啊，做饭烧菜你敢说你会？缝补衣服你会？衣服就不说了，洗衣机搞定的事，你也就只能拖个地。”
　　“你走，你现在给我出去。”
　　“我跟你说，想抓住另一半，就得先抓住他的胃。你没我聪明，我早早的学会厨艺了，就准备用我这项手艺抓住他，让他离不开我。”
　　木兮开始痛恨自己。
　　“不过我跟你说，你没这个天分就算了。”
　　木兮哼了一声，脱下他的工作服挂在衣架上，换上他那黑色的羽绒服。羽绒服是贺一城去年冬天给他买的，特别厚，光是拎着就有好几斤重。
　　“我下班了，走了。”
　　“再说说话吧。”
　　“不了，晚了，太冷。”木兮说着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黑漆漆的天空下，飘着大雪。
　　走到医院的外面，木兮没适应外面的温度，他站在一家商店的屋檐下，冻的缩手缩脚。
　　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木兮面前，他的头顶上忽然多了一把伞。






089幸福日子三
　　贺一城拆下自己围着的围巾围到木兮的脖子上。
　　“出门急，我就把围巾落在医院了。”木兮解释。
　　“这天儿这么冷，你就在里面等啊。”
　　“想着能早点见到你。”
　　“上车吧。”
　　木兮跟着贺一城上车。
　　上车之后，贺一城拿过木兮的手伸进自己的口袋，用自己的双手贴在木兮冰冷的脸颊上。
　　木兮心里甜甜的，宛如裹上了一层蜜糖。
　　“你这样会冷的，我等一下就暖和了。”虽是这么说，木兮也没有把手伸出来。
　　“你嘴唇都冻紫了，今年的冬天比之前都冷。”
　　等木兮的手暖和了，贺一城才启动车辆，汇入车流。
　　太晚了，路上的车辆稀稀落落。
　　“你以后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可以开车回去。”
　　木兮经常加班到很晚的时候，贺一城都会来接他。他明明说过，不用来接他。偏偏贺一城固执的不行。
　　“都十点多了，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
　　贺一城趁着等绿灯的时候，摸了摸木兮的毛茸茸的后脑勺。木兮的头发长了，都快遮住耳边了。
　　“别压，压扁了就不好看了。”木兮抓了一下自己的黑发。
　　“压着顺毛，好看。”
　　贺一城转过身情亲了木兮一下。
　　“我男朋友最好看了。”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辆按着响亮的喇叭。
　　木兮有些恼怒的推开贺一城。
　　很快，平常要开四十分钟的路，现在只要二十分钟就到家了。
　　木兮在餐桌上坐下，贺一城就从厨房端出了一盘小龙虾，还冒着热气，蒜蓉和辣椒在周围围了一圈，很香。
　　平常，木兮加班很晚回来，贺一城都会弄好宵夜给他。如果是值班到早上的时候，贺一城会在晚上十点多点给他点好外卖。
　　木兮暗暗搓了搓手，六点多吃的晚餐，忙了一晚上，肚子早就饿了。
　　贺一城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拨完壳将小龙虾放到木兮面前摆着的空盘子上。
　　“饿坏了吧。”
　　木兮大口的咀嚼，没空说话，点了点头。塞下七八个，肚子才有了些饱腹感。
　　“你也吃啊。”
　　贺一城摇头。
　　木兮硬塞到了贺一城嘴边。
　　贺一城咬的时候直接咬在了他的手指上，不忘用牙磨了磨。
　　“禽兽。”木兮对贺一城翻个白眼，骂了一句。
　　喂了贺一城几个小龙虾，木兮的手都被舔了好几次。
　　“今年，我想带你回家过年。”还有二十多天就过年了。
　　“什，什么。”木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爸妈想见见你，而且我们今年都休假。”
　　过年值班医生的名单出来了，他们不在这名单上。但是顾胜海和程全在。
　　木兮忽然觉得这桌子的小龙虾不香了，手里拿着的放回盘子上，脱下手套放在一边。
　　他还没有做好去见贺一城父母的准备。他觉得他对不起他们，因为是他把他们的儿子拐到这条路上来的，
　　“能不去吗？”
　　“没事的，我爸妈都很和蔼的。”贺一城说着握住了木兮的手。
　　“明年行吗？”
　　“明年，我们可能又要值年班了，去年我就想带你回家来着。”
　　木兮从小到大都没有长辈缘，他不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才能让他们喜欢他，他怕他们会不喜欢他。
　　木兮盯着地板沉默了一会儿。
　　贺一城叹了口气，走过来在木兮面前蹲下，拉下了木兮裤子的拉链。
　　“我还没洗澡呢。”
　　“我不介意。”
　　木兮仰着头靠在凳子上，闭上眼睛之前看到天花板的水晶灯很漂亮。
　　贺一城的动作熟练，木兮的敏感点他贼清楚。
　　木兮很快缴枪投降。
　　两人从浴室做到床上，木兮昏昏沉沉，灯光忽明忽暗。
　　“学长，快，快一点，用力。”
　　在木兮意识陷入虚无之前，听到贺一城问。
　　“跟我回家。”
　　“好！”
　　木兮想也没想的回答。
　　贺一城带着满足的笑去亲他，然后抱着木兮去了浴室清洗。
　　第二天。
　　醒来的时候，木兮感觉到腰疼，不过昨晚他说了什么，有点想不起来了。
　　只有在他休息的时候，贺一城才会做的这么狠，变换着不同的姿势，完全不顾他的死活，只顾自己尽兴的禽兽。
　　木兮在心里骂了一句。
　　木兮洗漱完毕，吃了贺一城煮的早餐后，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为十点。
　　贺一城晚上才回来。
　　木兮想起了昨天晚上程全说的话。
　　不就是厨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学会厨艺，学会缝补。
　　木兮是说干就干的实在人，网上找了几个食谱看完，看着挺容易的，放油，放菜炒，放水，盐，油。
　　看来是他之前想的太糟糕了。
　　木兮从冰箱拿出食材，晚上一定得给学长煮一顿，给他一个惊喜，这样以后要是学长加班很晚才回来，或者是很累的时候，他就可以煮给他吃了。
　　每次学长很累，还得学长来做饭，点外卖，学长又不同意。不过，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眼睛看着会，很简单，但是手看不会，它跟不上脑子的思维。
　　于是后面就糟糕了。
　　下午的时候，贺一城接到了木兮打来的电话。
　　“我们晚上一起去外面吃饭吧，都好久没约会了，我去接你。”
　　木兮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透着兴奋，似乎遇到了很好的事。
　　“还是别了，你这感冒刚好，我们在家吃吧，我会尽量早点回去的。”
　　木兮在那边撒起了娇，“嗯，不要，我们出去吃，然后去看电影，新上的电影，特别好看。”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老公。”
　　贺一城心里一咯噔，平时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木兮才会这样叫他，还得他千万般引诱，威逼胁迫之下才能听到。
　　“你怎么了？”
　　木兮坚持去外面吃，贺一城只能答应下来。
　　木兮明显有事，贺一城不放心，下午也没有什么手术，就让顾胜海过来帮他代一下班，他回家一趟。
　　在走廊的拐角处，贺一城看到自家的门打开，四五个消防员从里面出来。
　　贺一城担心木兮，快步走进屋子，看到木兮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
　　“木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木兮看到贺一城走过来，愣了一下，眼睛闪过愤怒。
　　“我不是让你别回来吗。”
　　“怎么了？”贺一城看向距离较近的消防员。
　　“你，还是自己去看吧。”消防员指了一下厨房。
　　贺一城要朝着厨房走去，被木兮拉住了手。
　　“木子。”
　　“你做个心理准备。”
　　木兮这样说，贺一城更加担心了，拍了拍木兮的手。
　　“没事，我去看看。”
　　木兮拉着贺一城朝着厨房走去。
　　贺一城走到厨房门口，映入眼帘的是焦黑，原本是白色的墙壁被火烧成了黑色，锅，电饭煲，抽油烟机，排风扇等厨房用品烧的只剩下残骸。
　　“我想着晚上等你回来给你煮顿饭。我忙活了一中午，我做的菜是越来越好了，然后不知怎的，就烧了起来。”
　　木兮低头不敢去看贺一城的眼睛。
　　“小贺，你过来。”
　　贺一城转过头看去，房东太太站在客厅朝他招手。
　　“学长。”木兮担扰的喊了一句。
　　“没事的，我去跟刘阿姨说几句话，我很快就回来。”
　　贺一城跟着房东太太到外面的走廊，最后达成协议的是烧毁的地方由他负责重新修葺，该赔的赔，该修的修。
　　木兮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着消防队的队长念叨，一边留意外面贺一城的身影。
　　贺一城将余下的几个消防队员送到电梯门口，目送他们离去。
　　贺一城进来后在木兮面前蹲了下来，挽起木兮的裤腿查看，有没有受伤。
　　“你有没有怎样，有没有烧伤？”
　　“没有，我、对不起。”木兮低着头。
　　贺一城去摸木兮柔顺的头发，凝视他的眼睛。
　　“你不喜欢我做的饭吗？”
　　“你这样很辛苦。”
　　“傻瓜，我喜欢。”贺一城拉着木兮的手在旁边坐下，一边搂着他的腰。
　　“不过，你怎么回来了？”
　　“你的声音我听着奇怪，担心你是不是瞒着我偷人了。”
　　“贺一城，我是认真的。”
　　“那我是开玩笑的，你除了我，谁都不能喜欢。你的男人只有我一个。”
　　木兮看到贺一城没放在心上，他也跟着笑了，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好了，我去收拾一下，等下我们一起出去吃。”
　　“你不回医院了。”
　　“顾胜海在呢，忽然发现我跟他的休息时间隔开也挺好的。”
　　贺一城往厨房走去，可能火延伸到了外面，厨房门口的白墙也成了煤炭的颜色。
　　看着这些烧毁的厨房用具，贺一城伸出手去抚摸，泪水无声地滚落下来，他却笑了。这是他熟悉的宁致远、文世轩，木兮。其实宁致远和文世轩木兮，他们的性格是一样的，只不过，木兮没了那份被生死压迫的隐忍、猜疑，活成了现在开朗有点蠢萌的人。
　　晚餐两人是在外面吃的，吃完之后看了一场电影。
　　深夜，房间没开灯，两人运动过后，木兮枕着贺一城的肩膀。
　　手机响了，贺一城拿起看了一下，是顾胜海打来的。接通之后，顾胜海的骂声不绝于耳。
　　贺一城耐着性子听完了顾胜海的骂声。
　　挂断电话后，贺一城玩弄着木兮胸前凸起的地方。
　　“如果我没回来，那你晚上准备怎么跟我说。”
　　木兮转了个身，面对贺一城。





090搬家

　　“知道闯祸后，我下单了上次你在网上看中的那套成人用品和性感服装，明天就能到，先瞒过今天晚上，明天等你玩完，让你尽兴之后我再跟你说的。”他之前跟房东太太商量好了，让他来告诉贺一城的。
　　“那明天——”贺一城开始期待了，求了木兮很久，他都没有答应下来。
　　“我已经退了。”
　　贺一城脸色一沉。
　　“不行，不能退，我现在还是很生气的，你得哄我。”
　　“少来。”木兮转过去背对着贺一城。
　　贺一城从后面抱住了他。
　　“你那个又顶着我了，你明天还得上班呢。”
　　“我想想就激动，别退了。”
　　“那等我下次犯错的时候吧。”
　　“那得啥时候啊。”贺一城懊恼惋惜，“亏大了。”
　　“什么。”木兮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睡吧。”
　　“你这样我睡不着。”
　　“睡不着，我们再做点有意义的事。”
　　贺一城起身钻进了被窝里面，往后退，退到木兮的脚边。分开木兮的两腿。
　　木兮满足的笑了。
　　几天后，因为厨房要重新装修，屋子不能再住人了。
　　两人商议过后，木兮主张搬到他的公寓去。贺一城开始不同意的，因为他觉得这样他被包养了似的，他托朋友找好了住的地方，耐不住木兮的强盛攻势，最终答应了下来。
　　这个周六的早上。
　　手机的闹钟响了三次，都被程全关掉了。今儿是他的休息日，谁也别想打扰他。不过，关掉闹钟被他扔的不知去处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不是闹钟，而是电话铃声。
　　身为医生，二十四小时不能关机。
　　程全无奈的大喊一声，赶紧从床上起来找手机，一通操作，床头柜、床头、床尾、被子底下，到底在哪？铃声就在耳边。
　　程全最后是在枕头底下找到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气愤的将手机扔向一边，倒栽葱的倒在床上。但是手机不依不挠的响个没完。
　　最后，程全躺在被窝里接了电话，对方太倔强。
　　“干嘛，找你小爷什么事？”
　　“全儿，哪儿？”是木兮的声音。
　　“干吗？”程全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机放在耳朵边，压的有些疼。
　　“去我公寓，收拾一下。”
　　“想的倒挺美。”
　　“是不是兄弟。”
　　“不是。”程全没有一丝犹豫的说道，让那头躲在厕所偷打电话的木兮气的心肝疼。
　　等一下两人就要过去了，他才想起来，屋子乱的很。当初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他就被贺一城拐回来了。
　　外面贺一城在催了。
　　“三百。”
　　“一千。”
　　“五百。”
　　“八百。”
　　“七百。”
　　“成交。”
　　程全从床上一跃而起。
　　木兮手头没这么多钱，他的钱都在贺一城手上，不过不要紧，他才不给呢。
　　最后他们收拾出三个纸箱，两个行李箱。其中两个纸箱装的是贺一城的医书和每个月的医学杂志，另一个装的是生活用品，两个行李箱装的是衣服。还有两个背包各自装着他们的电脑。
　　两辆车，木兮的白色跑车找代驾开回去。木兮搭着贺一城的车回到他住的地方，他的家。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就像是将人娶了回家，以后他就是丈夫，贺一城是他的妻子。
　　一开心，木兮的话就多了起来。贺一城已经见怪不怪了，有空的时候搭理一下，不想说的时候就听着木兮讲话。
　　“别放下车窗——”
　　贺一城没来得急制止，木兮拉下了车窗，将脸朝着外面。
　　冷风夹带着雪灌进了车窗，车内的气温骤然降低了好几度。
　　“冷。”
　　“废话。”
　　贺一城不跟木兮废话，拉上车窗。
　　不到一个小时，贺一城开车到了木兮公寓。
　　公寓小区，环境清净，植物遍地。
　　贺一城搬着两个纸箱跟在木兮身后上楼。
　　木兮拿出钥匙打开门，进来，走了几步就停下来了。
　　“你这是垃圾场吧。”贺一城站在木兮身后，视线越过木兮的头顶震惊的望着眼前。
　　被子在沙发上团着，散落一地的衣服。上次木兮和程全喝的啤酒瓶还没来的处理，东倒西歪的散落在周围，还剩下半包的薯片，或许是有老鼠来过，薯片被拖得到处都是，一只白色袜子挂在液晶电视头上，鞋子一只在东一只在西。
　　“这……这只是……”
　　木兮的手在空中转圈比划了几下，他自己说不下去了，双手掩面放弃挣扎，这个该死的程全，让他过来打扫，这人死哪去了。
　　“卧室在哪儿？”
　　木兮往最左边的门指了一下，“那间。”
　　贺一城找落脚的地方往卧室走去，突然他看到了什么，停了下来，沙发旁边有条紧身内裤。贺一城放下纸箱，挑起来看，不是木兮的尺寸。
　　贺一城转过身来，眼神冰冷的看着木兮，“这是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木兮面露难色。
　　“说！”
　　“没做。”
　　贺一城打开垃圾桶，这味差点没把他送走，强忍着臭味将这裤子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你等着。”
　　贺一城放下箱子，又去搬没搬完的行李。
　　木兮放下两个背包在沙发上，将纸箱搬进卧室。当时他在失恋的状态，哪还有心情打扫屋子，在夜店的时候，他直接被贺一城带回去了，之后，他就没有来这收拾过了。
　　走进房间，更是邋遢之极。
　　木兮的公寓是三房一厅一厨一卫，比贺一城的大了很多。贺一城的屋子是一房一厅一厨一卫。
　　搬完行李。
　　贺一城将两个房间的被单床罩拆下来统统塞进了洗衣机，在下雪天洗被单，也是真够奇葩的。他心里感叹了一下，还好那时候天气较热，棉被还没来及的装，完好的躺在橱柜里。
　　散落地上的衣服收进了篮子等着下一趟。
　　扫地拖地，擦桌子凳子，冰箱灶台。
　　两人忙了一上午才把这个屋子收拾干净。
　　到中午做饭的时候，贺一城发现木兮的冰箱空荡荡，厨房充其量就是个摆设，电饭煲是坏的，有一个炒菜的锅，可能是太久没用，生了锈。
　　贺一城拉着木兮到周边的餐厅随便吃了一下，然后去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将被子塞进后备箱，最后去了超市，买了电饭煲，炒菜的锅，煲汤的瓦煲，砂锅和一大堆的肉菜和蔬菜。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忙活了一天，两人回来倒头就睡。
　　睡到六点左右，贺一城醒了，准确的来说是被木兮摇醒的。
　　“你爸妈喜欢什么？”
　　“怎么了？你不问我喜欢什么，问我爸妈做什么，你在写啥？”
　　贺一城挣扎着起身，凑近去看，木兮拿着张纸和笔坐在床头写东西。
　　“我得挑礼物啊，还有你有弟弟妹妹吗，他们喜欢什么？”
　　“有个弟弟和姐姐，你不用管他们，你讨好我就行了。”贺一城又躺下了，手里玩弄着木兮的头发。这发量挺多的，可以玩很久了。
　　“别薅了，该秃了，快说，没几天了，我得准备礼物，你说长辈会喜欢什么礼物。”
　　“真的，你伺候好我就行，我到时候在他们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贺一城。”木兮提高音量，推开贺一城摸他头发的手。
　　贺一城不恼，搂住木兮的腰，将他放倒在床上，压在了他身上。
　　“快点伺候我，我就告诉你。”
　　木兮起不来，因为贺一城压在他上面。
　　贺一城两手支撑在木兮的两边。
　　“毛衣，我给你爸妈织一件毛衣吧，我买了针织。”
　　“你不会。”
　　“我可以学，到时候我给你织一件。”
　　“时间太短了，你织不完两件。”
　　“也是。”
　　“伺候我。”
　　“那你想我怎么伺候你呢，少爷。”木兮是从嘴里蹦出这两个字的。
　　贺一城沉思了一下。
　　“抚摸我，亲我，爱我，骑乘式的，自给自足，自己动。”
　　“变态，我要去洗澡了。”
　　木兮挣扎的从贺一城身上起来。去阳台打开热水器的开关，热水温度不高，要烧一会儿。
　　木兮回到房间，刚走到门口。
　　六点，天已经黑了，一不留意他就被人偷袭了。
　　“干吗啊你？”
　　贺一城二话不说，抱起木兮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拿出领带将木兮的双手缠住了。
　　“贺一城。”
　　“伺候我。”
　　“你说你平时那么道貌岸然的，没想到你私下恶趣味这么足。”
　　木兮放弃挣扎。
　　“回房间吧，冷。”
　　贺一城摇头，打开空调的暖气，剥下木兮的衣服。
　　“趴桌子去。”
　　木兮乖乖照做，他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贺一城只拉下了裤子的拉链贴了上来。
　　或许做的太投入，他们没听到门口的钥匙声，门被打开，灯亮了。
　　他们才转过头看向门口。
　　程全看着他们完全懵了。
　　贺一城抱着木兮快速的转了个身，用自己的背背对程全。
　　“啊——”木兮被顶的发出一连串羞耻的叫声。
　　“出去。”贺一城低吼。
　　程全清醒过来逃跑似的跑出去了，他一点都不想留下来观看未成年人电影。
　　他在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眼前的大门才再次打开了，露出贺一城那张铁青的脸。
　　“进来吧。”
　　程全战战兢兢，不敢去看贺一城的脸。
　　贺一城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手搭在缩着的木兮的肩膀上。
　　“坐吧，有什么事？”贺一城说。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木子让我过来帮忙打扫。”程全不敢坐，站着一边不停的鞠躬，“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091分开

　　贺一城看了一眼木兮，确认程全的话的真假。
　　“你丫的，我让你上午来打扫，你现在才过来。”
　　“你没说时间好不好，我刚才——”接到木兮的电话后，他就起床了，看了一会儿电视。跟他妈妈吵了一架。于是他才到这个点过来，本想着还能在这儿留宿。
　　“你什么都没看到。”木兮低头羞愧的坐下。
　　“我以为你是单纯的让我过来打扫一下，不过你们是住过来了吗？”
　　贺一城把事情基本说了一遍。
　　“那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程全巴不得早点走。
　　“钥匙。”贺一城说。
　　程全折返回来，在桌上放下木兮给他的钥匙。
　　“来都来了，在这吃饭吧。”
　　程全不敢作主，看向木兮。木兮冲他点头，他才点头。
　　这顿饭吃的程全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忐忑不安。
　　那两人似乎约好了，在他们面前狂秀恩爱，我给你夹菜，你给我夹菜，又不是手断了。谁吃饭嘴角不会沾上酱汁啊，有必要亲一下吗，这么恶心的。如果我有罪，你们可以拿法律惩罚我，而是不让我看你们秀恩爱。吃个饭都要搞这么多事。
　　程全觉得贺一城是故意的，故意做给他看。
　　程全走出木兮的公寓的时候，雪停了。接到了顾胜海打来的电话。
　　“我下班了，你今晚过来吗？”
　　程全望着眼前的路灯探了口气，他和顾胜海算什么关系他说不清楚。他想要的是一段真挚的爱情，像是木兮和贺一城，而这些顾胜海不能给他。一直以来，他偏离了自己的本心，现在是该跳出这个舒适区的时候了。
　　“不，我不过去了。”
　　“嗯！”
　　听语气，顾胜海好像失望了。
　　程全挂断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妈，你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我去。”
　　程全打完电话，忽然在街边蹲了下来，他心里难受。上午他妈妈跟他说让他去相亲，为此程全跟他妈妈吵了一架。
　　这一年多来，他和顾胜海各取所需，相安无事。最近他越发清醒的认识到，他在依赖顾胜海，无论在床上还是在生活中。
　　顾胜海不是一个优点都没有的，他很讲义气，当初为了撮合木兮和贺一城，他能在他面前低下头，让他上了一次。程全才坦白那计划，帮助贺一城。
　　顾胜海对他也好，在他生日的时候，买了很多的花在家里摆了一圈，中间摆了蜡烛，两人的烛光晚餐。
　　冬天的时候，他要是过来，顾胜海会提前热好水让他赶紧去洗澡，在他做错事嘴硬的时候，顾胜海会先道歉买礼物去哄他。
　　顾胜海要是一个专情的人，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恋人，可是他不是。他们只是床伴。
　　程全不敢追问顾胜海，这一年来，跟多少人玩过。
　　想着顾胜海的好，程全有些舍不得他了。
　　顾胜海走出手术室，手术服他还没来得及脱下，从护士那拿回手机就去一楼找程全，得知他已经下班走了。
　　顾胜海感到失落，这个礼拜，程全对他异常冷淡，让他过来他都不过来了，说忙。下班就走，请他去吃宵夜也不去。
　　顾胜海给程全打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
　　顾胜海有些懵。
　　“我找程全。”
　　“他在洗澡。”
　　顾胜海感到敌意。
　　“你是谁啊。”
　　“我是他女朋友。”
　　“他没有女朋友。”
　　“谁啊。”程全的声音。
　　“找你的，他很凶。”
　　“客房服务。”手机传出很微弱的声音，顾胜海听清了，他咬着牙，忍着怒气。
　　“喂？”
　　“是我，你在哪儿？”
　　“在家呢。”
　　“我先去洗澡了。”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
　　“你到底在哪？”
　　“家。”
　　“你他妈到底在哪儿？”顾胜海咆哮。
　　“你不是猜到了嘛，我在酒店，顾胜海，我们只是床伴，我跟谁一起好像不关你的事。”
　　程全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手机传来占线的声音，顾胜海愣了好几下。然后生气的将手机摔在了地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胸口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他想发泄。宛如被困住的野兽。
　　程全有女朋友了，他不敢想象程全此时在做什么。
　　顾胜海像是瞬间失去了力气，顺着墙壁滑下来，坐在地上。
　　两个护士路过，看到顾医生无助的坐在地上，赶紧上去去搀扶他起来。
　　“顾医生，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顾胜海朝她们摆摆手。
　　“我没事，我坐一下就好。”
　　“我们送你回办公室吧。”
　　一个护士捡起地上的手机还给顾胜海。
　　手机碎屏了，屏保上是一张在贺一城家吃饭时照的集体照。程全和他挨在一起。
　　顾胜海回家后缩在沙发上，没开灯，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刚才打座机，副院长家的座机的电话医院的人都知道。接电话的人说，程全还没回来。
　　后来顾胜海打了很久的电话都没打通程全的手机。
　　顾胜海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缸上很快堆满了烟蒂。
　　小的时候，他爸妈整天吵架，摔东西，扔盘子瓷器。有一次他爸扔烟灰缸不小心砸中了他的后背，他的背上就留下一道口子。
　　烟没了，顾胜海又点了一根。
　　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顾胜海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他曾目睹过他爸跟一个邻居寡妇睡觉，他妈知道后，拿着刀子横在脖子上，还要将七岁的他一起带走，所以他的脖子上也有一道疤。
　　他们吵吵闹闹，日子终于过不下去了。
　　他九岁的时候，他妈妈吃安眠药走了。他爸不到半年后跟寡妇邻居结婚了，那个寡妇带了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儿子过来跟他们一块住。
　　一年后，他就有了一个弟弟。
　　他爸忽视他，后妈不喜欢他，寡妇的儿子经常骚扰他。
　　十岁时，顾胜海被送去寄宿学校，他们给的生活费不够，明明家里不穷，他却常常吃不饱，那时候他认识了贺一城，贺一城经常请他吃饭。寒暑假没地方去，他只能灰熘熘的回来，像条狗一样的活着，照顾弟弟，对哥哥唯命是从。
　　到高中的时候，他弟调皮捣蛋，跟着别人玩水淹死了。这时候，他爸才把注意力放到这个唯一的儿子身上，开始对他好，用心栽培他。只是他已经过了需要父爱的年纪，他已经不需要了。
　　上了大学，顾胜海再也没回过家，他爸给他打钱的账号上的钱他没动过。寒暑假就去兼职，平时给别人补习，加上林安和贺一城的帮助，他的生活费和学费不成问题。
　　医学院五年，毕业后过了六年，十一年了，他没回去过。
　　他爱玩，是因为他不相信所谓的爱情，不奢求家庭，不想要孩子，他不想让他的儿子经历他经历过的事，最后的结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结婚是坟墓。
　　只是程全走进了他的心，给了他家的温暖。他奢求这点温暖。
　　他常常坐在一个高脚凳上，看着程全在厨房忙活，他的心是暖的。
　　程全给他的不少，他该知足了。
　　程全想要的是婚姻，不是他能给的。为了不让自己深陷进去，悬崖勒马。程全的选择没错，也帮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夜未眠。
　　第二天，顾胜海一大早上堵在了程全的办公室。
　　程全打开门看到他的椅子上坐着顾胜海愣了一会儿。
　　顾胜海头发很乱，眼睛充血。
　　“你怎么了？这个样子。”
　　“你们睡了？”
　　“睡了，没想到和女人睡挺有意思的，我忽然有点理解你了。”程全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上白大褂。
　　“挺好。”
　　“你别跟我说在这段时间你没跟别人睡过。”
　　“程全，我们分开吧。”
　　这一年多来，自从程全稳定的跟他发生关系后，他还真的没睡过其他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他傻。
　　程全的心抽痛了一下，扣扣子的手发抖，扣了好几下都没扣上去。
　　“这样也好。”
　　顾胜海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真正从程全听到这话，他心里还是难受。如果装作不知道的话，会不会更好。他现在痛恨为什么自己提出来。
　　“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还真拿不下她。说实话，你教我很多。”
　　顾胜海苦笑。
　　程全老是问他，他是怎么勾搭上一个又一个女人的。顾胜海毫无保留地跟他说了，没想到是自搬石头砸脚。
　　“我要去急诊室了，你要是想待着就待着。”
　　“程全。”顾胜海冲着程全的背影说，“再给我做顿饭吧。”
　　“那就今晚吧，我刚好也要去拿行李。”
　　“那我等你下班。”
　　晚上，程全做了三菜一汤端上桌。程全必做的西红柿蛋花汤，两肉一素。
　　顾胜海在烟灰缸捻灭烟头。烟灰缸里装有四五支烟头了。
　　“你走吧。”
　　“好。”
　　程全在门口换鞋，想了想还是把钥匙留在了玄关处，转身推门拖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走了。
　　顾胜海发现程全的东西少的可怜。虽然没有同居，但是一个星期程全都会留宿三四天。
　　程全走了，顾胜海哭着把这些饭菜吃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种事他常干，只要过几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了程全，顾胜海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习惯，跟爱玩的人玩，不跟良家女孩勾搭一起。
　　累了的时候直接回家，饿了点外卖，或者是去贺一城家蹭饭，有时间就去酒吧，勾搭一两个回来睡觉，睡完就了事。在医院见到程全，顾胜海也只当他是一个后辈，点头打招唿。





092回家

　　一天晚上，贺一城约顾胜海下班后去酒吧喝酒。
　　这破天荒的举动让顾胜海觉得他是有阴谋的。
　　自从贺一城跟木兮在一起后，晚上是怎么约都约不出来的，休息日也是，基本就跟木兮黏在一起了，自己还曾经笑话他是妻管严呢。
　　这次，贺一城主动约他喝酒，这怎么不让人怀疑呢。
　　两人下班后，开车来到常去的酒吧，“有间酒吧”。
　　两人在吧台坐下。
　　顾胜海点了一杯白兰地，在酒吧喝酒，喝的不是酒，喝的是气质，看的是人。
　　贺一城点了杯鸡尾酒，红色的液体很好看。
　　“今儿怎么了？平时约你都约不出来。”
　　“你和程全怎么了？吵架了？”
　　听到程全的名字，顾胜海心里刺痛了一下，强装镇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跟他能有什么事。”
　　说完，顾胜海灌下了这一杯酒，有烦恼的时候真的会喜欢喝酒的，让小凡再上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上次去你家，我看到你偷偷藏起程全的衣服，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在一起了，喊你来吃饭你也不来，现在跑我家跑的这么勤。”
　　隔三岔五，顾胜海开车跟贺一城回家吃饭，木兮都忍不住抱怨好几句。
　　“什么都瞒不过你，他要交女朋友了。”顾胜海把玩手中的杯子，冰块碰撞发出叮咚声，他尽量说的云淡风轻。“不说我了，你呢，有什么打算？回去过年吗？”
　　“后天回，带木子见见我父母。”
　　“真羡慕你啊，能找到爱人。”顾胜海抿了一口，喝下去，连心都觉得冰了。
　　“你也可以的。”
　　“我？”顾胜海指着自己，摇摇头，“我就算了吧，我不适合结婚，谁嫁给我，那可就倒霉一辈子了。”
　　“对不起，我——”
　　“不关你的事。”
　　贺一城侧过脸望向顾胜海。顾胜海是记忆里的季晓青，而程全是林夕。
　　上一辈子他们没有缘分，季晓青为林夕而死，而林夕到死都不知道季晓青喜欢他，原以为这辈子会不一样，顾胜海会和程全在一起，没想到到头来的结局还是一样的，有缘无份。
　　“今儿你请客，我就不客气了，喝醉了你得送我回去。”
　　顾胜海发疯的傻笑几声，他不知道爱不爱程全，他只是难受。拿出打火机，微小的火苗闪烁着温暖，点燃烟，吐出烟圈。
　　贺一城揽过顾胜海的肩膀，他替他感到难受，两世爱而不得的。他的朋友，不像他幸运，还能得到他爱的人的爱。
　　“我没事，只是恢复到了之前的生活而已。”
　　贺一城看到顾胜海的眼圈泛红，感到心疼，命运弄人，无份为什么还让他遇见。
　　“你爱他。”
　　“我不知道。”
　　“顾胜海，我记得你跟为说过，如果你爱上一个人，死缠烂打也要待在他身边。轮到你——”
　　“我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
　　“把你的心意说出来。”
　　“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顾胜海喝了很多的酒，醉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吓坏了酒吧的人。
　　贺一城从来没看过他撕心裂肺的哭过，安慰他，送他回家，照顾他到很晚才回去。
　　雪又开始下了，顾胜海身上团着棉被面对窗户坐在床上。旁边的一个女人在穿衣服。
　　昨晚他喝醉了，清醒过后，打了电话。一个电话，就有人来陪他，这样的日子多爽啊。
　　“下雪了，我怎么回去啊，顾胜海你送我呗。”
　　“公交车出租车滴滴，都行。”
　　“没良心的，哭着喊着让我过来陪你，现在就把我打发走了。”
　　顾胜海转过身看着她，扎着马尾的女人，斜刘海，很年轻。他不记得她的名字了，玩过几次，他后来在心里称她为马尾女人。
　　“不过，这一年多，约你出来你都不出来玩，我还以为你要安定下来了呢。”女人穿好衣服，穿鞋，长筒靴。
　　顾胜海打开钱包，数出七张红色的给她。
　　女人开心的接过，手指沾着口水数了一遍。
　　“不用给我也成，跟你在一起，我很享受。有需要再找我。”马尾女人收钱放进口袋，在离开房间之前被顾胜海叫住了。
　　“你给我做顿饭吧。”
　　“做饭？我不会啊。”
　　“面呢。”
　　“也不会，这事啊你该找两家女孩。你要是饿了，我们出去吃吧，我请客。”
　　顾胜海摇摇头。
　　马尾女人走了，顾胜海在床上躺下来，他想念程全，他那温暖的身体，他做的饭菜。想念有人在屋子的闹腾。
　　农历二十九号。
　　贺一城在机场上暴跳如雷。
　　“你让木子接电话。”
　　听的出来，贺一城非常生气。
　　之前说好今天要回去的，一大早上贺一城醒来，木兮没了踪影，打电话不接。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先到机场，再打电话给程全。
　　另一边的程全还在急诊室，回头望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木兮。这人早早的跑到医院来找他，以为是什么大事，屁事都不是。
　　过年了，医院没那么忙，很多症状较轻的病人被接回家团圆去了，只有急诊部忙一点，但是比之前要轻松很多。
　　“你等一下。”程全将手机硬塞到木兮怀里，“别给我挂了，等一下他又要找我。”
　　木兮一脸苦样，贺一城一顿数落，说的木兮头都抬不起来。
　　“我在机场，赶紧过来。”
　　“我没做好准备，今年你先回去吧，明年——”
　　“木兮，我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的，如果我们这一关都过不了的话，那我们以后——，我想跟你一起获得他们的祝福。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你不能永远不见我的爸妈吧。让他们看看你。我之前跟我爸妈说，我交了个男朋友，他们不信，老是催我相亲，我回家后肯定会被安排相亲的——”
　　“相亲？不成，你已经是我的了。”
　　贺一城无声的笑了下。
　　“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宣誓主权，还是说你想让我去相亲？”
　　“我——”
　　“木子，过来。你礼物都准备好了，就这样临阵脱逃？”
　　木兮讲着电话就要往外跑，程全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手臂。
　　“那是我手机。”
　　“挂了。”
　　木兮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程全。
　　“快跟贺一城回家吧，他父母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说啥回啥，要是真的难搞，你再打电话给我，我给你支招。”
　　“全儿，你真好。”木兮感动的抱了上来。
　　“我好，又不选我。”程全拍拍木兮的肩膀，“两个人相爱的人在一起不容易，木子，好好珍惜。快走吧，等下赶不上飞机，贺一城该怪我了。”
　　“那我走了。”
　　木兮夺门而出。
　　程全向他挥手。
　　“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
　　程全注视木兮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雪花之中。
　　他真的很羡慕木兮，能遇到一个爱他的，而他又爱的人。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多好。程全忍不住心里感慨。
　　那天晚上，顾胜海给他打电话，一遍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他想都没想丢下自己的女朋友从电影院赶过去了，敲门，是一个穿着顾胜海睡衣的女人开的门，问他是谁。
　　程全顿时觉得自己特像个傻子，什么都没说走了。他知道顾胜海在看他笑话，将他叫过来让他看看，没了他程全，他顾胜海照样活得滋润，没了他，多的是女人爬上他的床。他程全算什么东西。
　　更可悲的是他硬不起来，面对女人，他硬不起来。之前的他那么保守，跟顾胜海在一起后，他对性没有之前的固执，喜欢就做。交往一个星期后，他女朋友想跟他做，他们就去开房了。
　　那时候顾胜海的电话打过来，质问他，他给挂了。
　　他女朋友洗完澡出来，两人亲热一番，但是他硬不起来了。他想的是顾胜海，那双大手在他身上游走时的快感。
　　最后，两人什么都没做。
　　后来很多次，程全都硬不起来。他女朋友以为他有病，跟他分了。
　　程全也觉得自己有病，老是想着顾胜海。
　　“回神了，大佬，还不赶紧做事。”
　　程全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林珊那张怒气的脸。
　　“别以为过年了，就可以想着休息。”
　　“是，师父。”
　　程全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木兮开着他那白色跑车火急火燎的赶到机场，见到了阴沉着脸的贺一城。
　　“我以为你会找我的，没想到你自己来机场了。”木兮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贺一城上来给他整理衣领和帽子，他才不怕呢，人不就来了。
　　“毛衣呢。”
　　“热，我就给脱了。”
　　“等下，你可别哭。”贺一城咬牙切齿，怕他冷，昨晚特地给他准备了毛衣，叮嘱他穿上。
　　贺一城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去牵木兮的手。
　　“登机了，走吧。”
　　“这样不好吧，大家都在看。”木兮看到周围的人回头看，他有些尴尬，想把手抽出来。贺一城手劲大，抽不出来。
　　“等这个社会习惯了，就不会有这样的眼光了。”





093过年

　　东北，木兮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难怪贺一城会给他买这么厚的羽绒服，早就打算好了的吧。
　　走出机场，木兮冻得一个机灵。
　　“活该，让你把毛衣穿上，非得不穿。你进去等，车到了我再叫你。”
　　木兮摇摇头，浑身打颤。
　　路面上结了冰，这才叫大雪吧，雪密的跟什么似的。
　　贺一城刚拿出手机打电话，一个比贺一城年纪小的男人。向他们招手。
　　“哥，这儿。”
　　贺一城拉着木兮走下楼梯。
　　“你不是说带嫂子回来吗？”
　　“这就是你嫂子啊。”
　　贺一城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姐姐。姐姐叫贺美，弟弟叫贺一凡。
　　贺一城的父母六十岁左右，很和蔼，热情，亲切的叫木兮为木子。
　　木兮在饭桌上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战战兢兢的送上他为他们精心挑选的礼物。
　　买的两件毛衣，弟弟是领带，姐姐是冬天穿的裙子。
　　“我们早就怀疑他性取向不正常，所以早早的做好了准备，之前想的是胜海，没想到是你。”妈妈是个很坦率的人，笑哈哈的说着。
　　木兮一个眼神杀过来，贺一城讪笑着阻止贺妈妈继续讲下去。
　　“好了，我不说了，一城该生气了。”
　　两老问什么，木兮恭恭敬敬的回答什么。木兮回答不上来的，贺一城替他回答。
　　“一城，你对这孩子做了什么，一句话都不敢说。”
　　“不，不是，阿姨我——”
　　“木子你别怕，有什么话你就跟阿姨说，要是一城欺负你，你就别理他。”
　　“学长，对我很好。”木兮自斟自酌的用词。
　　晚上，木兮是跟贺一城睡在他的房间的。用阿姨的话来说，都是两个大男人，还是情侣，住一起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他们就被安排住在一间房了。
　　阿姨中午要做饭的时候，木兮要进来帮忙，被贺一城无情的拆穿了，还说了木子做饭的时候差点把房子给烧了这事。他们听完笑了，就不敢让他帮忙。
　　木兮对贺一城恨得牙痒痒。睡午觉的时候，木兮不让贺一城抱他，一人睡一半。
　　“出去走走吧。”贺一城说。
　　“你去吧。”木兮醒来后，倒了杯热水，握在手里，看着房间外面的风景。屋子有暖气，暖和。南方下雪也结冰，但是没有这夸张的程度。
　　一晚上过去，昨天还空旷的院子现在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都快到他腰了，而这风声鬼哭狼嚎的让他心惊胆战，谁都别想叫他出去玩。
　　“今天是大年三十，要放烟花。”
　　“不，你走吧，我就在房间待着。”木兮不为所动。光是看着外面冰天雪地的，他就感觉到冷。
　　贺一城从木兮身后贴了上来，抱着他的腰，下巴垫在木兮的肩膀上。
　　“我也要喝水。”
　　“你自己倒去。”
　　贺一城夺过木兮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再塞回他手上。
　　“我这暖手的，你再给我倒去。”
　　“又不冷。”
　　“我看着冷。你和顾胜海是怎么回事，阿姨为什么说你们是一对啊，快说。”
　　贺一城叹气，放开木兮，躺在床上。
　　木兮追过来，放下水杯，跳上床，压着贺一城。
　　“说不说。”
　　“我跟他能有什么事，以前一到周末他就来我家蹭饭，时间长了，我妈就以为我两有事。”
　　“他也是东北的呀，不过他那普通话比你说的好。”
　　“晚上去看冰城吧，很多冰雕的东西。”
　　“不要。”
　　贺一城抱住木兮在床上打了两圈滚。
　　“木子，院子的雪太多了，你跟一城一起去铲雪吧。”贺一城的妈妈在外面喊。
　　“哎，好。”木兮应声。
　　“刚才还说不出去呢。”
　　“讨好你妈妈更重要，放开我。”
　　贺一城放开木兮，走过来打开衣橱，拿出衣服，“把毛衣穿了，还有手套，帽子，袜子要穿厚一点的。”
　　“就在外面，冷了我就回来。”
　　贺一城瞪了一眼木兮。
　　“穿上。”
　　木兮坐下套上毛衣，带上手套。贺一城给他套袜子。穿的鞋子还是贺一城的保暖鞋。
　　市郊，带有一院子的独栋房子。贺一城的爸爸妈妈在屋内包饺子、粘豆包，贺一凡去买烟花了。
　　木兮站在屋檐下。屋内贴上了门联，喜庆的音乐从屋子传出来。真的有年味。
　　贺一城提着一桶热水出来。
　　“干啥玩意儿？”木兮拿着两柄铲子，他的脸都被围巾遮住了，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化冰。”贺一城将热水倒在冰面上，“这样好铲一点。”
　　浇完热水，两人拿着铲子，将院子的雪都铲到一个角落堆放。院子的冰堆的不厚，一铲子下去，冰就破裂了。
　　“要堆雪人吗？”贺一城提议。
　　南方下的雪堆不起雪人，木兮没堆过。听到贺一城这个提议，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想到这冰该有多冷啊，摇摇头，卖力的干活。
　　“你自己玩吧。”
　　木兮现在只想把雪快点铲完，好回屋子。
　　“我以为你会很开心的，可以看到很多没看到，玩没玩过的东西。”
　　木兮抬头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贺一城，他好像不开心了，将铲子靠在墙上放着，蹲下来望着院落的冰。
　　“那堆吧，我不会，你教我吧。”
　　木兮等了一会儿，后面没声，转回头去看。
　　贺一城一秒破功，扑哧一声笑出来。
　　“傻，我跟你说笑的。”贺一城说着铲了一铲子的冰放在院落，“又要下雪了，你回屋檐待着。”
　　还剩下一个小角落的冰没铲完，院子露出它本来的面目，灰色的水泥地，湿的。
　　“贺一城。”
　　木兮起身，对贺一城怒目而视，眼圈一下红了，眼里蓄满了泪水。
　　贺一城慌了，扔下铲子走到木兮面前，抬手去擦他眼角的泪。
　　“木子，怎么了？别哭，我错了，我不该开你玩笑。”
　　木兮不吭声，心里可是得意的，让他开玩笑。
　　贺一城看到木兮不说话，心里更加没底了。
　　“木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好，别不说话，你别吓我啊。”贺一城去拉下木兮脸上的围巾，要看清他的表情，看到木兮咧开的嘴角。
　　一切不言而喻。
　　“哼，让你捉弄我。”
　　“好了，我错了。快回屋吧。”
　　为了讨木兮的欢心，贺一城在门口堆了两个雪人，让木兮看的清楚，特意摆到正对他房间的门口。房间在二楼的左侧第一间房。
　　贺一凡回来看到，取笑了贺一城一番。
　　晚上，吃过热闹的年夜饭。木兮跟贺爸爸和贺妈妈看电视。两老早睡就先回屋了。
　　贺一城要拉着木兮去看冰雕，木兮死活不出去。在这情况下，贺一城只能留在房间陪木兮了。
　　两人打牌，输了的人脱一件衣服，木兮输的多，眼看衣服都快脱完了，他开始耍赖，贺一城不干。
　　两人打着打着就盖上了被子。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两人才钻出被窝。
　　贺一城搂着木兮。
　　“木子，我们买房吧。”
　　“买房？为什么呀？我们住的不是挺好的嘛，你也不大，三房一厅装的下你。”
　　“不一样，那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房子，是你的娘家。如果我们不买房，以后过年你得跟我回东北，你又怕冷。”
　　木兮挣开贺一城的怀抱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长方形的小镜子，他脖子上有一颗草莓。
　　“混蛋，让你别咬脖子，我明天怎么见人啊。”
　　木兮去揉脖子，更红了。打开抽屉，拿出一块止血贴在脖子上比对着，刚好能覆盖住。
　　“穿厚一点。”
　　“室内，二十多度，你穿毛衣？”
　　“你在脖子上贴一块止血贴，不是更明显嘛。”
　　贺一城说的有道理，木兮揭开止血贴扔进垃圾桶，烦躁的躺下来，贺一城又黏上来了。
　　木兮象征性的锤了贺一城几拳胸口，就让他抱着了。
　　“以前是学长学长的叫，现在开口一口一个混蛋，变态。”
　　木兮鼻子哼一声，因为他知道贺一城在乎他宠他，所以他可以在他面前撒娇搞怪欺负他。在这一年多的相处的日子，木兮一开始也觉得贺一城不是喜欢他的，到后来，贺一城的细心照顾。他生病的时候，贺一城紧张的样子。木兮知道贺一城很爱他。
　　“我想给你一个家。”
　　“可是我们有家啊。”
　　贺一城的手在木兮的后背游走，上面有很多他留下来的痕迹。
　　“再说如果我们吵架的话，你也不至于没有地方去啊。房子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是你妈妈给你的家，而我要给你一个家。”
　　木兮感动的转过身抱住贺一城，脸颊贴在他的胸膛。
　　“学长。”
　　“感动了？”
　　木兮点点头。
　　“那你以身相许吧。”贺一城挑逗似的用食指挑起木兮的下巴。
　　外面是锣鼓喧天，烟花阵阵；屋内是满室春光，翻云覆雨。
　　贺一城心里想的是，木兮吵架闹脾气离家出走的时候，他好知道去哪里找人。




094争吵

　　晚上急诊室来了个十几个吃坏肠胃的人，忙活到十一点才消停下来。
　　程全回办公室，刚坐下，顾胜海推门进来了。
　　“宵夜，饺子和小龙虾。”
　　程全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外卖，“你给我买的？”
　　“值班的医生护士每人都有，院长请客。”
　　“谢谢。”程全感到莫名其妙的失落。
　　顾胜海的态度温和，跟对待任何人一样，虽然体贴却处处透着疏离感。
　　望着顾胜海远去的背影，程全来不及思考，喊住了他。
　　“顾胜海。”
　　“嗯？”
　　顾胜海缩回开门的手，转过身来。
　　“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喊住了人，程全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脑子快速的组织语言。
　　“很抱歉，去年让你陪我，今年又回不了家，对不起。”
　　去年，他拉着顾胜海到天桥去看烟花，后来，两人玩了起来。其实是他一个人在玩，顾胜海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很多的烟花给他放。回去的路上在街边玩起了夹娃娃机。两人运气不好，顾胜海不服气，换了一百多块钱的硬币，才给他夹到一个小熊。
　　“算上今年的话，我十二年没回家了。”末了，顾胜海补充了一句，“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没有家。”
　　“啊，我不知道你父母——”
　　果然大多数人听到这个回答都会想到他的父母不在了，或许很多人都不相信，有人会真的不疼爱自己的孩子。
　　可是天底下真的就有这样的父母啊。狠毒自私自利。
　　“健在，没家。”
　　是的，他没家。之前贺一城或林安想回老家过年的时候，都是找他换班的。去年是因为有程全在，拉着他出去玩，陪他过了人生的一个好年，他才没跟贺一城换班。
　　那些亲戚个个说他冷漠没有人性，这么多年都不回去。自然而然的他也跟他们断了关系。现在他也只跟他妈妈娘家的小姨和一个表妹有联系，过年问候几句互相寄些礼物。
　　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亲人了。
　　顾胜海推门出去。
　　“顾胜海。”程全一路小跑着追了出来。
　　顾胜海停下脚步。
　　“对不起，我——”
　　“没事。”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程全回道。
　　程全现在发现，顾胜海的背影看起来很落寞。
　　十二年没回家，一个人过了十二年，程全不敢想象，顾胜海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值班到凌晨三点，程全拖着一身疲惫回家，在家门口接到了顾胜海打来的电话，很急。
　　“你能来下我家吗？”
　　听到这个请求，程全什么都没想，连车门都没打开，开车奔赴顾胜海住的地方。
　　顾胜海给他开的门，程全进来看到沙发上坐着个陌生的老人。
　　老人的头发花白。看起来有七十多了。
　　“老贺和安子回家了，我找不到人。”
　　“他是——”
　　“你帮我带他到酒店休息，住两三天就成，钱我等下还你。”
　　对于顾胜海的要求，程全虽然感到诧异，但还是答应下来。
　　“大爷，我送你去酒店。”
　　“我不是来要钱的。”
　　“那你想要什么？”
　　顾胜海低声不去看老人，他的脸上是隐忍不发的怒气。
　　“你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吗？”
　　“绝情的人是谁，现在来算什么。”顾胜海回头怒吼了一句，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这么些年来，你有管过我的死活吗，现在想要亲情了，你找你的小儿子去，我不玩这个游戏。”
　　“小海，我就想跟你住几天。”老人站起来显得有些无措的望着比他高大的儿子，“爸爸就想跟你——”
　　老人没说完的话被顾胜海打断了，冷漠的回了句。
　　“我不想。”
　　程全瞳孔地震，这个老人居然是顾胜海的爸爸。
　　“小海，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他来吗，因为我他妈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你待在同一屋檐下，看到你的脸我就恨，我恨你。”
　　“顾胜海。”
　　程全拉了下顾胜海的衣袖小声的说道。
　　“爸爸求你了。”
　　“我没有家人。”
　　程全此刻很懵，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我叫人带你去酒店，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别让我叫警察来，告你私闯民宅。”
　　“顾胜海。”程全提高了音量，“你别这么无情。”
　　顾胜海瞥了一眼程全，“你他妈也给我滚，你要收留他就收留好了。”
　　“顾胜海。”
　　“滚。”
　　程全对顾胜海说了几百次的滚字，这次是顾胜海第一次说。
　　顾胜海和程全吵了一架。
　　最后还是程全带走了老人。
　　客厅一地狼藉。
　　历史似乎重演了，他和程全吵着吵着，他向他妈妈一样，暴躁的摔了东西。程全送他的马克杯被摔的支离破碎，这是他唯一送他的东西。顾胜海要去捡，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血滴在白色的马克杯的碎片上，就像他和程全的关系一样，不可能再粘回去了。
　　程全发来短信，已经安排好了老人。
　　顾胜海没问程全多少钱，直接给他转了三千。打电话给那个寡妇的儿子，让他们把人带回去。
　　顾胜海和程全的关系越发的冷漠。准确的来说，客气，像是不认识的人之间的那种客气。
　　贺一城带木兮见了亲朋好友。
　　七八天后，他们就回来了。
　　回来后，贺一城开始琢磨买房的事。一有空就拖着木兮到各个房地产公司去看房。
　　两个月下来，贺一城还真看中了一套房子。公寓小区，周边种植了很多的绿化地带，有孩子玩和老人锻炼身体的设施，而且不远处还有一个很大的公园，有空的时候可以去那里走走。想着退休之后，他们可以在公园练练太极，跟别的老头下棋，遛鸟，遛狗。
　　“你不是一直想养宠物的嘛，我们搬过去，养一只柴犬，一只二哈，还得有一条波斯猫，在阳台养鹦鹉。”
　　这公寓小区不能养宠物，木兮被说的很心动，这就是他想的跟贺一城以后的生活，幸福安稳的日子。
　　但是他总觉得贺一城的行为太草率了，迟迟不敢拍板决定。
　　房地产经纪人已经催了他们好几次了，要不要买下来。再不买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要。
　　木兮睡觉做梦都梦到买房子这事，他很纠结，头发都快要掉光了。
　　他让让贺一城拿主意，贺一城要看他的意见。
　　两人僵持着没拿下一个主意。
　　“你觉得草率是因为贺一城把你带回家了，他爸妈也认可你了。换句话来说，你认识了他的家庭。可是你呢，他只知道你这个人，完全不了解你啊，你的家庭你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这些他都不知道，所以说买房是草率了。”。
　　木兮把自己的烦恼跟程全一说，程全立马抓住了重点。
　　木兮听完后恍然大悟，交往这么久，他还没有把人带回去看看。之前一直没想到这个问题，是因为他并不在乎他爸的看法，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反正他会跟贺一城在一起。
　　可是，贺一城是不是这样想的呢。程全说贺一城是想得到家人的祝福，从他带他回家这个做法就可以看出来了。
　　木兮觉得程全说的很对，点点头。
　　“万一你们不能再一起呢，他不是亏大了？你是一个没钱的破落户。”
　　木兮听完后，把程全轰出了家门。晦气。
　　“事实无绝对，再恩爱的人夫妻也会离婚的。”程全在门外自言自语，“真的，木子，你得留个心眼，财政大权一定得握在自己的手里，万一他不要你了，你也不亏，可以要多点赡养费。”
　　木兮打开门，拿着把扫帚出来。
　　“我是说真的。”
　　木兮挥舞扫帚，程全落荒而逃。
　　顾胜海倒霉，又被贺一城拉去代班了。
　　周六，木兮约了贺一城去一个地方，他不说什么地方，贺一城也不问。
　　出门的时候，木兮罕见的让贺一城穿上他那正式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有精神帅气。
　　木兮他自己也穿的特别的正式。
　　贺一城隐隐约约的有预感，他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
　　贺一城不知道目的地，他开车，木兮来指挥。到了目的地后，贺一城他自己没有猜错，那是院长的家，当时他刚入职的时候来拜访过院长。
　　两人从车上下来，面对着这栋别墅。木兮显得有点紧张，不停的搓着手。贺一城盼了这天盼了很久，他不紧张只是有些激动。
　　“我怕你紧张，就没跟你说，我们等下要去见我的父母。”木兮有种大义凌然的样子，伸出手去牵贺一城。“走吧。”
　　“等一下。”
　　贺一城从后备箱拿出三个包装精美的袋子，里面装着一瓶红酒是送给院长的，一套化妆品，木兮的弟弟是一套名着书籍。孩子不会喜欢，他爸会很喜欢他送给他儿子的礼物的。天下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多读书。
　　“这是什么？”
　　“给你家人的礼物。”
　　“你怎么知道我带你回家。”
　　木兮很懵。还想问什么，贺一城将其中一个袋子让木兮拿着，然后牵起他的手。
　　“走吧。”






095见家长

　　院子的大门是指纹锁，木兮开的，两人朝屋内走来。
　　敲门，木雨开的门，看到他哥牵着个男人，嘴微微的张了张，喊不出来。回头朝着屋内喊了一声。
　　“爸，妈，木哥哥回来了。”
　　“木子回来了。”林姨人没出来，声音出来了，听声音很高兴。
　　木兮低声跟贺一城说，“不用换鞋。”
　　两人走进客厅。
　　木兮他爸在看报纸，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他们。木雨拉着他妈妈从二楼下来。
　　“这是——”
　　“林姨，你坐我爸旁边，我有事跟你们说。”
　　林姨坐到他爸旁边。
　　“这是贺一城，我男朋友以及我认定了的要过一生的人。”
　　木兮说完后，他们都沉默的望着他们。
　　木兮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要跟学长在一起。”
　　沉默。同意不同意也不给句话。
　　木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贺一城打破沉默。
　　“院长，这是送您的礼物，还有——”
　　“放一边吧。”木爸爸朝客桌瞥了一眼。
　　贺一城本想讨一下二老的欢心，无奈的放下。
　　“我要是不同意呢。”木爸爸说。
　　“您要是不同意，您就当没我这儿子。”
　　“木子，别说了。”贺一城说。
　　“老木，你也少说几句。”林姨说。“你们先坐下吧。”
　　木兮直接坐下了，贺一城看了一眼木兮他爸，他爸不发话，贺一城不坐。
　　木兮见状也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了。
　　木爸爸朝贺一城满意点了下头。贺一城这才拉着木兮坐下。
　　“还当自己是官呢，你给我悠着点。木子，林姨支持你。”
　　“沏茶去。”
　　木雨想留在客厅听他们说话，被他妈妈拉去厨房帮忙了。
　　“贺一城，你说你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有能力长的也帅，大把的女孩子等着你。怎么就找了木兮这个不省心的人。”
　　“爸，没您这么损人的。”
　　“我把话给你撂这儿了，你要是贪图我的家产，那你可就想错了，这家产都是他林姨的，将来都是留给木雨的，木兮什么都没有。”
　　“您要是这么说话，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木兮说着要走，被贺一城拉住了。用力拉了他一下，让他坐下来。
　　“院长想多了，我是真心喜欢木子，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请您同意。”
　　木爸爸将手里的报纸折好放在一边。
　　“贺一城，你跟我上来。”
　　“爸。”木兮想跟去，被他爸制止了。
　　木兮当然不听他爸的，他只听贺一城的，但是贺一城让他留在客厅。
　　木兮只得乖乖的留在客厅了。
　　“他很听你的话。”
　　贺一城跟木爸爸上到二楼的书房。
　　从木兮的角度抬头看去，书房的门紧闭，不知道他爸会跟贺一城说什么。脑子里不可抑制的想到很多桥段。
　　“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
　　“让你当主任，离开我儿子。”
　　“你怎样才能离开我儿子，你要多少钱。”
　　“我不会同意的，你们滚吧。”
　　木兮越想越紧张，就在他想冲上去时，书房的门开了。
　　贺一城下来，木兮赶紧走上几步迎上去。
　　“学长，我爸跟你说什么了，说这么久。”
　　“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保护你，不要让你受委屈。”贺一城习惯的去揉木兮的头发，“你爸要跟你说会儿话，你先上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你别急怒他。”
　　“嗯。”木兮应道。做事他还是有分寸的。
　　木兮走进书房，他爸坐在桌子后面。
　　“他在讨好我。”
　　“什么？不懂。”木兮无所谓的摇摇头。
　　“贺一城，你玩不过他。”他爸叹了口气。
　　“爸，你想说什么？”
　　“你们的事你当真以为做的很好？有眼的人都看的出来，你们是一对。我之前和你程叔跟他聊过，他承认了。”
　　“什么意思？”木兮眯起眼睛。
　　“他早就跟我们说了你们的事，让我同意你们。”
　　“学长，他，他没跟我说啊。我还以为他不知道呢。您之前怎么没说。”
　　木爸爸生气的拍了下桌子。
　　“那我说了也得管用才行啊，你也只听他的，我还能把你绑起来送出国还是让你别喜欢他，你听吗？臭小子。现在你也大了，主见多了去了，你自己以后多留个心眼。贺一城心思缜密，很聪明。你别被他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您多虑了，学长对我很好。那您刁难他了？”
　　木爸爸尴尬的摸了下脖子。
　　“要是对你不好，我还能把你交给他？不过，我也看的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就怕以后。不用说我也知道，钱是在他那里管着的，你以后自己留点私房钱。发现他噼腿的话，别声张，偷偷收集证据，散的时候让他给你多点钱。”
　　“爸，你把学长当什么人了。”
　　“我这是为你好，胳膊肘往外拐，我也懒得说你，你出去吧。”
　　木爸爸大手一挥，木兮就出来了。
　　贺一城正在跟林姨聊些什么，频频点头，显得很乖的样子。
　　吃完饭，又被林姨拉着他们说了一会儿话。
　　下午，林姨的公司有事去公司忙活去了。
　　木兮拉着贺一城在院子熘达，微风和煦的吹来，凉爽。院子种植了草，还有几棵大树，修建的很漂亮的园林。
　　“怎么没养狗？”木兮很喜欢狗，贺一城感到很奇怪，家里没有养狗。
　　“林姨对狗毛过敏，所以就没有养。我那小区不让养。”
　　“你要是养的话，狗都要离家出走了。”
　　“瞎扯。”
　　木兮说着掐了下贺一城的腰。
　　贺一城就势牵起了木兮的手。
　　“真好，我喜欢现在的生活，你要是刻苦努力学习，不用我督促的话，我会更开心的。”
　　“我很努力的好吧。”
　　“凭借自己的小聪明，蒙混过关。”
　　下午的阳光刺眼，木兮在树荫下的秋千坐下，贺一城走到身后轻轻的推他。
　　“你早就知道我爸是院长了？”
　　贺一城想了下，肯定是他爸跟他说的。点了点头。
　　“那你不早告诉我，而且他们跟你聊过，你也没跟我说，贺一城，你说我们要开诚布公的，你这是在欺骗。”木兮想利用这个机会，找贺一城谈判，下一次谁上谁下的问题。
　　“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是真的很爱你的。”贺一城绕到前面，在木兮旁边蹲下来，“木子，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是我生命不可缺失的人。他们刁难我，言语羞辱我，我也不会放弃的。我没有说是因为我怕你跟他们急。”
　　“我爸真的刁难你了。这老头子——”
　　“都过去了。”贺一城笑着捏了下木兮的脸颊。
　　“不行，我帮你报仇。”
　　“别闹，别做傻事。”
　　“你把他儿子拐跑，拐你家去。让他急。”
　　“那我拐了。快，跟我走。”
　　木兮任有贺一城拉着他往屋外走去。
　　第二天，贺一城付了那套房子的首付。木兮他爸知道后，要出一部分的钱，被贺一城拒绝了。
　　两人就此背上了还贷款的漫漫长征路。
　　咖啡店，放着舒缓的音乐。
　　“这事我挺感谢你的。”贺一城说。
　　“各取所需而已。”
　　贺一城放下咖啡，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程全。
　　前几天程全找他想了解一些事情，他顺手推舟，让程全策划木兮带他回家一事。
　　“我想知道顾胜海为什么对他爸这么绝情。”他始终不相信顾胜海会是这样的人。
　　贺一城静静的听着程全说之前他们发生的事。
　　程全讲完了，他的咖啡也喝完了。服务员又给他上了一杯。
　　“再来一杯拿铁，打包。”
　　“还打包，你这是逮着一只羊薅啊。”
　　贺一城笑笑不说话，现在他要买房，他得控制自己的开销，这咖啡带回去给木兮喝，他就不用再买一杯了。
　　顾胜海小小年纪就上了住宿学校，他当时还感到吃惊。他脾气怪的恨，谁都不理。中午下课，大家都在吃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饭，或许是他的饭太香了，顾胜海眼巴巴的望着他，他就把自己的饭分了一半给他。之后，每天他都会让他妈妈多带点饭到学校去，分给顾胜海。一来二去，两人就这样成为了朋友。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再到现在，他认识顾胜海差不多二十年了。
　　“顾胜海的故事就是这样，他恨他爸，这是一个无解的事。故事讲完了，我该走了。”
　　“你真是够老谋深算的，我帮了你，我还得请你喝咖啡，还得让你打包一杯。”
　　“那就谢谢你的咖啡了。”
　　贺一城提着打包的咖啡，心情舒畅的走出咖啡店。幸福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房子买下了，现在着手装修的事，那么下半年就可以住进去了。
　　半个月后是顾胜海的生日。程全从咖啡店出来后直接去了商场，花了一个多小时挑了一条领带作为生日礼物。借着这个机会道歉，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096仇恨

　　木兮是毫无预兆的晕倒在手术台的。
　　那时，他跟林主任一起进手术室给病人动手术，刚做完手术，木兮缝着线忽然就晕倒了。
　　往事一件一件塞进脑海里。
　　木兮忽然懂了上次贺一城晕倒的事。
　　因为这事同样的发生在了他身上。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木兮摇摇头，掀开被子要下床。
　　程全眼疾手快的按住木兮的肩膀。
　　“等一下，医生会给你再检查一遍。”
　　木兮一个眼神扫射过来。程全心里寒了一下，说的话不自觉的降低了音量。
　　程全从来没有觉得，木兮的气场会这么强大。
　　“木子，我们等一下，贺一城在做手术，他很快就过来了。”
　　“我没事，我想先回去了。”
　　“木子，怎么了，怎么晕倒了，哪里不舒服？”
　　贺一城手术服都没来得及脱下，出了手术室，看到程全发的信息，他就匆匆的赶过来了。
　　“程全，你先出去。我们说会儿话。
　　程全愣了一下，木兮很少喊他全名的。
　　“好。”
　　程全出去的时候体贴的把门带上了。
　　贺一城对上木兮那平静的眼神，忽然慌了。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我没事，你帮我去办一下出院手续。”
　　“木子，我们在医院住一晚，你这样我不放心。”
　　贺一城说着握住木兮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木兮抽回了手。
　　“贺一城，回家，我有话跟你说。”
　　木兮眼神透露出的威严，让贺一城不得不遵守。
　　办了出院手续。两人一起下班回家。
　　路上，木兮沉默的像块石头，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贺一城问话，木兮简短的回几句，其他的时间，木兮一直看着车窗外面。
　　贺一城不知道木兮在想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木兮要先回去，程全本想劝几句来着，奈何两位正主发话了，回家。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下班回家。为了木兮，他都已经推迟一个小时下班了，经过顾胜海的办公室，看到门虚掩着。犹豫了一下，就推门进来了。
　　程全看到许茵靠在顾胜海的胸口上。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疼痛和嫉妒。
　　“你们在干什么？”程全语气冰冷。
　　听到声音，许茵从顾胜海的怀抱出来。
　　程全走近了，才看到她的脸上有残留的泪水。短头发利落干净的女孩。
　　“有什么事吗？”顾胜海问，“我已经下班了，有事你去找值班医生。”
　　这话听在程全耳朵里，像是在赶人。他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程全的火气上来了，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下班了，就该回去，在医院成何体统。”
　　“你误会了，我们——”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顾胜海打断了许茵的话，“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
　　顾胜海经过旁边时，程全下意识的拉住了顾胜海的手臂。
　　“等一下。”
　　“放开，你要做什么？”
　　“他不会喜欢你的，顾胜海不喜欢任何人，他对你只是玩玩。”
　　顾胜海眼里闪过愤怒。
　　“够了，程全，别说了。”
　　程全从许茵脸上收回视线，看向顾胜海。很难得啊，能看到顾胜海为一个女人动怒。
　　“不是吗？难道你喜欢他她。”
　　“先生，你误会了，我跟顾医生不是你想的关系。”
　　“他对你只是玩玩。”
　　“程全。”顾胜海咆哮，”你有完没完。”
　　气氛冰冷。
　　“先生，我只是——”
　　“你先出去，我明天再跟你说。”顾胜海说。
　　许茵低着头一路小跑着出去了。
　　“闹够了没有，你在乱发什么脾气。我跟她的关系轮不到你来指点，还是你是开银河的，管的这么宽。我顾胜海难不成一辈子不结婚了，我想安定下来。程全，我的事你别瞎掺和。”
　　“你喜欢她？”
　　顾胜海停顿了一下，回答，“她是一个好女孩。”
　　顾胜海会喜欢别人，安定下来。程全的眼泪忽然断了线，止不住的流，赶紧背过身去擦。蹲在地上难受的哭了起来。现在这样的自己很讨厌，尖酸刻薄，他不想说那些话的，却偏偏控制不住自己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又后悔了。
　　他知道他疯狂的嫉妒。程全难受的蹲下来。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滋味，他懂了木兮的当时的感受了。
　　“程全。”顾胜海放缓了语气，喊他。程全没应。
　　听到哭声，顾胜海叹息一声，走到他面前蹲下。
　　“不是，你哭什么。”
　　程全双手掩面而泣，不想让顾胜海看到他泪流满面的样子。
　　顾胜海拉开程全的手，看到他那泪流满面。
　　“我不该吼你，别哭了。”
　　面对顾胜海的温柔体贴，程全哭的更加的凶了。
　　“你再哭，我就先回去了。”
　　程全什么都不说，就蹲在地上哭。哭的顾胜海心都软了，他拿了纸巾过来轻轻的擦拭程全脸上的泪水。
　　顾胜海手足无措的哄着。
　　过了很长的时间，程全的情绪才缓和下来。
　　“你说你，上次我们吵架你都没哭，你现在哭什么。明天你跟她道个歉，这事就这样算了。”
　　“滚。”
　　程全生气地推了顾胜海一下。顾胜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顾胜海这么说，他听起来心里就很不舒服了，想道歉他都不想去了。他要是不说，他还会去道歉，
　　“还是这样。”顾胜海苦笑了一下，站起来，“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谁他妈想跟你做朋友。”
　　程全立即反驳，顾胜海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疼。
　　望着程全，顾胜海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但他说不出来。程全连普通朋友都不想跟他做，他还在奢望什么。
　　程全踮起脚尖，亲了顾胜海一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
　　顾胜海遵从自己的内心，摘下程全的眼镜，用手固定住他的后脑勺。逼迫他接吻。
　　舌吻结束后，两人气喘吁吁，额头抵着额头。
　　“顾胜海，我好像喜欢你了。”
　　“你什么意思？”
　　“要和我在一起吗？”
　　“不要。”
　　“为什么？你在说什么。”
　　程全一把推开顾胜海。
　　“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嫉妒，吃醋我对别人好而已。过段时间，你会意识到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你又会离开。”
　　“那你亲我是什么意思？”
　　“那是我想亲你。”
　　程全伸出手摊开手心。
　　“我再问一遍，你确定不要和我交往吗，只要你说不要，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
　　即使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就算以后要分手，他也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他想要有个家。
　　顾胜海握住了程全的手，拉他到身边，温柔的碰了下他的嘴唇。
　　“要。”
　　“我的就是我的，谁都不能拿走。”
　　“别去想我以前的不好，过去的我无法改变，但是未来我会给你幸福的。”
　　贺一城看着木兮的眼睛。
　　木兮的眼神冰冷，平淡的不带一丝感情，就像平缓的海水不起波澜。
　　木兮的眼神不会是这样的，木兮望着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涌动的兴奋。
　　冰冷的眼神，那是宁致远的。
　　他知道木兮像他一样想起来了，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回家之后，贺一城默默的坐在沙发上，听着房间木兮收拾衣服的声响。
　　很快，木兮从房间拖出行李箱，在单人的沙发坐下。
　　“你要去哪？”
　　“我要离开。”
　　“你说过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永远在一起，还记得吗，你签的字。”
　　贺一城迎着木兮的视线，他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仇恨。
　　“我恨你，我恨不得夺你性命。”
　　“你想报仇。”
　　“我没有办法放下过去。”只要他闭上眼睛，宁府着火，尸体遍地的画面就在他记忆里闪现。
　　即使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他还是没有办法放下过去。
　　贺一城拿起桌下的水果刀，冰凉刺骨的刀柄让他打了个寒颤。
　　“你想干什么？”
　　贺一城将匕首交到木兮的手上。
　　“杀了我，这样我才不会继续缠着你，我对你放不了手，我会一直一直缠着你的，不折手段的缠上你。”
　　“贺一城，你别以为我不敢。”
　　贺一城握着木兮的手，将尖锐的一端缓缓的刺向自己的心脏。
　　“我知道你敢。”
　　“杀了他。”木兮的头脑有这个想法。
　　刀剑入肉，血顿时喷射出来。
　　匕首一寸寸的埋入贺一城的心脏上，他的脸色苍白。
　　木兮感到心疼，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
　　“你疯了。”
　　“没有你，我才会发疯。”
　　贺一城身形摇摇晃晃，眼看着要倒下来。
　　木兮接住了他。





097满腔恨意

　　干柴烈火，不用点都可以自燃了。
　　顾胜海和木兮两人确认心意之后，迫不及待的开车回家。就是在刚坐上车的时候，两人忍不住来了个激吻，舌头交缠，越发激起情欲。
　　在路上等红路灯时，又亲亲我我一番。
　　好不容易回到家，在车库停好车。程全急不可耐，拉开裤子的拉链，让顾胜海帮他先解决一下。
　　漆黑的夜空下，各有各人的喜怒哀乐。
　　进家门后，两人就开始亲，边亲边脱衣服的往房间走去。
　　顾胜海一把推倒程全在床上，像勐虎扑食一样扑向他的猎物。身下的人眼睛红肿，眼角还有泪水，怎么看怎么想欺负。
　　千言万语积压心头，代替话语的方法只有灵魂交缠，成为一体。
　　程全双手攀附在贺一城的脖子上。
　　“你确定吗，小花猫，开弓没有回头箭。”
　　“你废话太多了，这次我是认真的。”程全用手擦了一下顾胜海的嘴唇，“下面。”
　　“好，我今儿好好伺候你。”
　　顾胜海的动作生涩，程全还是激动不已的仰着头唿吸，嘴里爆出一句又一句不文明的话语。没想到做这个会让人这么爽，灵魂都要出窍了，脑海里的烟花阵阵的绽放。
　　“啊，再深一点。”
　　“你也太色了。”
　　渐渐的渐入佳境，顾胜海学的特别的快。两次之后，程全已经成了一条死鱼一样趴在床上。
　　“该轮到我了。”顾胜海贴了上来，两手撑着程全的两边。
　　不知道顾胜海拿了什么，程全无力抬头去看。
　　“我觉得，我们之前浪费了大好时光。”程全说。
　　顾胜海笑笑，“你这是尝到新的甜头了。”
　　“我得让你天天给我做。”
　　“好啊，那你搬过来，我们一起住，我天天伺候你。”
　　程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什么，激动的夺过顾胜海手里拿着的盒子。
　　“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怂了吧。”
　　“是，是之前那盒吗？”
　　“你买的。”
　　程全打开，数了里面的套子。
　　“少了一个”
　　“我，对不起。”顾胜海想开口解释，最后什么都没说。
　　“是不是你喝醉的那天。”
　　程全把他喝醉酒打电话给他，他赶来却看到那个女人开的门的事情说了出来。
　　顾胜海点点头，“我当时很想你，喝多了，然后就——”
　　“不过，我很开心。”
　　“你呢？”
　　“过去的事不是说好不提的嘛，我们以后就好好在一起。”
　　程全用嘴撕开套子，眼睛色迷迷的盯着顾胜海。
　　“来吧，宝贝。”
　　手机的来电音乐响了，不知在哪个角落响着。
　　“谁的？”顾胜海语气不善。
　　“我的。”
　　程全放下套子在床头上，爬起来，听声音沿着一地的衣服找手机。
　　顾胜海口吐芬芳。
　　程全接听来电后，表情凝重。
　　“怎么了？”
　　“木子的电话，他说贺一城受伤了，在医院，让你赶紧过去。”
　　顾胜海没来得及表示自己的惊讶，他的手机响了。
　　“等一下。”顾胜海出去找手机。
　　程全有不好的预感，看到顾胜海捡起裤子，从里面拿出手机接听。
　　顾胜海挂断之后，程全立马问，“谁的电话？”
　　“老贺的，他说他们分手了，问我木兮在哪儿？”顾胜海气恼的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两圈。“他俩又折腾什么呀。”
　　“我去找木子，你去找贺一城。”
　　程全做完决定后，开始穿衣服。
　　“我们先做一次吧，都这么久了。”顾胜海抱怨几句，起身抱住程全倒在床上，“他们就是很小的矛盾，等一下就会和好的。”
　　程全挣扎着从顾胜海的怀里出来。
　　顾胜海叹气，他想把这两人弄死的心情都有。这关头，瞎搞什么。平时恩恩爱爱，形影不离，关键时刻就闹矛盾，闹分手。
　　顾胜海赶到医院，扑了场空，贺一城包扎好伤口后就走了。
　　顾胜海打电话给贺一城，却是酒吧酒保接的电话。
　　有间酒吧，五颜六色的灯光交错昏暗，低沉的音乐。
　　贺一城趴在一张桌子上，他的面前是一瓶接一瓶的空酒瓶。
　　“他这是喝了多少？”
　　“你自己看，顺便把单结一下。”路凡说完，忙活他自己的事去了。
　　顾胜海从来没有看过贺一城喝成现在这个不省人事的样子。他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贺一城。
　　贺一城嘴里嘀咕着什么，顾胜海凑近了才听清。
　　“木子，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贺一城，你醒醒。”
　　贺一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抓住顾胜海的手贴在脖子。
　　顾胜海想抽回来，刚动，贺一城嚎啕大哭，像个小孩似的。
　　顾胜海吓傻了，不敢再抽回手。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程全，想让木兮把他带回去。一问，木兮那边挺淡定的，找了间宾馆住着，现在睡下了。
　　程全什么都问不出来。
　　“你让木兮接电话，这算什么事，想当初可是他死乞白赖的——”
　　“木兮，木兮在哪？”听到名字，贺一城的眼睛亮了一下，蛮横的夺过贺一城的手机。
　　“我靠。”顾胜海不防，被他推的撞到了吧台上，腰磕到桌角，瞬间麻了，像是有电流窜过。
　　“木子，你在哪儿，你回来好不好，不要离开我。”贺一城语带哭音真挚的恳求。
　　那卑微的态度，低到尘埃里。
　　估计是贺一城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白色衣服下的胸口渗出红色的血迹。
　　顾胜海心惊，撩起贺一城的衣服，看到了他那伤口，眼神一冷。
　　“这谁干的？”
　　代替回答的只有贺一城的沉默。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事跟木兮脱不了干系。
　　顾胜海连骗带哄，说是带他去找木兮，才让贺一城坐上他的车。
　　这不是梦，这一切是真的。空落落的衣橱，在提醒贺一城，木兮已经不要他了。
　　贺一城失望的合上衣橱，昨晚的宿醉让他想吐，肚子却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他蹲在地上，对着垃圾桶干呕了十几分钟。
　　“我做不到，毫无波澜的面对你，我们就这样吧。”
　　木兮昨晚说的话依旧在贺一城耳边回响，绝望的情绪吞没了他。
　　往后的日子没有了木兮，他要怎么活下去。
　　“啊——”
　　贺一城朝着周围连续大喊了几声，心胸依旧憋闷。想见木兮，想抱着他，更想照顾他，保护他。让木兮永远待在他身边。
　　手机滴的一声响，在空静的房子异常响亮，像是在平缓的水面突然投下一块巨大的石头。
　　贺一城打了个机灵，激动的摸了下上下身的裤袋，没找到。飞奔着找昨晚穿的衣服，最后在床头旁边的地下找到手机，是顾胜海发过来的信息，说已经帮他请了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贺一城感到失望，扔下手机在床上。医院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木兮在医院，他只有在医院才能看到木兮。
　　贺一城挑选了一套衣服，马不停蹄的赶往医院。
　　他不能颓废下去，就算木兮要离开他，他也要尽可能的待在他身边。
　　木兮脸色阴沉，眼神毫不示弱的迎上顾胜海的视线。得知顾胜海是季晓青，木兮不知觉的对他有了好感，不像之前那样排斥他。
　　中午得空，顾胜海和程全在办公室堵截了他。
　　顾胜海的眼神凶狠，“我问你，老贺身上的伤怎么弄的？”
　　满腔恨意，刀插在贺一城身上时，木兮忽然下不了手了。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他对他的好。
　　“说话，是你做的？”
　　“你冷静点。”
　　木兮想要不是程全在一边牵扯他，恐怕顾胜海握紧的拳头要挥向他了。没想到这两人还是纠缠一起，把程全托付给顾胜海，他该放心了。
　　“木子，你快解释一下。”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老贺对他这么好，他呢，他刺了他一刀。”
　　木兮从椅子上站起来，和他们平视，“没什么好解释的，是我做的。”
　　程全怔了一下，“木兮。”
　　顾胜海的拳头向他砸来，木兮没想躲，脸上挨了一拳。
　　这是我欠你们的，木兮心里说。
　　顾胜海还要挥舞拳头，被程全拉住了。
　　“放开我。”
　　“顾胜海，你冷静点，你这样解决不了事情。”
　　“放开。”顾胜海像是一头暴怒的勐兽。
　　“木子，因为什么，我不相信你没有理由。”
　　“你当我发疯了成吗。”
　　“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
　　顾胜海甩开程全，失去理智的再次朝着木兮冲过来。
　　“住手！”
　　门口传来声音，一个抬头，两个扭头，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贺一城一夜之间憔悴了很多，木兮心里刺痛了一下。
　　“老贺，回家休息，这事我来解决。”
　　“你们先出去。”
　　“他对你做了什么，你还想着他啊。”
　　“出去。”
　　程全拉了拉顾胜海的衣袖，“顾胜海，我们先出去。”
　　“你们两个——”顾胜海不争气的瞥了眼贺一城，“我懒得管你们。”
　　门被顾胜海关的啪啪响，显示主人此时的愤怒。
　　他们走后，办公室安静下来。两人对视了很久。
　　“我代他们道歉。”
　　“是的，你该向他们道歉，你害了他们，他们都因你而死。”
　　“木子，我爱你，我——”
　　“贺一城，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怎样，别以为我真的下不去手。”
　　贺一城哽咽，眼泪瞬间掉落下来。
　　“木子，对不起，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别离开我，你别不要我。”
　　“我不想再看到你，你那张脸时时刻刻在提醒我，我曾经干的蠢事。”




098离开

　　角色似乎对调了，现在是贺一城逮着一切空闲的机会往木兮身边凑。
　　木兮每次冷眼相对，漠视。漠视贺一城的笑脸，漠视他带来的饭菜，漠视他的讨好和卑微。
　　木兮他爸知道木兮和贺一城分手了，逮着他训斥了很久。木兮一句话也不吭声，静静的听完他爸的呵斥，在他爸异样的眼光下离开。
　　几天后，许茵的奶奶去世了，手术失败，晚上八点与世长辞。
　　木兮跟着顾胜海一起做的手术。
　　“木子怎么样了？”
　　贺一城知道消息后，向顾胜海打听木兮的消息。王奶奶和木兮的关系很好，他有点担心他。
　　“你还担心他？他都不理你。”
　　“他在哪儿？”
　　“我看他坐电梯到顶楼了。”
　　漆黑的天空下，木兮坐在一张长椅上，他的衣服被风吃的鼓囊起来，背影显得很单薄。
　　木兮瘦了。
　　看到木兮这样，贺一城的心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的痛。低头看了一眼在一楼走廊贩卖机买的两瓶咖啡，犹豫要不要上前安慰他。
　　木兮不想见他，上次两人在办公室闹得很不愉快。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木兮转过身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贺一城。
　　走近了，木兮才看清贺一城的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接过他递过来的咖啡，开了的。
　　两人面向远方而立。远方是万家灯火，暖黄色的灯光看起来很温暖。
　　风很大，吹乱了他们的头发，也吹乱了木兮的思绪。
　　贺一城有些激动木兮没有给他冷眼，颤声，“我们是医生，不是神。我们能做的，是尽自己的努力抢救病人，对于那些无能为力的事，交给上天吧。尽人事，听天命。”
　　木兮低头轻笑出声。
　　自那天以来，贺一城第一次看到木兮笑，那么美好，那么让他流连忘返。
　　“你要是想安慰我的话就免了，经历这么多事，这些道理我懂。”
　　文世轩手上沾染多少鲜血，宁致远手上的血还少吗？生命很脆弱。面对王奶奶的死，他心里只是积压了忧愁烦闷，前几天还跟他说笑玩闹，现在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太平间。
　　木兮与其说是经历多了，看惯了生死，不如说是对生命的无助。他很害怕身边的人会离开，即使是贺一城，他也害怕。但这就像流沙，越害怕，沙子握得越紧，于是沙子流的越快。
　　愿与不愿，对于生命一事，都无法干预，我们只能顺着生命的轨迹生活行事。
　　木兮不说话，贺一城也沉默的陪着他。
　　楼梯旁边的程全默默的下楼去了。
　　木兮将喝完的易拉罐放在脚边。
　　“买房子的钱我会给你的。”
　　贺一城苦笑着摇头，“那是我乐意给你买的，是我要给你的家，所以你不需要给我钱。房子装修好了，很漂亮，想去看看吗？”
　　“不了。”他没有这份心情。
　　“你的房子，你搬回来住吧，我现在住在我们之前住的地方。”
　　贺一城从口袋拿出一串钥匙，木兮接过钥匙的手指轻轻的划过他的手心，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想去抓住。
　　“只要像这样待在你的身边，远远的看着你，我就满足了。”贺一城在心里说道。
　　一个月后。
　　夕阳渐渐沉入山的一边，蓝色洁白的天空上有飞机飞过留下的痕迹。
　　程全收回视线，离开阳台回到客厅，看到木兮已经收拾好了衣物塞进行李箱。行李箱满满当当的鼓囊起来。
　　“别忘了花露水，你容易招蚊子叮咬”
　　木兮指指沙发的背包，背包的外侧装着绿色的花露水。
　　“你要离开这个城市？我是说你跟贺一城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想到处走走。”没可能了，他无法原谅上官靖煜，无法原谅季少白。文世轩爱昏了头，从来没怀疑过季少白。现在想想，他就知道了。
　　从明天开始，他就不用再到医院上班了。一个月前他提交了辞职信，批准了。他想去弄明白自己的记忆，想起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到各个地方走一走，或许他就能找到了。而且走遍山川湖海看尽日月星辰，这一直是他想做的事。
　　“你明明爱着贺一城，为什么要和他分开，我不懂。”
　　“有些事不是相爱就能解决的，不然这世上也不会有这么多分手、离婚的情侣了。”
　　“可是——”
　　程全还想说什么，被木兮一个眼神制止了。这就是所谓的气场吧。程全想。
　　“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后天早上的飞机，七点。”
　　木兮想一个人悄悄的走，他不喜欢离别，所以订的是明天下午的飞机。但是他跟他家人说的都是后天飞机。
　　木兮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竖着放在角落，大大的书包压在上面。
　　程全盯着木兮，叹息一声。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舍不得我。”
　　“我巴不得你早点走呢，省得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还整天威胁我。”
　　木兮笑笑。
　　程全犹豫的开口，“贺一城在楼下。”他刚站在阳台时看到贺一城的车了。
　　“我知道。”
　　“你知道？”
　　这一个月，自从他搬回来住之后，贺一城下班之后都会开车停在他楼下，什么也不做，待两三个小时后就回去了。这个停车位还是之前买的，两辆车一个停车位放不下。
　　他有几次倒垃圾，撞到贺一城坐在他门口，吓了他一跳。次数多了，估计贺一城看到他脸上不友好的表情，自觉地没在他家门口坐过，就守在他楼下。
　　“他们都不知道你要离开，你不让我说我也就没说，我觉得你要离开之前你最起码跟他告个别吧。”贺一城的颓丧伤心难过程全都看在眼里，他真的没想过会是木兮把人给甩了。贺一城哭的伤心欲绝，卑微的乞求，向他打探木兮住在哪的消息时，程全感到心酸。贺一城爱木兮真的爱进了骨子里，爱进了灵魂深处。
　　木兮点点头回答，“好。”
　　“那我先回去了。”
　　程全背着包离开了。
　　“顾胜海对你好吗？”
　　程全愣了一下，收回搭在门把的手，转过身来。
　　“他对我很好。”程全停顿了一下，“我们本想说来着，可是你和贺一城突然闹掰了，我们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说我们的事，所以我们就没说了。”
　　“这我就放心了，你们好好过日子。”
　　“我觉得你现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理智、冷静沉着，没有被爱冲昏头脑这才是宁致远，才是他。无论是后来的宁致远还是文世轩或者是木兮都被爱冲昏了头脑。余生，他不会再爱了。
　　程全离开了。
　　上一世的季晓青和林夕，木兮不是没想过撮合，但在那个时候，林夕成亲了。现在看到他们两人能在一起，他心里或多或少感到安慰。他相信，顾胜海会好好照顾程全的。
　　夜色渐浓。
　　木兮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内心挣扎，还是敲响了贺一城的玻璃窗。贺一城似乎太累了，坐在车上睡着了。
　　木兮叫醒贺一城，让他上去休息。
　　贺一城诚惶诚恐的进屋。
　　“坐下吧。”
　　“哎。”
　　木兮发话，贺一城才敢坐下，坐的端正，背挺的很直，生怕木兮一个不高兴将他赶走。
　　角落的行李箱和背包被木兮拖回了屋里藏起来了。他还不想让贺一城知道他要离开。
　　“你爱过我吗？”
　　贺一城一怔，上前几步抱住了他，“我爱你，我一直爱你，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有了好感。你救我那天起，我爱上了你，与你相处的那段日子，我再也无法和你分离。”
　　贺一城的脸埋在木兮的脖颈处，那滚落下来的热泪掉落木兮的脖子上，热热的，湿的。烫进了他的心里。
　　“你爱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他们都因我而死，我恨你，可是我更恨自己。”
　　提起往事，木兮的脸变得狰狞，用力的抓住贺一城的背，指甲几乎陷进了贺一城的肉里。
　　疼的贺一城一哆嗦。
　　“我要是说我不知道后面的计划，你信吗？”贺一城停顿了下，“我不知道，蹭掉眼泪，“我以为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但是我错了——上官和宁家有仇。”
　　贺一城将两家之间的仇恨说了出来，木兮静静的听完。
　　“是我错了，我信错了人。”
　　“木子。”
　　贺一城一遍一遍的道歉，木兮沉默不语。他相信了贺一城的说辞。
　　他知道上官靖煜爱他，否则他也不会说那一番话，他就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出卖他。
　　他还爱贺一城，知道他不是故意出卖他的，他心里有了少许的安慰。
　　他原谅了贺一城，但他无法轻易原谅自己。





099回来

　　发现木兮离开的不是程全，而是贺一城。第二天晚上十点，贺一城还是没看到木兮的房子亮起灯光，不是停电了，周围的左邻右舍的灯都亮着。而且这一整天，木兮都没去上班，联想到这儿，贺一城感到发慌。打电话到院长家的座机，问起木兮，得到的回答是没回来啊。打给程全，程全说肯定在家的。
　　贺一城顾不得那么多，跑上去将木兮的门瞧得贼响，但是就是没有人开。跟他们熟悉的旁边的住户说，一大早上就看到木兮拖着行李箱走了，当时问他去哪儿，他回答说到处走走。
　　贺一城挂断电话后，程全预感到事情坏了，拉着床上的顾胜海十万火急的奔赴到木兮家，看到贺一城坐在木兮的门前不断的打电话，打了，挂断再打，挂断，再打。
　　程全觉得此时的贺一城很像一条等主人回家的狗。
　　听到脚步声，贺一城激动的转过身来，却看到眼前的人不是木兮而是他们，眼睛的光亮一下子涣散了。
　　程全和顾胜海相互看了一眼。
　　“你们来了，木子走了，他不要我，他走了。我是不是缠他太紧了，他厌烦了他才走的。
　　“先进去看看吧。”
　　程全拿出木兮临走时交给他的钥匙，交给顾胜海开门。
　　开门之后，贺一城一下子腿软了，顾胜海扶着他才没让他跌坐在地板上。
　　沙发、桌子、冰箱、电视等家具都蒙上了白布，贺一城踉跄着脚步冲到卧室，床、书桌也遮着白布，打开衣柜，衣服少了一半，而且被子枕头塞进了最上层的柜子里。
　　顾胜海和程全看到卧室也是这样，相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安慰贺一城。
　　贺一城带着满怀希望走到程全面前，抓住他的手。
　　“程全，你告诉木子，我、我不会再缠着他了，我也不会再来了，你别让他有负担，要是他不想见我，我也会从医院辞职的。只要一个月让我见他一次就好，半年也行。你告诉他啊，程全，你打电话告诉他啊。”
　　程全对这样的贺一城感到害怕，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贺一城，你别这样。”
　　“你快告诉他啊。”
　　贺一城一吼，程全吓了一跳，顾胜海急忙拦在程全面前。
　　“还不确定呢，可能木兮只是出去旅游了。”
　　“木子说要离开几年。”
　　顾胜海讶异的回头看向程全。
　　“他一个月前提交辞职信的。”
　　“你怎么没跟我们说啊。”
　　“木子让我不能告诉你们，我没想到他连我也骗，明明说的是明天走。”
　　贺一城知道木兮不会回来了，甩开顾胜海的手，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去。
　　“你做事能不能过过脑子，这么大的事你不说。”顾胜海也急了。
　　“顾胜海，你能耐了，你当初还说永远不凶我的。”
　　“我——”
　　两人争吵着，后面才发现贺一城不知什么时候不在屋了。两人赶紧跑出去找人。
　　跑出小区，沿着街道搜索一番。
　　“那边。”程全指了下马路中间的贺一城。
　　车水马如龙的大马路上，贺一城横冲直撞的过马路。两人看的心惊胆战，大声喊贺一城的名字。但是贺一城置之不理。
　　眼看着一辆小车朝着贺一城开来，他们吓得心脏都要停了。
　　还好，小车最后逼停在贺一城面前。
　　车主骂骂咧咧，贺一城置若罔闻。
　　顾胜海和程全赶紧跑过去把人带到路边。
　　“贺一城，你傻了还是你疯了，这么大人路都不会看？”顾胜海气的双手叉腰，“我靠，你们能正常一点嘛，木兮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不会回来了。”
　　贺一城忽然蹲下来，他知道木兮不会回来了。他没有原谅他。
　　泪水决堤。
　　心脏很疼，比上次刺了一刀还让他疼。
　　三年后。
　　异国他乡的夜晚，街上灯火通明，住宅区万家灯火。
　　木兮住的屋子没有开灯，漆黑。只有电脑屏幕上透出几丝亮光，照亮他的脸。
　　电脑上是程全发来的一封邮件，上面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月尾，贺一城结婚。”附有一张贺一城结婚的请柬。
　　两人的头像彩印在了请柬上，作为背景。新郎高大英俊，女方甜美可爱。
　　木兮不知道他在电脑面前坐了多久，他是下午收到程全的短信，让他点开邮件，点开之后，看到了这封邮件，时间不知觉的过去了，现在已是深夜。
　　五天后，贺一城要结婚了。
　　木兮回到床上沉沉的睡去。
　　这三年，他走了很多地方，仗剑天涯，随遇而安，闲云野鹤，看云卷云舒。但是在两年前，他在这个国家安顿下来，学习更高深的医术。
　　除了家人，他只跟程全有联系。程全每次跟他聊天，都会扯到贺一城身上，说他升了主任，又做了哪台了不得的手术，又搬回了他之前租住的屋子，为的就是等他回来云云。
　　他们之前的聊天完全没有说到贺一城有女朋友了，上个星期聊天时也没有说起，可是突然之间，贺一城要结婚了。
　　贺一城结婚！
　　贺一城结婚！
　　贺一城结婚！
　　这句话一遍遍的在木兮的脑海响起。得知贺一城要结婚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解脱，而是心痛苦涩难过，他舍不得。
　　他不知道他在等待什么，是否还在期待和贺一城的可能，但是他完全没有想过贺一城会结婚。贺一城不会永远的等他的，会喜欢上别人，会跟别人结婚，可能再过几年后，儿女双全，幸福安稳的生活，他将完全属于别人。
　　木兮疯狂的嫉妒，想到这儿他心痛的不能唿吸，抱着自己的膝盖侧躺在床上，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贺一城喜欢上别人了，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
　　谁都没通知，木兮订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飞机，独自一人回到他的家。回来，是兑现他给贺一城的诺言，他答应过他要回来的。这次就好好告别吧，再离开，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房子跟走的时候一样，寂静的没有人的气息，现在看来更是荒凉，家具蒙上的白布沾染了不少的灰尘。
　　看样子，没人来过。
　　望着周围，木兮想起了他跟贺一城在这儿生活过的点点滴滴，仿佛眼前还能看到他们自己的影子。
　　木兮收起这些白布统统塞进洗衣机，启动。然后打电话请了个家政阿姨过来，将屋子都交给她来打扫。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屋子焕然一新。
　　晚上，木兮习惯性的走出阳台吹风，去看楼下自家的停车位。贺一城会把车停到那里，透过玻璃窗看他。他也静静的看着楼下，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什么，一辆熟悉的车，好像是贺一城的车望小区门口开去，转过头认真看，那只是一辆黑色的小车。颜色相同，他就给看成了是贺一城的车。
　　木兮哑然苦笑，摇摇头。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他去开门，门口站的是三年不见的程全。胖了很多，要不戴眼镜，长的跟他弟差不多，圆滚滚胖乎乎。
　　程全给了木兮一个熊抱。
　　木兮拍拍程全的后背。他一到家给程全发了短信，说他回来了。估计程全是一下班就往他这边跑过来了。
　　“你也真够可以的，我结婚你都不回。”
　　一年前，顾胜海和程全结婚了，婚礼很盛大，贺一城是顾胜海的伴郎。听说顾胜海在程叔手底下吃了不少苦头。
　　木兮出席了婚礼，不过他们不知道。因为他远远的看了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木子，你是怎么想的？贺一城要结婚了，你真的要放手吗？”
　　木兮听到贺一城的名字心里抽痛了一下。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越来越觉得你是吃了哑药了，越发沉默，你这样下去，我看我得去学手语了。”程全话锋一转，“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你爱他，你告诉他，让他不要结婚。”
　　木兮皱眉，感觉程全怪怪的，“他要结婚了。”
　　“他不是还没结吗，你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程全追着木兮走“啊？两人办完婚礼就去领证，到时候你连哭都没地方哭去，爱上一个人不容易。我真的不忍心看你们这样。”
　　贺一城还爱他吗？他不知道。大概不爱了，才会跟别人结婚吧，那么他做这傻事有何用。
　　程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
　　“三年前你走了，他以为你是躲他躲到国外去了。他当时哭的伤心的，闻者落泪。他选择结婚，我觉得是他想让你放心，他不会再缠着你，让你回来。”
　　真的是这样吗？木兮心想。
　　“再说了，结婚的不一定就是爱的人，也可能是家里人的原因，也可能是想要个孩子。世上的夫妻有多少对是相爱的，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走在一起的。木子，我真的觉得你再争取一下。错过就真的错过了。”
　　程全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贺一城想见你，还有他那未婚妻。”
　　木兮表情镇定平静，在程全转过头去的时候，悄悄的抹了下眼角。
　　“好。”





100结局

　　贺一城从木兮的小区开车出来，到半路上，突然哭了出来。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木子回来了。”
　　“那不是梦，木兮真的回来了。”顾胜海的话从蓝牙耳机那边传出来。
　　贺一城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忍不住鼻腔发酸，又哭又笑。
　　木兮回来了。这三年，他很想他。
　　每次下班之后他都会开车到木兮的小区楼下，在车上待上半个小时，看那熟悉的阳台，或者坐在门口。他用这样的方式等着木兮回来。
　　今天晚上像平常一样，他等在木兮的楼下，开车离去的时候他看到屋内的灯亮了，他愣了三秒，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停下车，盯着那阳台看。
　　顾胜海的话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安慰，那不是幻觉，不是梦。他很想见见木兮，但是他不敢，因为木兮不想见他，甚至躲他躲到国外去了。这次他不能再把木兮吓走。只要木兮留在这个城市，他能远远的看上一眼，他就满足了。
　　上个星期，程全来找他，说有办法将木兮骗回国，需要他配合。
　　他答应下来。只要木兮回来，不管需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方法就是让他假结婚，骗木兮回国。
　　木兮不太敢认眼前的这个人是贺一城。
　　三年不见，他瘦了很多，脸上消瘦的几乎没有肉，留着青色的胡茬。他的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帅气，变成了一个上了年纪有点丧的大叔。
　　“木子，你终于回来了。”
　　贺一城一笑，眼睛眯起，还是他记忆里的人。贺一城旁边坐的人是许茵，多年不见，出落的亭亭玉立，标致。
　　贺一城和许茵要结婚了。
　　“你过的好吗？”贺一城问。
　　木兮点点头，“挺好的。”
　　接着，贺一城和许茵说了他们的婚事，日期和地址。问木兮去不去。
　　贺一城直勾勾的望着木兮，等着他的答案。
　　“再说吧。”木兮讪笑的回答。他的心宛如被锋利的纸张割伤了，又快又狠的划过，还没反应过来就出血了。
　　整顿饭下来，木兮没有吃多少，他一直注视着贺一城对许茵的殷勤和照顾。看着他为她夹菜，抽纸巾擦嘴，看着他们耳鬓厮磨。他心里不是滋味。
　　怒火在他心底燃烧。
　　“我去趟厕所。”木兮起身去洗手间。关上厕所的门，他全身心的放松下来，洗了把脸。预估时间差不多了，木兮才出去。准备回家。
　　木兮推开包厢的门，饭桌只有贺一城一个人，许茵走了，因为她放在凳子上的手提包不见了。
　　贺一城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主动回答。
　　“她已经回去了。”
　　木兮一怔，贺一城竟然没有送他未婚妻回去。
　　“哦，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
　　贺一城站起来紧接着说道，“我送你。”
　　“不用了。”
　　“走吧。”
　　不顾木兮的拒绝，贺一城说完先出去了，木兮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贺一城换了车，跟木兮那辆车很像，白色的跑车。
　　一路上，木兮眼看前方。贺一城专注开车。
　　到了小区门口，木兮先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
　　“你爱她吗？”木兮问。
　　“遇到合适的人就结了，年纪大了，耗不起。”
　　木兮从包里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到贺一城面前，“你的结婚礼物，恭喜你。”
　　“你真狠心。”
　　贺一城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木兮心生胆寒，推开车门，下车。
　　“我上去了。”
　　关上车门的时候，木兮听到贺一城问，“要不是我结婚，是不是我到死的那天你都不想见我。”
　　他还没回答，贺一城开车离去了，可能是他听错了。
　　木兮抬头望去，周围邻居开了灯，而他的房子漆黑一片。心里涌上巨大的悲伤。
　　第二天，木兮回了趟家，少不得挨他爸一顿训斥。
　　瞒着任何人，木兮偷偷的订了婚礼那天上午的机票，飞往M国。
　　木兮拖着行李箱下楼，出租车在楼下的小区门口等着了。
　　木兮打开车门，看到前坐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后座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人还带着个五六岁的孩子。
　　“哦，我看你一个人，而他们也是要去机场的，目的一样，所以我就接了他们的单。没关系吧？”司机讪笑，“我等下算你便宜一点。”
　　既然目的一样，那就同路好了。
　　木兮笑着回答，“没事。”
　　司机帮忙把行李箱放上后尾箱。
　　女士想把女孩叫到后座来坐，让木兮坐前排，女孩不愿意，两人绊了几句嘴。
　　这不是什么事，木兮自己主动的坐了后座，紧贴着车门，仿佛车门有吸铁石一样，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从车窗往出去，天气很好。天空湛蓝，白色的云层高高的飘浮。适合结婚的日子。
　　贺一城是他真心实意爱过的人，唯一一个爱过的人。为了他，他几次抛弃自己的性命保他安全。
　　可是，今天过后，他们再也没有关系了，贺一城会属于另一个人。
　　木兮烦躁的合上车窗，从窗外收回视线。
　　离机场越近，他越烦躁。
　　教堂。
　　贺一城西装革履，旁边站着程全和顾胜海。他们注视着穿着婚纱的许茵缓缓的走向另外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他们挽着手走到牧师面前，台下宾客满席。
　　她的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
　　不知道程全哪来的自信，坚信木兮会来抢新郎。
　　贺一城知道木兮不会来的，木兮不在乎他。可是无论他怎么说，程全一口咬定，木兮肯定会来抢新郎的。
　　他心底何尝不是这样想，怀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婚礼接近尾声。
　　程全看着手机，突然激动的喊了一句，“木兮在来的路上。”
　　程全在木兮的手机上安装了定位。
　　贺一城靠近去看，看到手机上，一个红点在往教堂的路赶来。他脸上绽开了笑容。
　　顾胜海狡黠的说道，“你先想好怎么跟他解释。”
　　程全是简单粗暴型的，“不用解释，一亲二抱三上床，搞定。”
　　一个分叉路口上，红点拐上了另外一条路。
　　“这是——”
　　“这是去机场的路。”顾胜海喊道，“他不是来教堂，他是要离开。”
　　顾胜海的话音被周围热闹的声音盖住了，新娘正在丢捧花。
　　但是贺一城听到了，转身往外跑去。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见他。
　　顾胜海和程全紧跟在贺一城的身后。
　　贺一城开车在前面，顾胜海开车在后面。
　　“都是你再旁边乱出什么馊主意。”
　　“木兮跑了，贺一城不会放过我们的。
　　“顾胜海，当时你也同意了的，别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来。”
　　三人匆匆的赶往机场
　　机场来来往往的人，三人一脸茫然，程全手机上的红点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对方关机了。手机关机，那么就是坐上了飞机。
　　程全不敢去看贺一城那死灰般的脸。
　　“木子登机了。”
　　“完了，老贺又该自闭了。”
　　贺一城还在找，循着行人，一个个看过去，跑上跑下，一楼二楼的找。
　　顾胜海追上贺一城，拉住人。
　　“别找了，木兮登机了。”
　　“不。”贺一城不相信似的推开他，“不，木子，他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木兮推门进来，看到空无一人的教堂，白色的鲜花装饰四周。台上一个牧师在收拾。他之前到了机场，临近登机时，听着登机的广播声，他突然停下来了。他走了，他和贺一城再无可能。那一秒钟，他听到了自己的心声。抛弃一切，他转身往回跑。搭乘出租车火急火燎的赶到教堂。
　　“你是来参加婚礼的？”牧师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
　　木兮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他们，人呢？”
　　“早走了。”牧师回答完之后，转过身去继续拆花，“现在估计登记完了。”
　　木兮行尸走肉般的走出教堂，程全说的错过了永远的错过了。
　　木兮在街上游荡了很久，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了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坐在门口。现在想来，在这里，他度过了最幸福的时光。很多事无能为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为什么他之前想不通。
　　贺一城买给他的房子，要给他的那个家，现在成了别人的家。
　　木兮禁不住去想，现在的贺一城在做什么，和妻子喝交杯酒？还是——他越想心越痛，只能用眼泪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时间过去了多久，看到面前站着个人，他穿的鞋子木兮很熟悉，惊讶的抬头，面前的人正是贺一城。
　　贺一城笑着在他面前蹲下来，眼泪掉落他的笑容里。
　　“木子，你哭什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木兮哭的不能回答，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
　　“别哭了，你一哭我心就碎了。”
　　木兮吸了吸鼻子，用衣袖抹掉眼泪。
　　“我去找你了，牧师说，你们走了。”
　　“你找我了？”
　　“不要结婚好不好，不要结婚。”
　　木兮捧着贺一城的后脑勺亲了下去，吸吮他的嘴唇，撬开他的牙齿，伸进舌头去。贺一城不回应，木兮亲了两下放开了，心凉了半截。
　　贺一城激动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不明白。”他的声音已经沙哑。
　　“我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吗？”
　　“有，你愿意——”
　　“我们重新开始吧。”
　　两人缠绵的交换各自的津液，在黑暗中，走进家门，回到卧室。
　　最后两人气喘吁吁的倒在床上，贺一城压在木兮身上。
　　满室的呻吟声，以及贺一城满足的恩哼声。
　　木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睁开眼，看到旁边在看着他的贺一城。伸了个懒腰。一动，后面牵扯的痛。
　　“没去上班？”
　　“三年我没休息过，不停的跟别人换班加班，现在该让他们还回来了。”贺一城说着亲了木兮一下。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木兮在贺一城的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贺一城搂着木兮的脖子。
　　木兮将自己做的梦说了出来，梦里上官靖煜一个人守在那个宅子，季少白开了家医馆等他。终生未娶，孤独终老。
　　“那不是梦，都是真的，我守着我们的承诺，我守着你。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只会和一个人结婚，那就是你。你知道的，我爱你，我不可能会和别人结婚的。”
　　木兮听着，眼泪湿了眼眶。
　　“我不知道，我——”
　　“别哭，我不想看到你哭，都过去了，现在你在我身边，我很满足。”
　　突然，木兮的后背咯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我正想问你，你这项链什么时候挂——”
　　木兮没说下去，因为他看到贺一城戴着的项链串着枚戒指。拿起来看，看到上面写着木兮两个字拼音的首字母。再转过去看到了上面刻的一句话。
　　“YOUAREMYALWAYESLOVE”
　　“这是——给我的？”
　　“三年前没来得及送出去，你就走了。”贺一城说着取下项链的戒指，眼光灼灼的盯着怀里的人，“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木兮感动的点点头。
　　贺一城为他戴上戒指。
　　木兮想起什么似的，喊叫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我手机落出租车了，快起床陪我去买手机。”
　　第二天，木兮和贺一城住进了他们三年前买的房子。
　　木兮从贺一城那里知道了这一切都是程全的计划，狠狠的虐了他一番。
　　很多年以后。
　　火烧云在天边蔓延，窗外飞过几只燕雀，冲向远方。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四季轮回更迭。时间改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贺一城站在窗户边喝着咖啡，身后有人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学长在想什么？”
　　有木兮在身边，现世安稳岁月静好。贺一城感到心安。
　　“还不换衣服。”木兮说，“我弟的婚礼，要是迟到了，他会杀了我的。”
　　今天是木雨的婚礼。
　　“我们结婚吧。”木兮补充了一句。
　　贺一城牵起木兮的左手，抚摸了下他那戒指。
　　“你已经戴上了我的戒指了。”
　　“那不一样，我也要办一场婚礼，比全儿的婚礼大，比我弟弟的婚礼更盛大。”
　　“好。”
　　即使一天重复着前一天的生活，他们依旧感到幸福。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